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劍道 第2章 :玩為何物
第2章 :玩為何物
更新時間:2013-12-21
“青苓……”儒士發出一聲驚呼,本能的伸手去抓水青苓,但手卻撞到了另一個人的身上,這個人正是泥娃。
儒士,以及被儒士的叫聲吸引,立足觀看的行人們,都沒看清發生了什麼,他們只覺得眼前一花,然後就看到一個小男孩憑空出現在儒士身前,一把拉住了水青苓。
“青苓,給你泥人。”泥娃說著話,小心翼翼的把泥人交到尚未完全回過神來的水青苓手上,然後從右側繞過她,走回原來的位置,坐下,繼續捏起泥人來。
“青苓,你沒事吧?”儒士回過神來,立刻上前兩步,俯身扶著女兒的雙肩,關切的問道。
“沒事,就是腿腳有些不聽使喚了。”水青苓一邊應著,一邊憂心的端詳起泥人來,確認沒有任何損壞後,她才舒開眉頭,開心的笑了起來。
儒士也鬆了一口氣,他起身誠懇的向泥娃和泥人張道謝說:“老先生,剛剛真是多謝……”
“舉手之勞罷了,”泥人張說,“不知小青苓對泥像兒可滿意?”
“看她那開心的樣兒就知道一定滿意。”儒士連忙替女兒回答,照他過去的經驗來看,讓女兒說出“滿意”這兩個字,從來都是難比登天。
“青苓,不知你有什麼話說?”泥人張卻不承儒士的情,繼續追問水青苓。
“嗯,”水青苓又端詳了泥像好一會兒才說,“很像我,尤其嘟著的小嘴,我很喜歡。”
儒士聽到水青苓的話不由的鬆了一口氣,他真怕她再出什麼鬼主意,於是連忙向泥娃道:“青苓很喜歡你幫他塑的像,你出師了,恭喜你。”
泥娃轉向爺爺,尋找答案。泥人張摸摸泥娃的頭,呵呵一笑,說:“泥娃,你出師了。”
“嗯。”泥娃臉上綻開純真無邪的笑容。
水青苓目光離開泥像,看著泥娃,頗有深意的問道:“泥娃,是我幫你出師的,你要怎麼謝我?”
“怎麼謝你?”泥娃皺起了眉頭,他忽然想到之前爺爺多次將泥塑送給幫過他們的鄰居做謝禮的情境來,於是慷慨的說,“泥像送給你,不要錢。”
水青苓快速從腰間的香囊中掏出半兩銀子,拋給泥娃,道:“錢我已經付了,說吧,你要怎麼謝我?”
泥娃看了看手中的半兩銀子,詫異的看了水青苓一眼,隨即把半兩銀子舉到爺爺面前,驚喜的說:“爺爺,咱們今天賺了半兩銀子,咱們今晚上可以買只叫花雞……”
“喂,泥娃,你還沒說怎麼謝我呢!?”水青苓又急又氣的嚷道,她最不能原諒的就是泥娃一而再,再而三的對自己的話充耳不聞。
“好呀,泥娃,今晚咱們就吃叫花雞。”泥人張說。
得到爺爺的首肯後,泥娃這才轉頭向水青苓說:“叫花雞可好吃了,要不我請你吃叫花雞吧。”
“好,你請我……”
“青苓!”
水青苓立刻同意,不過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父親阻止了。
儒士顯然很瞭解自己的女兒,他知道水青苓根本就是在故意無理取鬧,而他還有要事要做,因此連忙阻止女兒繼續胡鬧下去。
“老先生,泥娃,我們這就告辭了。”儒士說著話,拉著水青苓就要離開。
“呀――”水青苓突然發出一聲驚叫。
儒士以為自己用力過大,攥痛了女兒,手上力道連忙一鬆。水青苓趁機掙脫父親的手,快速轉身上前幾步,繞過泥人櫃檯,停在泥娃旁側。然後她右手小心的託著泥人,將自己的左手臂舉過泥人面前,用下巴指著衣服上的兩個泥手印,氣嘟嘟的:
“你弄髒了我的衣服,我要你賠!”
“青苓,不得無理取鬧。”儒士言語雖然嚴厲,但並無怒意,顯然對水青苓的這一舉動,已經見多不怪,習以為常了。
水青苓對父親的話,更是聽而不聞,她繼續對泥娃說:“你不賠我衣服也可以,但你必須賠我玩。”
泥娃終於停止捏泥人,抬起頭來,迎上水青苓笑眯眯的目光,認真的說:“我只會捏泥人,不會玩。”
儒士聽到泥娃的話,神情不由的一僵。再看泥娃的表情,那絕非說謊的表情,而且還是如此拙劣的謊話,任何一個孩子都不可能那麼平靜、那麼天真、那麼自然的說出來。
泥娃說的是真話,也就是說他是真的不會玩。如果一個孩子不會玩,對同齡的玩伴、對玩耍沒有興趣,那麼原因肯定是出在教養他的人身上。所以,儒士滿是困惑的轉頭望向泥人張,他希望對方能給自己一個解答。
但是泥人張正全神貫注的捏著泥人,似乎完全沒聽到泥娃的話,也沒注意到儒士滿是困惑的目光。
儒士有些氣惱了,在他看來為人父母首先要做的就是教會孩子玩耍,可是眼前這個老先生不但讓自己的孫子不會玩,且對此毫無關切之意。他正想問個究竟,水青苓說話了,她說:“你不會玩有什麼要緊,我還不會捏泥人呢,正好我教你玩,你教我捏泥人。”
儒士聽到女兒的話,心下豁然開朗:天下有誰比我女兒還會玩?既然你不肯教泥娃玩,那我就讓青苓教他!
拿定了主意,儒士向泥人張說道:“老先生,在下水鏡樓,有個不請之請,還請老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原來是水先生,小老兒能幫忙的自當盡力而為。”泥人張的反應很冷淡,顯然沒聽說過水鏡樓這個名字。
若是有江湖中人在場,一定會立刻上前寒暄問好,這倒不是因為水鏡樓武功多高明,事實上他半點武功也不會。
江湖中人之所以對水鏡樓敬重三分,是因為水鏡樓對江湖中的人和事知之甚多,而且頗有見解;而且他每年八月十五透過難得酒樓散出的訊息,都是江湖風雲變幻的指向標,或者是不為眾人知的隱密事件――尤其是關於五行宗的訊息,江湖中人所知,幾乎全部都是來自水鏡樓。
“老先生,”水鏡樓道,“難得小女青苓和另孫投緣,我又有要事在身,可否請先生代為照看小女幾天?”
“我們祖孫倒是無所謂,”泥人張看了看泥娃和水青苓,說,“只是我們二人相依為命,家境貧寒,恐怕難以照顧周全。”
“老先生可以放心,青苓雖然頑劣,但並不嬌慣,你們更無需特別照顧她。”
水鏡樓又向水青苓道:“青苓,你願不願意去泥娃家中住幾天?”
“太好了,”水青苓眉開眼笑著,向泥娃道,“你可要教我捏泥人!”
泥娃看了看爺爺,然後向水青苓頗為茫然的點了點頭。
泥娃把泥人一股腦兒收到木箱專設的格檔中,為防止泥塑破碎,那個格檔中塞滿了棉花。蓋好蓋,泥娃輕巧的把木箱斜背到背後,把揹帶從左肩斜繫到右手腰畔。
木箱比泥娃還要高半個頭,揹著那麼一大箱子泥巴,泥娃被水青苓拉著,隨在爺爺身後走著,竟然絲毫沒有吃力的跡象。與泥娃的步履輕盈相反,泥人張走起路來一高一低,看上去非常吃力――原來他的左腿是條瘸腿。
這時,難得酒樓三樓的陽臺上出現一雙眼睛,那雙眼睛一直跟隨著泥人張,直到他轉到另一條街上,身影被街旁的建築完全的遮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