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劍道 第65章:杯盞交錯
第65章:杯盞交錯
蓮真人等六人,出神的看著張易風祖孫,各有所思。
“大家別傻坐著啊,”張易風掃了眾人一眼,說“該吃月餅的吃月餅,該喝酒的喝酒,泥娃吃完這個月餅,我陪大家好好喝兩碗!”
“就是,”張離恨端起一碗酒,“池猴子,咱兩個先乾一碗!”
“切,一碗哪裡夠?至少要三碗!”池上明站起身來,舉起了酒碗叫道。
“三碗就三碗,幹!”張離恨也站起身,兩隻酒碗猛烈的碰在一起,酒碗未碎、酒也未濺出分毫,顯然二人都將真氣傾注到了碗和酒中。
“來,你要是不醉你就是烏龜王八蛋!”‘不’字池上明說的很輕,而且一說完話,就仰頭猛喝酒。張離恨也不示弱,兩人都是一口氣連喝三碗。
“痛快!”張離恨喝完第三碗,忘乎所以的高聲叫嚷。
“張離恨,叫那麼大聲,難道你醉了?”一看池上明就是故意裝傻充愣。
“醉?池猴子你才醉了吧?這點酒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這麼說你沒醉?”
“廢話!”
“哈哈哈……”池上明拍掌大笑了兩聲,然後指著張離恨,道,“你果然沒醉,你果然是烏龜王八蛋!”
“池猴子,你果然是猴子,酒品竟然這麼差勁!”
“我說的可是大實話,喝酒之前我話說的明白:你不醉你就是烏龜王八蛋,你可別想耍賴。”這一次,池上明將那個‘不’字說的非常重。
“耍賴的是你才對,你剛才明明說的‘你要是醉你就是烏龜王八蛋’,我聽的一清二楚!”
“嘿嘿,”池上明笑道,“這就是我的厲害之處,明明說了‘不’字,卻不讓你聽到,張離恨——不,張烏龜王八蛋,動手我承認打不過你,但動嘴,你就認輸吧,哈哈……”池上明故作瘋狂的大笑起來。
“池猴子,承認動手不是我的對手,說明你還有點自知之明,”張離恨毫不退讓,“但說動嘴我不是你的對手,那你可大錯特錯了!這裡坐了這麼多人,你剛才說的什麼,我想大家都聽的一清二楚,咱們就讓他們來做個見證!”
“好,就讓他們做見證!”池上明說,“師妹、遠山,你們說,我是不是說過那個‘不’字。”
“師傅,你……”一直有點莫名其妙的看著池上明和張離恨鬥嘴的林遠山,剛一開口就被張離恨打斷了,張離恨道:
“等一下,我把話說在前面:大家要幫理不幫親,誰若是幫親不幫理,別怪我把酒罈裡的酒都灌到他肚子裡!”
“你這叫威脅!”池上明拍著桌子大叫。
“威脅怎麼了?你可是無中生有在先,找同夥作偽證在後!”
“好,咱們讓鏡樓和蓮真人評理,他們可不是我的同夥!”
“這還差不多,”張離恨詭異的一笑,轉向蓮真人說,“弟妹,你說……”
“等等!”池上明叫道,“弟妹,赤裸裸的同夥,血淋淋的偽證啊!”
“你這話我就不對了,蓮真人和鏡樓兩個證人,可是你推薦的!”
“既然是我說的,現在我取消她的作證資格,你無話可說了吧?”
“你真的要取消我的資格?我可是聽到你說那個‘不’字了。”蓮真人不冷不熱的說。
“你真的聽到了?”池上明一陣驚喜。蓮真人和張離恨的關係,在聽到蓮真人稱張離恨為“大哥”之前,他認為蓮真人和自己一樣,將張離恨視為敵人;可聽她叫他“大哥”叫的那麼“親切”,池上明開始懷疑自己判斷錯了。
“一清二楚。”蓮真人回答的乾脆。在蓮真人心中,張離恨、池上明都算不得朋友,也算不得敵人。她之所以插話,和張離恨、池上明二人胡鬧一通的目的是一樣——暫時性的忘掉張易風胸口的那把匕首!
“哈哈,張離恨你聽到了,蓮真人可是說了,她聽到我說了‘不’字,而且一清二楚!”池上明得意了起來。
“池猴子,別高興的太早了,還有一個證人呢!”張離恨指了指水鏡樓。
“鏡樓,你也一定聽到了,是嗎?”池上明轉向水鏡樓。
“我一直沒在意你們說些什麼,所以沒聽到……”
“這麼說他棄權了,”池上明笑了起來,“張烏龜王八蛋,你聽到了,鏡樓棄權,蓮真人為我作證,你輸了,哈哈……”
張離恨眼睛猛然瞪大,緊接著,他一把抓起兩個月餅,往池上明口中塞去。同時口裡嘟囔著:
“嘴皮子功夫厲害,這是你自己說的,我倒要看看它是否厲害到一次塞下兩個月餅!”
“哈哈……”池上明靈巧的向後一跳,笑指著張離恨,道。“你輸了,你狗急跳牆了!”
“好,上一回合算我輸了,咱們來第二回合!”不等池上明答應,張離恨繼續說道,“第二回合咱們比猜拳!”
“猜拳?好!”池上明上前一步,“猜拳輸一次喝三碗,共猜七次,誰輸的次數多算誰輸!”
“沒問題,來!”張離恨擺開了架式。
“等等,”池上明一擺手,“先把賭註定好,讓他們做個見證,免的你輸了又懶賬!”
“要賭什麼,你說了算!”
“如果你輸了,讓我在你臉上畫一隻烏龜,而且三天之內,你不能把它洗掉!”
“若是你輸了,又當如何?”
“我要是輸了,給你十兩銀子!”
“好,就十兩銀子!”張離恨痛快的答應了。
“猜拳人越多越熱鬧,遠山、師妹你們兩個和張烏龜王八蛋一夥;鏡樓、蓮真人,你們兩個和我一夥,咱們三對三!”池上明信心滿滿。
“我不喝酒。”蓮真人拒絕參加。
“你輸了酒由我來喝,師妹、遠山、鏡樓你們也是一樣,只負責猜拳,酒全由我和張烏龜王八蛋喝。”
“我不會猜拳,即使會也不參加。”蓮真人絕不會做有損自己形象的事兒。
“呃——”池上明摸摸頭。
“我也不參加了,你們四人二對二正好。”水鏡樓不失時機的退出。
“那就沒辦法了,咱們來二對二!”池上明開始摩拳擦掌,“遠山,你和我一夥,咱們師徒二人殺他個片甲不留!”
“大言不慚!”張離恨也是鬥志高漲,“裴宗主,你我合作一定所向披靡!”
“我倒覺得你已經輸了。”裴盈霜冷言仍舊。
“此話怎講?”
“我很想看看,你臉上畫著烏龜是什麼樣子,所以我會故意輸掉。”裴盈霜說。
“嘿嘿,怎麼樣?”池上明露出了詭計得成的笑容,顯然裴盈霜的舉動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你笑的好陰險,”張離恨反唇相譏,“這可與你鳴劍宗宗主的身份背道而馳了!”
“宗主身份?哈哈……”池上明抬手指點著張離恨,放聲大笑起來,除了泥娃,張易風一桌六人,以及難得酒樓掌櫃四人,目光全部好奇的看著池上明。
“我的話有那麼好笑嗎?”
“不是你的話好笑,”池上明止住笑,臉上露出鮮有的認真,“是你這個人讓我覺得可笑。”
張離恨一怔,隨即釋然,他說:
“不知我哪裡讓你覺得可笑?”
“看你這麼誠心誠意的求教,我怎麼好意思不賜教呢?”池上明故意露出小人得志的嘴臉,或許他想測試一下張離恨的耐心到底有多少。
“請賜教,我洗耳恭聽。”張離恨真的變成了虛心求教的好學生。
“嗯,你聽著,”池上明說,“我覺得你可笑,是因為你只不過也是一個被單一‘身份’束縛的人。”
“被單一身份束縛?”不只張離恨,其它六人,尤其是蓮真人和裴盈霜心中都是一動。張易風露出瞭然的神情,不過一閃即逝,之後便把注意力轉到手中小半塊月餅上。
“對,”池上明點點頭,“如你所言,我確實是鳴劍宗的宗主,但這個身份只是我眾多身份中的一個,我還有其它許許多多的身份,比如遠山的師傅,比如盈霜、易風的師兄,比如瘋瘋癲癲的池上明……我不會為了任何一個身份而捨棄其它的身份,作為鳴劍宗的宗主,我的確不會耍嘴皮子功夫,但作為瘋瘋癲癲又好勝貪玩兒的池上明,嘴皮子功夫卻是我的一大樂趣。現在,你明白自己的可笑了吧?”
池上明說著話,掃視了一圈眾人,張離恨等五人收回目光,各有所思。
“你的話我明白,”張離恨稍顯落寞的說,“但人總會因為某些事執著於某個身份,也就是你說的被單一的身份束縛,忘掉了其它可能更加重要的身份。”
“也許不是忘掉,而是故意無視。”這一次說話的是張易風,他聲音不大,但一下子吸引了眾人的視線。
“飽了嗎?要不要再吃一個?”張易風不理眾人的目光,問泥娃,他已經吃掉了整個月餅。
“飽了。”泥娃輕輕的說了兩個字。
“吃一個月餅就飽了,泥娃的飯量變小了,呵呵。”張易風笑著,幫泥娃把嘴角的月餅碎屑擦掉。
“不是忘掉,而是故意無視,”張離恨問,“易風,你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張易風向張離恨笑了笑,隨即他端起酒碗,說,“來,咱們先喝一口酒,師兄、師姐、鏡樓、遠山、大哥,來!”
“你不能喝酒!”蓮真人將張易風的酒搶了過去,幫他換了杯茶,“你和我一樣,以茶待酒。”
“好,聽你的。”
張易風舉起茶杯,眾人舉酒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