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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道大聖 第一千八百章 運籌帷幄

作者:莫默

虛空中,楊凌身形縱掠,神色間一片肅穆。

而隨著他不斷朝離天的位置處靠攏,身上也開始瀰漫出淡淡紅光,宛若一層血霧籠罩。

這紅光越來越盛,威勢愈發猛烈。

一直安靜站在原地的離天終於有所察覺,轉頭看向楊凌所來方位,嘴角浮現出一抹不屑的譏笑。

終於,楊凌站在了距離離天三百里外的地方,一身紅光盛放,紅符之威已被催動到極致,隨時可以激發,強大的威勢讓楊凌一身衣衫都在獵獵作響,髮絲飛揚。

他表情凝重又專注地盯著離天,但凡對方有任何不妥的舉動,紅符的威能就會被第一時間激發出來。

四目對視,離天微微抬起一手,對準了楊凌那邊,然後勾了勾手指,譏諷的聲音隨之傳出:“你敢嗎?”

楊凌不做回應!

雖說除他之外,胡德泉與孟旭都各有一道紅符傍身,但這已是他們紅符會僅剩的幾道紅符了,用一道就少一道,所以他還真不敢主動出手。

紅符之威固然可怖,可到底能不能順勢斬殺一位日照他也沒底,可一旦他催動了紅符,離天不死的話,他就必死無疑。

他不敢賭,所以哪怕離天譏諷挑釁,他也只當耳旁風,只做好自己的任務。

眼見楊凌沒有動作,離天輕輕地哼了一聲,不再理會他,神念鋪展開,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麾下修士在不斷死亡,卻依然無動於衷,只是面上一片高深莫測籠罩。

陸葉終究還是出手了。

自己安插在聖血峰內部的血侍一個接一個暴露,聖血峰隊伍也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所以行事起來愈發小心謹慎。

當然,這並不是他逼不得已出手的主要原因。

最大的原因是聖血峰這邊有幾個修士,聖性之強,竟是香音姐妹都無法相提並論的。

這幾個修士,皆都是來到此界時間最長者,足足數千年血雨的沐浴,各種資源的煉化,讓他們體內積攢出來了足夠可觀的濃烈聖性。

有這樣的修士領隊,聖血峰那邊就不必再承受聖性的壓制,這就導致紅符會的隊伍沒辦法如最初那樣迅速將敵人趕盡殺絕。

一旦戰事爆發,就會激烈無比。

敵方有傷亡,己方也陸陸續續出現了人員上的損傷,幸虧最初聖血峰的力量被不斷削弱了,否則照眼下的情形發展下去,局勢對紅符會會很不利。

一處戰場所在,戰況激烈無比。

紅符會的修士身形縱掠,不斷躲避著一片血海吞噬的同時,各種手段齊出。

而那血海之中,則藏匿著聖血峰的修士們,以血海為憑,他們佔據了絕對的上風。

香音姐妹身形狼狽,壓根不敢距離那血海太近,因為主持這片血海的聖血峰修士,在聖性上強過她們,一旦她們被血海吞沒的話,那必然凶多吉少。

忽忽間,一道流光迅速從某個方向急速掠來,感受到這熟悉的氣息,香音姐妹皆都神色大震。

尊主來了!

她們一直在拖延時間,等的就是這一刻,而親身領教過陸葉聖性恐怖的她們,自然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當即神念湧動,傳音己方修士,做好反攻準備。

緊接著她們就看到陸葉不做停歇,一頭撞進了那片血海中。

下一瞬,驚呼聲響起,哪怕隔了很遠的距離,當那恐怖聖性爆發出來的時候,香音姐妹也是渾身一軟……

偌大一片血海,轟然崩散,露出藏身其中的近十道修士身影,個個茫然無措,表情驚恐。

見此情形,已得香音姐妹傳音提示的紅符會修士們豈會猶豫,紛紛趁此機會撲殺上前。

陸葉一身濃烈聖性持續催動,橫刀在陣,刀光閃爍,大開殺戒。

待紅符會修士撲殺過去之後,原本焦灼的戰事立刻成了一面倒的屠戮。

少頃,這片戰場安靜下來。

陸葉轉頭看了看站在遠處的香音姐妹,發現她們雖有受傷,卻並無大礙,只是形容有些狼狽罷了。

沒做停留,陸葉又掠動身形,朝另一個方向撲去。

那個方向上,同樣有焦灼戰事正在爆發,兇猛異常。

時間流逝,一支又一支聖血峰隊伍被剪除,雙方的整體實力對比從原本的被碾壓,到逐漸趨於平衡,再至反轉……

只短短兩日功夫,聖血峰修士幾乎被屠戮的一乾二淨。

一塊隕石上,滿身鮮血的胡德泉歸來,落在陸葉身邊,神色雖然有些疲憊,可精神卻極為振奮:“老弟運籌帷幄啊!”

從來沒有哪一次黑淵爭鋒,紅符會有過這樣酣暢淋漓的勝利。

己方人員雖然有損失,甚至損失還不算小,但這一戰之後,聖血峰那邊離天的羽翼幾乎被剪除乾淨了。

短短兩日,胡德泉算是見識到了陸葉排程殺敵的恐怖本事,他任何一個指令下達,都有一支聖血峰的隊伍要遭殃倒黴,若無陸葉,這一戰不可能進行的這麼順利。

陸葉轉頭看了他一眼:“離天還活著。”

胡德泉凝重頷首:“所以還得解決了他!”

唯有解決了他,這一戰才算真正的勝利,日後這一方界域再不會有聖血峰。

說話間,胡德泉又皺起了眉頭:“不過老弟,我感覺事情有些不太對勁。”

陸葉目光閃了閃:“哪裡不對?”

“離天一直沒有動靜,我之前遠遠地去看了一下,楊凌雖催動紅符之威以做牽制,可按道理來說,聖血峰損失如此慘重,離天不至於一點動作都沒有,可他自進入這裡之後,便一直待在那邊沒動,我怕他有詐。”

陸葉點點頭:“有詐是肯定的,眼下誰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打算,只是有一點……他麾下的人馬快死光了,不管他是什麼打算,他都沒有可用之人了,日照固然可怕,可他只是孤身一人,咱們眼下還有三十多人,聯手之下應能拿下他。”

胡德泉認真思量來一下,贊同道:“說的不錯。”

便在這時,陸葉的音符微微震動了一下,他查探一番,開口道:“最後一支聖血峰隊伍被滅了,該去對付離天了!”

胡德泉表情一肅:“走吧,我那紅符溫養多年,也是時候見見天日了。”

兩人聯袂朝前飛去。

陸葉目光深邃,望著前方,心中的那絲不安感愈發強烈。

離天到底是什麼打算,他根本無從推測,雖說這段時間他暗中收服了一些聖血峰修士,無意間探知到了另外一個秘密,可關於離天那邊的情報,卻是一無所知。

此番之戰,離天就算被楊凌牽制,不便親自出手,那些聖血峰隊伍為何在察覺局勢不對後,不匯合一處?反而依然保持著小隊形式四處遊蕩?按道理來說,他們若是匯合一處的話,自保的能力也會大上許多,偏偏他們沒有這麼做,他們的分散無疑給了己方人馬逐個擊破的機會。

另外,陸葉不相信離天不出手單純只是因為被楊凌牽制的原因,換他處於離天的位置,麾下人馬死了那麼多,怎麼也得放手一搏,只要他能頂得住楊凌的一道紅符,那這整個戰場,任何人的性命他都予取予奪。

陸葉與胡德泉朝離天位置飛掠的同時,一支支己方修士隊伍也得了命令在朝這般靠攏。

紅符會諸多修士,個個臉上都溢滿了興奮之情,因為他們從未經歷過這樣痛快的戰事,以往每次與聖血峰對抗,他們都是處於絕對的下風,一直東躲XZ。

反觀這一次,聖血峰那麼多修士被他們趕盡殺絕,他們之前佈置的陣法甚至都沒有動用幾座,而且本源的位置一直都沒有暴露出去。

眼下聖血峰就只剩一個離天了,己方雖然沒有日照,可有好幾道紅符啊,而且還活著的修士數量不少,就算拿命去填,也能將離天拿下了。

此戰,必勝!

虛空中,離天依然安靜地站在那裡,三百里外,便是暗暗催發了紅符之威以作威懾的楊凌,縱然已經得知聖血峰修士幾乎被趕盡殺絕,他也不敢有絲毫鬆懈,一雙眼睛一瞬不移地盯著離天,但凡對方有什麼不妥的舉動,紅符的威能第一時間就會激發出去。

驀然間,離天看向楊凌,似有些不解的樣子:“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楊凌愈發警惕,遲疑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什麼?”

離天悠悠道:“明面上的力量對比,我聖血峰超過你們紅符會數倍,你們是怎麼將我麾下修士殺的這麼幹淨的?還有……你們動用了什麼手段策反了那幾個叛徒?”

他站在這裡,神念鋪展雖然能察覺到生機的凋零,但戰事的具體情況卻無法探究,所以是真的有些好奇。

他能感覺到自己麾下有修士叛變了,而且還不止一個,可就憑那幾個叛徒,不至於影響戰事的全面走勢才對。

“你覺得老子會回答你?”楊凌冷冷回應。

離天嘆息一聲:“罷了,不說便不說……都無所謂了。”

他這一副意興闌珊的樣子,讓楊凌眉頭直皺,本能地感覺有哪裡不太對,卻又不敢去深思,免得恍惚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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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一章 沒有人可以贏

忽忽間,楊凌察覺到有熟悉的氣息正在迅速朝這邊靠攏,頓時精神一振。

片刻後,兩道身影立於他身旁不遠處,正是第一時間趕赴過來的陸葉與胡德泉二人。

很快又一支隊伍在孟旭的帶領下也趕來此地集結。

再等一陣,散落在各處的紅符會修士齊聚一堂。

對比開戰之前,人數少了十幾個,其中大多數都是紅符會的修士,陸葉的血侍也折損了好幾人。

而且在持續兩日的大戰之後,幾乎所有人都不在巔峰狀態,有些人身上的傷勢甚至都沒有恢復。

可縱如此,近三十人的數量也擺在那裡。

望著離天,胡德泉面上一片憤恨,不由回想起這麼多年來與聖血峰不斷對抗,那一張張逝去的臉龐,大喝一聲:“離天,你的死期到了!”

本以為縱然局勢如此,離天也會嘴硬幾句,畢竟人家是日照,誰知他居然點了點頭:“是啊,你們可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說話間,目光掃過前方,在陸葉身上稍稍停頓了一下,露出疑惑神色,因為他以前從未見過陸葉。

不過並沒太在意的意思,很快掠開。

離天的從容讓胡德泉眉頭皺起,想起陸葉之前跟他說的那些話,不由喝道:“你在打什麼鬼主意?”

離天笑了起來:“我麾下人馬被你們殺的一乾二淨,本身又被你們用紅符牽制在此,我能打什麼鬼主意?我站在這裡,只是在等死罷了。”

胡德泉憤聲道:“你若真有死志,不若自裁如何?免得紛爭起,死的太難看!”

離天挑眉:“有何不可?”

胡德泉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他當然不會天真的相信一位日照會自裁。

孟旭冷聲道:“不必與他廢話了,直接殺了他,只要他死了,無論他有什麼陰謀詭計都是鏡花水月!”

說話間,抬手一捻,耀眼紅光在指尖綻放。

胡德泉聞言頷首:“動手!”也緊跟著催動了自己的紅符之威。

陸葉目光閃了閃,同樣催動起紅符的威能。

霎時間,四抹紅光齊齊綻放,恐怖威勢席捲四方,哪怕在場的修士全是月瑤,也不由身心搖曳,難以自持,只能各自催動力量護持己身。

少頃,各自紅符之威也被催至極限。

讓所有人都感到詫異的是,離天依然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竟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反而望著眾人的表情有些悲憫的味道。

“殺!”胡德泉一聲厲喝,率先激發了自己的紅符威能,紅光驟然凝聚,化作一柄驚天利刃,當頭朝離天那邊斬去。

與此同時,楊凌也出手了,他的紅符所化是一頭猙獰可怖的上古兇獸,栩栩如生,咆哮著朝離天衝去,身如閃電,額頭上一支長角閃爍紅光,似能破碎世間萬物。

孟旭的紅符與兩者都有些不同,那純粹就是一隻巨大無比的掌印,每下壓一寸,就連空間都在支離破碎。

率先出手的胡德泉與楊凌霍地轉頭,驚愕無比地朝孟旭望去,兩者的眸中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與此同時,站在陸葉身邊的諸多修士個個都臉色大變,突兀地生出一種大難臨頭之感,無比濃烈的死亡氣息縈繞周身,讓他們渾身僵硬。

本能地想要躲閃,可這一片空間卻都凝固了。

陸葉的嘆息聲響起,紅光瀰漫時,身上一層紅光籠罩,化作堅實防護。

巨大掌印順勢壓下,陸葉身旁七八個紅符會的修士只艱辛地抵擋了片刻,便個個面露絕望的爆體而亡。

便是陸葉,也被這一掌壓的渾身骨頭作響,體表紅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

他固然催動了那道藉助寶血聞言過的防禦用的紅符,可孟旭的紅符溫養的時間太長了,威勢可怖無比,單憑那防禦紅符,竟有些難以抵擋的樣子。

孟旭的表情同樣錯愕,因為他沒想到陸葉催動的紅符居然是用來防禦的。

按道理來說,這個時候大家催動的應該是攻伐性的紅符才對,畢竟要聯手殺離天……

偏偏在紅符威能完全激發之前,他也不知道陸葉到底催動了哪一種型別的,只是先入為主地有了自己的判斷。

他只是有一點疑惑,為什麼在這種時候,陸葉會催動防禦性的紅符?他在防備什麼?

“你在做什麼?”楊凌的怒吼聲響起,儘管已經有了判斷,可依然難以置信,那可是與他相處了兩千年的連襟兄弟!

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這麼做,更不明白對方是什麼時候倒戈的,因為在此之前,他與胡德泉完全沒有察覺。

隨著楊凌話落,裹著一身暗淡紅光的陸葉終於動了起來,縱掠之術催動開來,所有人都只覺視野一花,緊接著刀光閃過。

再回神的時候,陸葉已經站在了孟旭身旁不遠處,漆黑的長刀上,一抹鮮血極為刺眼。

孟旭可以說是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因為站在他的立場來看,當他那一道紅符催發之後,陸葉連帶著他身邊的諸多修士,都將化作齏粉。

沒有哪個月瑤能在那樣的紅符之威下活命!

偏偏陸葉催動了防禦紅符擋下了這駭人一擊,保全了自身性命。

孟旭身形往後踉蹌了一下,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五臟六腑已經徹底粉碎,陸葉那一刀迅疾無比,也兇猛萬分,直接斷了他活命的可能性。

可月瑤後期的強大生命力,讓他一時半會還不會就此死去,就這樣感受著死亡的到來,無疑是極為折磨和恐怖的一件事。

他難以置信的望著陸葉:“你怎麼發現的?”

應該祭出攻伐紅符的時候,陸葉卻祭出了防護紅符,這明顯是有所防備,所以孟旭明白,陸葉應該是察覺到什麼了。

面對他的詢問,陸葉置若罔聞,也沒有要解釋的想法,只是有些惋惜地看向方才站在自己身邊的那幾個紅符會修士的位置,那裡已經只剩下一片碎屍了。

早已暗中收服周天寶的時候,陸葉就已經知道了一個秘密。

紅符會那邊,有離天安插的眼線。

只是周天寶也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

與紅符會接觸的這段時間,陸葉其實一直在暗中探查,卻一無所獲,包括這次與聖血峰之間的各種爭鋒,都沒能有任何線索。

他只知道這個暗線藏的極深,而且極大機率是紅符會的幾個首腦之一,因為若是一般修士的話,發揮不了顛覆紅符會的作用。

楊凌,胡德泉,孟旭都在他的懷疑之中……

偏偏這事他沒法直接說出來,真如此,只會讓他們懷疑自己的動機,相對於一個被聖性沾染的修士,紅符會這些人無疑會更信任自家的修士。

直到孟旭迫不及待祭出紅符的時候,陸葉才隱隱有了判斷。

只是陸葉想不明白一件事,孟旭肯定是沒有被聖性沾染過的,因為自己催動聖性的時候他沒有受到任何壓制,既如此,他為什麼會與離天合作,投靠了對方,而且這種投靠,應該就是最近十年的事情,否則紅符會早就沒了。

“為什麼?”胡德泉目光顫抖地望著孟旭,面色蒼白到了極點,孟旭的忽然背叛,讓他一時間不知這個世界還有什麼可以信任的人了。

孟旭的生機暗淡至極,望向胡德泉,好一會才開口道:“贏不了的,我只想求一條活路!”

胡德泉目光渙散了一下,旋即勃然大怒:“離天馬上就要死了,這麼多年的爭鋒即將有個結果,誰告訴伱我們贏不了!”

孟旭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然而生機在這一刻徹底湮滅了下去。

胡德泉滿面悲慟,楊凌也沒好到哪去,剩下的紅符會修士個個都疑神疑鬼,誰也不知道己方陣容中還有沒有暗藏的叛徒。

“離天沒死!”陸葉冷靜的聲音傳出。

胡德泉與楊凌這才回神,轉頭朝離天那邊望去,紅符的威能消散了,可入眼所見,讓他們不由眼簾一縮。

離天確實沒死,雖然看起來有些狼狽的樣子,畢竟他方才可是以一己之力抵擋了兩道紅符的威能,受傷是在所難免的,就連氣息都有些虛弱。

他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忽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嘲弄的味道:“你們還想贏?孟旭說的沒錯,你們贏不了的,他投靠我,是因為看到了真實,而你們……都被虛假矇蔽著!”笑聲一收,聲色俱厲:“沒人可以贏!”

“血海!”陸葉一聲低喝,率先催動了血海術。

香音等人猛地回神,紛紛閃身投進血海之中,隨著各自氣血的催發,本就體量不俗的血海驟然朝四方擴張,將紅符會一群修士包裹其中。

“收心,先殺離天!”陸葉的聲音在紅符會修士耳畔邊響起。

胡德泉緊跟著一聲厲喝:“殺離天!”

血海翻湧,霎時間籠罩方圓千里之地,迅速朝離天所在的位置鋪展過去。

詭異的是,面對血海的來襲,離天竟沒有半點要躲閃之意,反而面色瘋狂,張臂做出擁抱之姿,口中狂呼:“好哇,妙哇!”

下一瞬,整個人被血海籠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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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二章 離天之死

血海翻湧,法力跌宕,陸葉已將自身聖性催至極致。

以他為首,紅符會諸多修士,外加一群血侍,瘋狂圍攻著血海中的離天。

此一戰,己方修士雖然損失慘重,可此刻還活著的依然有二十多人,而且個個皆為月瑤。

若離天完勝狀態,單憑這些修士合力,未必能將他如何,畢竟人家是日照。

就好比二十多個星宿對抗一個月瑤,若沒有同氣連枝輔以結陣的話,很容易會被逐個擊破,而且人家修為更高,想打便打,想逃便逃,能佔據絕對的優勢。

可在陸葉聖性的壓制之下,離天一身實力大減,再有血海封鎖四方,他註定難逃一死。

然而詭異的是,即便身處這般絕境,離天也沒有絲毫慌亂之意,反而猖狂大笑,面對四面八方的狂攻根本沒有防守之意,反而是以攻對攻。

他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陸葉心中的不安感已經濃烈到極致,他可以確定離天還有後手,否則堂堂一個日照怎麼可能擺出求死的架勢,而且他之前說的那些話,也很耐人尋味,但戰事至此,已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不管離天的後手是什麼,都得先殺了他!

不做防守的結果便是離天身上不斷出現大大小小的傷勢,血肉都開始崩碎分離,露出森森白骨。

己方也陸陸續續地出現傷亡,受陸葉聖性的壓制,離天能發揮出來的實力遠不如巔峰之時,但日照與月瑤最大的區別可不是體魄和法力的增強,而是神魂。

對比而言,日照的神魂之力已經到了另外一個層面,陸葉能壓制住他肉身的力量,卻壓制不住他的神魂之力。

這就導致一旦己方有修士被離殤抓住破綻,不死也傷,那恐怖兇戾的魂力跌宕,不斷奏起死亡的悲歌。

眼見局勢如此,陸葉不敢再拖延下去了。

他當機立斷,抽身急退,遠遠避開了激烈交鋒的區域,同時法力催動間,一抹紅光綻放開來。

在出發來此之前,小人族那邊給了他三道紅符傍身,一為攻,一為守,最後一道是用來遁逃的,可謂周全至極。

守護用的紅符他方才已經動用了,此刻催動的,便是攻伐性的紅符。

夜場夢多,他要用紅符一戰定乾坤。

紅光大放,哪怕是血海的光澤也遮掩不住這耀目的色彩,陸葉一身氣勢也在瘋狂提升,衣衫抖動不止。

紅光如活物,朝他手上的磐山刀流淌過去,眨眼功夫,原本漆黑的磐山刀就化作了一柄血刀!

陸葉持刀在手,憑空生出一種這時間萬物皆可一刀斬斷的強大信念!

紅符加持之下,磐山刀都在抖動,陸葉抬起另外一手,雙手握住了刀柄,神念湧動四方,身形掠前。

得他傳音,原本正在圍攻離天的諸多修士迅速朝四方退散,渾身傷痕累累的離天也在這一瞬間,抬頭朝陸葉這邊望了過來,哪怕有血海的阻隔,他也感受到了這一刀的兇威。

他依然不懼,四周血海傳來強大的束縛力,明顯是怕他遁逃,所以想將他束縛在原地。

可他根本沒有遁逃之意,只是神魂之力瘋狂湧動,朝陸葉這邊轟擊而來。

霎時間,陸葉神海翻湧,心神動盪,好在有七彩神蓮鎮守神魂,所以面對離天神魂上的攻勢,還能稍作堅持。

身形已裹在那一抹紅光中,百里之地,眨眼既至。

血紅色的長刀兇猛劈落!

陸葉本還想催動刀勢的,然而紅符加持之下的這一斬,威勢太過兇猛,他根本無法再催動任何刀勢了。

樸實無華,簡簡單單的一刀斬擊!

龐大血海在微微一陣輕顫之後,瞬息間就如一塊血豆腐般,從中被劈開,那血色的刀氣直蔓數千裡之地,彷彿要切開這一方空間,沿途所過,隕石浮陸,悉數化作齏粉。

一聲聲悶哼傳出,卻是血侍們受到了衝擊,個個臉色蒼白。

血海雖以陸葉為主,可血侍們也一直在輔從,這一刀劈開了血海,他們也受到了反噬。

紅符會的修士們倒是沒受到什麼反噬,卻也在強大的力量餘波下,身形不穩。

直到數息之後,那耀目的紅光才逐漸消弭。

所有人都第一時間朝離天那邊望去,想知道這一刀的戰果。

入目所見,個個都心頭振奮,因為原本離天所在之地,已經沒有血肉之軀了,只有一具森森白骨。

離天,死了!

陸葉就站在這具白骨面前不遠處,手中磐山刀保持著往前斬落的姿態,眉頭緊皺。

情況不太對。

方才那一刀的威勢何其強大,受到聖性壓制而且傷勢不輕的離天不可能活命,這一點陸葉早有預計。

可是……為什麼他一身骸骨居然保留了下來?按道理來說,這一刀就算不能將離天轟成齏粉,最起碼也該將他斬為兩半的。

可他的骸骨卻呈現出不應有的堅硬,在那樣的斬擊下竟渾沒有損傷的痕跡。

陸葉定眼望去,忍不住眼簾一縮!

他發現在那森森白骨之上,居然有一道道縱橫交錯,複雜至極的紋路鋪展,關鍵是這些紋路給他的感覺無比熟悉。

這赫然是血瞳靈紋的紋路,遍佈在離天骸骨的每一個角落。

望著這些紋路,陸葉不由想起自己之前從周天寶那邊打探到的一個訊息——離天一直在修行一種秘術,直到數月前才有所小成。

當時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陸葉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血瞳靈紋,因為這玩意隨著血月出現而出現,他能觀摩到,其他人也能觀摩到,若說此界有什麼秘術能讓離天這樣的日照都感興趣的話,那無疑就是隨著血月出現的那一道靈紋了。

在與離天交手的時候,陸葉其實一直在警惕這一點,因為他親自嘗試過催動那靈紋,知道它的詭異。

可事實上離天從始至終都沒有催動靈紋的跡象。

陸葉沒想到,離天居然將這一道靈紋的紋路烙印在了自己的骸骨上,而能做到這種程度,離天在靈紋之道上的造詣,必定恐怖至極。

這種難度可不是他在天賦樹上烙印同樣的靈紋能比的,在天賦樹的樹葉上烙印靈紋有一個極大的優勢,那就是就算出錯了,也可以修改,有這樣的便利在,陸葉只要知道一道靈紋的具體構造,就可以輕鬆將之烙印在天賦樹的樹葉上,繼而化作己用。

其他任何構建靈紋的方式都不行,必須一鼓作氣,可想而知,離線將這樣一道複雜的靈紋烙印在自己的骸骨上是多麼艱難的一件事。

而他居然做到了……

可奇怪的是,離天從始至終都沒有催動過這一道靈紋的威能,而且無論是紅符會還是自己的血侍們,更沒有提過離天精通靈紋之道的事。

陸葉心中忽然冒出很多疑惑,有些弄不明白離天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但不管怎樣,離天終究是死了,這一戰……己方贏了!

轉頭四望,狼藉戰場中,還存活的修士只有不到二十人了,方才在與離天交手的時候又被他殺了幾個,要知道己方原本是有四十多位的,聖血峰那邊數量更多,有一百多人。

可短短几日的交鋒間,月瑤死了一大把,日照都隕落了一個,還活著的人無不心頭慼慼,倍感不真實。

不過陸葉看到了胡德泉等人眼中的喜悅,然而這份喜悅很快化作驚疑,盯在他的身後。

陸葉霍然轉身,看向離天的骸骨,只見白森森的骨架此刻竟綻放出淡淡的紅光,那紅光以胸口的肋骨為起點,迅速鋪展全身。

霎時間,烙印在骸骨之上的靈紋被啟用!

這詭異無比的一幕讓陸葉完全看不懂,按道理來說,離天都已經死了,不管他身前在自己的骸骨上烙印了什麼東西,都不可能再被激發。

可這樣的事情就發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磐山刀瞬間歸鞘,陸葉一手握住了刀柄,擺出了拔刀的姿態,目光變得專注凜然,一身法力嗡鳴跌宕。

長刀出鞘的瞬間,陸葉持刀右臂上的血肉都崩裂開來,不但如此,整個人也在這一瞬間承擔了巨大的負荷壓力。

拔刀斬!

驚天刀光閃過,這是陸葉在不動用外力的前提下,所能施展出來的最強手段,憑他月瑤中期的底蘊,縱然離天還活著,如此近距離的一刀,也絕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可就是這樣的一刀,竟無法損傷骸骨分毫,陸葉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斬擊被那怪異的紅光所阻。

骸骨隨著這一刀斬出,瞬息間飛了出去!

四周空間,有莫名的力量受到骸骨的牽引,朝它所在之地聚集。

陸葉凝神感知,很快察覺那竟是離天死後,血肉消散時逸散出來的龐大氣血,離天身為日照,一身氣血之力無疑是極為恐怖的。

此時此刻,這些原本已經逸散出去的氣血明顯受到了某種力量的牽引,將骸骨籠罩住了,化作一個不算多麼濃鬱的血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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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三章 寶血降臨

“什麼情況?”胡德泉飛了過來,開口問道。

“不清楚!”陸葉搖頭,“但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離天死前的種種太過怪異,如今回想,這傢伙好像有一種主動求死的感覺,不但如此,他對自己麾下修士的生死也毫不在意,否則以聖血峰的底蘊,己方陣營不會贏的這麼輕鬆。

再結閤眼下的變故來看,陸葉不禁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離天確實有後手,只不過這個後手是在他死後才能發揮作用的,這就很古怪,一個人都死了,留下後手還有什麼意義?

沒工夫深思,陸葉開口喝道:“一起出手!”

不管離天的後手是什麼,不能讓他如願就對了,所以只要破了這個包裹骸骨的血球,再想辦法將骸骨毀了,無論離天在圖謀什麼都將竹籃打水。

才剛贏得一場勝利,來不及喘息的諸多修士再次一起出手,對著那血球狂轟濫炸。

然而讓人無奈的是,無論多麼狂猛的攻勢,竟都無法撼動那血球分毫,只將它打的在虛空中動盪不停。

忽忽間,陸葉忽然停手,神念鋪展開來。

他隱約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四面八方朝這邊靠近!

很快他就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了,那竟是一道道逸散在這一方空間的氣血之力,而這些氣血之力的根源,赫然是聖血峰修士死後殘留的。

之前大戰,血侍們在擊殺了那些聖血峰修士後,是不敢隨意煉化他們的氣血的,因為聖血峰修士的氣血中也蘊藏了聖性,貿然煉化對血侍們來說有風險,這與他們以前沐浴血雨,煉化血雨中蘊藏的微弱聖性不一樣。

血侍們不去煉化,這些氣血自然就殘留在修士死後的區域。

陸葉萬萬沒想到,這些殘留的氣血此刻竟然齊齊朝這邊聚集了過來,而聚集的源頭,無疑就是那個怪異的血球了,它似乎有牽引聖性氣血的能力!

單單一個離天的氣血包裹骸骨,就是眼下這樣的局面,若是讓這些被吸引過來的氣血再摻和進去,情況還不知會如何。

陸葉連忙高呼:“攔住這些氣血!”

正在對血球出手的諸多修士聞言一怔,連忙查探,很快發現了問題所在,當即各施手段想要阻攔。

陸葉更是鋪展開自身血海,將血海化作一條血河,與其他血侍合力,封鎖了偌大一片區域。

然而即便有他們努力,那四面八方被吸引過來的氣血也無法攔截完全,一道道氣血不斷地投入血球之中,讓血球的色澤都變得濃鬱起來。

不但如此,那血球表面還浮現出一道道繁奧的紋路。

隱有詭異的氣息自血球之中彌漫出來……

陸葉忙裡偷閒看了一眼那血球,心中焦急萬分,卻是無計可施。

只幾十息的功夫,血球已經紅光大放,而且其上紋路遍佈,紅色的光芒照耀四方,此刻的血球與此前陸葉在外面觀摩的血月幾乎沒有區別,而且內部的種種紋路勾連嵌合,讓血球看起來更像是一隻瞪大了的眼睛,駭人無比。

沒有氣血再朝血球那邊匯聚,該攔截的都已經攔截下來了,攔截不到的,都被血球吸收了。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虛空震動,嗡鳴不止,冥冥之中,似有什麼強大的力量從不知名處降臨,落於血球之上!

血球本就耀眼的光芒,瞬間大放。

所有盯著這個血球的修士,皆都在這一刻神色恍惚,神海動盪不寧。

陸葉這邊也受到了影響,不過比其他人都要輕微的多。

他盯著那個正在劇烈變化,從不知名處汲取力量的血球,許多疑惑忽然在這一刻得到了解答……

離天並不精通靈紋之道,所以自入此界至今,紅符會與血侍們才提過這件事,否則這麼重要的情報不可能沒人跟他說。

離天能在自己的骸骨上銘刻完整的血瞳靈紋並非他自己的能力,而是有某個意志在暗中協助他,如此才能完成這種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並非他真的不想活或者不怕死,而是受到了某個意志的影響,他的死亡,乃至那些聖血峰修士們的死亡,都是在為這一刻做準備!

那個意志,要降臨本源空間!

那個意志,便是血祖寶血的意志,也只有它,才能讓一位日照甘願為自己赴死。

之前與方老見面的時候,方老就說過,血祖寶血進不了這個地方,所以它想侵染本源,只能依靠聖血峰修士的不斷死亡,這些修士死亡之後殘留的聖性,會慢慢浸染方寸山的本源,也就是陸葉最初看到的情景,不過得他一番相助之後,本源的情況變好了許多。

這一方空間已被本源封鎖,血祖寶血想要降臨並不容易,否則這麼多年下來,它早就成功了。

按照它以前的辦法,或許再過很多歲月,本源早晚有被聖性完全腐蝕的一天,一旦如此,那本源空間將再無封鎖之力,本源被浸染,那核心世界就受寶血意志掌控了,但那個時間太長,寶血意志明顯等不急。

如此來看,陸葉最早從香音處聽說過的一個訊息是對的。

香音說,若有朝一日紅符會與聖血峰分出勝負的話,那此界的封鎖就會被打破,這是應有之事,因為從根本上來看,紅符會與聖血峰的爭鋒,就是本源意志與寶血意志的爭鋒,無論誰贏得最後的勝利,界域都沒必要再封鎖了。

再說此刻,寶血意志以日照的骸骨為憑依,以諸多初代血族的氣血為基礎,在這本源空間中構建出了血瞳靈紋!

單獨這一道靈紋發揮不出太大作用,可它卻能與外面的寶血意志共鳴,給它指引,如此一來,核心空間的封鎖就有了破綻。

寶血意志就能以離天的骸骨為準,降臨此地!

或許不單單只是意志降臨,那一滴寶血都會直接降臨過來。

諸多念頭在陸葉腦海中閃過,他立刻明白一件事——這下麻煩大了。

本以為殺了離天是戰事的結束,誰知竟只是噩夢的開始!

轉頭四望,無論自己麾下的血侍還是紅符會的諸多修士,個個都臉色蒼白,身軀顫抖。

他們顯然都被那血瞳靈紋影響到了,而且寶血意志降臨帶來的大恐怖,讓所有人都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力量,尤其是血侍們,個個都變成了軟腳蝦,那是血脈上的天然壓制。

陸葉雖不至於如此不濟,可在那血瞳靈紋的影響下,也是心神難安,神海翻騰,若非七彩神蓮庇護,情況比別人好不到哪去,這種情況下,根本無法出手阻攔什麼。

內心苦澀,離天說的沒錯,這一戰,沒人可以贏!

聖血峰的人死光了,紅符會與血侍也沒活多少,血祖寶血一旦降臨此間,這一方空間恐怕再無生機!

忽忽間,那血球的光芒已耀眼到極致,緊接著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情況下,一陣扭曲幻化。

光芒消散了,那種籠罩身心的大恐怖也一併消失不見,動盪的神海這一刻得以平靜,反差之下,一個個修士都口噴鮮血。

陸葉也沒例外……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凝神朝前方打量,入目所見,血球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一道修長曼妙的身形,渾身不著片縷,曲線流暢,詭異的是沒有任何誘惑,反而充滿了一種誇張的爆發感。

那是一個身形很高大的女子,一頭血色長髮披散,蓋住了後背,肌膚白皙,一雙雙眸子呈現血色,但眸瞳之中紋路遍佈,就好像兩輪縮小了的血月鑲嵌在上面。

陸葉心頭狂跳!

縱然早就知道血祖寶血孕育出了自身的意志,可看到這一幕還是不敢置信。

要知道血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她的屍體都分裂成了數塊,化作了好幾方界域,可她的一滴寶血居然詭異地活了下來。

這算是血祖的寶血分身吧?

這算不算滴血重生?

驚慮間,陸葉很快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這個寶血分身的眸光,不那麼清澈,透著一種懵懂和混沌的感覺。

他立刻明白,方老說的沒錯,血祖的這些寶血雖然孕育出了自己的意志,但這個意志並不完善,還是懵懵懂懂的狀態。

如此來看,她能借離天骸骨,諸多初代血族氣血塑造肉身,降臨此間的計劃並非她能夠完善的,這其中必定有離天的功勞!

虛空中,紅符會與血侍們的身影靜立,一個個都目瞪口呆地望著忽然出現的寶血分身,誰也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麼情況,為什麼忽然有個生靈冒了出來。

沒人敢輕舉妄動,哪怕寶血分身此刻給人的感覺毫無威脅,可方才它降臨時給眾人帶來的大恐怖依然經久不散。

就在這樣的沉默中,寶血分身忽然轉頭朝一個方向望去,那個位置處,赫然便是周冉所在。

只一眼,周冉便生出一種大難臨頭之感,表情變得惶恐至極。

反觀寶血分身,懵懂的眸子內卻滿是疑惑,好像看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然後她對著周冉所在的方向伸出一隻手,輕輕一握。

血光爆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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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四章 損失慘重

月瑤後期修為的周冉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在血祖的寶血分身遙遙一握之下,毫無反抗之力地化作了齏粉。

氣血飄蕩,像是受到了牽引,投入寶血分身體內!

一群人看的毛骨悚然,因為誰也沒看清寶血分身是怎麼動的手,在她輕輕握拳的那一剎那,沒有任何力量的波動跌宕而出,可週冉依然像是一隻螞蟻一樣被捏死了,這明顯不合常理。

若說寶血分身此刻展露出日照的強大修士,隔空擊殺周冉眾人都可以理解,偏偏方才所見,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幾乎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唯有陸葉隱約洞察了真相。

周冉算是初代血族,他的聖性來自於血祖的寶血分身,所以當寶血分身降臨之時,才能對周冉的性命予取予奪,她是在收回本屬於自己的力量!

不但周冉如此,自己麾下的那些血侍們恐怕都如此,因為他們每一個在陸葉到來之前都擁有了自身的聖性。

就在陸葉這麼想的時候,寶血分身的目光又一次轉頭,看向了另外一個血侍。

那血侍眼見周冉的悽慘下場,此刻心神惶恐無比,強提法力,轉身便要逃出此地,然而還是遲了,隨著血祖分身的又一次握拳,這個月瑤中期的血侍赴了周冉的後塵。

“快跑!”陸葉眼見局勢不對,連忙大吼一聲。

面對血祖的寶血分身,血侍們是發揮不出任何作用的,反而還會助長她的力量,為今之計,只有趕緊遁逃,能跑一個是一個。

就連他本身,在話落之時,也急忙朝後方遁去。

瞬息間,一道道身影四散逃去,紅符會存活的修士們見狀,也不敢再做停留,紛紛作鳥獸散,實在是寶血分身的表現太過駭人,讓他們根本生不出與之抗衡的念頭。

不是他們不夠勇敢,這麼多年的堅持,對抗離天這樣的日照早已證明瞭他們的勇氣,可離天與寶血分身展露出來的能力完全不可相提並論。

遁逃間,陸葉清楚地察覺到自己的血侍們一個個死去,只片刻功夫,就只剩下香音姐妹兩人了,此刻姐妹二人如受驚的兔子一樣,全力催動身形。

她們遁逃的方向跟陸葉是一致的,因為在陸葉喊出那句話的時候,她們本能地朝陸葉這邊靠攏了過來,似是想尋求一些安全感,可她們哪裡曉得,此時此刻,陸葉自己都沒有安全感可言。

“尊主!”香音淒涼的目光望向陸葉,滿是哀求的味道,她也察覺到了其他血侍的死亡,深知馬上就要輪到自己姐妹二人了,更知道這種局面下尊主怕是無計可施,但生死關頭,還是本能地看向陸葉。

陸葉遁逃的身形忽然頓住,緊接著掠至她們面前,抬手在她們面前一點,急急道:“快進來!”

隨著這句話說出,虛空中忽然出現一道奇怪的門戶,香音與玄魚根本沒有猶豫,一頭紮了進去,身影消失不見。

陸葉又迅速關閉了門戶,站定了身形,轉過身,遙遙回望血祖寶血分身所在的範圍。

逃不掉了,隨著香音姐妹被他收進小花界中,陸葉明顯感覺到寶血分身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無疑察覺到自己體內蘊藏了濃烈的聖性。

四目隔空相對,陸葉全力催動自身法力護持周身,神魂力量也兇猛跌宕,靈紋御守與神紋御守同時瘋狂構建,層層疊加。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擋住寶血分身的隔空一握,但他並不想坐以待斃。

凝神觀望間,寶血分身對著他所在的位置抬起一手,然後輕輕握拳。

這一瞬間,陸葉的心跳幾乎都慢了一拍。

然而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沒事!

因為他沒有任何異常的感受,這就意味著,寶血分身對聖性的絕對掌控在他身上沒有效果。

陸葉長呼一口氣,平白生出一種撿了一條命的感覺。

不過對此情況,他有些預料。

因為他在煉化血族聖血的時候,天賦樹已經焚煉掉所有對他不利的東西,留下來的都是對他有用的。

換句話說,那些聖血中原本屬於血祖的烙印都被天賦樹煉化了,所以陸葉雖然催動聖性的時候依然會被更強大的聖性壓制,卻不會如血侍們一樣被血祖予取予奪。

這才是他得以倖免的根本原因。

遠處,血祖微微歪了歪頭,表情有些疑惑的樣子,顯然搞不清楚陸葉為什麼沒有如其他修士一樣死去,而是毫髮無傷。

不過懵懂的靈智沒有賦予她太多思考的能力,所以眼見陸葉沒死,她便閃身朝陸葉這邊掠了過來,速度奇快無比。

才剛剛慶幸自己死裡逃生的陸葉臉色一沉,知道自己這次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他能無視寶血分身對聖性力量的掌控,可如果對方親自殺過來,那他就無計可施了。

這一道寶血分身縱然發揮不出血祖巔峰時期的力量,但凡只發揮個一成,那也不是他一個月瑤能抵擋的。

眼見寶血分身距離自己越來越近,陸葉的視野餘光忽然瞥見一道光芒從莫名之處掠來,眨眼就到了自己近前,然後打在自己所在的空間處。

四周空間漣漪四起,跌宕四方,同時陸葉的耳畔邊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不動!”

陸葉一下子就聽出是方老的聲音,當即定住身形,甚至連一身法力都收斂了。

空間扭曲,陸葉不由生出一種極為古怪的感覺,好像自己身處在這方世界,又好像不是……

寶血分身衝到了他身前不遠處,本就疑惑的表情變得更加疑惑,不斷地左右打量,似是在尋覓陸葉的蹤影。

可陸葉明明就站在她面前不遠處的位置。

陸葉屏氣凝聲,知道在方老的手段下,寶血分身已經丟失了自己的方位。

略一沉吟,陸葉便知怎麼回事了。

方老說到底是本源意識,既是本源意識,那麼對此界的力量自然有一定程度的駕馭能力,就如小九可以駕馭九州的力量一樣。

雖說受血祖寶血侵蝕之苦,方老沒辦法如小九一樣徹底掌控此界,但在關鍵時刻幹擾一下空間,將他放逐進空間的更深處,助他活命問題還是不大的。

得虧寶血分身的靈智不高,否則只需隨意出手,便可破了方老的手段,畢竟血祖寶血多年來一直在侵蝕此界,對此界也有一定程度的掌控力,這種程度的空間放逐,隨意便可以破解。

本源所在的方位,之前被紅符會修士佈置大陣遮掩處,光芒開始綻放,本源的氣息清晰流淌出來。

正滿面疑惑,站在原地尋找陸葉蹤影的寶血分身立刻轉頭,朝本源所在的位置望去,下一瞬,她身形如電,就像是嗅到了腥味的鯊魚,朝本源那邊撲殺過去。

方才救助陸葉的舉動,無疑讓本源暴露了。

無數年的爭鋒,寶血分身終於藉助離天的部署降臨此地,所為的,無非就是侵蝕本源,那是血祖留在寶血中的意志,是寶血分身需要做的頭一等大事。

她以前進不來這片空間,所有對此界的侵蝕都趨於表面,今日好不容易借離天的部署破開封鎖來到這裡,感受到本源的氣息之後自然迫不及待。

瞬瞬間,寶血分身遠去。

放逐了陸葉的那股力量也在這一刻消失,四周空間的異常恢復過來的剎那,陸葉的身影重新顯露出來。

轉頭四望,空無一人。

聖血峰此戰之後從上到下,死的一乾二淨,紅符會這邊同樣損失慘重,最後好像只有十幾個人活了下來。

至於自己的血侍……只有被收進小花界的香音姐妹存活,不是他最開始沒想到動用小花界,只是血祖動手太快,他就算最開始動用小花界,也救不下幾個血侍,再者說,小花界的體量是有限的。

這短短兩日的戰鬥,月瑤死傷百位之多,日照隕落一人,這絕對是陸葉參與過的,第二慘烈的戰事。

第一的話,當屬當年在四方星系外,與蟲血兩族大軍的一戰,那一戰,連日照都死了好幾個。

陸葉再看向本源所在的方位,卻是什麼也看不到,沒有光芒,沒有氣息流露,甚至連寶血分身的氣息都察覺不到了。

他想去看看那邊的情況怎麼樣,可又不敢隨意闖過去,能想象的到,本源意識此刻應該正在與寶血分身爭鋒。

只不過這種爭鋒並非簡單的鬥戰,而是更深層次的較量。

想了想,陸葉傳訊一道出去。

等待片刻,楊凌,胡德泉率領著殘存的紅符會修士趕赴過來,與他匯合一處。

見得陸葉猶存,楊凌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方才他也逃了,回頭觀瞧時,遠遠看到寶血分身追著陸葉過來,本以為陸葉必死無疑,誰知居然活了下來,可謂是不幸中的萬幸。

“那女人……到底什麼名堂?”胡德泉依然有些心有餘悸,主要是陸葉麾下血侍們死的太離奇了。

而且他們在此界多年,從未見過那個女子,要說聖血峰有這樣的強者,那明顯不合理,真如此,此界哪有紅符會的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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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五章 以身為籠

站在紅符會的立場來看,血祖的寶血分身就像是忽然冒出來的一樣,而且出現的過程極為詭異離奇。

“血祖的寶血分身!”陸葉回道。

“寶血分身?”一群紅符會修士都露出驚疑神色。

“血族擁有聖性者,可修行的一種秘術,透過淬鍊自身精血凝練寶血,再加以淬鍊的話,便可化作分身,相信諸位應該知道,當年方寸山的分裂有血祖的影子,血祖留了一滴寶血在這裡,意圖侵染核心,將之據為己有,這麼多年下來,那滴寶血誕生了自己的靈智,延續了血祖的意志。”

經由陸葉的一番講述,眾人終於明白了那個古怪女子的來歷。

也終於明白為什麼被此界的血雨沐浴後,修士會身懷聖性了,因為那根本就是被血祖寶血的力量給侵染了。

今日一戰,離天早就有了捨身成仁的打算,因為唯有如此,才能助寶血分身降臨核心世界。

至於聖血峰那諸多修士……離天根本沒將他們的死活放在心上,甚至說,就算他們不死在紅符會修士手上,隨著寶血分身的降臨,聖血峰的修士也要被屠個一乾二淨。

因為對寶血分身來說,所有初代血族都是壯大自身的養分,她對此有本能的渴求。

聽聞這種種,紅符會一群修士心有慼慼,慶幸不已。

這麼多年的堅持苦熬,他們當中不是沒有人動搖過,身在紅符會,就如老鼠一樣東躲XZ著,處處都要面臨聖血峰那邊的打壓,己方還缺少修行資源。

不斷地有人叛變……

可到得今日,他們終於慶幸自己的堅持,自身苛求多年的信念終於有了回報,否則眼下哪裡還有性命?

“那現在是什麼情況?”胡德泉又問道,“那寶血分身在何處?”

陸葉看向本源所在的位置:“她應該是去侵染本源了。”

一言出,眾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儘管不知內裡玄妙,可任誰都知道,一旦讓寶血分身侵染了本源,此界必然要翻天覆地。

與聖血峰對抗的這無數歲月,他們勉強還有立足之地,可如果本源被血祖的力量侵染,那他們恐怕再無活命的可能。

關鍵一點,他們眼下根本無法離開此地!

以前黑淵爭鋒的時候,他們只要堅持的時間足夠久,所有來犯之敵被排斥出這一方空間後,他們自然而然就可以離開了。

但這一次聖血峰的人都死光了,他們也沒有看到離開的希望。

而且如今這情況,他們也不能離開。

“我們該做什麼?”楊凌問道,雖然不知道該做什麼,可總不能在這裡乾等。

陸葉搖了搖頭,老實說,他現在也不知道該做什麼,此前他憑天賦樹的力量幫本源緩解過被侵蝕的狀態,所以說在本源與血祖力量的對抗中,天賦樹是能起到作用的。

可關鍵是寶血分身的實力太強了,他好不容易在方老的護持下保住一條性命,這個時候哪敢隨意靠近?

就在此時,本源所在的方向處忽有異變,虛空震動間,那邊驟然紅白兩色光芒綻放出來,印照整個空間。

所有人都齊齊扭頭朝那般望去,哪怕看不到那邊的具體情況,可只從那兩種色彩變換,眾人就能隱約推斷出對抗的優劣。

白色的光芒無疑代表的本源的力量,紅色則是寶血分身,這一點很好分辨。

那邊的對抗在這一刻陡然進入了極為激烈的程度!

然而讓所有人都感到揪心的是,紅色的光芒明顯佔據了絕對的優勢,白色正在大幅度地被侵蝕。

遠遠觀瞧,就像是一塊雪白的畫布,被紅色迅速侵染。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視野中便再無半點白色,觀望之下,盡顯赤芒。

眾人一顆心沉入谷底!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那濃鬱到如同血色的赤芒之中,忽又有耀眼白光透析而出,無比明亮。

眾人又忍不住振奮期待……

紅色白色糾纏不休,很快摻雜一起,分不出彼此。

緊接著,那遠處的光芒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怎麼……朝我們來了?”胡德泉一個激靈,表情都慌亂起來了,這種大佬間的爭鋒,在場的月瑤都屬於小魚小蝦級別的。

“快閃開!”楊凌一聲厲喝,紅符會諸多修士迅速四散而去。

陸葉沒動,因為當那紅白相間的光芒朝自己飛來的時候,他的腦海中響起了方老急促的聲音:“小子,老夫已與她相融一體,算是徹底困住了她,接下來就看你的了,敞開你的神海!”

瞬瞬間,陸葉洞察了方老的打算。

他老人家明顯也知道天賦樹的強大煉化之力,所以將最後的希望寄託在了陸葉身上,這恐怕也是他方才關鍵時刻出力救下陸葉的原因,因為站在他的角度來看,想要徹底解決血祖的寶血,這世上就只有道樹一脈才能做到,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他與血祖寶血對抗了無數年,一直都處於劣勢,沒有任何獲勝的希望,陸葉的到來無疑給了他這個機會。

他原本打算是等這一次黑淵爭鋒之後,再與陸葉仔細制定一個計劃的,在那個計劃中,他有把握能借陸葉的力量化解困擾自身無數年的危機。

結果天不遂人願,寶血分身降臨了本源空間,如今危機時刻,已經談不上什麼計劃不計劃了,只能放手一搏,在救下陸葉的同時暴露自身的氣息,引來寶血分身對他的侵蝕。

待到此刻,本源之中不但有本源自身的力量,寶血也完全融入其中,如果沒有外力的幹擾,用不了多久,寶血就會完全侵蝕掉本源,繼而讓寶血分身掌控此界。

可寶血分身根本沒有意識到,這種做法也讓她自縛了手腳,如今的本源就像是一個囚籠,將她困在了其中。

如果寶血分身有足夠的靈智,或許能察覺到一些端倪,可她終究靈智懵懂,面對方老的算計如何能夠招架?

陸葉已敞開了自身神海,下一瞬,就看到一團光球飛至自己面前,直接撞進自己體內。

哪怕方老已經極力控制,可強大的力量依然不是陸葉能夠承受的,撞擊的剎那,他就感覺渾身的骨頭都碎了,一陣頭暈目眩,整個人更是直接飛了出去。

昏昏沉沉,幾欲昏迷,身上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直到耳畔邊響起方老的聲音:“醒醒,別睡著了!”

陸葉一咬舌尖,這才勉強清醒一些,緊接著拿定身形,略微查探了下自身的情況,確定自己死不了,急忙沉浸意識。

下一瞬,神魂靈體在神海之中顯化而出。

抬眼望去,一團紅白相間的光球印入視野中,那無疑就是本源的顯化,最初陸葉看到它的時候,它只是體表蒙著一層淡淡的血霧,但此刻卻是完全變了模樣。

因為是在自己的神海中,所以陸葉能清楚地感覺到,這光球內有兩個強大的意志正在爭鋒。

紅白兩色變換不休,動盪席捲四方,海水化作浪濤,哪怕有七彩神蓮綻放的霞光鎮壓,也有些遏制不住的跡象。

“速速煉化!”方老的聲音在這一刻響起,如驚天炸雷。

陸葉正待催動天賦樹的力量,卻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方老,我若煉化,你怎麼辦?”

此刻本源內可不單單隻困住了血祖的寶血,陸葉若是煉化的話,確實能將寶血的力量煉化掉,但如此一來,本源的意識同樣會被煉化,不可能說陸葉只煉化寶血,不去煉化本源,這兩者已經摻雜在一起了,根本無法分開。

方老的聲音響起:“你能問出這個問題,老夫很欣慰,但這世上哪有兩全法,老夫以身為籠,好不容易禁得此獠,可不想功虧一簣,你只管煉化,莫管老夫。”

陸葉不語。

方老知他心意,忍不住嘆息一聲:“你當知曉,若本源被血祖的力量侵蝕,繼而脫困的話,那整個方寸山都將生靈塗炭,再者說,只要方寸山還在,本源早晚會誕生新的意志。”

但那個意志就未必是方老了。

陸葉表情凝重,低沉的聲音傳出:“方老,得罪了!”

話落時,天賦樹的虛影驟然在他的神魂靈體後方出現,巍峨高聳的大樹,無數樹葉熊熊燃燒。

樹根下,無數根鬚如活物一般延伸而出,扎進了本源之中。

煉化,開始!

天賦樹上,大片黑煙升騰而起,這無疑都是來自血祖的力量,並非雜質,而是對陸葉有害的東西。

似是有所意識,本源之中,寶血的意識劇烈反抗起來,直讓整個本源都動盪不寧,引的陸葉神海一片末日來臨的景象。

七彩神蓮的光芒愈發耀眼,光芒如無形之手,撫平陸葉神海的動盪,減輕他的壓力。

本源之中,方老也在兇猛發力,遏制寶血。

直到這時,陸葉這才有空分出一部分心神取出療傷用的靈丹吞服,恢復自身肉身上的傷勢。

旋即他又取出大量火系寶物開始煉化。

暗自慶幸自己有備無患,一直都有大量的提前準備好的火系寶物備用,否則如此消耗之下,天賦樹的煉化未必能堅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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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六章 脫困

煉化最初的一段時間,陸葉的神海翻騰不寧,海浪席捲,血祖寶血中孕育出來的靈智雖然懵懂,可趨利避害是本能,天賦樹的煉化讓它察覺到了危機,自然掙扎不休。

單憑陸葉的能力,是決然鎮壓不了的。

可本源意志以身為籠,再加上寶血此前意圖浸染本源,這就導致它與本源緊密相融,除非它能徹底壓制住本源意志,否則根本無法從本源中分離出去。

神海中的反應,是本源意志與寶血意志對抗的直接反饋。

持續不斷的煉化中,天賦樹的燃料儲備不斷被消耗,陸葉能感覺到,自那本源之中,有玄之又玄的力量化作自身的養分。

最明顯的變化,就是他能清楚地察覺到,自身的聖性得到了迅速而恐怖的提升!

這是理所當然的,血族的聖性來源就是血祖,血祖一滴寶血中蘊藏的聖性何等恐怖?自古至今,恐怕還沒有哪個生靈能有這樣的機緣,可現如今,機緣巧合之下陸葉得到了。

聖性持續不斷的大幅度提升,給他帶來的改變就是對血族秘術的深刻感悟,許多關於血族秘術上的奧秘,就好像天生封印在他的身體內,隨著聖性的提升被揭曉。

以前他的聖性也足夠強大,這世上沒有哪個血族能與他相提並論,但他從未在血族秘術上用過什麼心思,所以就算聖性強大,單論在血族秘術上的造詣,血族當中勝過他應該也有不少。

現在不同了,陸葉覺得就算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血族日照們,單在血族秘術上的造詣也不如自己,這是在煉化寶血過程中的被動提升,他若日後在此道上花時間鑽研一下,效果還會更好。

日復一日的煉化,神海中的動靜開始變小。

陸葉能清楚地察覺到,那一團本源之中,屬於方老的意志與寶血的意志,都在持續消磨削弱著。

忽忽三年,一晃而過。

本源空間中,陸葉身形盤坐,一動不動。

楊凌守在一旁,不單單是他,紅符會那些還活著的修士基本都聚集附近。

這三年時間,他們一直停留在此,也曾尋覓過出路,可惜一無所獲,最初他們也感到慌亂,以前與聖血峰爭鬥時處境雖然不妙,可好歹還有點自由。

可在這本源空間中,他們連自由都沒了,又沒有多少修行資源,大家幾乎以為自己這群人要被困死在這裡。

直到有一天,忙裡偷閒的陸葉傳訊給胡德泉,簡單地說明瞭一下情況,眾人這才安下心來,然後守在這裡等待著。

一等就是三年時間。

直到今日,陸葉忽然睜開了眼簾,眸光有些渙散,頗有一種隔世之感。

他也沒想到,煉化本源花費了自己這麼長時間,究其原因,還是一個問題——天賦樹的燃料儲備不足!

他若是不計後果地全力煉化,效率固然更快一些,可天賦樹燃料消耗也更大,如此會出現很多不必要的浪費。

所以他只能控制煉化的效率,保證天賦樹燃料的利用率,這樣一來,花費的時間就多了。

好在三年的努力有了成果,眼下天賦樹燃料消耗殆盡,本源內的血祖寶血雖然還沒有煉化乾淨,但寶血的意志已經被磨滅殆盡了,所以問題不大,他只需再補充好天賦樹的燃料,多花費一些時間煉化即可。

一旁的胡德泉隱有察覺,朝這邊望來,驚喜道:“陸老弟,你可算是醒了!”

楊凌也急忙朝這邊望來,急切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陸葉恍了恍神,這才道:“基本沒什麼問題了。”

眾人皆都大喜,一臉期待振奮。

胡德泉期期艾艾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那本源的意志……”

陸葉沉默,好一會才道:“我開啟這一方空間的封鎖,先出去再說吧。”

本源空間的封鎖與開放是原本是受方老控制的,眼下方老已經不在,陸葉又基本煉化了本源,自然可以掌控。

說話間,心念一動。

等待了三年之久的紅符會修士們只覺一陣天地變幻,再回神時,人已回到了核心世界中。

下一刻,虛空漣漪叢生,陸葉一步踏出,身後跟著僅存的兩個血侍。

“終於回來了!”楊凌一副死裡逃生的神色,長呼一口氣,憋在本源空間足足三年,可把他給憋壞了。

胡德泉望著存活的紅符會修士們,喟然一嘆,三年前開戰之前,己方有四十多人,如今歸來,卻只有十幾個了。

好在聖血峰那邊從上到下死的一乾二淨,從今以後,界域內再無敵手了。

很快,胡德泉就想到一個問題:“陸老弟,此界的封鎖是不是也可以打破了?咱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不管是被小人族派遣過來,還是無意間流落進此界的,他們在這裡都待了太多年了,一直在與聖血峰對抗,如今好不容易獲得勝利,自然是想趕緊離開。

陸葉略一感知,頷首道:“隨時可以,不過諸位還是稍等一下,我做些準備。”

核心世界的封鎖,是方老的手筆,藉助了外面那座奇觀的力量,隔絕了核心對其他三部方寸山的吸引,若非如此,方寸山早就重新融合一處了,可真這樣的話,對小人族來說是個災難,因為到時候血祖寶血的力量必定會蔓延至整個方寸山,那血雨一落,所有小人族都要被聖性沾染。

方老的舉動,是對小人族的保護。

眼下陸葉煉化本源,掌此界之力,自然可以破開界域的封鎖。

“沒問題,那就恭候道友佳音!”楊凌樂滋滋地回了一句。

紅符會諸人離去了,香音姐妹留了下來,侍奉一旁,想起戰死的周冉與王太生,又不免心頭悲涼。

雖說在陸葉到來之前,姐妹兩人與他們不時地鬥智鬥勇,但在大方向上還是有潛在默契的。

王太生當初投靠陸葉的時候,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臨死之前離開這個鬼地方,之所以願意誠心投靠,就是因為相比較離天,他更看好聖性濃烈的陸葉。

可惜這個願望最終還是沒能實現。

當日一戰,若非陸葉冒險催動小花界將她們收進去,姐妹二人也無法活命。

片刻後,陸葉睜眼,露出沉思的神色。

玄魚上前:“尊主,可有什麼指示?”

陸葉搖了搖頭,看向某個方位:“那邊有靈玉礦脈,你們可去修行。”

此界已經沒有敵人了,自然不必要她們侍奉在側,而且就算有敵人,憑陸葉如今在此界的特殊,就算是個日照,也能翻手將之鎮壓。

說完之後,陸葉縱身一躍,消失在冥冥之中。

姐妹二人對視一眼,便循著陸葉示意的方向飛去,果然找到了那條靈玉礦脈。

此時此刻,陸葉已經跳出了核心世界,來到了外界,界域的封鎖能封住其他修士,卻唯獨封不住他。

四周是略有些熟悉的環境,應該是幻血魔瞳奇觀內部了。

陸葉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幻血魔瞳奇觀的名字由來,便是魔瞳眨眼,而根據現有的情報來看,魔瞳眨眼是血祖寶血力量的顯化,繼而對奇觀造成的一些影響。

眼下血祖寶血已經沒了,以後這座奇觀內恐怕也不會再有魔瞳眨眼了,雖然還會有奇觀本身的特性,但已經有些名不副實。

或許過一段時間,奇觀內的修士會很疑惑,為什麼魔瞳不眨眼了。

但這已經與陸葉無關了,他此行算是完美完成了小人族那邊交代的任務,接下來就要按自己原本的打算,將核心帶回玉螺安置。

如此一來,玉螺短時間內就能擁有一個足夠強大的靠山,再不必擔心星系內會有什麼危機爆發。

只不過望著面前長約十丈左右,好似一座假山模樣的核心,陸葉卻有些犯難。

這麼大的玩意,自己要怎麼才能把它帶回玉螺呢?

想了想,陸葉開啟了小花界,嘗試藉助小花界將它收進去,若能成功,那就方便了。

然而結果卻讓陸葉有些失望,小花界根本無法收容方寸山核心。

想想也不奇怪,小花界連收容的修士數量都有極限,體量其實不算太大,方寸山核心看著不大,可它終究是一方界域,小花界哪裡能容得下?

小花界收容不了,儲物戒就更不用想了。

總不能讓自己扛著吧?這成何體統!

不過陸葉很快發現,自己似乎可以催動這塊核心,就好像將它當成法寶一樣催動。

究其根本,還是因為煉化了核心本源的緣故。

意識到這一點,陸葉心頭大定,雖然難看了一些,可只要能把核心運送回玉螺就問題不大。

規劃了一下自己接下來的行動,陸葉已有腹案。

很快,核心世界內,陸葉的聲音響起:“界域封鎖已被打破,有意離開的道友,可自行離去了。”

話落片刻,便有身影朝天上掠去,很快有人景從。

片刻後,所有紅符會的修士都出現在陸葉面前,雖說此前就已經得到了陸葉肯定的答覆,可真的擺脫了那一方困了自己好多年的界域時,還是忍不住心中欣喜,有一種獲得新生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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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七章 歸途

核心世界的修士,除了如楊凌胡德泉這樣被小人族特意派遣過來的,其他基本都是不小心流落進去的。

他們此前都是來奇觀內磨礪己身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來處,如今跳出窠臼,自然不會再留下來。

諸多修士一個個表達了對陸葉的謝意,互相交換了音符印記,各自道別。

不管怎麼樣,大家都是共同經歷過一場生死之戰的,這可不是一般的交情,而且在之前那樣的局勢下,他們能一直堅持留在紅符會,不去投靠聖血峰,足見他們的人品和心性。

可以說,這些活下來的修士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以後都會有不小成就。

很快,紅符會存活的修士就走了七七八八。

陸葉看向留下來的楊凌與胡德泉:“兩位什麼打算?”

楊凌撓了撓頭:“沒什麼打算,也不知道去哪。”

彼此接觸算不短的時間了,陸葉多多少少知道楊凌的一些情況,他是自小便被小人族收養的,也是在方寸山中成長起來的,所以其他人能各回各家,他還真沒地方可以去。

“陸道友,眼下核心世界封鎖已經被打破,若是將核心帶離這處奇觀,沒了奇觀之力的隔絕,三部方寸山是不是會融合過來?”楊凌問道。

“不錯,這也是我接下來的打算。”

同樣是小人族那邊交代的任務。

“那行,我留在核心世界內吧,等著方寸山融合。”他來自南部方寸山,對他來說,南部就是自己的家,如今待在這裡就可以等著跟家人見面,自然不想多費力氣。

“老胡你呢?要不要回故土看看?”楊凌轉頭看向胡德泉。

胡德泉略一沉吟,搖頭道:“沒什麼好看的,跟你作伴吧。”

胡德泉與楊凌的情況不一樣,並非是被小人族自小收養的,他算是被招攬的。

但小人族招攬外族修士,是有自己的選擇的,他們一般不會招攬背景太強的修士,因為難以掌控,所以招攬的都是那些潛力不錯,卻沒什麼背景的。

胡德泉出身的界域只是一方大型界域,而且在故土也沒什麼根基,就算回去了,這麼多年過去,恐怕也早已物是人非。

“哈哈哈。”楊凌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行,你我兄弟就比比看,看誰先晉升日照!”

陸葉聞言,立刻提醒他們:“兩位,核心界域內的所有資源,你們都別嘗試煉化,尤其是那靈玉礦脈。”

寶血分身的意志已經徹底磨滅,但寶血的力量在本源之中還有殘留,界域內的一切資源,都有聖性的殘餘,包括那靈玉礦脈,香音姐妹前去借助靈玉礦脈修行沒有問題,因為她們本身就是初代血族。

楊凌與胡德泉卻不行,除非他們想被聖性沾染,這無疑不是他們所期望的,畢竟這麼多年都堅持下來了,總不能在勝利之後卻打破了自身的堅持。

說話間,陸葉遞過去一枚儲物戒:“不算多,將就用著吧,待我安置好就不缺資源了。”

他身上原本帶了不少靈玉靈晶之類的東西,但都只是為自己準備的,來到核心世界的時候,他就送了紅符會一批資源,後來與紅符會的人聯手,又拿出一部分分享,眼下他身上剩下的資源確實不多了。

不過天賦樹燃料也消耗乾淨,暫時他沒打算修行。

楊凌痛快接過:“大家都是兄弟,就不跟你客氣了。”

胡德泉捅了捅他,低聲道:“不是兄弟……”

他可沒忘記陸葉的道侶是蘇玉卿這件事,按輩分算,陸葉是師叔來著。

兩人回了核心世界中。

陸葉望著眼前十丈長的假山,然後縱身一躍,落在其上,心念一動,核心便如離弦之箭般,朝前掠去。

沿途所過,一塊塊隕石浮陸被撞的粉碎,陸葉壓根沒有改變方向的意圖,只把身下的核心當成星舟來駕馭,而且這種駕馭還極為省心省力。

駕馭星舟的時候,最起碼還要催動自身法力,可駕馭核心,根本不需要,煉化了本源之後,陸葉感覺這核心就好像成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雖說因為沒有煉化完全,還有一些隔閡,但並沒有太大影響。

至於這樣的撞擊會不會對核心有損……那是完全不用擔心的,不管怎麼說,這也是星空至寶的一部分,不可能這麼容易損壞。

既然沒有顧慮,陸葉又急著趕路,自然是將核心的速度催到了自身能掌控的極致,這並非速度的極致,而是在遇到前方有什麼需要避開之物時,陸葉能調整方向的極致。

倒不是怕撞壞核心,前路漫漫,萬一因為速度太快超出自己掌控撞到哪個界域,搞的生靈塗炭,那罪過就大了。

只數日,便出了奇觀籠罩的範圍,陸葉提前藉助本源之力對核心下了封禁,如此一來,就算他帶著核心離開了奇觀,三部方寸山也不會立刻融合過來。

他準備等回到九州,再解除這層封禁。

出了奇觀,陸葉沉浸心神,憑七彩神蓮來尋覓前往魂族祖地的通道。

藉助魂族祖地中轉回到玉螺是他唯一的辦法,否則單靠這樣飛行,不知道要飛多少年,更何況,陸葉也不知道玉螺在哪個方位。

一番查探,竟是沒有收穫。

這就意味著附近沒有能通往魂族祖地的通道,陸葉也不急,率性往前飛著,不時地感受一二。

魂族祖地與外界連通的通道很多,他只要飛的足夠遠,肯定能感受到某一個通道的位置的。

再不行,他還可以順來時的原路返回永珍海。

如此趕路無比枯燥,陸葉需得時刻保持著小心,還不能分神修行,好在半月之後,當他再一次沉浸心神時,終於憑七彩神蓮感受到了一絲冥冥中的聯絡。

不出所料,那個方向無疑就有一處可以通往魂族祖地的通道了。

陸葉當即駕馭著核心調轉方向,朝那個方位飛去。

時間流逝,那種聯絡隱約變的清晰了一些,但距離還是很遙遠。

數日後,盤坐在核心之上的陸葉忽然朝遠處打量,洞察靈紋加持下,印入眼簾的一幕讓他不由眉頭皺起。

前方虛空有一座界域,但此時此刻,這座界域正在遭遇外敵的入侵。

入侵的勢力赫然是一座巨大蟲巢!

這座蟲巢就漂浮在界域外不遠處,雖說體量上對比,蟲巢要更小許多,但虛空戰場上的戰況卻是激烈非常。

陸葉清楚地看到在那界域外,無數修士結成防線,抵擋著來犯的蟲族,戰場四周,不知飄著多少殘屍碎塊。

這無疑是一場界域之爭,也是入侵之戰。

當年四方星系那邊就遭遇過這樣的入侵,若非陸葉引來舞娘,只怕真要被蟲血兩族攻佔。

星空中,如這樣四處漂泊,尋覓侵略目標的蟲巢數量雖然不算特別多,但也不少,每一個這樣的巨大蟲巢,都相當於一座可以漂流的界域。

沒有發現侵略的目標前,蟲族都會休養生息,一旦發現可以侵略的目標,便會傾巢而出,一般來說,被這樣蟲巢攻佔的界域,生靈會被殺的一乾二淨,蟲族會在這一方界域停留一些年月,直到將界域內的資源開採乾淨才會離去,而到了這時,被入侵的界域都是破破爛爛的,再無半點生機。

星空很多死星都是這麼來的。

陸葉不知這是哪一方星系,更不知那被入侵的是哪一方界域,但既然遇到了,便沒打算袖手旁觀。

沒能力插手此事也就罷了,關鍵此刻他有能力插手,而且滅殺蟲族,絕對是沒錯的。

當即改變方向,駕馭著核心,直直朝那巨大蟲巢撞擊過去。

初始,虛空中交戰的雙方都沒有任何發現,畢竟戰事焦灼,容不得他們分心。

但隨著陸葉的不斷靠近,終究還是暴露了行蹤。

首先發現他的便是一位日照蟲族!

虛空中混亂的戰場之外,有一處分戰場,那是屬於日照爭鋒之地,其中兩位蟲族日照聯手對付一個人族,彼此實力相差無幾的樣子,以一敵二,那人族日照無疑處境不妙。

可即便如此,蟲族日照想要殺他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就在陸葉駕馭核心逼近戰場時,兩個蟲族日照忽然分出來一位,背後一雙翅膀震動,直朝陸葉迎了上來。

還未靠近,強大的神魂力量就轟擊而至。

盤坐在核心上的陸葉吭都沒吭上一聲,歪頭倒了下去。

那蟲族日照見狀,忍不住冷哼一聲:“不自量力!”

雖沒將陸葉放在眼中,可陸葉身下的核心卻讓他感到驚奇,因為憑他的見識閱歷,一眼就看到這核心不是凡物,至於到底是什麼,哪就無從得知了。

不過不管是什麼,先收了總是沒錯的,這麼想著,他迎上核心,探手就朝核心抓了過來。

已經歪倒在核心上的陸葉,忽然睜開了眼睛,神色平靜地望著他,哪有受傷的痕跡。

這個蟲族日照不禁一怔,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一股吞噬四方的力量便轟然席捲,將他籠罩。

緊接著眼前一花,原本喧鬧的爭鋒消失的無影無蹤,自己竟不知為何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轉頭四望,發現四道身影將他四方包圍著,略一感知,大感驚訝,因為這四人,竟全都是月瑤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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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八章 神兵天降

蟲族日照的忽然失蹤詭秘異常,另外一位正在與敵爭鋒的蟲族日照感知之下不由一驚,趁他分心之際,人族日照終於挽回頹勢。

這位人族日照方才以一敵二,處境多有不妙,此刻挽回局面立刻反攻,將敵人糾纏。

他雖不知陸葉是什麼來頭,同樣不清楚敵方一位日照為什麼離奇失蹤,但陸葉同為人族的身份是沒錯的,幫了自己也是沒錯的,這讓他大為感激。

以一敵一,那蟲族日照一時脫身不得,心中大急。

眼看那如假山一般的核心居然直直地朝蟲巢方向撞去,蟲族日照急忙怒吼一聲:“攔住他!”

蟲巢是這一支蟲族的根本,自然不能有失。

諸多蟲族修士得令,紛紛催動力量,朝陸葉這邊轟來,霎時間,靈力法力紊亂成一片。

如此密集的攻勢,任誰都不能輕視。

陸葉卻安坐在核心之上,紋絲不動,渾將那四面八方襲來的密集攻勢視做無物。

心念動間,有玄妙的力量自身下核心世界瀰漫而出,化作一層無形的屏障籠罩四方空間。

那玄妙之力,是核心世界本身的力量,並非陸葉的法力。

煉化了核心本源之後,陸葉就察覺到了這一點,他不但可以將核心當成星舟來駕馭,甚至可以隨意調動核心世界的力量為己用。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也是陸葉以前從未擁有過的體驗,若非有這樣的底氣,他也不敢隨意闖入有日照爭鋒的戰場。

蟲族修士的攻勢到來,卻都被那無形屏障擋下,根本無法傷及陸葉分毫。

甚至有攔截在前方的蟲族修士避之不及,直接被核心撞的粉碎。

與蟲巢的距離迅速拉近。

原本橫亙在前方的巨大蟲巢,有開始移動的痕跡,顯然是內部的蟲族察覺局勢不對,想要操控蟲巢避開。

然而這麼大個蟲巢想要移動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蟲族也沒辦法如陸葉這樣做到對核心世界的輕鬆駕馭。

無數蟲族驚恐的注視下,十幾丈長的核心徑直撞在了巨大蟲巢之上。

無匹的速度,再加上界域之力的衝擊,從撞擊點處,一個巨大的凹坑呈現在蟲族修士的眼中。

摧枯拉朽間,巨大蟲巢直接被撞出了一個透心窟窿,內裡不知多少蟲族在這一刻殞命。

這還沒完,幾乎是在核心世界飛離蟲巢的瞬間,那恐怖的衝擊才徹底在蟲巢內部爆開!

蟲巢本身其實不算太堅固,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衝擊,已經被撞出一個窟窿的蟲巢竟直接在那衝擊的蔓延下,四分五裂開來。

諸多蟲族修士瞧的目眥欲裂。

反觀人族一方,卻是陡然精神一震。

唯一的人族日照不由怒吼一聲:“殺!”

此次戰爭,最讓人族一方頭疼的並非兵力上的懸殊,也不是日照數量的差距,而是蟲族這邊後續源源不斷的作戰能力。

蟲族一旦受了重傷,都會迅速返回蟲巢療傷,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生龍活虎地重新出現在戰場上。

反觀人族一方哪有這樣的便利。

此消彼長之下,人族一方越發吃力,若沒有意外的話,這一場戰事註定要以人族一方大敗虧輸而告終,一旦如此,他們的界域必定不保,界域內所有人族都要被屠戮殆盡。

誰也沒想到,這樣焦灼的情況下,會有神兵天降,駕馭著一個不知名的寶物,直接撞碎了蟲族的蟲巢!

這無疑能在後續的爭鋒中,極大地緩解人族的壓力。

而且那個不速之客不知動用了什麼玄妙手段,竟將敵方一個日照給弄沒了……

無數人族感激地朝陸葉所在的方向望去,可哪裡還看得見人影?陸葉已經駕馭著核心遠在幾十萬裡之外了。

此時此刻,核心在他的駕馭下停了下來,他身形一晃,投入了核心世界內。

一場大戰正在爆發!

香音姐妹,楊凌,胡德泉四位月瑤後期聯手,與那被吞入此界的蟲族日照激烈交鋒。

正常情況下,四個月瑤後期根本不可能是日照的對手,哪怕聯手也不行,日照之能,絕非月瑤能比,單是神魂層面的壓制,月瑤就無法破解。

然而核心世界內的戰場,竟能勉強維持住一個平衡。

香音姐妹全力催動了血海術,將那蟲族日照困束其中,楊凌胡德泉藏身其中,伺機而動,不時地發起偷襲,一擊不中,立刻遠遁。

激戰中,楊凌神念湧動,傳音幾個同伴:“什麼情況這是?怎麼忽然冒出來一個蟲族日照,哪來的?陸老弟呢,解釋一二啊。”

他有太多的疑惑了。

黑淵爭鋒結束,聖血峰被剷除,就連血祖寶血都被鎮壓,他與胡德泉只需安心等待,終有一日,三部方寸山會重新融合一處,他也能再見到朝思暮想的道侶。

誰知就在方才,自己莫名其妙地就出現在這裡,與他一同出現的還有香音姐妹和胡德泉。

然後面前就多了一個蟲族日照!

於是一場稀裡糊塗的大戰就這麼爆發了。

他糊塗,那蟲族日照更糊塗,因為站在蟲族的立場來看,血族可是他們天然的盟友,若是在星空中偶遇,不說把酒言歡,最起碼也會表露出親近之意,這是古往今來無數年,兩個種族無數次並肩作戰結下的深厚友誼。

所以他壓根就想不明白,為什麼這邊會有血族在埋伏自己,他嘗試與對方溝通,卻根本得不到任何回應,惱火之下,只能全力施為,準備先將對方殺了再說。

然而就在他準備這麼做的時候,讓他驚悚的一幕出現了。

冥冥之中有莫名的力量降臨,讓他如負山嶽,若非他實力夠強,只怕那一下就要跪爬在地上動彈不得。

可以說,此刻他能發揮出來的實力不足巔峰的六成。

他頓時驚駭出聲:“天地之力!”

有人在掌控此界的天地之力鎮壓他!

這簡直有些不可思議,因為想要掌控一界的天地之力,非得成為那一界的主人,煉化那一界的本源才行。

星空中不是沒有這樣的修士,但數量極少,每一個都是名副其實的界域之主,他著實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這麼倒黴碰到了一個。

縱只能發揮出巔峰六成的實力,而且是被困在血海之中,他依然能與香音四人斗的旗鼓相當,甚至偶爾還能佔一些上風。

所憑依的,無非就是他那更深邃的神魂力量,神魂攻擊無影無形,香音四人著實防不勝防,長此以往,一旦被他找到破綻,極可能會被逐個擊破。

就在四位月瑤後期焦頭爛額時,陸葉的氣息忽然顯露出來。

四人大喜。

下一瞬,血海中便傳來激烈交鋒的動靜,伴隨著一聲悶哼聲響起,整個血海猶如沸騰了一樣,強大的衝擊幾乎讓香音姐妹維持不住。

值此之時,被籠罩在血海內的蟲族日照表情驚疑不定。

他也察覺到了陸葉的到來,自然立刻辨別出,這是他之前想要解決掉的,忽然闖進戰場中的人族月瑤。

原本見對方只有月瑤中期的水準,他並沒有放在眼中,可方才瞬間的交手讓他意識到一件事——這個人族月瑤的實力,強的有些不像話,他迄今為止所遇到的月瑤,就沒有一個比他更厲害的。

好在對方只是月瑤,若對方與自己同為日照,只怕自己這一次要凶多吉少。

掌控此界天地之力的是他麼?蟲族日照心中念頭變換,一時有些猜不透,但不管是不是,這個月瑤都最為可疑,是以蟲族日照立刻合身朝陸葉所在的位置撲殺過來,欲要先將他解決了。

幾乎就在他有所動作的瞬間,陸葉也催動了血海術,將自身血海與香音姐妹的血海融為一體。

霎時間,血海變得更加濃鬱。

感受到蟲族日照清晰的殺機,陸葉提著磐山刀,身形縱掠開來。

縱掠之術本就神出鬼沒,如今身在血海中,又有虛空靈紋隨時構建,愈發鬼魅異常。

那蟲族日照頓時傻了眼,因為即便是超出陸葉一個大境界的修為,他一時間竟也難以把握陸葉的行蹤。

那倏忽來回的身影沒有半點規律可言,往往他以為自己把握住了,奮起一擊卻打在空處,而趁此機會,陸葉卻貼身殺來,磐山刀斬落,在他身上脆弱處,留下不深不淺的傷口。

不但如此,香音四人也攻伐不斷,秉持的就是一個打了就跑的宗旨,絕不給對方反擊的空間和餘地。

蟲族日照勃然大怒,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頭落單的獅子,幾隻狗狗祟祟的鬣狗不時地來掏他一把,偏偏面對這樣的處境,他還沒有太好的解決辦法。

若全盛時期,幾個月瑤,他隨手就捏死了,偏偏此刻被天地之力鎮壓著。

壓下心頭怒火,他靜心等待良機,敵人這樣的攻勢不可能沒有破綻,只要被他抓一個破綻,那就能一錘定音。

換句話說,他可以失誤無數次,可敵人的失誤只有一次。

優勢在我!

但漸漸地,他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自己的傷口,癒合的極為緩慢,傷口處似乎縈繞著一種極為古怪的力量,在阻擾傷勢的恢復,便是以他日照的體魄竟也難以豁免。

咽喉痛。。感覺。。。又中了。。。

我擦。。真是悲催,自八月初開始就各種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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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九章 強勢斬殺

更讓蟲族日照感到驚悚的是,有莫名的力量自血海中傳出,牽引著他的鮮血自傷口中流淌出來,即便他催動法力想要封阻,竟也有些力不從心。

詭異的獠之力,加上血引術,是陸葉數年前與馬尚思合力鑽研出來的戰術,所適用的,就是眼前這樣的強大敵人,既無法做到一擊斬殺,那就慢慢消磨。

其中獠之力是關鍵,沒有那能阻擾傷口癒合的獠之力,血引術就發揮不出任何作用。

馬尚思雖然不在此地,可香音姐妹同樣能輕鬆施展血引術。

讓蟲族日照激烈又憋屈的鏖戰就此開始,這絕對是這一生中所遇到的最大折磨,明明擁有將敵人一擊必殺的能力,可偏偏就難以把握敵人的行蹤。

時間流逝,蟲族日照身上已經破破爛爛,不知被陸葉斬出多少道傷口。

不得不說,日照的體魄是真的強大,尤其對方還是個蟲族,隨著陸葉晉升月瑤,一併晉升到法寶層面的磐山刀已經足夠鋒利了,陸葉還加持了神鋒靈紋,可即便如此,每一刀斬下,都很難對敵人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創傷,頂多就是留下一些不疼不癢的傷口。

正是這些對日照來說不疼不癢的傷口,如今卻成了壓垮敵人的重擔!

足足一日的鏖戰,蟲族日照的臉色已經變得無比蒼白,而且身上的氣勢也大幅度衰減,看起來像是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的程度。

不但他如此,除了陸葉之外,其他幾個月瑤都如此。

一者,這樣的爭鋒消耗太大,幾個月瑤無時無刻都不緊繃著神經,法力全力催動,能堅持這麼長時間,已是底蘊不俗的體現。

二者,他們每個人都承受了不止一次來自蟲族日照的神魂衝擊,那種衝擊是他們難以抵擋的,也是最讓他們感到無解的。

一次次衝擊之下,四個月瑤後期都有些頭昏腦漲,心神不寧,就連爭鋒的動作都遲鈍許多。

在陸葉的命令下,他們四個已經提前撤出了血海戰場,免得真被敵人抓住機會一擊必殺。

此時此刻,翻湧的血海,就只剩下陸葉孤身與敵爭鬥。

勝負將分!

又一次試探性地出手,在蟲族日照身上留下一道新的傷口之後,陸葉神色凝肅,探手在虛空中一抓,一柄修長的骨刀出現在左手上。

骨刀來自他以前殺的一個蟲族,那傢伙應該是青螳的後嗣,對他施展出了大風車秘術,結果被陸葉當場完美破解,死的不明不白。

他的兩柄骨刀就成了陸葉的戰利品。

骨刀其實是那蟲族身體的一部分,得那蟲族無數年的淬鍊,堅硬至極,鋒利無匹,比起最上等的法寶也毫不遜色,單論品質,估計也就比現階段的磐山刀差上一些。

縱掠之術只能持續削弱一個蟲族日照,無法做到真正的斬殺。

拔刀斬陸葉動用不出來,自當日黑淵一戰後,他一直在煉化本源,根本沒有去溫養拔刀斬靈紋。

現階段,他能施展出來的最狂暴的秘術,也就是大風車了。

曾經他憑藉這一招秘術,活生生砍死過一個被舞娘影響的日照,今日曆史恐怕要重演了。

輕輕地呼了一口氣,無邊血海也在這一瞬間朝他體內湧來,眨眼功夫,血海消散。

陸葉體表處,氣血蒸騰,淡淡紅霧籠罩,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將自身氣血催至極限,法力在體內嗡鳴不止。

驟然脫困,蟲族日照還沒反應過來,不過很快便虛弱地朝陸葉望來,神色不禁一凜。

他也意識到,陸葉要下殺手了。

不過很快他就露出驚奇神色,因為他忽然看見陸葉眉心處出現一個奇特的血色印記顯露出來。

“體之花?”蟲族日照努力瞪大眼睛,想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錯。

身為日照,他的閱歷自然非同一般,曾經聽聞過一些修煉上的秘辛之事,其中便有這體之花。

傳說在星宿境走到極致的修士會凝聚出體之花。

但這種事他只是聽聞,以前從未見過,更無法確定此事的真假,因為在他看來,本族當中有許多出色的星宿境,那些星宿也在當前境界上走到了進無可進的程度,可壓根就沒有什麼凝聚出什麼體之花。

他一直以為這事是謠傳,誰曾想自己居然真的有親眼看到的一日。

忽然明白眼前這個人族的實力為什麼會這麼強大了,因為他在星宿境真的走到了極致,達成了無數生靈難以企及的壯舉。

濃烈的危機感自心頭生起,蟲族日照嗅到了死亡的氣息,面對這樣的危機,他怒吼一聲,傾盡權利催動自身的神魂力量,便要催動一道神魂秘術。

這是他準備已久的殺招,一直沒有動用,就是為了這一刻的絕地翻盤。

同樣有神魂力量自陸葉那邊跌宕而出,陸葉的右眼驟然化作一片血色,血光氤氳間,無數複雜細小的紋路在眼眸之中呈現出來,讓那一隻眼睛看起來變得怪異又駭人。

血瞳呈現!

這是陸葉自得到血瞳靈紋之後第二次施展,第一次是嘗試,讓他稍稍瞭解了血瞳靈紋的奧妙。

與他當日在奇觀內見到的血瞳一脈相承,這血瞳靈紋催動出來,有明顯的致幻之效,詭秘又強大。

眼前的蟲族日照可不是當年那個被舞娘的力量影響,行動受限的傢伙。

更不是被眾多月瑤圍攻,一心求死的離天。

哪怕陸葉藉助核心世界的力量鎮壓他,哪怕他此刻看起來虛弱無比,可面對這樣一個敵人,陸葉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所以他拿出了自己的全部本事,就連自身力量都被催到極致。

體之花的顯露是最明顯的標誌,這代表陸葉一身氣血已被催發至極限的程度。

對面的蟲族日照下意識地對上了那一隻血瞳,霎時間,神色恍惚了一下,他彷彿看到了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高高在上,瞪著一隻眼睛俯瞰自己。

又彷彿看到了一輪冉冉升空的血色,月色沐浴,整個世界都鮮血淋淋。

終究是日照,哪怕陸葉催動血瞳靈紋,對他造成的影響也只是那一瞬間。

下一瞬,蟲族日照眼前的所有幻覺都消失殆盡,然而他卻臉色大變。

因為他精心準備的殺招受到那一瞬間的幹擾,竟有潰散跡象,這就直接導致了一個極為惡劣的後果——神海翻騰,神魂力量紊亂不堪。

就好似一個法修準備施展一個大型術法,在關鍵時刻被人打斷,法力的動盪席捲必然會反噬己身,蟲族日照此刻的遭遇大抵差不多的樣子。

他張口一聲慘呼,面上一片痛楚神色,本能地抬手抱住了腦袋。

陸葉見狀,哪還有半點猶豫,縱掠上前,刀光閃過時,磐山刀已斬下!

身形隨著磐山刀的斬落轉動,一刀盡,骨刀起。

初始幾刀還有跡可循,但幾刀之後,只有一片連綿刀光化作的狂暴風暴,籠罩偌大一片範圍。

遠處,早已退出戰場的楊凌等人看的目瞪口呆,就連香音姐妹也不例外。

雖說在與紅符會的爭鋒中,陸葉已經展現出了超越自身修為的實力,可他們真的沒有想到,自己所看到的根本不是全部。

眼下恐怕才是陸葉真正實力的展露!

那恐怖無比的殺機,凌厲狂暴的攻勢,根本不是月瑤能夠抵擋的,楊凌自忖也算是月瑤當中的強者,暗暗設想了一下,自己若是面對這樣的攻勢,大抵撐不過兩息……

刀光徐徐收斂,陸葉站在原地,保持著雙手握刀的姿態,一身氣血沸騰到了極點,身上的血霧都在往上升騰。

以他所在為中心,方圓百里範圍內,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溝壑駭人至極。

蟲族日照已經不見了蹤影,只有地面上一塊塊碎屍殘留著他曾經活過的痕跡。

儘管心中已經有所預料,可看著這一幕,楊凌等人還是宛若置身夢境。

月瑤斬日照……這是多麼無稽的事情,此刻就發生了自己眼皮子底下。

楊凌只覺得,自己這一輩子怕也忘不掉眼前這一幕了。

崩裂的聲音持續響起,陸葉身形微微一個踉蹌,全身上下這一瞬間不知崩斷了多少血肉。

他收了磐山刀和骨刀,盤坐下來,取出靈丹吞服,默默恢復,表情無悲無喜。

這蟲族日照並非死在他手下的第一個日照,而且這一戰對方也無法發揮出全部的力量,所以沒什麼好高興的。

若有朝一日,自己能憑真本事斬殺一個日照,那才值得慶賀。

這一天終究會到來,而且不會太晚。

又數日後,陸葉恢復了過來,與還在療傷的楊凌等人叮囑幾句,身形一躍,跳出了核心世界。

然後他取出星舟,朝來時路上趕去。

他想看看那邊的戰場情況怎麼樣了,雖說他弄走了一個日照,還破了蟲巢,應該能極大地緩解那個界域的人族修士的壓力,可有些東西還是要親眼看看的。

沒等陸葉趕到原本的戰場所在,那邊就有一隊修士迎面飛了過來,行色匆匆,神念四下鋪展,好似是在尋覓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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