闕歌 第四章 該死的掃把星
第四章 該死的掃把星
王府後花園,滿園春色,繁花似錦,空氣中瀰漫著醉人的花香。
側妃纖柔抱著半歲大的兒子坐在褒王爺身邊,胖乎乎的孩子時不時地揮舞著白白嫩嫩的小手,牙牙學語,逗得王爺心花怒放,想他褒王爺曾經位高權重,風流一生有姬妾無數,卻只為他生了無數個女兒,不,曾經有過,可惜生下來就死了!沒有兒子是他這一輩子的遺憾,沒想到到了不惑之年意外得了這個兒子,他心中的希望之火便又死灰復燃,比之前燃燒得還要猛烈了。
如今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是他的侄兒,今年二十歲,登基也五年了。五年間,只在剛登基那半年比較勤勉,後來就少理朝政,把大小事務都交給朝中的官員處理,不過是個只知酣歌恆舞,聲色犬馬,日夜娛樂的昏君。
自從他兄長秦王登基後,他在朝中的勢力便被削弱了,先皇只讓他做了個有名無實權的閒散王爺,他忍氣吞聲,暗中積攢力量,並把自己的女兒都嫁給朝中重臣的兒子為妻為妾,現在朝中有半數官員都是他的人。他早就想取這個侄兒而代之,只等時機成熟,他一定會奪回這失去了二十年的皇位。
見褒王爺心情甚好,褒王妃暗暗鬆了口氣,對著他稍稍彎了彎腰:“妾身見過王爺。”
“你們都下去吧。”遣退眾人,褒王爺一臉的嫌惡,拉長了臉,這個黃臉婆真是礙眼又多事,這麼多年了沒有生下一男半女,還老破壞自己的好事,若不是她兄長手中握有重兵,恐日後還有用得著的地方,早就休了她了,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做了這麼多年的夫妻,褒王妃對這個男人的冷酷無情、薄情寡義早就領教夠了,若不是有個握有兵權的兄長,恐怕自己的處境比柳如眉也好不到哪兒去。
看著那嫌惡的臉,褒王妃視若不見,她慢慢直起身子,平淡地說:“不知王爺叫妾來有什麼事要吩咐。”
“哼,你做的好事!”褒王爺冷冷地說。
褒王妃不卑不亢地說:“不知妾又做錯了什麼事惹王爺如此生氣?“
“敢說讓那‘掃把星’去和親的事不是你的主意?”褒王臉色更不好看了。
“不錯,是妾向太后建議讓十娘替公主去周國和親的,皇上和太后都很滿意,估計聖旨這兩天就會下來。”
褒王沒想她承認得這麼痛快,:“大膽賤。人,你居然敢壞了本王的大事!你以為這些年你暗中接濟她們的事本王不知道?只是本王不想管而已,看在你的面子上讓她們苟且地活著。把她送給王侍郎做小妾,本王已經是對她心慈手軟了,不然…”
不等褒王說完,褒王妃道:“不然怎樣,都過了二十年了,你還想怎樣?不過是有心人毫無根據的胡說八道,王爺你居然偏聽偏信,讓她們娘倆這二十年吃了這麼多的苦還不夠嗎?虎毒還不食子,她雖不如其他的女兒那麼討你喜歡,畢竟也你親生的女兒!”
不提還好,一提起舊事褒王爺大怒:“閉嘴!她該死!她就是個‘掃把星’,如果不是她剋死本王的兒子,本王已是這蜀國的主宰,當初真該一劍劈了她!哼!”頓了頓,見褒王妃還立在原地,更是怒不可遏:“你還杵在這裡幹嘛,趕緊滾!滾!滾回你的園子裡去,以後沒事就在那裡待著,不許出來!給我小心點,再敢壞我的好事,本王絕不會再客氣了!”說著右手用力一拂桌上的東西,“嘭”地一聲,玉桌上的餐具被掃了出去,灑了一地,一隻飛濺的酒杯碎片劃過褒王妃的臉,鮮紅的血液立刻湧了出來。
小院處在王府最偏僻的角落,很安靜,除了每餐送飯的使女和白日裡趁空隙偷偷跑回來的柳氏,就只有宣萱和翠玉兩人。這幾天送來的東西還不錯,有米飯有肉食,雖然做的花樣單一了點,味道也很普通,沒法跟自己的手藝相比,好在量足,頓頓能吃飽。
宣萱每頓都努力的讓自己多吃一些,養好身體是目前主要的任務。翠玉看十娘吃得香睡得著,臉色一天一天好起來,好像還稍微長了點肉,心中也很欣慰。十娘比其他那些姑娘好了太多,從來沒拿她當奴婢看,這些天相處下來,心中暗暗慶幸跟了位好主子。
宣萱就趁翠玉不在的時候繞著院子跑跑步、壓壓腿,活動活動筋骨,打兩套拳法或撿根樹枝比劃比劃,只是這副身體太差勁了,最開始的幾天每次才活動了一會兒就兩腿發軟,氣喘吁吁,不過隨著飯量一點點的增加,力量也在慢慢恢復,只要能堅持下去,相信再過一年半載的就能恢復前世的七八成。
遠遠地,翠玉的腳步聲傳來,宣萱便收了勢,整理好衣裳,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便靜靜地坐在桌邊,做出一副無事發呆狀。
“十娘,李醫師來了,給您看看頭上的傷。”翠玉清脆的聲音傳了進來。
“進來吧。”宣萱收起發呆的眼神,打量著眼前的人,大約五十多歲,頭髮花白,面容矍鑠,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顯然是被人拉著急走而致。
“小人…。。小人見過十娘。”李醫師明顯的還沒調整好呼吸頻率,見狀,翠玉在背後捂著嘴偷偷地笑。
宣萱想象可憐的李醫師揹著沉重的藥箱被翠玉拽著跑得踉踉蹌蹌氣喘吁吁的樣子,也覺得好笑,但是很快就忍住了,對老頭很客氣:“辛苦李醫師了!不急,您先喘口氣歇歇再瞧病也不遲。”然後嗔怪地對翠玉說:“還不快給李醫師倒杯水。”李醫師連稱不敢。
此後幾天,李醫師每天都按時來換藥,加上這幾天連續服藥,宣萱覺得頭部的傷基本好了,雖然偶而還是有點頭痛頭暈什麼的,估計也沒有大礙了。
頭上的紗布終於拆下了,白暫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塊醜陋的褐色結痂,顯得有些猙獰,破壞了臉部的美感。
翠玉提議用些薄粉遮蓋住傷痕,卻讓宣萱給攔住了。
她心不在焉地應付了翠玉幾名,心裡想的是那位和自己媽媽八分相像的王妃,自從那天匆忙走了之後好幾天都沒來過,不知她好不好,還挺想她的,便打發翠玉去問候一下。
過了不大一會兒的工夫,翠玉慌慌張張地跑回來了,邊喘邊說:“十娘,王妃……王妃她病了。”
宣萱一驚:“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就病了呢?你問清楚了嗎,是什麼病?要緊嗎?”
翠玉眼神閃爍,吱吱唔唔:“王妃…其實…也沒什麼大病,就是…就是…,哎,十娘,我實說了吧,她們都說王妃之所以生病,全都是因為十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