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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情歲月 第236章 背後的暗流

作者:瀟湘雲起

第236章 背後的暗流

“明德同志已經指出你們工作中的不足,你們卻遲遲不改正。

明德同志在這麼冷的天氣裡,還不得不沖涼水澡,以致心臟病發作,是誰的責任?

明德同志的不幸逝世,南園賓館要負責任,負責指導南園賓館工作的市政府要負責任!”林衛國劈頭蓋臉的一頓罵,頓時將彭勇打蒙在那裡,他哪裡會想形勢如此突發急轉?

將潘明德的死往桃色事件上扯,不是林衛國默認的嗎?怎麼會因為江曉玉這根攪屎棍突然闖進來,就改變口風呢?

潘明德的愛人沉浸在傷心裡,看著市的幾個領導大發雷霆。

只以為他們是為明德的死而自責,忍不住又落淚來:“老潘就這個壞毛病,說了他多少回,他總是聽不進去,只說沖涼能解乏……老陳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到這一刻,葛永秋才真正意識到大勢已去,不敢再為自己辯解,他甚至不敢再反口去咬江曉玉。

省委組織部副部長錢興祥的手還放在江曉玉的肩上呢。

永秋知道,越爭辯、越掙扎,只會給自己帶來越糟糕的後果,只是可憐巴巴的看向高天河,希望高天河能明白,自己沒有出賣他,是沈淮這個狗雜種在信口雌黃。

再說他已經把自己撇清了,只要葛永秋、彭勇的口風緊,這件事只會叫林衛國受重挫,而牽涉不到他頭上來,又何苦去試探省裡的底線?

面對林衛國尖銳的指責,高天河就坡下驢,說道:“南園賓館的工作存在嚴重不足,在明德同志指出後,也沒有及時整改,更是嚴重失責。我代表市府要承擔責任,我要向市委、省委省政府做檢討……”

高天河說這番話時,眼神瞥了葛永秋一下,像刀子剮過去似的。

他這時對葛永秋也有些拿不準,但想來葛永秋不會出賣他,也沒有什麼好處。

葛永秋給高天河這一望,背脊寒意陡生,好似真給剮出一塊肉……

葛永秋這時候能猜到,很可能是在他跟高天河通電話時,給江曉玉偷聽了――但是這個已經不重要了,他能向林衛國拿出證據,證明這不是他給下的套嗎?

跟黃泥巴糊到褲襠裡一樣,有些事情是怎麼說都說不清楚。

對高天河的服軟,林衛國則毫不領情,他打心底恨不得這時候將高天河踩到腳底下捻死:

向省裡彙報潘明德死訊的是他,在潘明德死因上含糊其辭的是他。

這件事情表面上是過去了,但省裡對這裡的清理、收拾絕不會停止,而且接下來收拾的第一個對象,不是會旁人,很可能就是他林衛國!

想到自己的政治生涯,很可能會因為這一樁事而斷送,想到自己的市委書記寶座給高天河奪去,林衛國對他的恨意怎麼可能會消?

對真正跳出來攪局的江曉玉,林衛國反倒沒有什麼恨意。

在他看來,江曉玉能在這時候跳出來忠心護主,品性就不能算壞,怪只怪自己剛才小看了他。

至於葛永秋,林衛國也恨不得一腳將他踹死:剛才江曉玉闖出來時,就是葛永秋搶著跟錢興祥挑明,是他將江曉玉趕出去的。

正是葛永秋的這句話,徹底堵死林衛國為自己辯解的機會,這叫林衛國怎麼能不相信這一切都是高天河與葛永秋給他設的陷阱?

潘明德的愛人進了臥室,看著被單蒙裹的屍體,癱坐在地,嚎啕大哭起來……

江曉玉這回再沒有給逐出去,事情如願逆轉,其中的兇險唯有他自己能體會。

至於事後會不會給林衛國、高天河等人遷怒、憎恨,江曉玉也管不了太多。

他站在床前,就覺得汗溼的後背給通過窗戶刮進來的湖風,吹得一陣陣發冷。

這幾天發生了這多事,使他的心力交悴,連著幾天都沒睡好,體力也都嚴重透支,站在那裡將要虛脫。

林衛國、高天河變了口風,給死因定了性,參加搶救的醫學專家,自然也知道見風使舵,站在臥室門前,向代表省委省政府的錢興祥彙報:

“這氣溫降下來了,沖涼水澡心臟容易受刺激,也是時下心臟病發作的罪魁禍首之一。

我們沒能將潘市長搶救過來,也辜負了組織的重託跟信任……”

這時候,洗漱間裡疊放整齊的毛巾,大家都視如不見。

毛巾疊放再整齊,也不能說明潘明德沒有沖涼。

雖然過去了幾個小時,但房間地毯上以及洗漱間裡,還能看到一些水漬殘留的痕跡,這是葛永秋、彭勇就算做手腳,也沒有辦法徹底清除乾淨的。

只要潘明德確實是因為心臟病發作而死,譚啟平也不想追究得太深。事情能有這樣的結論,相信省裡也不希望追查得過細,也怕沒事查出別的什麼事情來。

錯過搶救的時機,怎麼也不能怨晚一步接到通知的醫生搶救不盡力?

錢興祥握了握參加搶救醫生的手,寬慰的說道:“發生這樣的事情,誰都不想的,你們不用太自責……”

事情能這麼快、這麼及時的逆轉,也叫他暗地裡大鬆了一口氣。

他對從省計委直接調到東華的潘明德並不熟悉,也不怎麼關心潘明德的生與死。

他所關心的,就是不能因為潘明德的死,使省裡陷入被動,這樣也算是對宋喬生能有一個好的交待……

錢興祥看見江曉玉站在裡面臉色蒼白,額頭還滲著冷汗,關心的問道:“江秘書,你的身體是不是還有什麼不舒服?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

且不說江曉玉是宋氏子弟、是宋喬生的侄子,就為他在事情逆轉上起到一錘定音的關鍵作用,錢興祥都不會忽視潘明德生前的這個秘書。

不過,錢興祥同時又覺得奇怪。

這麼年輕,處事就這麼厲害,抓時機又抓得這麼準。

這麼人物,宋家不重點培養,怎麼捨得丟到東華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而宋喬生的電話裡,對這個侄子,似乎也有些不待見……

“沒什麼,謝謝錢部長的關心,”

江曉玉振作精神,握了握還隱隱作痛的左肩。

想叫別人誤以為他還是因為左肩的傷才如此虛弱。

見市委書記林衛國也看過來,神情堅持的說道,“也謝謝林書記的關心。潘市長身上發生這樣的事,是我沒盡到責任。

我辜負了市委市政府對我的信任,沒有認真遵從林書記要我照顧好陳市長的吩咐。

林書記就是現在讓我去休息,我也無法安心休息,希望林書記能讓我陪潘市長走完最後一程。”

林衛國眉頭微微一揚。

自己一開始是將江曉玉趕走,是不信任這個風聞不佳、作風不正的江曉玉能辦好事。

但江曉玉的話鋒轉了轉,意思就完全不同了,他的話裡似有為自己轉圜的意思。

林衛國心裡疑竇驟生。

這個江曉玉把話說得滴水不漏,這還是潘明德那個沒腦子的秘書嗎?還是說自己以前對他有偏見,偏聽偏信把他給忽視了?

林衛國這時也傾向認為是後者。

江曉玉之前只是潘明德從省裡帶來的秘書,小年輕人一個。

自己是市委書記,平時也不可能對他有什麼重視。

那以前對他有什麼好的壞的印象,自然是聽別人嘴裡傳來,反而沒有真正認識這個江曉玉的機會……

林衛國知道整事件將給他帶來的後遺症會多麼嚴重。

林衛國也能認識到江曉玉此時的這番說辭是多麼關鍵。

這或多或少能叫錢興祥相信。

自己是出於關心,才會事前讓江曉玉迴避;而不是出於惡意,才將江曉玉趕走。

在這件事上,沒有江曉玉幫他解釋,林衛國是怎麼都沒法擦乾淨自己的屁股。

林衛國臉色稍緩,不容置疑的說道:“江秘書,你還是要回去休息。我作為班子的帶頭人,照顧好手下每一兵每一卒,是我的責任。我不能因為潘明德同志的後事,就叫你的身體拖垮掉……

這樣,你先去休息,不可以太勉強自己;潘明德同志的後事,你也要隨時待命,聽候市委市政府的調遣。”

林衛國軍人出身,相對說來彎彎腸子沒有那麼多。

也是如此,才在之前給高天河、葛永秋他們牽著鼻子走,但不意味著江曉玉將梯子架好,他還不知道就著梯子走下來。

錢興祥心裡也是疑惑不解:

在整個事件上,林衛國明顯是要承擔最大責任。

特別是林衛國一開始就在潘市長的死因上含糊其辭。

這個問題的性質非常嚴重,省裡幾乎很難會再容忍林衛國繼續留在市委書記的位子上,但聽江曉玉的話,似乎背後又有別的隱情。

錢興祥一直都沒有跟江曉玉私下說話的機會。

事件雖然逆轉了,但對背後的暗流,還沒有徹底的摸清楚,這時也知道不能過早下定論。

只是省裡非常關注這件事,錢興祥必須要儘快的向省裡彙報此事的進展。

錢興祥想一想,對林衛國說道:“明德同志的身後事,就以市委市政府為主,另外我要就此事儘快向省裡做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