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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仙! 第一章 武道重修踏仙途

作者:不會飛的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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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武聖血條太厚》番外

【接上文,上半部分番外去老書看】

顧辭迫不及待地翻開最新的風雲榜榜單,直接跳過了前面的天,地、人三榜,看向最受關注的絕巔榜——

天下第十,大羅宗現任掌教,清唯真君。

顧辭聽師父說過,這位真君當年是趁著那場青史留名的‘爭渡’才突破了境界上限,擁有親王級戰力。

後來經過十幾年的打磨,終成真君,從太禹手中接過了大羅宗掌教之位。

只是清唯受限於自身的天賦,哪怕先一步巔頂,也慢慢被後來者趕超,所以排在第十。

......

天下第九,玄塵真君。

這位曾經的上清宗頂級真人,在上清宗被攻破山門時選擇逃走,再無音訊。

直到大藍朝征服西大陸,李飛登天而去,玄塵才在西大陸露面,那個時候他已經是巔頂強者。

如今上清宗被大藍朝徹底控制住,玄塵也始終不敢回東陸。

朝廷為了防範玄塵,多派了一支御營軍守在西陸。

......

天下第八,大羅宗太上長老,‘天外神雷’寧川。

天下第七,紅塵閣閣主,‘飛凰仙子’申屠月。

顧辭關注的巔頂強者中就有寧川和申屠月,因為對方和自己師爺是同時代的絕世天驕。

與李飛一個時代,所有天驕都黯然無光。

李飛登天之後,那些絕世天驕才逐漸展露風采,登臨絕巔。

寧川和申屠月公開交手過不止一次,互有勝負,所以兩人的排名是絕巔榜上變化次數最多的。

而且很多人都認為兩人的上限不止於此,以後必然會去到更高的排名。

......

天下第六,正法閣閣主紀毅恆。

這位閣主的情況和清唯,玄塵一樣,只是比清唯,玄塵更早破境,又有大藍朝的供養,底蘊更深厚,所以排名更高。

......

天下第五,大藍朝大元帥,左鈞。

這位兵家武聖先和李飛一起掃平草原,後來又多次率兵來西大陸平叛,在天下徹底太平之前,他的修為一直在穩步上漲,如今已是天下兵馬大元帥。

......

天下第四,羽化宗掌教無晦真君。

這位掌教一心求仙,和當年的‘劍仙’寧青曼一戰後,這些年來再未公開出手過。

但評定風雲榜的藍巡閣始終不曾小覷過這位真君,將對方的排名定的很高。

......

天下第三,‘劍心通明’桑吉。

這位來自草原的絕世天驕,以驚人的成長速度步步登高!

如果不是有李飛珠玉在前,桑吉會是破境速度最快的青史第一。

如今他已經趕超了許多前輩,位列天下前三。

......

天下第二,大羅宗太上長老,大藍朝國師,太禹。

曾經的‘一絕頂,三邪魔、五真君、七武聖’,老一輩的巔頂強者中,只剩下太禹還在人間。

如今大羅宗算上太禹,有兩武聖,一真君,共三名巔頂,和曾經的普渡寺一樣。

但不同的是,大羅宗現在一家獨大,是真正天下第一宗門,根本找不到對手!

......

顧辭看向榜單的最後,那個已經穩坐天下第一寶座二十多年的男人——

天下第一,天一樓樓主,祝風華!

這位‘絕代風華’並沒有給自己師父丟人,以法武合一之道突破到巔頂之境,和林天一一樣,成為了新的天下第一。

“師父,我看完了。”

顧辭一臉滿足地將手中的榜單遞給於鴻。

於鴻接過榜單,認真地從人榜一直看到絕巔榜。

看完後,他也有些感慨。

絕巔榜上還是十個人,但名字已經換了大半。

曾經高居榜單前列的那幾位,都相繼離開了人間:

元興十五年,大藍朝徹底征服西大陸,在西陸劃分出二十六個行省。‘軍神’聞人正憑藉一統天下的軍功,以兵家之道突破到巔頂之上,登天而去。

元興二十四年,李飛登天后的第十四年,‘劍仙’寧青曼以劍道突破巔頂之上,登天而去。

元興三十二年,紅塵閣閣主聞雪嫻將閣主之位傳給申屠月,徹底斬斷自身與人間的一切因果,終於邁出最後那一步,登天而去。

至此,繼最初的那五位人類先祖後,人間又有五位強者登天。

但這五人再也沒有出現在人間。

於鴻因為自身身份,知曉一些最高機密,他知道這些年來人間一直沒有大的變化,就說明天上的那場戰鬥肯定是人類佔優。

他只是不知道在自己壽數將盡之前,還有沒有機會見到師父?

接下來的日子,於鴻帶著顧辭去了很多地方,暗訪各地的情況,也處理了不少西陸的大人物。

直到有一天,於鴻收到一條來自東陸的絕密情報。

看完這條情報後,他久久不語。

“師父,怎麼了?”

顧辭看出於鴻的神情不對,以為出了什麼大事,緊張地問道。

於鴻看向東陸所在的方向,喃喃道:

“一個時代結束了。”

......

東陸。

大藍朝,京城。

皇宮,養心殿外。

一群妃嬪們跪在地上,不斷抹眼淚。

文武大臣們或悲慼,或緊張地等在殿外。

養心殿內,大藍天子秦子恆滿頭白髮,氣若遊絲地躺在床榻上。

皇后和太子守在床前,大元帥左鈞和當朝首輔胡廷鍾這兩名朝廷重臣站在一旁。

“李統領.......還沒到嗎?”

床上,秦子恆睜開雙眼,艱難地問道。

太子握住他冰涼的手:“父皇,李統領已經在路上了,快到了,快到了。”

秦子恆眨了眨眼睛,有些遺憾。

他心知肚明,以自己的身體狀況,恐怕等不到對方趕回京城了。

他說的李統領,正是如今的李家家主,白焰軍統領,李田雨。

一旁的首輔胡廷鍾同樣滿頭白髮,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他只比秦子恆小几歲,今年也已經八十多了,身體同樣不好。

“李統領應該來不及了,左帥要做好準備。”

胡廷鍾低聲對左鈞說道。

天子已到臨終之際,此時站在這大殿內的,都是顧命大臣。

原本應該還有一人——李田雨。

但事情太過突然,李田雨又率領白焰軍鎮守邊關,短時間內來不及趕回來了。

只是如果在傳位之時,李家家主李田雨不在,難免會讓人心動盪,甚至可能引起局勢變化。

因為李家的分量太重!

除了家主李田雨是大宗師,統領一支萬人級御營軍外,李家還有天下第一商會飛心商會超過七成的股權。

還有於鴻這個執掌大半座藍巡閣的鐵面侯。

此外,武道世家的蘭家與李家結為親家,蘭家家主蘭若雲如今位列天榜第一,是巔頂之下第一人,且很有機會破境成聖!

紅塵閣閣主,天下第七的‘飛凰仙子’申屠月對李家多有照拂,收了一位李家後人為親傳弟子。

天下第三的‘劍心通明’桑吉更是自願擔任李家的供奉!

李家的態度能夠影響到兩位巔頂強者,這樣的分量,天下誰敢不重視?

如今大藍朝雖然雄踞東,西兩座大陸,是前所未有的盛世。

但隱患也不小。

李飛和聞人正相繼登天后,大藍朝缺少真正能威懾群雄的絕頂戰力。

御營軍的數量雖然比以前更多了,但需要派一部分去鎮守西陸。

這種情況下,李家就顯得尤為不可或缺。

“李統領的態度一直都很清晰,首輔不必擔心。”

左鈞說道。

胡廷鐘點點頭,只要李家堅定地站在朝廷這邊,尊重陛下的遺詔,支援太子登位。

大藍朝就亂不了。

床榻上,秦子恆已至彌留之際。

他瞪大眼睛,喃喃道:

“朕這一生......見過真正舉世無雙的人.......有他的輔佐.......朕才能橫掃東陸......征服西陸.......真正一統天下......成為.......成為千古一帝!

......只可惜.......朕等不到他重返人間......最後再見他一面......”

“陛下!”

“父皇!”

皇后和太子在床邊已經泣不成聲。

忽然間,秦子恆心有所感,緩緩扭頭朝大殿門口看去。

他睜大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迴光返照,出現了幻覺——

大殿門口,出現了一位穿著一襲金袍的年輕人。

來人面帶笑容,氣度無雙,對秦子恆點了點頭。

良久,秦子恆臉上露出笑容,滿足地閉上雙眼。

溘然長逝。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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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武道重修踏仙途

秋風肅殺,萬物蕭條。

神州東域,武國境內。

一隻通體玄色的靈鳥,飛至落雲城上空。

飛過印刻有古老符籙的城牆,掠過法鏡高懸的塔樓,靈鳥最終落入城中央的一座府邸內。

府邸周圍鐵甲森森,有重兵把守,更有幾名皇家供奉的修士坐鎮四方。

一名身穿白色錦衣,頭戴紫金髮簪,腰間懸掛一枚遊龍玉佩,皮膚白皙的少年站在庭院裡。

少年大約十四,五歲,長得眉清目秀。

他的眉心處有一道狹長的紫紋,讓他多了幾分出塵的氣度。

少年左腳在前,右腳在後,雙膝微曲,右手半握拳伸出,與肩平齊;左手掌心朝內,按在丹田處。

若是仔細看,會發現少年的身體時不時會有輕微的起伏,晃動,呼吸也有特定的節奏。

定時如山澗青松,動時如騎馬賓士。

站在屋簷下的御前太監王犀用古怪的眼神看著院中的少年。

八天前,少年從昏迷中甦醒後,每天都會在院子裡用這種奇怪的姿勢站上一個時辰。

既不像拳法,也不像某種修行之法。

片刻後,一名侍衛來到院門外,行禮道:

“太子殿下,您要的藥材已經全部找齊了。”

庭院中,鍾武站起身,看向侍衛:

“按照孤寫的藥方,把藥材都處理了,做成藥浴,孤一會兒要用。”

“遵命。”

侍衛領命而去。

等侍衛離開後,王犀終於忍不住走向少年:

“殿下,您傷勢未愈,不可胡亂用藥啊。”

他的擔心是有前車之鑑的。

此前太子殿下為了突破修行境界,太過心急,多服了幾粒丹藥,導致在練功時走火入魔,差點一命嗚呼!

此事之後,王犀就半步都不敢離開對方,每天都緊盯著,生怕再出點差錯。

鍾武轉頭看向王犀,隨意地笑道:

“大伴不用擔心,孤已經有分寸,不會再胡來了。”

但這話絲毫安慰不了王犀,他露出焦急之色:

“殿下,臣知道您心裡急,可如今這個局勢,您保重身體才是對武國最重要的!”

鍾武:“大伴,那藥方你也看過,上面的藥材都是些補氣血,調脾胃的,不會有問題。”

王犀緊緊地盯著鍾武:“敢問殿下,用這藥方是想做什麼?”

這話已經有些逾矩,但王犀從小看著鍾武長大,不僅指導對方讀書,還指導對方修行,且十分嚴厲。

皇帝給了他管教太子的權力,他雖無太傅之名,卻有太傅之實。

前身作為才十五歲的少年,對這位大伴的敬畏僅次於對自己的父皇。

“藥方是孤在皇家藏書中無意間找到的,上面還附有一套功法,可以強壯體魄。孤知道自己的修行境界一時半會沒法突破,就想著另闢蹊徑,讓身體變強一些也好。”

鍾武耐心解釋道。

“強壯體魄,難道是兵家的功法?殿下,貿然更換修行之路是大忌啊!”

王犀頓時急了,加重語氣。

若是以往,鍾武肯定會認錯,不敢再繼續。

但這次,鍾武只是平靜地和王犀對視:

“並非兵家功法,大伴不必擔心。”

“殿下......”

“大伴莫非還要讓孤立個誓才肯相信?”

鍾武語氣變冷。

王犀愣住,看著突然變得強硬的太子,感覺有些陌生。

“殿下言重了,臣不敢!”

王犀最終選擇退讓,拱手行禮。

“藥浴準備好了,讓他們抬進屋裡。”

鍾武留下一句話,轉身朝屋內走去。

王犀看著鍾武的背影,眉頭緊鎖。

鍾武走進屋內,臉上的單純稚嫩消失,神情嚴肅,不怒自威。

他確實已經不是武國的太子爺了。

他來自另外一個世界,同樣名叫鍾武。

那個世界有高樓大廈,有飛機大炮......

更重要的是,那個世界有武道。

鍾武在那個世界,已經是武功天下第一!

哪怕那個世界有槍炮,有各種高科技武器,但以鍾武的實力,他的武道至誠,可以前知。

除非動用導彈洗地,否則幾乎不可能殺死他。

身為天下第一,鍾武足以笑公卿,傲王侯,逍遙世間!

所以剛穿越那會兒,他並不樂意。

不過在完全‘消化’了原主的記憶後,鍾武對這個世界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這個世界能修仙!

前世,鍾武已經將武道練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走到了盡頭。

而在這個世界,還有更高的山峰可以攀登!

沒有什麼比這更加吸引鍾武了。

“修仙......”

鍾武雙手握拳,眼神熾熱。

體內有一股暖流從丹田起,流遍四肢百骸,讓他全身溫熱,充滿力量感。

這是修士的靈力,是鍾武從未體驗過的力量。

他這些天一直在仔細探究這種力量,也在研究這個世界的修仙體系。

這個世界的修仙和他記憶裡看過的那些仙俠小說,影視劇不同。

這個世界沒有所謂的天地靈氣。

修士想要獲得偉力,踏上修行之路,只能吐納【人氣】。

所謂【人氣】,是芸芸眾生在塵世中生活,自然而然產生的一種氣息。

修士憑藉【人氣】才能踏上修行之路,此後一路登高,同樣離不開【人氣】。

所以在這個世界,想成仙,先立國!

國民數量越多,國力越強,產生的【人氣】越多,修行境界才有可能越高。

鍾武的這具身軀是武國的太子,這讓他有了修行登高的基礎。

但武國僅僅只是神州東域一個人口才兩百多萬的小國,國力孱弱,現在又遭遇了外敵入侵,正值風雨飄搖之際。

在鍾武穿越之前,武國已經被敵人打到了京城!

他這個太子在敵軍打來之前就被提前派出去‘巡視’南方,並且被下令非得旨不得回京。

那位皇帝陛下可謂用心良苦。

當得知敵軍兵臨城下後,鍾武的前身因為焦慮當前的局勢,太過心急想要突破境界,結果走火入魔,一命嗚呼。

鍾武兩世為人,當然不會犯這種錯誤。他現在傷勢未愈,不能急著修行。

最近這些天一邊儘可能多地瞭解這個世界,一邊每天花一個時辰站樁,恢復自己的武功。

這個世界的修士有九境。

原身的修行天賦很好,才十五歲就已經修練到第三境出竅境,是武國歷史上最年輕的出竅境!

第三境的修士對凡人來說已經很厲害,但在鍾武看來,其身體力量,反應、靈敏等各方面都不如前世的大拳師。

三境修士的各種手段固然玄妙,可真要打起來,還不如用槍的高手拿把手槍對鍾武的威脅大。

如果是鍾武巔峰時期,雙方相距在十米之內,三境修士在他手裡活不過一秒!

“修仙雖好,武道也有其獨到之處。”

所以鍾武並不打算放棄武道。

前身的焦慮,他感同身受。

身為曾經的天下第一,對於自己現在的‘孱弱’,鍾武同樣迫切想要改變。

既然修行之路暫時走不通,那就先走一走曾經的老路。

“太子殿下,您要的藥浴好了。”

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

“抬進來。”

鍾武轉過身,又恢復了稚氣未脫的文靜氣質。

兩名侍衛抬著一個熱氣騰騰的水桶走進屋內,將水桶放下後,向鍾武行了一禮,然後退下,將房門關上。

房間內很快充斥著一股帶著香氣的藥味。

“殿下,奴婢為您沐浴更衣吧。”

門外傳來女子的聲音。

“.......好。”

本想一口回絕,但鍾武轉念一想,選擇讓來人進來服侍自己。

性格上的變化可以有藉口,畢竟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經歷了生死。

但一些生活習性還是應該儘可能和前身保持一致。

一名穿著翠綠色長裙,眉眼如遠山,膚凝如雪,氣質成熟,頗具風韻的女子笑著走進屋內。

女子名叫黛文,是太子的貼身侍女。

這次‘南巡’只有她一人被特意帶在身邊,可見前身對其的寵愛。

鍾武看了黛文一眼,很自然地轉過身,張開雙臂。

黛文走上前,動作輕柔地為鍾武寬衣解帶。

“殿下怎麼突然要泡藥浴了?”

黛文語氣隨意地問道。

“王犀讓你來探話的?”

鍾武背對黛文,面無表情。

黛文手上的動作一僵,臉色微變。

鍾武對她的語氣沒了往日裡的溫柔,更是第一次在她面前直呼王犀的名字。

黛文意識到事情已經不是她能參與的,連忙道:

“殿下誤會了,奴婢哪裡敢?”

說完,她不敢再多話,很快就服侍鍾武赤條條地泡進了藥桶。

“你不必在屋裡候著,出去吧。”

鍾武閉上雙眼,對黛文說道。

黛文輕咬嘴唇,施了一禮:

“是,奴婢就在屋外,殿下有需要隨時吩咐。”

等黛文離開後,鍾武開始專注自己的修行。

這份藥浴的藥方自然來自前世,最適合用於打熬身體,增強氣血。

兩個世界有許多相似之處,比如語言,文字、一部分文化傳承,也包括了一部分藥理知識。

鍾武寫的這份藥方上,有一些藥材對修士也有用,價值不菲。

不過他畢竟是武國太子,所以藥材很快就湊齊了。

房間內充滿熱氣,鍾武在藥桶內盤膝坐下,雙手按在丹田處,吸氣,呼氣.......

片刻後,同樣守在屋外的王犀露出驚訝之色。

在他的感知中,鍾武呼吸之間的間隔逐漸變得模糊,一口氣好似沒個盡頭。

這樣的事情對修士來說並不算太難,難的是不動用修士的手段。

王犀分明清晰感知到鍾武體內的靈力沒有絲毫波動。

“這真的是兵家的功法?”

王犀不禁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屋內,鍾武渾身紅彤彤的,體內氣血隨著他的呼吸節奏而流動,如同一條火龍在體內穿行。

前世的武學,根源在於一句話——

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

所以武學有四大練:練皮!練筋!練骨!練氣!

尋常武者都是從練皮,練骨、練筋開始,最後才涉足練氣。

因為練氣對天賦的要求最高,有的人一輩子可能都在門外打轉。

鍾武上一世也是最後才開始練氣,但這一世他卻反其道而行之,最先選擇練氣。

不僅僅因為他有足夠的經驗,還因為修士的境界加強了他對身體氣血的感知和控制,極大降低了練氣的難度。

其餘三大練都需要時間慢慢打磨才有可能練至大成,而練氣不需要。

一朝頓悟,即可大成!

漸漸的,鍾武呼吸之間的間隔完全消失,一口氣在他體內迴圈往復,再無隔斷。

瀰漫在屋內的蒸騰熱氣隨著鍾武的呼吸,慢慢向他靠攏,最終這些熱氣在他頭頂上方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渦旋。

不僅如此,水桶內呈淡紅色的藥水也緩慢流動起來。

鍾武在水桶內分明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過,但水卻流動起來,流動的方向和上方的水汽渦旋剛好相反。

最終水桶內的藥水以鍾武為中心,也形成一個渦旋。

一上一下,一正一反,兩個渦旋相互對應。

不用靈力,不施術法,形成了這玄奇的一幕。

鍾武眉心處那道紫紋愈發明顯,如開天眼,映襯得他猶如謫仙人!

某一刻,鍾武猛地睜開雙眼,兩道精芒一閃而逝。

他深吸一口氣,似要納盡江河湖海,頭頂上方的水汽被全部吸走!

再吐出一口氣,身體紋絲不動,水桶內的水如同沸騰,不斷溢位!

鍾武嘴角上翹,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正所謂‘一氣貫通混元始,周天吐納神功成’。

武學四大練,練氣大成——

周天吐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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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兵鋒問道啟新程

夜色下,落雲城的周府燈火通明。

身穿鐵甲的禁軍精銳在府邸外圍巡邏,坐鎮四方的皇家供奉修士已經換了班。

一名身穿儒衫,氣度風流的中年男子靜坐在書房內,看著手中的一封信。

男子名叫周椿,是武國落雲州的刺史大人。

修士修行需要吐納【人氣】,想要去到更高的境界,還需要藉助一地的‘勢’與‘運’。

所以修士最好能主政一方。

同樣的品級,一地的封疆大吏,地位比許多京官更高。

武國除了京畿之地,一共只有七州,周椿這位刺史在武國的地位足以排進前十。

武國皇帝在大軍進犯之前,提前安排太子來落雲州‘巡視’,如今太子鍾武就住在周椿的府上。

“爹!”

一名身穿黑色勁裝,身材高大的年輕人急衝衝地衝進書房,“我聽說......”

周椿瞪了來人一眼,讓來人猛地住口。

他一揮衣袖,書桌上一盞刻有云紋的青銅燈盞隨之點燃,淡藍色的火焰綻放出光暈,籠罩住整座書房。

做完這一切後,周椿才皺眉訓斥來人:

“聖人有言:每逢大事有靜氣。你怎麼總是改不了這毛毛躁躁的性子?”

突然闖進書房的年輕人笑著找了張椅子坐下,渾不在意地說道:

“爹,這落雲城早就被您煉為轄境,您坐鎮這方天地,能和紫府境的儒修媲美,哪裡需要這麼小心?”

年輕人名叫周衛白,是周椿的獨子。

周椿搖搖頭,嘆息道:

“行百里者半九十。事成於密,敗於洩。謀成於思,毀於隨。”

“這些年讓你讀的書,真是白讀了。”

周衛白撇了撇嘴:“爹,你知道的,我一讀書就腦殼痛。”

周椿聞言也不動怒,實在是這些年能生的氣都已經氣完了。

如果不是這個兒子在兵家之道上還有些天賦,他早就將周衛白逐出家門,免得對方敗壞周家的門風。

“爹,那邊來信了?怎麼說?”

周衛白問道。

周椿將手中的信遞給兒子:“自己看吧。”

周衛白迫不及待地接過信,看的過程中,臉上神色不斷變化。

先是驚駭,然後是狂喜。

“對方很有誠意啊!”

周衛白放下信,雙眼發光地看著周椿,“爹,這筆買賣可以做!”

周椿沉默不語。

周衛白疑惑:“爹,事已至此,您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周椿看向桌上的燈盞,眼神幽深:

“陛下提前讓太子來我這兒,無異於託孤給我......”

周衛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些讀書人就是不爽利,已經跟人家勾勾搭搭了這麼久,褲子都他媽脫了,就差臨門一腳,結果現在開始猶豫了?

“爹,您整天教我書上道理,那書上不是說了嗎:識時務者為俊傑!”

周衛白說道。

周椿看了一眼自己兒子,沒來由生出一股怒火:

“滾出去!”

周衛白一怔,臉色陰沉地站起身,轉身朝門外走。

“這些天別給我惹事兒!”

“知道。”

......

同一個夜晚,鍾武的房間內。

他正在瀏覽幾封早期的戰報:

承武十一年,七月九日。

胡國十萬大軍自北境席捲而下,半日攻破赤霞關。

胡軍破關後,虜走城內未及撤離民眾約四千餘人。

七月十五日,幽州刺史賀暉集結北境邊軍與各地援軍共三萬,死守拒蠻城。

七月十六日,胡國大軍兵臨城下,開始攻城。

八月三日,胡國神威大將軍宇文石泰駕馭軍勢以達紫府境,與國師李扶光聯手重傷幽州刺史賀暉。

八月四日,拒蠻城護城大陣被破,賀暉戰死。

胡軍入城後,縱兵大掠,府庫民財洗劫一空,反抗者皆格殺,屍塞街衢。拒蠻城失守,武國北境屏障盡失......

幾封戰報,看得鍾武頻頻皺眉。

胡國是武國北邊的一個國家,人口近千萬,國力是武國的數倍!

兩國多年來一直存在摩擦,但都僅限於小規模的戰事。

今年七月,胡國突然大舉犯邊。

從七月九日開始,到如今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武國的邊關、要塞、重鎮、天險......盡數被胡國大軍攻破!

其進軍之速,攻勢之猛,戰法之狡,手段之酷,讓武國上下為之膽寒!

鍾武不知道武國的京城能撐多久,會不會也被攻破?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獲取力量。

放下戰報,鍾武走到床邊,盤膝坐在床上,開始吐納。

他口鼻間的呼吸若有若無,胸膛沒有明顯的起伏,身體看上去也是紋絲不動,但身上穿的絲綢睡衣卻如同平靜的湖面起了漣漪,層層傳遞開來。

在衣服之下,鍾武渾身上下的小肌肉群正有規律地依次抖動,從腳趾到小腿,大腿、小腹、脊椎節節向上......最後到天靈蓋,一股空靈的勁力好似透體而出。

練氣大成,周身如一,虛靈頂勁!

武學四大練,練氣大成又被稱為‘周天吐納’,是將人體視為一個完整的整體,氣息在體內運走,形成一個完美的迴圈。

和練皮,練骨、練筋這三大練不同,練氣並不會顯著地提升武人的身體素質,但會大幅度加強武人對身體的控制力。

其實人體的潛力極大,常人能夠發揮出的肌肉力量連一成都不到。

練氣大成後,在周天吐納的狀態下,鍾武能夠調動的力量是過去的數倍!

區區蠻力,對修士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對曾經的天下第一人,能做到的事情就很多了。

結束了一次完整的周天吐納後,鍾武緩緩平復體內的氣血,睜開雙眼。

他已經想好了接下來的修行。

修士九境,第三境出竅境是將自身的神魂煉化為陰神,做到陰神出竅。

這極大增強了修士的精神力和感知能力,這也是鍾武能夠在短短几天內突破到練氣大成的原因之一。

而修士第一境引氣境,吸納【人氣】入體,煉化為靈力,踏上修行第一步。

在這個過程中,靈力會洗滌全身,增強體魄。

引氣境改善最大的是修士肌肉和皮膚,所以鍾武決定接下來先練皮。

有引氣境打底,他想要練皮大成,同樣會比前世快很多倍。

來到這個世界後,鍾武幾乎每分每秒都在想著如何變強。

不僅僅因為當前的處境讓他感覺到強烈的危機。

還因為——

前世自己是天下第一。

這一世也當如此!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房門外:

“殿下,您找我?”

鍾武從床上下來,穿上鞋:

“韓將軍,請進。”

一名身穿鐵甲,腰間佩刀,身高近兩米,筋骨如鐵塔的男子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男子面容剛毅,左臉有一道傷疤,一身殺伐氣焰。

韓鬥,武國禁軍大統領,天人境兵修。

“韓將軍,坐下說。”

鍾武指著身前的座椅,笑道。

韓鬥神情嚴肅,抱拳道:

“末將不敢!”

鍾武看著對方,終於有了些太子殿下的感覺了。

皇帝讓自己這個太子‘南巡’,且嚴令‘不得旨意不得回京’。

如今敵軍已經一路勢如破竹,打到了京城。

所以鍾武不得不考慮最壞的結果。

世間權勢,不過名與器。

名,鍾武是皇后的嫡子,修行天賦又冠絕武國,早就被立為太子,其餘皇子,皇女根本不可能對他產生威脅。

至於‘器’,就得看那位皇帝老爹給他留下的家底了。

這次‘南巡’,跟隨鍾武一起的有兩位重要人物。

一個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大伴,內侍省的內侍監王犀。

一個是眼前這位禁軍大統領韓鬥。

鍾武今日已經試探過王犀,現在他想試探一下韓鬥。

“如今京城被圍,孤無法回去,身邊能信任的只有你和王大伴,莫非韓將軍一定要和孤如此見外?”

鍾武看著韓鬥,緩緩說道。

韓鬥先是一怔,聽懂了鍾武話裡隱含的意思後,更是有些悲從中來。

他單膝跪地,行了一個他這個位階的武將不必行的大禮,一字一句道:

“末將願為殿下效死!”

鍾武暗暗點頭。

若是機敏一些的臣子,肯定知道這種時刻非常難得,必然要抓住機會好好表一番忠心,為日後鋪墊。

但韓鬥只有一句‘願為殿下效死’。

比起王犀,鍾武更懂韓鬥這樣的武人。

“韓將軍請起。”

鍾武起身,親自扶起韓鬥。

“尊卑有別,末將站著就好,殿下儘管吩咐。”

韓鬥對鍾武說道,依然不願坐下。

他對於君臣禮節,格外堅持。

鍾武也不強求:

“今晚叫韓將軍來,是想讓韓將軍給孤講講兵家之道。”

鍾武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隔壁的房間裡,王犀眉頭緊鎖。

身為天人境的修士,隔壁的動靜他聽得一清二楚。

他終於肯定了自己的猜想,鍾武果然是想改弦易轍,嘗試走兵家之路!

雖說在躋身天人境之前,修士都可以更換自己的道路,但到了第三境才開始更換,難免會導致根基不穩,降低以後破境的成功率。

“明日再勸一勸殿下。”

若是以往,王犀會立刻衝過去勸阻鍾武。

但回想起今日鍾武看他的眼神和突然強硬的態度,他嘆息一聲,有意封閉了自己的感知,不再去聽隔壁的對話。

聖人有言: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

房間內。

韓鬥當然知道鍾武從小就是按照儒修的路子在培養,如今已是第三境的儒修。

前些日子鍾武修煉走火入魔,差點一命嗚呼之事,他也有所耳聞。

但面對鍾武的請求,他沒有拒絕,醞釀了一下措辭,沉聲道:

“稟殿下,修士九境分三階,上三境的神仙太遙遠,且不去說。下三境主要是夯實根基,如同鋪路需先打好地基。只要有足夠的【人氣】,有對應的功法,有修行資質,總能一步一步走上去。”

“但從中三境開始,就涉及到虛無縹緲的人心與運勢......”

韓鬥說著說著,看著鍾武似笑非笑的表情,才意識到自己說的這些基礎內容,鍾武只會比自己更清楚,哪裡需要自己解釋?

“無妨,溫故而知新,韓將軍繼續說。”

鍾武示意道。

對方明顯不擅長說教,剛才說的那些內容,恐怕是當初教他修行的老師說的內容,韓鬥只是照本宣科。

“是。”

韓鬥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修行有多條道路可走,儒修,釋修、道修、法修、兵修......從中三境開始,這些道路之間最大的區別就在於用什麼樣的方式去教化眾生,匯聚人心,最終凝聚眾生之力為己用。”

“兵家之道,比其他任何一家的修行之法都要更加簡單直接,不需要施行教化,推廣學說,凝聚功德。

只需要將普通人變成兵卒,受同樣的訓練與磨礪,在戰場上能做到令行禁止,眾志成城,就能凝聚眾生之力,施展兵家之術。”

說到後面,韓鬥逐漸變得自信起來。

畢竟是一位第四境天人境的兵家修士。

鍾武陷入沉思。

雖然韓鬥說得簡單,但‘令行禁止’這四個字,在他的前世,能真正做到這一點的都是千古名將。

“所以想要成為兵修,首先要成為軍中將領。”

鍾武看著韓鬥,“如果孤想要以兵家之道破境,需要怎麼做?”

“殿下......”

韓鬥欲言又止。

“你只管說,其他的事,是孤考慮的。”

“是。”

韓斗拱手,“一位第三境的兵家修士想要突破到中三境,首先至少要成為一名領軍三萬人的大將。”

“然後率領這支大軍一次次廝殺,多打勝仗。”

“經過一次次生死磨礪後,讓這支大軍淬鍊出軍魂,才有機會凝聚這支大軍的兵勢,從而破境成為天人境兵修。”

鍾武沉默了。

他之所以考慮更換修行之路,除了和當下的局勢有關,還因為儒修完全和他的性情不符,註定不可能走遠。

前世,他是天下第一的武人。

所以這一世,儒修什麼的根本不必考慮。

兵修明顯更合他的口味,而且他也想借兵家之路來驗證一些自己的猜想。

只是聽完韓斗的講述,他才知道想要成為這個世界的高階修士,難度有多大。

韓鬥見鍾武沉默,遲疑了一下,開口勸道:

“殿下,您一直修的是儒家之道,從未接觸過軍隊,戰爭。貿然更換道路,想以兵家之道突破到中三境,會非常難。”

鍾武笑了,不置可否。

有多難?

比一個普通人成為天下第一更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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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國破帝隕紫紋現

武德城。

這裡是武國的京城。

數千名披甲戰士正蟻附登城,箭矢如雨落下。

殘肢斷臂,血腥瀰漫,殺聲震天!

“準備——”

城外百步,幾百名弓箭手組成陣型,箭矢上弦,瞄準前方的城池。

十幾名身著重甲的兵修氣勢勃發,一道道深紅色的煞氣環繞在他們四周,隨著他們單手掐訣,這些煞氣紛紛散入周圍弓手的箭矢之上。

“放箭!!”

一聲令下,幾百枚箭矢勁射而出。

這些箭矢之上都有猩紅煞氣纏繞,能夠破甲,毀屋,殺人!

一旦人體中箭,哪怕沒有被命中要害,除非喝下醫修的符水,又或是有修士出手祛除煞氣,否則一個時辰之內必死。

不過這些帶著猩紅煞氣的箭矢最終並沒有飛入城池,在靠近城牆三尺處,被一層青芒擋下,如擊敗革,紛紛墜地。

武德城的城牆高七丈,呈淡青色,每一塊牆磚上都閃耀著青色的符籙。

若是有精通望氣的修士從遠處眺望,可以看到武德城上空有一片青色的祥雲籠罩。

這是武德城的護城大陣——青雲福德大陣!

城外,胡國的十萬大軍圍三闕一。

這場攻城戰已經持續了十幾天。

衝車,攻城車、雲梯、投石機,各種攻城武器輪番上陣。

幾十名兵修各自率領上百名精銳將士,用各種術法不斷對護城大陣造成損耗。

胡國大軍始終沒有動用高階修士,但武德城的護城大陣卻一直處於半開啟狀態。

敵人可以不動用高階修士,武國卻不得不防。

否則一旦被高階修士突襲得手,城門被破,或者城牆被打出幾道缺口,武德城必然失守!

武德城雖不是什麼大城,護城大陣依然要籠罩方圓十幾裡地,每分每刻的消耗對武國來說並不是一個小數目。

胡國大軍這樣做,擺明瞭就是要消耗武國的國力。

武德城,皇宮內。

身穿龍袍的男子獨自一人坐在大殿的龍椅之上,閉目調息。

他是武國的皇帝,鍾世。

大軍圍城,武德城內人心惶惶,身為皇帝的鐘世鎮定自若,親自坐鎮大陣中樞,有條不紊地安排城防事宜,每天照常早朝。

這番舉動,讓許多心生惶恐的臣子逐漸安定下來。

武國舉全國之力,也只能練出五,六萬精兵,根本不可能正面抗衡胡國的十萬大軍,只能據城而守。

武德城內有三萬禁軍,配合護城大陣,足以擋下數倍的敵軍。

在修士層面,鍾世只是紫府境的儒修,但他身為武國皇帝,在國境之內憑藉國運,修為能夠拔高一境,足以和金丹境修士媲美!

胡國只有一個金丹境,就是胡國皇帝。

哪怕對方這次御駕親徵,鍾世依仗青雲福德大陣,也並不懼怕對方。

有修士參與的戰爭,防守一方可謂佔盡天時地利人和!

這也是為什麼武國與胡國相爭多年,胡國的國力明明數倍於武國,卻一直沒有將武國吞併的一個原因。

“陛下!”

一名御前太監快步走進大殿,“王院長回來了!”

鍾世睜開雙眼:“讓他來見朕。”

很快,一名高冠博帶的老者走入大殿,來到正中央,向鍾世躬身行禮:

“臣王博旭,參見陛下!”

鍾世:“王卿不必多禮,此去靖國,可曾見到龍山先生?”

王博旭猛地雙膝跪地,老淚縱橫:

“臣有負陛下所託,此次不僅沒能見到龍山先生,甚至連王家的人都未能見到!”

鍾世緩緩閉上雙眼,扶著龍椅的手背青筋冒起。

僅憑胡國一國之力,短時間內根本打不下武國,而時間一旦拖久了,變數太多,胡國賭不起。

但對方這次依然興兵十萬來犯,且展現出勢在必得的氣勢。

“陛下,王家已經在靖國失勢,還望陛下早做打算。”

王博旭抬頭說道。

鍾世睜開雙眼:“怕只怕,王家不僅僅是在靖國失勢。”

王博旭臉色一變。

“王卿,你連夜離京,去落雲州,待在太子身邊。”

鍾世下了命令。

王博旭神情慘淡,悲愴道:

“陛下,何至於此?”

鍾世正要開口,忽有雷霆炸響,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天而降:

“鍾世,你若願開門投降,朕許你一個國公之位。”

大殿之上,王博旭徹底失色。

武德城外,胡國大軍的中軍營帳,一尊金光法相忽然拔地而起,直入青雲!

這尊法相最終達到千丈之高,半截身子都在雲海之中,法相身穿龍袍,周身祥雲環繞,有陣陣龍吟。

在這尊千丈法相下方,十萬大軍如同螻蟻。

胡國皇帝,金丹境大修親臨!

他說出的話,字字如雷霆,引來天地共鳴。

天威浩蕩!

城牆上的武國將士們不由得心神劇震,士氣為之一奪。

皇宮大殿內,鍾世嘆息一聲,站起身,最後對王博旭說道:

“走!”

......

落雲城。

周府。

鍾武在院子裡與韓鬥切磋。

韓鬥身穿甲冑,與鍾武赤手空拳搏擊,打得有來有往。

當然,是韓鬥有意收著力在打。

修士第一境引氣就會增強肉身力量,之後跨過中三境的門檻,突破到天人境時,還會有一番‘脫胎換骨’。

而所有修士中,兵修的功法最注重打熬體魄。

身為天人境兵修的韓鬥,一身氣力可生撕虎豹,力擲巨象!

鍾武昨晚請教了韓鬥兵修之道,今天就提出想和對方近戰切磋。

前身雖走的是儒修之道,但君子六藝中也有‘射,御’,所以前身是會些武藝的。

鍾武此時就以前身所學《盤龍武典》中的飛龍拳法與韓鬥切磋。

韓鬥收了力氣,又有意相讓,打得束手束腳。

但他是從邊軍步卒一步一步殺上來的,可謂身經百戰,對上幾乎沒什麼實戰經驗的太子爺,本該很輕鬆。

結果交手十幾招後,韓鬥頻頻露出驚訝之色。

鍾武用的飛龍拳法算不上多麼高深的招式,但在使用過程中,鍾武在很多細節處加了些小變化,屢屢讓韓鬥眼前一亮。

這些改動若是鍾武自己想出來的,在韓鬥看來,可謂靈氣十足,有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要大聲叫好。

只是看了一眼沉著臉站在一旁觀戰的王犀,韓鬥硬生生忍住了。

又過了幾個回合,韓鬥伸手以擒拿手法精準鎖住鍾武的手腕,一拉一扯,破掉了鍾武的重心。

與此同時,韓鬥左掌前掠,如燕子抄水般迅速在鍾武胸膛上連拍兩下,鎖住對方手腕的右手鬆開。

鍾武向後退去,踉蹌了一下才站穩身體。

“殿下,得罪了。”

韓斗拱手行禮。

鍾武笑著擺手:“與韓將軍切磋,孤受益匪淺。”

他之所以提出和韓鬥切磋,一是想要體驗一下這個世界的武學,對自己的實力有一個更清晰的定位。

二是要在王犀和韓鬥面前稍微展現一下自己的武學天賦,為以後改換道路做準備。

和韓鬥聊了些剛才交手的心得體會,鍾武看了一眼王犀,轉身走回屋內休息。

鍾武進屋後,韓鬥走向王犀,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王大人,殿下他在兵修之道上,或許真有些天賦。”

王犀看著韓鬥,眉頭緊鎖:

“且不說殿下已經是第三境的儒修,改換道路會影響根基。殿下不清楚兵修的限制,韓將軍難道也不清楚?若殿下不是殿下,也就隨他去了。可殿下是儲君!放眼神州,那些走兵修之道的一國之君,幾個有好下場?!”

韓鬥默然。

兵修的戰力冠絕同修,甚至可以拔高一個小境界來看待!

可兵修受到的種種限制與隱患,也遠超其他修士。

“殿下是君,我們是臣。若殿下已經下定決心,做臣子的也只能全力支援。”

韓鬥說道。

王犀搖頭,顯然不認可這種說法。

就在此時,王犀猛地抬頭看去。

韓鬥慢了一拍,也抬頭看去。

只見三隻靈鳥從空中落下,飛入周府。

這靈鳥是農家修士培育出來的,用於遠端傳訊,價值珍貴。

同時有三隻傳訊靈鳥飛來周府,恐怕有大事發生。

王犀抬手,單手掐訣,一隻靈鳥朝他飛來,落在他的手臂上。

他用手指輕點靈鳥腿上固定的玉石,靈力以特定的頻率振動。

片刻後,王犀臉色劇變,雙眼通紅。

承武十一年,十月十七日。

胡國皇帝拓跋執令出現在武德城外。

拓跋執令親自出手,鍾世憑藉大陣抵擋。

雙方交戰到關鍵時刻,又一名金丹大修入場,與拓跋執令聯手重創鍾世,擊潰護城大陣!

武德城破。

承武帝鍾世戰死!

王犀一把扯下傳訊靈鳥腿上的玉石,快步走向鍾武的房間。

“殿下——”

王犀直接推門而入,雙目通紅,神情悲愴。

他朝坐在座椅上的鐘武雙膝跪下:

“殿下,京城被破,陛下龍馭賓天了!”

身後的韓鬥聽到這話,如山嶽般堅實的身軀猛地一晃,面朝武德城所在的方向雙膝跪下,重重將頭磕在地上。

鍾武瞪大眼睛,猛地站起身。

王犀淚流滿面,帶著哭腔道:

“陛下臨去前,已昭告天下,傳位給殿下!”

鍾武怔怔出神。

我成皇帝了?

與此同時,他眉心處那道紫紋突然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

“武德城破,帝於落雲城繼位,年方十五,天生異象。”

————《武帝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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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儒家籌策定乾坤

天色昏沉,風雨欲來。

庭院突然被一道華光照亮。

華光一閃而逝,像是從未出現過。

“殿下?!”

王犀和韓鬥皆驚,詫異地看著鍾武。

鍾武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這道紫紋,前身出生時便有,像是某種胎記,這些年從未顯露出任何特異之處。

有傳聞說,鍾武之所以擁有武國有史以來最高的修行天賦,就和這道紫紋有關。

“您沒事兒吧?”

王犀關切問道。

鍾武搖搖頭,神情有些呆滯。

當他聽到‘陛下龍馭賓天’這幾個字時,大腦幾乎一片空白,已經沒有餘地去思考別的事。

對於前身這個連一面都沒見過的父皇,他自然沒什麼感情。

但聽到對方死亡的訊息,他卻不知不覺就流淚滿面了。

前身不過是十五歲的少年,而鍾武六歲習武,十七歲武功大成,二十二歲就登頂天下第一!

他雖然沒比前身多活幾年,但經歷過不知多少次生死一線的廝殺。

市井商販,陰狠小人、兇惡梟雄、英雄豪傑......鍾武都見識過,也交過手。

死在他手裡的人傑不知凡幾!

所以他的記憶,經驗和心智對前身而言完全是碾壓級的,穿越之後,這具身體也確實是以他的意志為主。

只是前身的記憶與情感,終究還是在潛意識裡對鍾武造成了一些影響。

當聽到皇帝死了,內心深處洶湧而來的情感,饒是以鍾武的強大意志也沒能壓抑住!

王犀看見鍾武淚流滿面,呆立當場,連忙安慰道:

“還望陛下節哀,您現在已經是武國的皇帝了,當以國事為重!”

一旁的韓鬥再次朝鐘武單膝跪下:

“臣韓鬥,參見陛下!”

鍾武抹了抹臉,很快平復了心中洶湧的情感。

從法理上來說,他現在已經是武國的皇帝了。

可是殺人他倒是擅長,皇帝該怎麼當?

經常當皇帝的都知道,這並不是一份靠打打殺殺就能做好的工作。

更何況現在看起來,武國距離亡國已經不遠了......

“二位請起,京城的戰事可有詳細的情報?”

鍾武親自扶起王犀和韓鬥。

王犀雙手遞上那枚從傳訊靈鳥腿上取下的玉石。

鍾武接過玉石。

這是武國皇室專用的留言玉石,被加了禁制,必須以特定頻率的靈力刺激才能‘開門’,讀取其中的留言,否則玉石會自毀。

他自然知曉‘開門’之法,駕輕就熟地解開禁制,讀取玉石裡的資訊。

裡面詳細記載了京城一戰的經過,只是記載之人的境界明顯不夠,對金丹境的戰鬥看不真切,只能簡寫:

“......陛下顯出法相,與拓跋執令的法相相鬥......

忽有一道赤紅色劍光從拓跋執令的法相體內飛出,劍光如大日行空,熾烈兇絕,一下便穿透了陛下的法相。

與此同時,有粗如山峰的紫色雷霆從天而降,砸中陛下的法相,隨後是一道聲音響徹天地:

“鍾世,現在投降,可繞你不死!”

陛下回應:“堂堂金丹,藏頭露尾,鼠輩而已,也想讓朕低頭?”

語罷,陛下的法相綻放出萬丈豪光,浩然之氣化作狂龍,撞向拓跋執令的法相,將拓跋執令的法相打得當場崩解。

隨後,陛下的法相也被隱藏的金丹大修以雷法擊潰。

........陛下最後留下一句:“朕雖死,武國未亡,太子鍾武當繼大位,振興武國!”

“......”

玉石還記載了武國幾位天人境修士與胡國的天人境,紫府境修士之間的交手,城外十萬大軍在兵家修士的統御下,同樣參與了這場大戰。

不過鍾武將注意力都放在了金丹之戰上。

“胡國皇帝御駕親徵,還不知從何處請來了一位金丹境大修參戰,如果接下來這兩位金丹大修繼續參戰,那就只能打遊擊了......”

從頭到尾,鍾武都沒想過要投降。

前世他來自一個曾經輝煌過,後來落魄的國家。

他的國家在一場戰役中,不可思議地戰勝了當時的世界第一強國!

那是戰爭史上的奇蹟,也是鍾武拳意精神之所寄!

因為教他武功的師父參與了那場戰役,是存活下來的戰士之一。

鍾武看向王犀:“大伴覺得我們該如何禦敵?”

眼看他這麼快就鎮定下來,已經開始考慮如何禦敵,這份處變不驚的風采讓韓鬥暗自點頭。

之前還有傳聞說這位太子陛下被胡國嚇到了,所以才一直待在周府內不敢隨意走動。

現在看來,傳聞僅僅只是傳聞。

王犀也已經平復了心神:“......先帝最後重創了拓跋執令的法相,必然使其受傷不輕。胡國並非沒有內憂外患,拓跋執令這個時候肯定會盡快返回胡國京城,借國運療傷,穩定局勢。

至於那位金丹境大修,對方從頭到尾都不敢顯露身份,自然有所顧慮。這裡畢竟是東域,得講一講儒家的規矩,對方接下來應該不會再出手。

只要沒有金丹境大修參戰,周刺史坐鎮落雲城可匹敵紫府境,有機會將敵人擋在落雲城外。”

他說完後,身後的韓鬥立刻補充道:

“陛下,落雲城地處交通要道,易守難攻,只要能守住落雲城,敵軍就不敢貿然南下,以免被切斷補給。”

王犀拱手:“陛下,臣和韓將軍可以護送您前往青州,接下來在青州完成登位會更加穩妥。”

青州位於落雲州後方,如果周椿能將敵軍擋在落雲城外,那麼青州確實會更加安全一些。

王犀提出這個建議,是老成持重之言。

鍾武正要開口,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三人轉頭看去,只見身穿儒衫的周椿快步走進院子。

他雙目通紅,臉上淚痕未乾。

他先依次向三人行禮。

“京城的訊息,可是真的?”

行禮後,周椿看向王犀,顫聲問道。

此前飛來的三隻傳訊靈鳥,其中兩隻都是周府的。

王犀點頭。

周椿身體一顫,再次留下淚來。

他面朝北方,躬身行禮,顫聲道:

“陛下.......”

片刻後,周椿才起身,看向鍾武,擦了擦臉:

“老臣參見陛下,請陛下見諒,臣失態了。”

鍾武看著這位刺史大人,對方算是先帝留給他東山再起的重要籌碼。

他走上前,握住周椿的手:

“武國遭此天變,朕唯有依仗周大人這樣的肱股之臣了。”

周椿對鍾武突然親密的舉動感到意外,但也迅速表態,情真意切:

“臣必定鞠躬盡瘁,萬死不辭!”

鍾武:“如今京城已破,文武百官中,定然有不少人向落雲州撤離,周大人能否派遣一些精銳去接應一二?”

周椿再次感到意外。

從之前的接觸來看,這位太子陛下雖是修行天才,但在其他方面尤顯稚嫩。

他本以為經此大變,鍾武必然驚慌失措,六神無主。

卻沒想到鍾武能這麼快冷靜下來。

每逢大事有靜氣,這話說起來容易,卻不是誰都能有這份心境的。

如此心性,加上修行上的天賦,將來未必不能成為一代明君,振興武國。

只可惜......

“老臣遵命,即刻就去安排人手。陛下還有何吩咐?”

周椿躬身道。

鍾武搖頭:“落雲州有周大人坐鎮,朕很放心。”

“陛下,恕老臣直言。”

周椿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胡蠻猖獗,攻破京城後不會就此收兵。如今陛下是武國新君,胡國大軍勢必會衝著陛下來,陛下不如南狩去青州,臣會替陛下守住落雲,扼守要道,使敵軍不敢南下!”

他提出了和王犀一樣的建議。

在場三位重臣都看向鍾武,等待他的抉擇。

鍾武眼神堅毅:

“胡蠻欺我武國至此,父皇臨終遺言讓朕振興武國,朕豈能退讓分毫?南狩之事今後不必再提,朕就在落雲城,等胡蠻來攻!”

既然金丹境大修可能不會再參戰,接下來有機會守住落雲城,他當然不會退。

韓鬥看向鍾武的眼神一下亮了起來,神采奕奕。

周椿則一臉意外,一旁的王犀同樣用詫異的眼神看著鍾武。

“陛下,留在落雲城實在冒險......”

王犀開口勸誡道。

但不等他把話說完,鍾武就打斷了他:“朕已經說過,南狩之事不必再提!”

王犀一怔,張嘴欲言,最終什麼都沒說,低下了頭。

周椿看了一眼王犀,若有所思。

他拱手道:

“陛下勇武,老臣佩服,落雲州軍民必與陛下共進退!”

等周椿離開後,鍾武看向王犀和韓鬥:

“我武國可有能求援的盟友?”

他不願後退,不代表就要無腦硬剛,該求援還是得求援。

前身從小到大,要學各種經史子集,要學修行之法,根本忙不過來。

雖然早就被冊封為太子,但時局,政事什麼的,還沒怎麼接觸過。

所以鍾武對武國之外的‘國際形勢’並不瞭解。

這個世界的皇帝都是強大的修行者,能活很久。所以正常來說,鍾世即便要傳位,至少也是百年之後。

鍾武有充足的時間慢慢成長。

但現在只能趕鴨子上架了。

“陛下,我武國從立國之初就與靖國交好。靖國稷下學宮大祭酒,大名鼎鼎的儒聖龍山先生與我武國開國太祖是至交好友,先帝算是龍山先生的記名弟子。”

王犀說道。

鍾武點頭,這些內容他大概知曉一些。

靖國是東域國力處於中上游的大國,人口數千萬,疆域是武國的十倍不止。

至於儒聖龍山先生,其本人的名氣甚至比整個靖國更響亮!

能被尊稱為‘儒聖’的,至少也是金丹境的儒修,而龍山先生是金丹境儒修中最頂尖的存在,甚至在儒家起源地的大漢帝國都很有名氣。

武國和這樣一位儒聖有交情,這也是過去幾十年來胡國不敢動武國的重要原因。

“龍山先生出事了?”

鍾武直截了當地問道。

王犀搖頭:“先帝曾秘密派遣書院的王院長前往靖國求見龍山先生,現在尚不知情況如何。”

鍾武想了想,問道:“那在大漢帝國,我武國可有人脈?”

一些基本的常識,前身肯定是有的。

這個世界的修行到了一定高度後,單純地增加人口和國力,獲得更多的【人氣】,已經無法更進一步。

必須獲取功德之力。

而功德來源於教化眾生和對世界的改變,這就需要用某一種學說去統治世人,施行教化。

所以這個世界曾經也有諸子百家爭鳴。

儒,釋、道、法、墨、陰陽......各家學說分別代表一條條不同的修行之路。

到如今,儒,釋、道三家的學說成為三大顯學,各自對應的帝國在神州大地上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

這就是神州的‘三帝’。

其中代表儒家的,名為——大漢帝國!

大漢帝國是東域的超級大國,是儒家的起源地。

靖國只是大漢帝國的附屬國之一。

而武國則是靖國的盟友。

或者說........小弟。

這其中更深層次的利益關係,鍾武暫時不清楚,但他很清楚——

東域亂不亂,儒家說了算。

這就是為什麼剛才王犀會說,那位躲在暗中的金丹境大修也得顧及儒家的規矩,不敢肆無忌憚地出手。

“陛下,大漢帝國距離我武國,太遠了......”

王犀苦笑。

鍾武懂了。

層次差得太多,武國最多也就能夠到靖國,再往上就不可能了。

“胡國的背後又是誰?”

鍾武又問道。

王犀:“胡國這些年和魏國走得很近,而魏國是衍國的附屬國。”

“衍國......這倒是個好訊息。”

鍾武若有所思。

神州大地有‘三帝七強’的說法,除三大帝國之外,還有七大強國,分別代表七家不同的主流學說。

衍國就是七大強國之一,是陰陽家的代表。

在東域,唯有衍國這樣的強國,才能稍微和大漢帝國扳扳手腕。

“這為何會是好訊息?”

一旁的韓鬥不解地問道。

胡國背後有強國支援,對武國來說不應該是個壞訊息嗎?

王犀看了鍾武一眼,解釋道:

“因為胡國背後有魏國,這場戰事就不只是兩國之爭,而可能會涉及到儒家與陰陽家的爭鬥。”

韓鬥恍然大悟,振奮道: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能把胡國大軍擋在落雲城,多撐一段時間,或許就會有轉機?靖國有可能會出手幹預?”

鍾武點頭:“沒錯,所以朕更不會離開了!”

“......”

王犀沉默地看著鍾武。

這其中的關係,他一早就明白,但沒有一開始就告訴鍾武,就是不想讓鍾武冒險。

卻沒想到自己只是稍微提了一句,鍾武立刻就找到了破局的契機。

聯想到剛才鍾武眉心那道紫紋產生的異象,王犀若有所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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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陰神御劍退火雲

深夜,周府。

鍾武在房間內,盤膝坐在床上。

京城被破,先帝死國的訊息太過突然,白天要忙著商議,處理太多事。直到此時,鍾武才有時間靜下來探究自己眉心這道紫紋的變化。

自從紫紋今天上午突然發光後,鍾武就感覺其中像是多出了一處空間。

他將心神慢慢沉浸其中,恍惚間,眼前的景象一變: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雄偉的大殿,腳下的地基由半透明的玉石構成,內裡有淡青色的氣息緩緩流淌。

一道道雪白雲氣自上方垂下,化作瓔珞流蘇,隨風輕搖。

抬頭看去,頭頂上方是一副壯觀的星辰圖案,一顆顆星辰明滅不定,時而有細小的電蛇從星辰中竄出,遊走於星辰之間,又悄然隱沒。

四周有七十二根鎏金盤龍柱,上面的五爪金龍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大殿正前方,有九百九十九級臺階,非金非石。

臺階最上方,有一張金黃色的龍椅,四周雲氣繚繞,星辰閃耀。

這分明是一座金鑾殿!

鍾武驚訝地打量四周。

自己眉心紫紋內有一座小天地?

但似乎這處空間和前身看過的那些典故中提到的洞天福地,又或是儲物空間都不太一樣。

“這是前身本就擁有的特殊天賦?還是因為我的穿越才出現的特殊變化?”

鍾武沒有過多糾結,直接邁步朝前方走去。

反正現在都是他的了。

他拾階而上,發現並不輕鬆,每登上一級臺階,身體就變得沉重一分。

在登上五百多級臺階後,鍾武已經達到極限,無論如何都無法再邁動腳步。

僵持了一會兒後,似乎因為耗盡了心神的‘力氣’,他自動退出了這座金鑾殿。

床上,鍾武睜開雙眼,感覺自己的心神好似被磨礪了一番,變得更加凝實了。

他想要再次進入紫紋,卻發現沒法進去。

“每天進去的次數有限制?”

鍾武摸了摸眉心,開始思索:

“今天是我繼承武國皇位的日子,紫紋在我得到訊息的那一刻發生變化,所以這座金鑾殿應該和皇位有關係。”

“九百九十九級臺階,我只能登上一半,是不是因為我這個皇帝現在有名無實?”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打斷了鍾武的思緒。

“陛下,奴婢能進來嗎?”

鍾武:“進。”

侍女黛文端著一個託盤走進屋內。

今晚她只穿了一件薄紗,曼妙的身姿在紗衣下若隱若現,充滿魅惑。

鍾武平靜地看著這位侍女。

前身的母后在生下他沒多久就病逝了,所以前身從小就缺乏母愛。

在鍾武看來,前身之所以從那麼多侍女中挑中黛文成為貼身侍女,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黛文身上有一種成熟女人的風韻,比那些青澀的侍女更加吸引前身,彌補了心中的某種缺失。

“陛下,奴婢為您做了一碗蓮子湯,您嚐嚐。”

黛文端著碗來到床邊,很自然地跪下,身體前傾,露出胸前那一抹雪白。

鍾武看了一眼,接過對方遞來的蓮子湯,幾口就喝完了。

“味道不錯,下去吧,朕要修行了。”

黛文眼眶一下就紅了,泫然欲泣:

“自從陛下重傷昏迷,醒來後對奴婢就愈發冷淡,可是奴婢做錯了什麼嗎?”

鍾武嘆息一聲,主動握住對方的手:

“並非你做錯了什麼,只是之前朕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醒來後,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如今國事艱難,朕無心顧及其他。”

黛文流下淚來,一下起身抱住鍾武,身體緊貼:

“奴婢也知陛下的難處,只恨無法替陛下排憂解難。”

前身修行的儒家之道,在身體未長成之前,不能縱慾。

在這一點上,王犀看得很嚴,所以前身哪怕心中再悸動,也不敢和黛文逾越那條界限。

不過黛文有許多法子,可以在不逾越界限的情況下讓鍾武感受到歡愉。

對此,王犀是睜一眼閉一隻眼的。

今晚,黛文想和以往一樣,用自己的方式替鍾武‘排憂’。

但......

“朕說了,今晚還要修行,你出去吧。”

鍾武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黛文心中的火熱。

片刻後,黛文一臉失落地走出鍾武的房間。

隔壁房間的王犀聽到動靜後,臉上浮現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陛下......或許真的長大了。”

......

打發掉黛文後,鍾武沒有練習周天吐納,而是運轉武國皇室的修行功法——《浩然雲闕真禁》。

據說這本功法出自靖國,是儒修的頂級功法之一,但武國只有上半部,沒有下半部。

前身走火入魔留下的傷勢,到現在已經穩定下來。剛才進入了一次紫紋空間,心神有所變化,所以鍾武打算試試第三境出竅境特有的能力——

陰神出竅。

鍾武體內靈力運轉,心神內斂。

片刻後,房間內的溫度突然降低了一些。

一道尋常人肉眼無法可見的人影站在鍾武身旁。

這道人影穿著和鍾武一樣的衣服,模樣也和鍾武一樣,正是他的陰神。

修士達到第三境後,自身的精氣神合一,修煉出陰神,可以出竅神遊。

這就是出竅境。

多了一道陰神,修士就多出了許多隱秘的手段。

出竅境初期,陰神只能‘夜遊’,不能暴露在陽光下,只能拿起不超過一百斤的重物。

出竅境中期,陰神可以‘日遊’,能拿起三百斤的重物。

目前鍾武就處於出竅中期瓶頸。

鍾武的陰神回頭看向自己的肉身,有些新奇地打量四周,還在原地打了一套拳。

這是他第一次真切體會到這個世界的超凡之力。

熟悉了對陰神的控制後,鍾武走向桌前,抽出放在上面的一把長劍。

鏘——

房間內,鍾武的本體盤膝而坐,寶劍‘自動’出鞘,懸浮在空中。

這一幕在凡夫俗子眼中,就是劍仙御劍!

對修士而言,踏入第三境,能夠以陰神隔空馭物,駕馭法器,就算是在修行之道上登堂入室,可稱高手。

鍾武以陰神之姿握住手中的寶劍,這把劍是鍾世送給前身的,是一件極品法器,名為【霜時】。

他默唸口訣,陰神一下融入霜時劍身之中,宛如進入一片溫潤之地。

陰神一旦受傷,很容易傷到修士的根基,這把霜時劍能夠給陰神提供保護,就像是戰士穿上了一件重甲,可以在戰場上肆意縱橫。

不僅如此,進入霜時劍後,鍾武的陰神就像是吃下了大補之藥,力量一下增強了好幾倍!

出竅境中期的陰神只能拿起三百斤的重物,而現在鍾武的陰神至少可以拿起一千五百斤的重物,甚至比出竅後期的陰神之力更強!

這就是極品法器的好處。

霜時劍以劍柄推開房門,飛到外面的庭院之中。

月色下,霜時劍身亮白如雪,映襯著皎潔月光,飛舞如靈鳥。

一道道凌厲的劍氣呼嘯,在青石板的地面上留下帶著寒霜的劍痕!

小小院落,劍氣逼人,寒意刺骨。

鍾武最擅長的是拳法,劍法當然也精通,不過此時他施展出的劍法卻完全不符合‘劍理’。

因為鍾武以前練的是‘凡人劍’,而現在用的是修仙者的劍法。

陰神徹底融入劍器,沒了肉身的限制,可以隨意從任何角度刺出,轉折、變向,徹底打破了尋常劍法的藩籬。

片刻後,霜時劍懸停在空中,鍾武的陰神從劍身中‘走’出,同樣懸浮在空中,單手握劍。

陰神的力量確實比以前增強了一些。

如此看來,哪怕暫時弄不清楚那處紫紋空間的秘密,單是能增強心神之力這一點,就已經非常了不得!

鍾武在小院上空環顧四周,以陰神的視角觀察這片天地——

整座落雲城上空漂浮著絲絲縷縷如煙雲般的金色氣息。

鍾武能隱約從這些氣息中聽到嘈嘈切切的聲音,更夫打更,鐵匠打鐵、小販叫賣、稚童哭泣.......人世間的種種嘈雜皆在其中。

這些就是【人氣】,是這個世界的修道之根本。

一個二十歲到四十歲的青壯年,在某地相對安穩地生活一個月,產生的【人氣】被定為‘一份’,作為標準計數單位。

如果是孩童與老人,大概要兩到三個人加起來產生的【人氣】才算是一份。

而所謂相對安穩的生活,要求不能有大災大病,不能有太多怨氣,怒氣、悲傷或是恨意。

否則產生的【人氣】也會減少。

鍾武修煉到出竅境後,一個月大概需要耗掉一千份【人氣】來維持日常的修行。

再往上,到了中三境,對【人氣】的需求更高。

這就是為什麼這個世界‘先有國,後有仙’。

鍾武注意到落雲城內的金色氣息在緩慢地朝周府匯聚,周府上空的金色氣息非常濃密,幾乎連成一片,宛如一座金色的華蓋。

從中流露出一種煌煌大勢,讓人望之生畏!

這就是人道之勢,是突破到中三境的關鍵。

兵修之外的其餘修士,唯有管轄一地,且每個月產生的【人氣】超過三萬份,才具備凝聚人道之勢,突破到中三境的基礎條件。

所以這世間的散修一直被視作到處刨食的野狗,哪怕天賦再高,也永遠無法突破到中三境。

不入體制,終究難成大器!

而身為一國之君,只要大權在握,破境的難度就會比其餘人低很多。

以鍾武的修行天賦,繼位之後,未來板上釘釘能成為中三境的高階修士。

前提是武國不亡國。

就在鍾武仔細感知周圍的【人氣】時,遠處突然出現一抹亮光。

這抹亮光在鍾武眼中不斷放大,轉瞬間就飛掠至周府上空,在夜空中留下一道濃鬱至極的紫色劍氣!

鍾武的陰神被冰冷的劍意凍結,思維幾乎停滯。

“大膽!”

一聲吒喝在周府中響起。

住在鍾武隔壁,時刻關注他動靜的御前太監王犀一步來到庭院中。

他手握一把戒尺,隔空朝襲來的那道劍光猛地一揮:

“退——!!”

猶如聖人口含天憲,匯聚在周府上空的【人氣】都被這一個‘退’字撼動,如潮水般退去。

襲來的劍光瞬間從極動變為極靜,定在了鍾武身前,兩道雄渾的力量針鋒相對!

直到此時,鍾武才從強大的劍意侵襲中回過神來,看清了眼前之物。

一把只有拇指大小的袖珍短劍懸停在他的眉心處,強烈的刺痛感從陰神傳至本體。

飛劍!

面臨生死危機,鍾武異常冷靜,第一時間操控陰神遁入霜時劍中。

就在他的陰神進入劍身時,袖珍飛劍的劍尖處激射出一道絢爛的雷電,照亮夜空,如煙火般綻放!

周府上空被這道雷光照耀如白晝。

嗡——!!!

這道雷電並未擊中霜時劍,而是被不知何時出現在空中的韓鬥以拳罡打散,炸響聲震耳欲聾,驚動全城。

禁軍大統領韓鬥身披鎧甲,周身罡氣縈繞,氣衝鬥牛!

與此同時,王犀手中的戒尺脫手而出,化作一道白虹,筆直地撞向飛劍,如彗星襲月。

一擊不中,袖珍飛劍立刻調轉方向,遠掠而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王犀的戒尺。

飛劍飛出不到百丈,一隻虛幻的巨大手掌突然凌空抓來!

卻是周府真正的主人,落雲州刺史周椿出手了。

他凝聚出一尊三十丈高的法相,氣勢巍峨,衣袖翻飛間,浩然之氣朝飛劍席捲而去,要將飛劍收於袖中。

轟隆——!

又一道雷霆炸響,如煙火般的雷罡將法相的衣袖撕開一道口子,飛劍順著這道裂口遁走,眨眼間就飛出了落雲城。

韓鬥護著霜時劍落地,來到王犀的身旁。

兩人的首要任務是保護鍾武的安全,所以沒有出手追擊,眼睜睜看著飛劍離開。

霜時劍飛回屋內。

很快,鍾武本人從屋內走出。

“陛下,您沒事兒吧?”

王犀關切問道。

鍾武搖頭:“沒有大礙。”

他被刺客的劍意侵擾了陰神,好在只是一瞬間就被王犀切斷了劍意,故而只是吃了些苦頭,現在頭痛欲裂。

不過這種程度的疼痛,鍾武面不改色。

“清楚刺客的身份嗎?”

鍾武問道。

韓斗拱手道:“陛下,從對方用的雷法來看,應該是胡國的火雲侯顧飛煙,天人境道修。”

道修是最主流的修士之一,其中的佼佼者都擅長雷法。

一國王侯跑來當刺客,也唯有在這樣的修仙世界才可能出現。

鍾武看向王犀:“能留下她嗎?”

王犀:“陛下,顧飛煙應該是以陰神附體在他人身上,才得以偷偷潛入城內。剛才她是以陰神駕馭飛劍進行刺殺,她的本體還不知藏身於城外何處。除非能找到她的藏身地,再動用鐵騎圍殺,才有機會留下此人。”

說話間,庭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可安好?”

周椿來了。

“朕沒事。”

“臣護衛不利,讓陛下遇險,請陛下恕罪。”

周椿躬身行禮。

鍾武快步上前扶起對方:“能否抓住此人?”

周椿:“臣已經派人去追查,只要找到刺客的行蹤,即刻出兵圍殺此人!”

鍾武:“好。”

“陛下,此等刺客太過危險,在刺客被抓住之前,還望陛下不要隨意外出走動。”

周椿勸誡道。

鍾武不置可否:“朕等你的訊息。”

周椿再次行禮,告退。

鍾武看向王犀,以靈力傳音詢問:

“大伴,不是說周椿坐鎮落雲城,能夠拔高一境,等同於紫府境修士,為何他剛才出手沒能留下刺客?”

王犀神情不變,傳音回道:

“陛下,周大人想要拔高一境,需藉助落雲城內的人道之勢,臣剛才為救陛下,全力出手,暫時震散了周府匯聚的【人氣】,導致周大人當時沒法立刻‘借勢’。”

鍾武點點頭,若有所思。

“陛下,如今局勢危險,胡國必定想方設法要除掉您,這段時日就暫時不要外出,也不要再陰神出竅了吧。”

王犀也勸誡道。

今晚如果不是鍾武陰神出竅,給了刺客機會,就不會發生這場刺殺。

“日日躲在這庭院裡,不敢外出,也不敢修行,就能把敵人熬死?”

鍾武直視王犀的雙眼,目光灼灼。

比起之前他說自己要留在落雲城,這一次他展露出的態度更加堅決,或者說——霸道!

剛才那突如其來的一劍讓鍾武真切感受到了自己的孱弱。

這種生死都掌握在他人手中的感覺讓曾經的天下第一人感到非常屈辱!

他不再有意收斂自己的鋒芒。

少年的心性本就未定,父皇戰死,國都淪陷、身處險境......這些都是性情大變的絕佳理由。

鍾武轉身朝房內走去:

“傳令下去,朕三日後要在落雲城內正式登位!”

......

“火雲侯遣陰神入城,夜御飛劍襲帝。帝色不變,御前太監王犀奮身御之。事畢,犀以安危諫曰:‘請陛下深居勿出。’

帝怫然曰:‘豈有閉戶牖而破敵者乎?’,遂頒詔三日後於城內登位。”

——《武帝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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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明槍暗箭弒新君

武德城。

昔日繁華的武國京城,如今已是一片狼藉。

斷壁殘垣,燒燬的房屋,殘破的屍體、乾涸的血跡,這一切混合著刺鼻的血腥味和屍臭味,構建了一副地獄般的場景。

城內時不時還會響起淒厲的慘叫聲,大笑聲、求饒聲......

胡國神威大將軍宇文石泰在攻破武德城後,下令三日不封刀!

金鑾殿內,身披戰甲,身材魁梧的光頭男子坐在龍椅之上。

他手中拿著裝有美酒的金樽,赤裸雙腳,肆意地踩在一名女子的背上。

女子身材姣好,只披了一件薄紗,匍匐在男子腳下瑟瑟發抖。

男子就是宇文石泰,在胡國皇帝拓跋執令回國後,他成了這支大軍的最高統帥。

宇文石泰是胡國的傳奇人物,從最底層的兵卒,一步一步成為能領軍十萬的神威大將軍,他僅僅只用了十一年。

這還是在他數次因為違背軍令而被降職的情況下。

築京觀,殺降卒、殺良冒功.....這些事對宇文石泰來說實在是稀疏平常。

如果不是他實在太驍勇善戰,且是天人境巔峰兵修,腦袋早就被砍掉很多次了。

拓跋執令一走,軍中再無人能壓制這頭猛虎,哪怕明知道人口是重要資源,宇文石泰也並不在意,並不約束自己的兵將,武德城在一天之內就死了幾千人!

在他看來,只要自己為胡國掠奪回去的人口遠多於死在自己兵鋒下的人口,那就是功大於過。

既然如此,何必約束麾下的兒郎們?

人生在世,天地作獵場,就該任意馳騁;築京觀,飲敵血,聽弱者的哀嚎!

宇文石泰從不否認,自己就是喜歡殺人!

“大將軍。”

一名將領走進殿內,彎腰行禮,“落雲城傳來情報,火雲侯昨夜出手刺殺武國太子,未能成功。”

宇文石泰嗤笑一聲:“老子早就說過,一個只會背後偷襲的娘們能成什麼事?”

在他成為神威大將軍之前,火雲侯顧飛煙刺殺過他兩次。

第一次,宇文石泰差點死了。

第二次,如果不是皇帝的人及時出手阻攔,顧飛煙會被宇文石泰當場打死。

“那個娘們跑掉了?”

宇文石泰問道。

將領:“火雲侯以陰神駕馭飛劍刺殺,昨夜飛劍就飛離了落雲城,目前落雲城正派出鐵騎在城外搜尋火雲侯。”

宇文石泰一口喝掉杯中美酒:“武國那群廢物對付不了這個娘們。”

他看向下屬:“那個武國太子現在還留在落雲城沒走?”

將領:“是的,大將軍。”

宇文石泰:“倒是有點膽子。”

他猛地站起身,腳下的女子被一下踩斷了脊椎,一命嗚呼。

“要是讓顧飛煙宰掉了那個武國太子,這次南下,老子的頭功就沒了。”

宇文石泰眼神含煞:“傳令下去,留五千人守城,大軍明日午時出發!”

“是!”

將領領命而去。

宇文石泰沒了興致,扔掉手中的金樽,大步走出宮殿。

空蕩蕩的大殿裡,女子的屍體伏在龍椅下,鮮血一滴一滴順著階梯流下,染紅了丹陛。

......

“他要在城內登位?”

周衛白瞪大眼睛,“那個天人境的刺客還沒被找到,他這麼不怕死?”

書房內,青銅燈盞亮起溫暖的火光。

周椿的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陛下心智不俗,以前恐怕是有意藏拙。”

周衛白一臉不屑:“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有點修行天賦而已,能有什麼心智?爹,你不會被一個小屁孩唬住了吧?”

周椿掃了周衛白一眼:“在我看來,你還不如一個孩子。”

周衛白臉色陰沉,有些煩躁:“爹,不管他是不是有意藏拙,咱們絕不能讓他在落雲城登位!”

落雲城已被周椿煉為自己的轄境,一旦鍾武在落雲城登位,正式執掌權柄,落雲城乃至整個落雲州的人道之勢都會隨之發生改變。

天子掌國,哪怕鍾武境界不夠,也會對周椿的轄境造成影響。

一山不容二虎,一州的權柄也不夠天子和刺史分。

周椿沉默了一會兒,從衣袖中拿出一枚玉蟬,遞給周衛白:

“你拿著此物,出城替為父去見一個人。”

......

“請陛下三思!”

“不必多言!”

鍾武越過王犀,邁步走出庭院。

前夜剛經歷了一場驚險的刺殺,今日鍾武竟要出城打獵!

韓鬥緊隨其後,王犀站在原地嘆息一聲。

這幾天裡,鍾武不聽他勸告的次數比過去十幾年加起來都多,而且很明顯地開始和韓鬥走得越來越近。

就像是自己一手帶大的乖孩子突然變得叛逆,還被人給拐跑了,這讓王犀悵然若失,心中苦澀。

......

清晨,薄霧籠罩著青石板鋪就的街道。集市早市已開,販夫走卒的吆喝聲與車輪碾過路面的吱呀聲交織。百姓穿梭其間,買菜的農婦、趕貨的商賈、嬉鬧的孩童,交織出一幅煙火氣十足的畫卷。

鍾武率領禁軍,騎馬在一條條街道中穿行。

哪怕用前世現代社會的眼光來看,鍾武也覺得這落雲城內百姓的生活還行。

大概是因為這些百姓決定著【人氣】的多寡,而【人氣】直接影響修仙者的修行。

所以修仙者沒有遠離紅塵,反而儘可能融入塵世,讓人間變得更好——

鍾武在街上看到有醫修開的醫館,一大早就排上了長龍。

還看到有農修施術法種植過的瓜果蔬菜,木板上寫得十分醒目,價格不便宜,但買的人不少。

有道修在街邊給百姓分發符籙,也有釋修公開講法......

人間與修仙,近在遲尺,水乳交融。

半個時辰後,一千禁軍鐵騎拱衛著鍾武出了落雲城。

城外的官道上,鍾武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高大戰馬,韓鬥和一名將領落後半個馬身,一左一右跟隨。

王犀一臉苦相,騎馬跟在三人後面。

鍾武的前後左右皆有禁軍。

這一千鐵騎是從禁軍中精心挑選出的精銳,當初跟隨太子一起‘南巡’。

鍾武突然將韓鬥身旁的將領叫了上來:

“你叫羅千帆?”

“稟陛下,正是末將。”

羅千帆在馬背上拱手行禮。

他是禁軍副統領,從三品的武將,只比韓鬥低了一階。

但韓鬥是天人境兵修,羅千帆卻只是第三境出竅境的兵修。

以武國的國力,最多隻能‘供養’一位天人境兵修。

要麼武國兵力增強,要麼韓鬥退位,否則羅千帆這輩子都沒有機會突破到中三境。

“咱們這支禁軍裡,共有多少名修士?”

鍾武問道。

羅千帆連忙道:“回陛下,一千名禁軍精銳,修士共有五十七人,其中醫修兩人,墨修兩人、衍修兩人、道修五人、儒修十一人,剩下的全都是兵修。”

鍾武點點頭。

其實在出城之前,他就已經從韓鬥那裡詳細瞭解過自己身邊這支禁軍的戰力。

平均每二十人中就有一名修士,這個比例已經高得嚇人,自己身邊這支隊伍確實是真正的精銳。

現在之所以詢問羅千帆,只是找個理由和這位禁軍副統領多交談。

要徹底掌握兵權,自然要了解軍中各階層的將領。

“落雲城內的守軍有三千人,如果放開了打,你們能打過嗎?”

鍾武隨意地問道。

這個問題讓羅千帆心中一跳,他神情不變,鎮定地回答道:

“陛下,如果沒有高階修士插手,我們這一千禁軍能把落雲城的守軍打得找不著北!”

鍾武滿意地點頭:“不錯。”

羅千帆迅速平復心情,小心翼翼看了鍾武一眼,主動開口道:

“軍中的將士們最近幾日都在議論陛下。”

鍾武問的這些問題完全可以直接問韓鬥,但他特意問了羅千帆。

羅千帆認為這是鍾武有意給自己表現的機會。

他當然要好好把握。

鍾武:“哦?都議論了些什麼?”

羅千帆低頭拱手:“大夥兒都說陛下有雄主之氣!”

“哈?”

鍾武失笑,扭頭看向羅千帆。

羅千帆正色道:“末將並非在陛下面前拍馬屁,是將士們真心如此認為。”

“聽說陛下拒絕退去青州,要親自坐鎮落雲城阻擋敵軍南下。遭遇天人境修士的刺殺後,還要在落雲城內登位。如今更是帶軍出城狩獵,主動給刺客機會。如此氣魄,當然是雄主!”

這一千名禁軍中,有一部分在周府內守衛鍾武,所以鍾武說過的話,第一時間就傳遍了全軍。

今日聽說鍾武要帶禁軍出城狩獵,沒有人會真的蠢到以為這位陛下是為了玩樂。

‘釣魚’嘛,並不是什麼高明的手段。

只是天子敢以身為‘餌’,這膽量和氣魄還是讓人佩服的。

羅千帆說一千禁軍人人都認為鍾武有雄主之氣,不敢說全真,至少也是半真。

鍾武微微搖頭:“這就有雄主之氣了?”

羅千帆看著鍾武似笑非笑的表情,感覺自己這馬屁似乎沒有拍出預想的效果,有些失望。

他只能硬著頭皮道:“末將認為陛下日後必能成為雄主!”

鍾武不以為意,換了個話題:

“你認為那刺客今日會出手嗎?”

羅千帆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

“陛下,那人前夜有心算無心,尚且沒能成功。如今陛下已有防備,對方的機會更小,末將覺得對方很可能不會出手。”

這也是王犀同意鍾武‘任性’出城的原因。

鍾武點點頭。

這位副統領比起韓鬥,確實要機敏許多。

鍾武今日之所以要帶著禁軍出來狩獵,確實是為了‘釣魚’。

但他真正想‘釣’的,並不是那名刺客。

武道修行,練氣大成後,剩下的練皮,練筋、練骨都不是短時間內能成的。

修士的修行同樣如此。

鍾武想要迅速獲得足以自保的力量,唯有登位,真正執掌天子權柄。

唯有如此,他才算是名實皆有的皇帝。

不僅能獲得實質的好處,紫紋空間或許也會有新的變化。

但在落雲城登位,無異於直接分走周椿的權柄。

在武德城已經失陷的情況下,今後說不定落雲城會暫時成為新的京都。

如此一來,周椿的態度就非常關鍵了。

先帝讓前身來落雲州‘南巡’,足可見對周椿的信任。

但鍾武上輩子經歷過背叛,且是他最信任的人。

所以他不會將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裡。

這幾日多次試探王犀和韓鬥,鍾武對這兩位近臣是忠是奸,心中已大致有數。

現在,他要驗驗周椿的成色。

他說三日後登位,第一天他一直待在周府裡。

什麼事都沒發生。

有可能周椿真的是忠臣。

也有可能對方有所顧忌,不想直接撕破臉。

如果是前者,今日鍾武帶兵出城,什麼事都不會有。

但如果是後者......

林間,五名禁軍騎馬緩行。

他們是被派出來的斥候,負責查探情況。

“誰在那邊?!”

一名禁軍突然扭頭,朝一個方向喝道。

其餘幾名同伴第一時間抬起手中的勁弩,指向那邊。

被派出來的斥候中,每一小隊都有一名修士,出聲的禁軍是一名兵修,感知比常人更敏銳。

伴隨著枯樹枝被踩斷的聲音,一道魁梧的身影從樹林的陰影間顯露出來。

來人身穿全套的黑甲,還戴著黑色的面甲,手持一把鐵槍,如山澗靜立的巨巖。

下一瞬,巨巖化作洪流,朝五名禁軍斥候衝來!

“放箭——”

領隊的兵修果斷下令,然後拿起示警的口哨,用力吹響。

尖銳的哨音還未傳遠,就像狂風撞在了山壁上,被擋了回來。

與此同時,射向黑甲戰士的四支箭矢也被甲冑擋住,斷裂開來。

“法器!”

“兵修!”

幾名禁軍斥候迅速做出判斷。

他們沒有驚慌,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第二次射箭。

凡人對上修士,並非毫無一戰之力。

中三境以下的修士,都有被凡人殺死過的先例。

在場這些禁軍,平日裡訓練最多的就是如何對付修士!

第二輪的五支箭矢射中黑甲戰士時,雙方已經相距不到十米,故而箭矢威力最大。

黑甲戰士手中長槍一掃,如狂風過境,地上的野草貼緊地面。

呼嘯聲中,五支箭矢斷裂著倒飛回去!

鏘——

五名禁軍斥候幾乎同時拔刀,身為兵修的領隊一馬當先,揮刀斬向來敵......

幾息後,地上多了五具殘缺的屍體和五匹被分屍的戰馬。

斷肢與內臟灑了一地,血腥味瀰漫開來。

黑甲染血的戰士手中長槍嗡鳴如龍吟。

他看向鍾武所在的方向,邁步殺去。

前夜是暗劍。

今日是明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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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真罡化龍顯兇局

當那抹冷厲的鋒芒又斬殺了一隊斥候後,韓鬥察覺到了不對勁。

“陛下,情況不對!”

韓鬥策馬來到鍾武左側,拔出了腰間佩刀。

隨著他的這個動作,周圍的禁軍戰士們紛紛停下,以鍾武為中心,幾百名禁軍戰士迅速組成一個橢圓形的軍陣。

有人下馬拿起勁弩,裝填好箭矢,有人抽刀做好衝鋒的準備。

“怎麼了?”

鍾武神色如常,鎮定地問道。

韓鬥看向左側的叢林,沉聲道:“陛下,臣感知到了兵家罡氣,恐怕有兵修在林中動手。”

說話間,叢林中終於有了動靜。

樹影劇烈晃動,斑駁的光斑碎了一地。

一抹黑影自林深處掠出,如同最敏捷的獵豹,疾速在林木間隙中穿梭,身影與陰影幾乎融為一體。

雙方相距尚有百丈,凌厲如實質的殺氣已瀰漫而至!

縱是天人境修士,亦不能真正飛天遁地,僅可短暫在低空御風,且空中挪轉欠缺靈動。

來者是兵修,最強殺招皆在近身搏殺,所以選擇地面奔襲。

“敵襲——!”

示警的哨音尖厲地撕裂了午後沉悶的寧靜。

旋即,幾十支箭矢離弦激射,密集如一張烏黑的羅網,當頭向來人罩去。

這些箭矢都由腳踏弩射出,五十丈之內可穿甲而過!

鍾武目力所及,只見來人身周盪漾著一層半透明的扭曲氣流,所有射向他的箭矢,未及觸體,便似撞上一堵無形氣牆,猛地彈開,在空中接連炸裂,化為一蓬蓬紛揚的木屑。

這是天人境兵修的罡氣。

第一波箭雨未盡,第二波已接踵而至,緊接著是第三波、第四波.....井然不絕!

以來者比奔馬更快的速度,若這一側的上百名禁軍齊射,能命中者必然寥寥。

然而禁軍將士們似心有靈犀,無需喝令指揮,瞬息間就自發分成陣列,輪番射箭。

箭矢如洶湧浪濤,一浪未平,一浪又起,銜尾追咬!

幾個呼吸後,來人已經連破四波箭雨,雖未受傷,但那勢不可擋的銳氣明顯為之一挫。

看到這一幕,鍾武有些明白為何羅千帆敢放言,一千禁軍可勝過落雲城三千守軍。

衝破箭雨封鎖,黑甲戰士距前方森嚴軍陣已不足三十步。

恰在此時,五騎如離弦之箭驟然奔出。

五名禁軍戰士同時抽刀,身形伏低,胯下戰馬昂首長嘶,爆發出駭人的衝勁,蹄聲如雷,瞬息將速度提至極致!

雙方的距離轉瞬消失。

黑甲戰士手中長槍驀然橫掃——

“嗡——!!!”

一聲低沉顫鳴震動四野,槍鋒過處,竟凝出一道若隱若現的猙獰龍首虛影。

龍首張牙怒口,沛然莫御,將迎面衝來的五騎盡數‘吞’入其中!

空氣中爆開一聲沉悶巨響,彷彿真有一頭遠古兇獸於此瞬完成撲殺——

鐵甲寸寸崩裂,血肉橫飛,戰馬淒厲哀鳴著倒地,五名禁軍精銳連人帶甲,包括胯下的戰馬,在這一擊之下盡數被撕裂!

血雨紛揚,黑甲戰士踏著腥風驟然殺出,宛如從地獄中殺出的修羅。

“真罡化龍訣!”

旁側的韓鬥瞳孔驟縮,“是懷侯耶律夏芒......胡國第一個以軍功封侯之人。”

話音未落,耶律夏芒已悍然撞入軍陣,長槍如龍翻騰,掃、刺、挑、劈,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無一人能擋他一合之擊!

天人境修士體內的靈力並非無窮無盡,讓禁軍將士以性命多消耗耶律夏芒,再由韓鬥和王犀出手,則十拿九穩。

但鍾武並不這樣想。

“韓將軍。”

鍾武的聲音平靜響起。

“末將在。”韓鬥肅然應聲。

鍾武抬手,指向陣中那尊所向披靡的黑甲殺神,面無表情:

“替朕殺了此人。”

“遵命!”

韓鬥猛一夾馬腹,戰馬嘶鳴前衝。

他手中戰刀高舉向天,聲如炸雷:

“合——!!!”

怒吼聲中,渾厚罡氣自他體內轟然爆發,如潮水奔湧,瞬息蔓延,將周遭五百餘名禁軍盡數籠罩。

“殺!”

數百人齊聲咆哮,殺意震天,林鳥驚飛。

“殺!!”

“殺!!”

喊殺聲一次重過一次,一浪高過一浪,節奏越催越急,氣勢愈演愈烈。

軍陣上空彷彿凝聚起一團無形煞雲,連天色都似黯淡幾分。

鍾武只覺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隨之加劇,胸腔發緊,喉間竟泛起一絲乾燥。

這一切變化僅在數個呼吸間完成,韓鬥已策馬旋風般衝至陣心,刀鋒破空,直逼耶律夏芒面門!

他揮刀斬下時,鍾武能明顯感知到一道道無形的力量從周圍數百名禁軍戰士體內湧出,匯聚在韓斗的刀刃之上。

耶律夏芒抬頭,雙手舉槍過頭頂,擋下韓鬥這一刀。

鏘——!!!

兩人腳下的地面向下凹陷。

刺耳的金屬交擊之聲讓在場眾人暫時失聰,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朝四周橫掃,掀飛了附近的十幾名禁軍戰士!

一直勢不可擋的耶律夏芒第一次被擊退,在地上犁出了兩道長長的溝壑,手中長槍顫鳴不止。

韓鬥躍下馬背,揮刀殺了上去。

兩名天人境兵修廝殺在一起,以肉眼看去,就是兩道模糊的影子交纏在一起。

叢林中不斷傳出炸雷般的聲響,一顆顆樹木被打斷,碾碎,木屑在空中飛舞,塵埃四起。

好似有兩頭巨獸在林間廝殺!

鍾武坐在馬背上看了一會兒,他發現周圍的禁軍將士們即便沒有直接參戰,體內的氣血也激盪不已,一道道【人氣】朝林中匯聚。

這就是兵修的厲害之處,只要身邊有兵,就會比其餘修士更容易借力。

“陛下小心。”

王犀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鍾武扭頭看去,只見一抹熟悉的劍光從右側的林間飛出,朝他刺來。

火雲侯顧飛煙也出手了!

王犀再次祭出那把戒尺,化作一道流光撞向飛劍。

戒尺與飛劍相擊,耀眼的雷光從劍身中迸發,澎湃的雷霆之力將戒尺炸開!

“君子當如明鏡止水。”

王犀在馬背上正襟危坐,如朝堂上講經論道的大儒,一手負後,一手放於小腹處,高聲朗誦。

話音落下,被震飛出去的戒尺忽然空中定住,一面明鏡擋在飛劍之前。

飛劍攜千鈞之勢刺中鏡面,鏡面如水波般盪漾,卻晃而不破。

一道道銀色閃電從劍身中湧出,如銀蛇亂舞,讓盪漾的鏡面劇烈波動起來。

“小人如刺,近身則痛,遠之則安。”

王犀的聲音再次響起。

鏡面轟然破碎,隨之產生一股沛然的排斥之力,讓飛劍一下退去上百丈!

鍾武特意瞭解過,王犀是天人境中期的儒修,顧飛煙是天人境中期的道修,兩人境界相同。

但顧飛煙所用飛劍是胡國知名的上品法寶,比王犀的‘守矩尺’高出兩個等階。

所以兩人若是一對一,王犀必然不是對手。

不過王犀也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分散四周的禁軍將士們正朝此地匯聚,軍中的修士們也紛紛加入戰鬥。

符籙,法器、術法的光芒一一閃爍......

數百名禁軍在外圍結陣,將自身【人氣】更高效地借給韓鬥。

除兵修之外的軍中修士則出手輔助王犀,一起對付那把聲勢煊赫的飛劍。

兩處戰場都是鍾武的人更佔優。

但鍾武並未因此放鬆警惕,依然謹慎地觀察四周。

“殺——”

一陣殺聲突然從後方傳來,鍾武轉頭看去,遠處有一隊人馬從官道上殺來,乍一看至少上千人!

鍾武眯了眯眼睛。

胡國可以派兩名天人境的修士悄悄潛入武國,但絕不可能悄然派一支軍隊潛進來。

在落雲城的地界突然出現這麼多兵士,只可能是落雲城的守軍。

“隨我殺——!!!”

一聲裂帛般的咆哮撕碎了官道上的喧囂。

周衛白身披一襲亮銀甲冑,單臂擎起一杆丈八長朔,朔尖遙指前方黑壓壓的禁軍方陣,一人一騎,悍然撞向前方的銅牆鐵壁!

他眼神熾熱,穿透紛亂的煙塵與攢動的人頭,死死盯住遠處的鐘武。

電光石火間,一騎禁軍迎面撞來,刀鋒撕裂空氣。

周衛白臂上虯結的肌肉瞬間賁張如鐵,沉重的長朔在他手中化作一條暴戾的毒龍,快如奔雷,直貫而出!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朔尖如破腐木般悍然洞穿了禁軍胸前的鐵甲。

恐怖的力道不僅刺穿了血肉之軀,更將對方壯碩的軀體硬生生從馬鞍上凌空挑起!

周衛白手腕猛地一擰、一振,長朔帶著不可思議的巨力將那具尚在抽搐的屍體狠狠甩飛出去,砸中側後方另一名挺槍欲刺的禁軍。

軍中長朔,非力可扛鼎、氣吞山河的猛將不可駕馭。

周衛白天生神力,更有第三境兵修的磅礴氣血之力在周身奔湧。

此刻的他,人、馬、朔渾然一體,每一次朔尖的突刺與橫掃,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所向之處,甲碎、骨裂、人仰馬翻!

禁軍嚴密的陣線被他硬生生撕開一道血口!

在他身後,一千五百名精挑細選的虎賁銳士目睹主將如此神威,頓時士氣大漲。

他們緊隨其後,如同一柄重錘,狠狠鑿進了禁軍的軍陣。

前有強敵,後有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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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少年天子親執劍

鍾武一行人在城外遇襲的前一夜。

夜色深沉。

周衛白拿著周椿給他的玉蟬,來到城外三十里的一處山坡上,靜靜地等待了半個時辰。

“你是周椿的獨子,周衛白?”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周衛白一驚,猛地轉身,看到了一道魁梧的身影。

對方整個人都籠罩在黑甲中,幾乎和黑夜融為一體,哪怕就站在周衛白身前,周衛白的感知也很模糊。

“您是......懷侯?”

周衛白小心地問道。

“你眼力倒是不錯。”

來人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周衛白暗自心驚。

他知道耶律夏芒一直在暗中聯絡自己老爹,但沒想到胡國軍方僅次於宇文石泰的大人物居然會親自來到這裡。

“見過懷侯。”

周衛白雙手遞上那枚玉蟬。

耶律夏芒單手一招,玉蟬自動飛入他的掌中。

他抓住玉蟬,從中讀取資訊,沉吟了片刻:“回去告訴你爹,本侯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周衛白依然站在原地沒走。

耶律夏芒看向他:“還有事?”

周衛白拱手行禮:“敢問懷侯,我爹是不是不願意在落雲州內殺了鍾武?”

耶律夏芒眼神變幻:“你想說什麼?”

無形的威壓落在周衛白身上,讓他額頭冒汗。

周衛白咬牙道:“如果我說,我可以助懷侯殺了鍾武呢?”

“......”

山坡上,兩人的影子交錯在一起。

夜風如虎吼,穿葉過林,吹向落雲城。

......

落雲城外二十餘裡,官道上。

突然殺出的敵人讓禁軍有片刻地慌亂,馬匹驚嘶,旌旗微亂,但很快被軍中的將領們壓住陣腳。

官道兩旁的樹林雖可縱馬,卻地勢起伏、林木間隙狹小,並不利於大隊騎兵展開衝鋒,所以周衛白帶著人在官道上發起衝鋒。

落雲城內的騎軍本就不多,此番周衛白帶來的人馬中,只有三百餘騎。

此刻,這三百騎已緊隨他身後,如寒光凜凜的利刃,順著官道刺向禁軍的軍陣!

鐵蹄翻飛,捲起滾滾黃塵;刀槍映著午後的陽光,閃過一片刺目的冷厲之色。

失了先機的禁軍並未退避,因為他們清楚自己後方就是皇帝陛下。

面對轟然壓來的鐵騎洪流,前排的禁軍在將領的指揮下狠狠勒轉戰馬,將坐騎橫擋於道中。

一匹,兩匹,十匹......戰馬悲鳴著被拽轉軀體,與披甲的主人一同以血肉之軀鑄成拒馬。

下一刻,鋼鐵與血肉猛烈相撞!

落雲城的騎兵可沒有周衛白那般厲害的身手。

巨響轟鳴,骨骼碎裂聲令人牙酸。衝鋒的騎隊彷彿撞上了堤壩,前列人仰馬翻,後列收勢不及,接連踐踏而上!

煙塵沖天而起,混雜著濃重的血腥氣,血沫潑灑般濺滿黃土,倒下的戰馬與戰士很快在官道上堆積成一個小山坡。

眨眼間的功夫,一百多名禁軍戰士便以這般慘烈而決絕的方式,以性命為代價,封死了官道!

周衛白回頭看了一眼,果斷下令所有人棄馬,後方步卒進入官道兩側的林中,繞道而行。

而這麼一耽誤,已經給了禁軍充足的反應時間。

十幾名修士和五百多名禁軍調轉方向,散入林間,攔截周衛白帶來的這支人馬。

一千四百多名落雲城守軍和五百多名禁軍很快戰成一團。

事實證明羅千帆並沒有吹牛,哪怕對上的是落雲城守軍中的精銳,敵軍數量三倍於己,禁軍戰士們依然撐住了。

哪怕周衛白悍勇無雙,也沒能帶隊殺穿禁軍組成的防線。

他被三名兵修聯手攔截,雙方身上都有傷痕。

廝殺聲與血腥味反而讓周衛白愈發興奮。

他看了一眼遠處耶律夏芒和韓斗的戰場。

懷侯耶律夏芒在天人境中期已經打磨多年,而韓鬥只是天人境初期的修為。

如果沒有禁軍結陣以【人氣】相助,韓鬥必然不是耶律夏芒的對手。

周衛白突然帶人殺出,至少牽制住禁軍一半的兵力。

如此一來,韓鬥得到的助力會被削弱很多,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鍾武,見到這樣的陣仗,一定被嚇傻了吧?”

周衛白嘴角上翹。

周椿說他還不如一個小孩,這讓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刺激。

他要親自將鍾武逼入絕境,看到對方倉皇失措的狼狽模樣。

如果鍾武不敢回落雲城,接下來必然是死路一條。

而如果對方回了落雲城,就輪到周椿做選擇了。

周衛白就是要逼自己的父親做出抉擇!

既然早就已經打算要跳下武國這艘船,卻還瞻前顧後,這怎麼行?

......

“陛下,來的是落雲城的守軍!”

王犀分心注意到了遠處的情況,急切地傳音道,“局勢危險,臣和韓將軍護送您先回落雲城!”

鍾武看向他:“回落雲城豈不是自投羅網?”

王犀更加急切:“周刺史若是要反,在城內直接動手豈不更容易?今日之事,恐怕是城內有人被胡國策反了,周刺史還是值得信任的!”

但鍾武卻搖頭:“朕不會將性命交到他人手上。”

王犀:“陛下,周刺史若是反了,今日就是十死無生的局面,咱們必須撤回落雲城!”

鍾武冷笑:“十死無生?未必!”

他前世有過太多在別人眼裡十死無生的戰鬥。

在絕無可能的境地中牢牢扼住命運的喉嚨,就算只有億萬之一的機會,也能握住那個一。

這才是天下第一人的風采!

“朕的將士正在此地為朕死戰,朕哪兒也不會去!”

鍾武突然高聲說道。

他面朝遠處兩軍廝殺的戰場,猛地拔出腰間的霜時劍:

“羅統領!”

突然被叫到的羅千帆連忙拱手:“末將在。”

鍾武劍指前方,一字一句道:“可願隨朕殺過去?”

“啊?”

羅千帆睜大眼睛,有些沒反應過來。

“陛下萬萬不可啊!”

正和顧飛菸鬥法的王犀被嚇得大喊道。

但鍾武已經策馬朝前行,同時大喊道:

“禁軍將士,隨朕殺敵——”

氣息在胸腔中鼓盪,吐氣如雷!

鍾武以練氣大成的造詣全力喊出這一句,在喧囂的戰場上非常清晰地傳入每一名禁軍戰士的耳中。

拱衛在周圍的禁軍將士們幾乎下意識地跟隨鍾武前行。

王犀被顧飛煙的飛劍牽制,無力阻止。

羅千帆看得目瞪口呆,腦海中浮現出此前和鍾武的對話。

當時,對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就算雄主了?”

現在,鍾武一馬當先,主動殺向叛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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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隻身擒敵定叛旌

“家主,公子突然帶著一隊人馬出城了!”

周府,一名修士向周椿彙報道。

“混賬東西!”

周椿聞言勃然大怒,一掌重重拍在書桌上。

周衛白有兵修天賦,在周椿的有意扶植下,很早就當上了落雲州的遊擊將軍,統領落雲城駐軍。

周衛白也確實不是草包,這些年下來,在軍中培養出了一批心腹,以至於如今都能在沒有周椿這位刺史的允許下,擅自帶兵出城行謀逆之事!

周椿對自己兒子十分了解,哪裡會不知道對方這個時候帶兵出城是何用意?

對方就是要逼自己表態!

胡國內部並非一塊鐵板,這次攻打武國,宇文石泰是主帥,一旦成功滅掉武國,宇文石泰可以憑軍功更進一步。

而無論是火雲侯還是懷侯,都不願意看到這一幕。

這才有了兩人私下和周椿的合作,也給了周椿討價還價的餘地。

他讓周衛白去找耶律夏芒,是為了讓那位懷侯進一步威懾鍾武,好讓自己有理由讓鍾武退去青州。

卻沒想到周衛白自作主張,私自行動。

周椿之所以不願在落雲州境內殺死鍾武,不僅僅是因為讀書人的大義以及先帝的情分。

周衛白不到天人境,不明白一地人心對於修行的重要性。

先帝將太子託付於自己,自己反手就將鍾武賣掉,再舉城投降。

和自己為報國恩,力阻強敵,最終為顧忌一州百姓之性命,不得不投降。

這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心和名望!

雖然火雲侯和懷侯答應今後依然讓周椿擔任落雲州刺史,但唯有徹底掌握一地人心,才能坐穩這刺史之位。

可惜一切都被自己兒子給搞砸了。

“豎子不足與之為謀!”

周椿怒道。

他隱隱有些後悔。

這些年對兒子太過苛刻,以至於對方太過迫切地想要證明自己。

“大人!”

屋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周椿推門出去,只見一名身穿官服的男子快步跑來,神情焦急。

來人名叫黃覺,是落雲州左司馬,同時也是一名農修,主要負責傳訊靈鳥的豢養和情報工作。

“大人,陛下在城外遭遇火雲侯顧飛煙和一名天人境兵修的襲擊,而且......而且還有城內駐軍的攻擊。陛下以靈鳥傳訊,要求大人立刻帶人出城去救援!”

黃覺顫聲道。

“讓本官帶人出城去救援?”

周椿眼神變幻,久久沒有下達命令。

......

官道上。

“陛下!”

羅千帆如夢初醒,連忙催馬追趕鍾武。

在一半的禁軍都去阻攔周衛白帶來的人馬後,鍾武身邊只剩下一百多名禁軍。

他帶著這一百多人很快就趕到了兩軍廝殺的戰場。

此時雙方人馬已經徹底攪在了一起,難分彼此。

鍾武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最醒目的一處戰團——

周衛白與三名兵修交戰的地方,周圍還有雙方計程車兵在廝殺。

沒有絲毫猶豫,鍾武果斷下馬,帶著人朝周衛白所在的戰團殺去!

“陛下!”

羅千帆同樣棄馬,快步追上鍾武,“陛下不必親自廝殺,以術法為我等助陣即可。”

鍾武是儒修,無論是施術為禁軍戰士們加持,還是以陰神御劍,殺入陣中,都是不錯的選擇。

但生死關頭,鍾武最為相信,也最有把握的,終究是自己的武功。

他沒有說話,只是加快腳步。

另一邊,注意到鍾武帶人朝自己這邊殺來的周衛白臉色漲紅,好似遭遇了奇恥大辱。

他咬牙切齒:

“豎子爾敢?!!”

鍾武棄馬,持劍殺入林中。

他沒有著甲,穿了一件白色外袍,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這件外袍是一件法袍,名為白水,和霜時劍一樣,也是極品法器。

有一攻一守兩件極品法器,足以讓鍾武在同境修士中遙遙領先。

“殺——”

跟隨鍾武的上百名禁軍士氣如虹,紛紛棄馬,一起殺入林中。

他們被下了死命令,必須寸步不離鍾武,之前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袍與數倍於己的敵人作戰。

如今鍾武竟親自率領他們殺了過來,使得人人振奮,如出閘之猛虎!

但無論將士們多麼想要奮勇殺敵,鍾武依然衝得比他們更快,更猛——

只見一道白影衝入戰團,手中寒芒閃爍。

一名敵軍甚至沒能看清鍾武的面容,就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等他回過神來,最後映入眼簾的是自己的無頭屍體。

一劍梟首,鍾武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緊緊跟在他身旁的羅千帆被震住了。

只見鍾武一劍盪開刺來的長矛,順勢向前,霜時劍毫無阻礙地刺破敵人的胸甲,貫穿對方的胸膛。

鮮血還未流出,傷口就被凍結。

一掌拍中對方的小腹,鍾武將此人如破布般擊飛,撞倒了前方一名衝來的敵軍。

側身,躲開身後斬來的刀,右臂持劍橫掃,斬斷身後敵人的脖子。

鍾武一口氣連殺三人,毫不停歇地衝向不遠處的周衛白。

周衛白已經用手中長朔貫穿了一名開府境兵修的身體。

暴怒之下,他的力量竟又提升了一截!

你一個養尊處優的少年天子,又是儒修,這輩子可能連血都沒見過,居然敢親自來和自己廝殺?

居然妄想單騎破陣擒敵首,真當自己是演義小說裡的主角了?

眼看鐘武朝自己殺來,周衛白怒喝一聲:

“找死——”

長朔橫掃,勁風呼嘯,逼退了另外兩名兵修。

周衛白雙手持朔,刺向鍾武,一頭吊睛白額猛虎的虛影與長朔合一,猛虎張開血盆大口撕咬而來——

兵家玄術·白虎附兵!

“陛下小心!”

羅千帆及時施展術法,速度突然快了一截,如縮地成寸般一下擋在了鍾武前方,一刀斬中刺來的長朔,身後同時浮現出一座巍峨的黑色山峰。

鏘——

火星四濺,羅千帆虎口裂開,雙臂發麻,手中戰刀差點脫手。

白虎虛影被他身後的黑色山峰擋下,但他被長朔上傳來的巨大沖勁裹挾,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

“好大的力量!”

羅千帆心中驚駭。

他在出竅境巔峰停留多年,對上剛踏入出竅境中期的周衛白,本該更有優勢。

結果在力量上居然遜色許多。

不等他止住自己的身形,就見一道白影躍過他朝周衛白奔去。

“陛下......”

“他交給朕!”

鍾武留下一句,長劍筆直刺向周衛白,白水法袍衣袖飄搖。

周衛白眼神猙獰,手腕一擰,長朔橫掃向鍾武。

那頭白虎再次出現,利爪與長朔一起橫掃!

尚未接觸,兇戾至極的殺意與煞氣已經鋪面而來。

換作常人,這一瞬間就要肝膽俱裂而亡!

即便是修士,若沒有事先施展術法護住心神,也會遭受強烈衝擊。

但鍾武卻面不改色,彷彿這令人膽寒的白虎凶煞之氣不過是春風拂面。

他動作毫無停滯地轉身,長劍豎起擋住身前,和掃來的長朔發生撞擊。

白虎的利爪接觸到他身上的白水法袍,法袍自發亮起一層熒光,擋下白虎這一擊。

與此同時,一股沛然巨力從劍身上傳來。

鍾武手腕轉動,身體傾斜,一呼一吸間,體內氣血快速流轉,從小臂,大臂到肩背、大腿的肌肉群有規律地一緊一鬆,將力量層層卸去。

地上的樹葉被無形的力量震碎,鍾武身形不倒,劍刃抵住長朔,摩擦著朔身向前斬去。

周衛白眼神驚詫。

即便鍾武事先施展了護神之法,身上的法袍又擋下了自己的白虎之力,但對方是儒修,如何能在力量上和自己媲美?

這一下理應將鍾武直接抽飛出去才對。

眼看劍刃即將斬中自己的手指,周衛白無奈只能鬆開長朔,棄了兵器,後退躲開斬來的劍刃。

一個照面居然是自己失了兵器,這讓周衛白更感恥辱!

他一邊後退,一邊單手掐訣,體表突然被一層漆黑如墨的光芒覆蓋,好似多披了一層甲冑。

兵家玄術·胄身!

眨眼間完成施術,周衛白無視鍾武手中的霜時劍,撲了上去。

即便失了兵器,無法施展附兵之術,他也有十足的信心能勝!

“陛下小心......”

羅千帆正要提醒,就見鍾武以劍刺中周衛白手臂,如蜻蜓點水般一觸即收,巧妙地借力躲開周衛白的擒拿。

此時周圍陸續有周衛白的親兵殺來,羅千帆只能先和另外兩名禁軍兵修擋住這些人。

林間,鍾武和周衛白兩人的身影快速交錯。

周衛白招式大開大合,他又給自己施加了一道激發氣血,臨時增強爆發力的兵家玄術,拳腳揮舞間,隱隱有風雷之聲!

鍾武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可能覆滅,卻每次都能突破風浪。

白衣持劍,眉心一點紫紋,飄蕩如風。

周衛白越打越憤怒,交手十幾招,他竟連鍾武的衣角都沒碰到。

而鍾武已經接連刺中他七八劍。

霜時劍畢竟是極品法器,周衛白的【胄身】已經瀕臨破碎。

“我近身戰居然不是他的對手?!”

周衛白又驚又怒。

他從沒遇到過如此靈活多變的對手,明明在向左撲,卻能突然轉折向右;看似即將栽倒,卻總能不可思議地穩住身形。

鍾武的重心就像是鉛球內灌注的汞液,能隨意流動,變幻無常。

不止如此,鍾武對他出手的預判也越來越精準,應對越來越自如,甚至讓周衛白感覺自己像是又回到了小時候和教自己武技的老師對練。

自己在對方眼中如同稚童,每一次出手都在對方的預料中。

可自己明明才第一次和鍾武交手。

“你這是什麼術法?!”

周衛白終於忍不住怒聲問道。

鍾武沒有回答,又交手了十幾招後,他突然躲開周衛白一記凌厲的鞭腿後,他身體猛地轉折,來到周衛白的左側,又一劍刺中對方的手臂。

靈力催動下,劍刃帶著凜冽的寒意與劍氣。

這一次,霜時劍終於突破了【胄身】,漆黑的甲冑轟然破碎!

周衛白嘴角有鮮血滲出,一層淡藍色的光罩從身上的鎧甲迸發出來,擋下劍氣,將霜時劍彈開。

他身上的鎧甲是一件上品法器,可自動激發護體光罩。

只是這鎧甲比不上霜時劍,繼續這樣下去,早晚會和【胄身】一樣被攻破。

周衛白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臉色漲紅,轉身就跑!

鍾武沒有追,他的絕對速度其實不如周衛白。

他站在原地,閉上雙眼。

陰神出竅,進入霜時劍中。

嗡——

劍身一振,脫手而出,朝周衛白疾飛而去。

察覺到身後森寒的劍氣,周衛白才反應過來自己又犯了一個錯誤——

鍾武是一名儒修,自己怎能和一名掌握了極品法器的儒修拉開距離?

兵修與別的修士戰鬥,從來都是想盡辦法近身搏殺。

實在是鍾武的近身戰強得離譜,以至於周衛白都忘了對方其實是一名儒修......

霜時劍突然爆發出耀眼的華光,森寒的劍氣如雪山崩塌,轟然從劍身內爆發出來!

周圍三十米都被寒意籠罩,樹木凋零,地面結霜。

儒家玄術·霜雪飄零!

刺骨的寒意透過護體光罩,讓周衛白動作變得緩慢。

【胄身】被破,讓他遭受了反噬,此時經脈正隱隱作痛,暫時沒法施術,靈力輸出也受到影響,無法完全激發身上的鎧甲。

他被追來的霜時劍接連刺中!

逃又逃不掉,回頭打又打不過,周衛白徹底陷入絕望。

最終,他的護體光罩被霜時劍刺破。

劍刃筆直刺入他的小腹,刺破他的鎧甲,貫穿他的身體,將他釘在一顆大樹上!

......

“帝御駕行於官道,先遇火雲侯,懷侯聯手襲擊,後有叛軍猝至。左右皆諫止,帝叱之,率眾衝殺,單劍突陣,殺敵過百,再以三境儒修之身,近身搏殺三境兵修,擒之。”

——《武帝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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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非禮勿動安亂局

鍾武快步走向被釘在樹上的周衛白。

剛才那番交手不同於他和韓斗的切磋,是真正的生死搏殺,這讓他對兵修有了進一步的瞭解。

在鍾武看來,周衛白還是太過依賴術法和身體力量,武技實在一般。

這或許也是這個世界兵修的常態,修煉術法才是第一位,武技練得再好,很多時候都不如一道術法管用。

只不過鍾武將武技用出了術法的效果,才打得周衛白懷疑人生。

他來到周衛白身前,雙手結印,將一道靈力打入霜時劍。

霜時劍已釘入周衛白的小腹,在靈力的催動下,寒意與劍氣迅速侵入其體內,凍結其氣血,血肉與靈力。

儒家玄術·非禮勿動!

這是儒家著名的‘四勿’,由大漢帝國那位‘至聖’傳與天下儒修。

‘至聖’傳的是道,而沒有傳具體的術,所以每位儒修對此的理解不同,施展出的術法也就不同。

鍾武的前身練的最好的就是‘四勿’中的‘非禮勿動’,藉助極品法器霜時劍,他能禁錮住比自己高一個小境界的修士。

“你......剛才用的是什麼術法?”

周衛白抬頭看著鍾武,嘴唇發白,嘴裡有寒氣冒出。

他覺得鍾武那古怪的身法,一定是某種術法造就的。

鍾武沒有解釋。

練氣大成後,不僅能透過呼吸調動體內氣血,激發更多的身體力量,還能隨意轉換身體重心,達到重心如汞的境界。

他剛才的身法就是重心如汞的體現。

鍾武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你是周椿的獨子,周衛白?”

周衛白咬牙:“是!”

鍾武:“今天這事,是你自作主張吧?”

周衛白獰笑:“有區別嗎?”

鍾武點點頭:“明白了。”

他轉身,吸氣,再吐氣開聲:

“朕乃武國皇帝鍾武,周衛白已被朕擒下,爾等還不束手就擒?!”

周衛白:“......”

鍾武連喊三聲,在場的叛軍們都變得遲疑起來。

周圍正在和羅千帆等人交手的兵修,眼看周衛白被鍾武擒住,紛紛停手,放棄了抵抗。

漸漸的,越來越多的叛軍選擇投降。

也有一小部分將領選擇帶人逃回城內。

“羅千帆。”

鍾武喊道。

“陛下,末將在!”

羅千帆快步上前,用敬佩的眼神看著鍾武。

他和周衛白拼了一招,知曉這位年輕兵修的勇力,如果單獨放對,他並沒有把握能取勝。

卻沒想到鍾武能贏得這麼輕鬆,直接將人生擒。

“繳了所有人的械,留一百人看管,其餘人去幫韓統領和王大人。”

鍾武吩咐道。

“是!”

羅千帆領命而去。

鍾武則找到那些投降的修士,依次對這些人施展‘非禮勿動’,將這些修士一一禁錮。

......

叢林中,煙塵如龍捲。

一顆顆古木被撞斷,木屑漫天,碎石如箭矢般激射。

兩道人影在煙塵中激戰,發勁如雷鳴,地面被踩出一個又一個大坑!

一杆長槍如索命的修羅,帶著淒厲的破空聲殺至。

韓鬥在護體罡氣被洞穿的剎那,揮刀斬中槍身,同時側身後退。

刺啦——

韓鬥身上的鎧甲又多出一道裂痕,有鮮血溢位。

如果他的動作再慢一絲,就會被長槍直接洞穿身體。

耶律夏芒持槍橫掃,無形的龍首再現,作撕咬狀,一對龍牙要將韓鬥撕碎!

韓鬥周身罡氣旋轉,將自己猛地甩飛出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龍首的撕咬。

饒是如此,他身上的鎧甲又多了幾道裂痕。

真罡化龍訣霸道至極,韓鬥修為不如耶律夏芒,獲得的【人氣】被削弱後,每一回合的爭鬥都變得十分兇險。

驀然間,韓斗的氣勢暴漲,轉身反攻,揮刀下劈,將衝來的耶律夏芒斬退數丈。

“哈哈哈哈哈——”

韓鬥快意大笑。

隨著數百名禁軍重新結陣,韓鬥獲得的【人氣】變多,又有了和耶律夏芒正面抗衡的力量。

讓韓鬥感到快意的不僅僅是自己獲得了支援,更多的是鍾武的表現。

陛下居然生擒下週衛白?

真是痛快!

“真是廢物!”

耶律夏芒眼神冰冷,在心中怒罵周衛白。

“侯爺擋下韓鬥,火雲侯纏住王犀,在沒有天人境修士插手的情況下,鍾武身邊無人能擋我!”

這是昨晚周衛白對耶律夏芒說的原話。

耶律夏芒也是信了他的邪......

沒打過就算了,居然還被人生擒?

耶律夏芒氣得咬牙切齒。

哪怕周衛白沒能成功殺掉鍾武,只要拖住大半的禁軍,則此戰必勝!

哪怕退一萬步,周衛白和那些守軍很快就被擊潰,拖不住禁軍。但周衛白已經下場,周椿別無選擇,只能出手。

等周椿一到,鍾武必死!

結果周衛白被生擒了……

現在周椿哪怕想動手也會投鼠忌器,多了太多變數。

“周椿若不出城,我和火雲侯都只能退走了。”

耶律夏芒轉頭看向落雲城的方向,等待周椿的後續動作。

......

周府內,周椿難以置信地看著黃覺。

就在剛才,黃覺向他彙報了城外最新的戰況——

周衛白被擒,一千五百名落雲城駐軍精銳,近一千人投降。

“廢物!!”

周椿重重將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對自己兒子失望到了極點。

“家主,此時一定要冷靜啊。”

一旁的修士勸誡道。

周椿閉上雙眼,默唸了一段口訣,心境很快平復。

他睜開眼睛,眼神森寒。

“莫非是王犀設的局?”

之前明知道周衛白已經帶人反了,居然還讓自己出城去救援。

此事一看就很蹊蹺。

周椿已將落雲城煉為轄境,在落雲城內以及城外三里範圍內,他的境界能拔高一境,等同於紫府境。

出了這個範圍,他就只是天人境儒修。

所以在事情有些蹊蹺的情況下,周椿下意識不願意離開自己的轄境。

而且周衛白反叛和他親自參與反叛,事情的性質終究是不一樣的。

周衛白帶著一千五百名精銳前去,已經能奠定勝局,周椿要為自己留些後手和餘地。

結果現在周衛白被生擒。

如此反推回去,此事一開始恐怕就是個局!

那條讓周椿去支援的命令,就是為了讓他起疑,不敢出城,從而讓對方有機會生擒周衛白。

“王犀真有這樣的膽量,敢置鍾武於險境?”

周椿想了想,又覺得這實在不像是王犀的手筆。

至於韓鬥,沙場徵戰還行,算計人心就差得遠了。

可除了這兩人,鍾武身邊已沒有能拿定主意的重臣。

“總不可能是鍾武自己設的局吧?”

周椿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他已經足夠高看鐘武,可對方畢竟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且此前並未經歷過任何磨練,真能有這樣的心智和氣魄?

“大人,公子已落入對方手裡,眼下出城去,恐怕對我們不利。”

站在一旁的黃覺開口道。

他能擔任落雲州左司馬,掌管情報工作,自然是周椿的心腹,早已知曉周椿和胡國之間的聯絡。

周椿看向他:“你有何看法?”

黃覺:“只要大人坐鎮落雲城內,就立於不敗之地,對方若敢進城,大人翻掌之間就能將其拿下,徹底掌控局面。

對方若一直待在城外,沒有補給,又要隨時面臨胡國兩位侯爺的襲擊,必然撐不了多久,屆時大人再出面和對方談即可。”

周椿微微點頭。

此話正合他意。

雖然他和胡國那兩位侯爺是盟友,但彼此並不信任。

一旦離開自己轄境,面對那兩位侯爺,他會徹底失去主動權。

“來人,重新沏茶。”

周椿開口道。

黃覺拱手:“大人臨危不亂,舉重若輕,令人佩服。”

周椿眯了眯眼睛,端坐於太師椅上,輕聲吟道:

“作此橫舟古柳間,八風不動只如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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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老臣夜話釋疑心

官道上,近千名落雲城的駐軍沒了兵器,被聚集在一起,蹲在地上。

耶律夏芒和顧飛煙已經退走。

“陛下,禁軍戰死兩百一十七人,重傷八十九人。”

羅千帆向鍾武彙報道。

這支禁軍是鍾武目前唯一能調動的武力,只一戰就損失了近三成的戰力!

鍾武目光掃向被聚集在一起的落雲城駐軍,吩咐道:

“把所有將領都挑出來。”

“是。”

羅千帆立刻帶人去辦。

王犀和韓鬥一起走了過來。

王犀一臉慚愧:“陛下,周椿沒來救援,也沒有任何回信,看來他確實有問題,是臣錯了。”

這是第一次,王犀在鍾武面前主動認錯。

王犀現在非常後怕,如果此前鍾武真聽他的建議,選擇返回落雲城,那現在恐怕他們所有人都已經被周椿鎮壓了。

“人心隔肚皮,如今這個局面,朕能信任的人不多了。”

鍾武對王犀說道,並沒有過多追究。

王犀神情複雜。

韓斗拱手:“今日能勝,全靠陛下大展神威!”

鍾武笑了,看向王犀:“大伴,現在還覺得朕不適合當兵修嗎?”

“......”

王犀欲言又止,最終什麼都沒說。

片刻後,投降的駐軍中,所有的將領,無論官職大小,都被挑了出來,和被鍾武禁錮住的八名修士站在一起。

鍾武平靜地看向這些人:

“都殺了。”

“是!”

羅千帆毫不猶豫地領命而去。

拔刀,殺人。

很快,十幾名將領和八名修士都倒在了血泊中,身首異處。

在場所有駐軍親眼目睹了這一幕,人群一陣騷動。

慌亂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眾人很擔心接下來會迎來一場屠殺。

畢竟他們參與的是叛亂,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鍾武騎馬向前了幾步,吐氣開聲:

“當兵的聽令行事,你們這些底下拿刀的,很多時候都身不由己,朕能體諒你們的難處,既然你們最終選擇投降,朕願意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

片刻的沉默後,有人帶頭跪下朝鐘武磕頭:

“多謝陛下!”

“多謝陛下!”

“......”

官道上,近千名駐軍一起向鍾武磕頭。

“把他們所有人都打散,重新編入禁軍中。”

鍾武對韓鬥吩咐道。

......

當晚,完成整編的禁軍就在附近紮營。

鍾武叫來了王犀和韓鬥,三人站在一個火堆旁。

“陛下,周椿既然已經叛了,咱們最好儘快離開落雲州。”

王犀最先打破沉默,進諫道。

鍾武:“離開落雲州,去哪兒?”

王犀:“可以南下去青州。”

鍾武:“去青州,就安全嗎?”

“......”

王犀一滯。

深受先帝信任的周椿都能背叛,青州刺史就一定能信任嗎?

王犀:“陛下......為今之計,咱們至少要得到一州刺史的支援,才能站穩腳跟,正式登位。”

若是連一位刺史的支援都沒有,鍾武這個皇帝只能算是無根的浮萍,無法掌握天子權柄。

鍾武看向他:“大伴,周椿是武國的臣子,如今他背叛了武國,就沒法反制他嗎?”

王犀解釋道:“陛下,中三境修士除兵修外,都有自己的轄境。想要掌控好轄境,一在人心,二在下面官員的配合,三在自身修為。

反之,若想要打破一位中三境修士的轄境,使其跌落境界,也需要從這三點入手。

周椿在落雲州經營多年,既有功績又有賢名,名望很高。

周家是落雲州的世家大族,根深蒂固,周椿的門生故吏,家族親戚遍佈一州,在各處為官為吏。

周椿本人已是天人境後期修為,是武國所有刺史中修為最高深的那個。

所以想要逼迫周椿交權,跌境,不是短時間內能做到的。但胡國大軍很快就會南下。陛下,我們真的沒有時間了!”

鍾武沉默。

他有大義,有名分,當然可以動搖民心,可以讓依然忠於武國的官吏不再聽從周椿的命令。

但即便做到了這些,也很難立刻讓周椿跌境。

鍾武看向韓鬥:“韓統領,你怎麼看?”

韓斗拱手:“陛下,如今我等孤軍在外,沒有補給,又有強敵環伺,確實很危險。”

鍾武抿起嘴角,良久才道:

“此事再議。”

......

深夜,王犀獨自找到守夜的羅千帆。

“羅副統領。”

“王大人。”

兩人見禮之後,王犀隨手施了一道術法,隔絕了兩人所站的方寸之地,使他們交談的聲音傳不出去。

“王大人這是?”

羅千帆疑惑地看著王犀。

他平日裡和這位御前太監,天子近臣並沒什麼聯絡。

王犀:“有些事想要詢問羅副統領。”

羅千帆:“王大人請講。”

王犀:“今日陛下陣前擒敵,羅副統領親歷了全程,想請羅副統領給我說說陛下是如何擒下週衛白的?”

此事他百思不得解,想弄明白鍾武是如何做到的。

羅千帆微微皺眉,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

“王大人這是何意?”

王犀嘆息:“羅副統領不要多想,我只是好奇陛下一個儒修,如何能在近身戰中勝過周衛白這個天生神力的兵修?”

羅千帆回想起今日鍾武那神乎其神的表現,他心中其實也有疑惑,但他依然沒有回答王犀:

“王大人,恕下官直言,我們做臣子的,如何能在背後議論君上?”

王犀深深地看了羅千帆一眼,並未動氣,似笑非笑道:

“羅副統領若非以為我也對陛下有了異心?”

羅千帆拱手:“不敢。”

王犀:“陛下尚在年幼時,我就侍奉其左右,可以說是看著陛下長大的。但這些時日來,陛下的種種舉動,都讓我有些看不懂。”

羅千帆詫異地看著他:“莫非王大人懷疑陛下被人以陰神附體,行了奪舍之事?”

出竅境修到後期,就能以陰神附體活物,影響其神智,控制其身體。

但這僅限於對沒有修為的普通人。

鍾武本人是出竅中期的修為,若是想要以陰神控制,奪舍他,至少也得是紫府境。

而王犀一直守在鍾武身邊,想要在絲毫不驚動他的情況下完成這‘偷樑換柱’之事,恐怕得是金丹境的大修士才有可能。

可金丹境大能若是要針對鍾武等人,哪裡需要這麼麻煩?

所以奪舍之事,幾乎是不可能的。

王犀:“我也知此事實在荒謬,但陛下他忽然間像是換了個人,也著實讓我......”

“王大人。”

羅千帆突然打斷王犀,神情嚴肅:

“陛下能有這般變化,對我武國來說,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

王犀聞言愣住,一時無言。

羅千帆緊盯著他:“武國如今內憂外患,已是危急存亡之時,正需要陛下這樣的雄主!他變得越厲害,對武國就越有利啊。”

“......”

王犀沉默片刻,點點頭,“我知曉了,今夜之事,還望羅副統領替我保密。”

羅千帆拱手行禮:“王大人放心,今夜下官什麼都沒聽到。”

王犀還禮,轉身離開。

他重新回到一處營帳之外。

營帳內,鍾武盤膝打坐,仍在修行。

看著營帳中的那道身影,王犀陷入沉思。

讓他動容的,不僅僅是鍾武生擒周衛白的驚人表現,還有今日下令斬殺那些叛軍將領和修士時,對方的神情舉止。

王犀並非覺得那些人不該殺,但鍾武在下令殺人時,實在太淡漠了。

就像隨手拔掉了攔路的野草一般!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就能有這樣的心性?

王犀再次想起幾天前,鍾武眉心那道紫紋引發的異象。

“莫非‘仙人指路,一夜開悟’的傳說是真的?”

王犀的神情逐漸從驚疑變為平靜。

這一晚,他站在鍾武的帳篷外安靜地守了一夜。

一如從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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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寧向刀叢覓勝機

一夜無話。

鍾武又進入了一次紫紋空間,在那座金鑾殿中耗到‘力竭’才被迫退出。

心神之力再次增強了幾分。

清晨,林中薄霧瀰漫。

近兩千人的隊伍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出發。

六十多名新編入禁軍的落雲城駐軍被去了身上的皮甲,穿著單薄的衣服跪成兩排。

鍾武從遠處走來。

“陛下,昨晚這些人想要逃跑,被人發現後,截住了六十多人,但仍有十一人逃走,是臣看管不力,向陛下請罪。”

羅千帆對鍾武說道。

鍾武神情不變,看了一眼不遠處跪著的那些兵,再看向羅千帆:

“有沒有問清楚,他們為何要跑?”

明明鍾武的言談舉止都和以前一樣,但不知為何,如今被鍾武以同樣的目光看著,羅千帆卻感受到了比以往更大的壓力。

他低下頭:“稟陛下,臣問過了,這些人的家人都在落雲城內,他們逃跑,是擔心跟著陛下走了,自己家人會出事。”

鍾武沉默。

跟隨而來的韓鬥眼中露出兇光,厭惡地看向那些跪在地上計程車兵,對鍾武說道:

“陛下,您昨日已經寬恕了他們的叛國大罪,這些人還不知感恩。這等無君無父,毫無軍人榮譽感,不知廉恥之人,不如全殺了以正軍法!”

鍾武不置可否,詢問羅千帆:

“你覺得呢?”

羅千帆連忙拱手:“全憑陛下做主。”

鍾武面無表情:“放他們走。”

“陛下!”

韓鬥就要開口,被鍾武抬手製止。

鍾武看著韓鬥:“朕之前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想問問你。”

韓鬥一怔:“陛下請講。”

鍾武:“這次跟著朕出來的這些禁軍,他們的家人都在哪裡?”

韓鬥聞言神情一黯:“稟陛下,大家的家人多在武德城內,還有一些在京畿之地。”

鍾武目光低垂:“那你和羅千帆的家人呢?”

韓鬥:“陛下,臣是孤兒,養父是邊軍一名退伍老卒,早已過世,沒有家人了。”

羅千帆緊接著說道:“陛下,臣的家族在曲州,戰事一起......就舉家遷往南方了.......臣慚愧。”

武國北方的兩州之地皆已淪陷,被胡國佔領,其中就包括曲州。

鍾武擺擺手。

韓鬥觀察著他的表情,連忙道:“請陛下放心,禁軍的弟兄們對陛下忠心不二,絕不會被任何事動搖!”

鍾武抬頭:“韓鬥啊,朕並不是懷疑禁軍的將士,相反,朕此時才真正瞭解他們到底有多麼忠勇。”

因家人而動搖了意志,放棄自己的堅守,這是人之常情。

但跟隨鍾武的這支禁軍,明知道自己家人在武德城那邊可能已經遇害,卻依然堅定不移地守在他身邊。

這份珍貴,是鍾武此時才意識到的。

“韓鬥,羅千帆。”

鍾武轉身看向身後已經在收拾行李的隊伍,“如果我帶著大家退去青州,將士們離回家是不是就更遠了?”

“這......”

韓鬥和羅千帆對視一眼,不知該如何回答。

半個時辰後。

“陛下為何要去渠縣?!”

王犀一臉震驚。

渠縣是落雲城周邊最大的一個縣城,也是對周椿的轄境非常重要的一個縣城。

天人境修士至少需要三萬份【人氣】才能形成【人勢】,用以支撐自己的境界。

落雲城內共有三萬一千餘人,但其中半數都不是青壯,且並非人人都能安居樂業。

所以這三萬一千多人,每個月產出的【人氣】還不到兩萬份。

周椿要維持自己的境界,還需要周圍幾個縣城的【人氣】支援。

鍾武決定要去渠縣,擺明瞭就是衝著周椿去的。

鍾武神情自若:“朕決定了,不去青州。朕要留下來殺了周椿,收復落雲城!”

王犀睜大眼睛,詫異地看著鍾武:

“陛下,為什麼啊?!”

鍾武看著他:“武國本就已經被逼到了懸崖上,已經丟了兩州,丟了武德城,丟了京畿之地。朕今日再退,等同於將落雲州也拱手送出去。

就這樣去青州,青州刺史真的會認朕這個皇帝嗎?武國其餘官吏,將士們還願意跟隨朕一起對抗胡國嗎?”

王犀愁眉不展:“陛下英勇,老臣佩服。但正因為如今武國已危如累卵,才更該謹慎行事。否則會墜入深淵,萬劫不復啊!

胡國的懷侯和火雲侯就在暗中窺視,咱們這個時候留在這兒想要對付周椿,收復落雲城,豈不是給敵人可趁之機?”

鍾武:“這一路退去青州,敵人難道就不會出手?別忘了周椿的兒子還在我們手裡,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王犀:“陛下,正因為周衛白就在我們手裡,如果我們選擇退去青州,周椿不會直接和我們撕破臉。但如果我們去渠縣,就是擺明瞭想讓他跌境,這是逼著他不得不出手啊!一旦周椿和懷侯,火雲侯聯手,我們如何能抵擋?”

說完,他遞了一個眼神給一旁的韓鬥,想讓這位大統領也站出來反對此事。

只要隊伍中兩位天人境都反對,鍾武就沒法一意孤行。

可韓鬥就像沒看到似的,依然一言不發。

“大伴,你又怎知周椿不會為了救自己兒子而選擇冒險出手?退去青州,就是任由周椿拿捏,朕不願如此!”

鍾武決絕地說道。

“陛下!”

王犀說著,竟朝鐘武雙膝跪下。

這個動作嚇了韓鬥一跳,趕緊避開。

鍾武同樣意外,連忙上前扶住王犀。

可他如何能扶起一個鐵了心不起來的天人境?

“大伴何必如此?”

眼看扶不起王犀,鍾武無奈道。

身為天人境高修,又是內侍監,天子近臣,王犀在武國地位絕對能排進前五。

這樣一位重臣,除非是皇帝駕崩或是新帝登基,否則都不必行跪拜大禮。

而把這樣一位重臣逼得只能用下跪的方式來勸誡,鍾武這個皇帝絕對不能說是合格的。

“離開武德城時,先帝曾囑託臣一定要護好陛下,臣不能眼睜睜看著陛下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

王犀抬頭看著鍾武,眼眶發紅:

“周椿只有周衛白這麼一個獨子,只要我們不過分逼迫,是可以和他坐下來談的。我們退去青州,就是主動給對方一個臺階。周椿並非激進之輩,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置自己和周衛白於險地,陛下何必去逼迫他?”

看著跪在地上的王犀,鍾武終於還是退了一步:

“大伴起來吧,朕再想想。”

說完,他轉身朝林中走去。

王犀緩緩起身,有些惱怒地質問韓鬥:

“陛下為何突然變了想法?”

韓鬥將之前鍾武詢問他和羅千帆的問題告訴了王犀。

王犀聽完後沉默片刻,帶著怒氣說道:

“說到底,還是陛下自己不願意退,那些將士只是陛下用來說服自己的理由罷了!”

“.......”

韓鬥依舊沉默。

王犀卻不肯放過他:“明知君主做錯了卻不敢直諫,這就是韓統領想做的忠臣?”

韓鬥如山一般魁梧的身軀紋絲不動:

“第一次上戰場前,我的義父告訴我,在戰場上越怕死,往往死得越快。能活到最後,甚至成為將軍的兵,都敢於直面刀鋒。”

王犀搖頭,並不認同:“陛下是天子,不是小兵,他身上肩負的不僅僅是他個人的性命。”

韓鬥:“可昨日一戰,若不是陛下單刀直入,冒險擒下週衛白,局勢早已崩壞,你我現在可能已經死了。”

王犀寸步不讓:“僥倖贏了一次,就覺得事事都能火中取栗。十五歲的少年可以任性,但天子不行!”

韓鬥面無表情:“陛下不是任性。”

王犀冷哼一聲:“那是什麼?”

韓鬥扭頭看向鍾武離去的方向:

“驕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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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人心聚散鑄靈錢

渠縣。

縣城依山而建,幾裡之外是渠河。

山中有各種值錢的草藥,河裡水產豐富,所以渠縣是落雲州最富裕的縣城。

縣城內,加上週邊管轄的十幾個村鎮,共有五千多戶人家。

這些人每個月能提供的【人氣】不是小數目。

縣衙的衙署後,有供給官員居住的宅院。

通常來說,朝廷會給一縣縣令,主簿和縣尉這三個縣級主官配備住宅。

但渠縣的衙署宅院一直都只住了一位主官——

渠縣縣令,何微。

何微樣貌不凡,既有書卷氣,也有修道中人的出塵氣度。

單憑外貌,這位縣令大人就極易讓人心生好感。

但何微在私下裡卻被人叫做‘扒皮縣令’,只因各種巧令名目的繳費實在太多了。

縣衙署,道路、驛站......幾乎年年都要‘翻修’。

今年上半年,何微甚至荒謬到說春光正好,縣令大人要與民同樂,帶著縣城裡上百戶人家一起去‘春遊’,逼著人人繳了一筆‘遊春錢’。

如果不是渠縣資源確實豐富,還真經不起何微這樣不停地搜刮民脂民膏。

衙署內,何微坐在上等橫渠木雕成的太師椅上,正在翻看一本賬冊。

“這個月的靈錢怎麼少了這麼多?”

看完賬冊後,何微皺眉詢問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輕男子。

“京城被破,先帝龍馭賓天,人心浮動,縣令大人又要加收賦稅,靈錢自然會少。”

年輕男子不卑不亢地說道。

他叫沈溪,是渠縣的主簿。

主簿是一縣輔官,地位僅次於縣令和縣丞,等同於三把手。

“放肆!”

何微拍了一下桌子,“加收賦稅是為了配合刺史大人定下的戰略,豈是你能質疑的?”

沈溪面不改色:“縣令大人可還有疑問?如果沒有了,下官還要回去做事。”

何微看著他:“石溪村的遷移如何了?”

沈溪:“石溪村的百姓牴觸情緒很大,目前還沒有人願意遷走。”

何微大怒,指著沈溪的鼻子罵道:

“只讓你負責一個村的遷移你都做不好,你這個主簿是幹什麼吃的?此事關係到刺史大人的禦敵之策,若是在規定時間內未完成全部的遷移,本官定要稟告刺史,治你的罪!”

沈溪平靜地點頭:“是。”

說完,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乳臭未乾。”

看著沈溪離去的背影,何微冷笑一聲。

遷移各縣的村民,要麼遷去縣城內,要麼遷去附近的山裡,這是周椿在武德城被攻破的第一時間就下達的命令。

渠縣作為支撐周椿轄境重要的一環,接下來縣城內的百姓還要全部遷去落雲城內。

周椿打算堅壁清野,以應對肯定會殺來的胡國大軍。

何微將渠縣治下,民風最彪悍,最難管教的石溪村的遷移工作交給沈溪,就是故意刁難對方,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讓對方滾蛋。

反正被他用各種手段逼走的主簿已經不是一,兩個了。

“大人。”

片刻後,一名小吏走進屋內,“落雲城又派人來催了,讓我們三日之內務必將這個月的靈錢送過去。”

“知道了,下去吧。”

何微擺擺手。

“催得太急了!”

等人離開後,何微惱火地自語道。

所謂靈錢,是以【人氣】煉製而成的錢幣。

【人氣】分佈於天地間,並不會永久存在,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慢慢消散。

為了能長時間儲存【人氣】,儘可能儲存更多的【人氣】,煉製靈錢的技術應運而生。

但哪怕再好的煉製技術,煉製過程中也會存在一定的損耗。

通常來說,差不多消耗三份【人氣】才能煉製出一枚蘊含一份【人氣】的靈錢。

所以一些【人氣】緊缺的地方,哪怕掌握了靈錢的煉製之法,也不太願意煉製靈錢。

不過靈錢除了用來儲存【人氣】,還可以輔助修行,煉丹、煉器、佈陣等等。

修士吸納分散於天地間的【人氣】,速度遠不如直接吸納靈錢裡的【人氣】。

一些術法,陣法,更是可以直接用靈錢來施展,維持。

所以靈錢對修士來說是非常實用的事物。

神州大地,各國的貨幣並不相通,但可以用靈錢作為流通貨幣來使用。

渠縣每個月都要上繳一筆靈錢,如果不夠數,縣城所有官吏都要被罰俸,影響考評。

縣城以及治下所有村鎮所在範圍內的【人氣】,必須維持在某個程度之上,否則會影響周椿的轄境。

在很大一部分【人氣】都不能動用的情況下,再扣除掉【人氣】的自然逸散和渠縣的修士日常修煉所需,能夠用來煉製靈錢的【人氣】已經不多了。

何微又一直搜刮民脂民膏,不用心治理,經營,使得一縣人心渙散,發展幾乎停滯,【人氣】的總量一直上不去。

但渠縣每個月都能湊夠需要上繳的靈錢數目,從未被罰俸。

因為何微早就和縣城的修士達成了共識——

哪怕自己不修行,也要保證煉製靈錢所需的【人氣】。

至於修行上的損失,就用搜刮來的銀子去彌補。

“反正這輩子都不用指望中三境了,壽數已定,還瞎折騰什麼?不如及時行樂,享受餘生。”

何微很早就看透了這一點,能留在渠縣的官員,都是認同他這種觀點的。

不認同的,都被排擠走了。

沈微是少有的態度強硬,被排擠也堅持不肯離開的人。

他的不配合,加上目前人心浮動,最後周椿又以備戰為由,提高了上繳靈錢的數目。

所以渠縣這個月煉製出的靈錢數目遠遠沒有達標。

若是平時也就罷了,大不了被罰俸,被上面責罰一番。

但現在是特殊時期,何微如果在這個時候出差錯,他怕周椿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思索片刻後,何微開口道:

“來人,去請縣丞過來。”

不久後,一名身寬體胖,將身上官服繃得很緊的中年男子走進了屋內。

“何大人。”

“景辭不必客氣,來,請坐。”

何微笑著招呼對方。

來人名叫劉景辭,是渠縣的縣丞,二把手,地位僅次於何微。

“景辭啊,我就開門見山了,刺史大人增加了這個月上繳的靈錢數額,咱們這個月煉製出的靈錢還差不少啊。”

何微說道。

劉景辭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低聲道:

“大人的意思是?”

何微也放低了聲音:“為今之計,只能花錢去買靈錢了。”

靈錢能換成銀子,用銀子也能買到靈錢,只是後者的難度比前者大了很多,且兌換的比例也相差很大。

劉景辭露出肉疼之色:“大人,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不如咱們認罰吧。”

何微心中暗罵一聲,臉上神情不變:“景辭,如今是特殊時期,胡國大軍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殺來,如果這個時候交不齊靈錢,刺史大人恐怕會嚴懲!”

劉景辭眼神變幻,咬牙道:“既如此,那就只能花錢消災了,只是這銀子?”

何微笑了笑:“自然是你我,還有湯昊三人一起平攤了。”

劉景辭心中也在暗罵,何微身為主官,平日裡享受最多,拿的銀子也是最多的,現在卻要平攤?

“景辭,這個時候大家要共渡難關。”

何微輕輕拍了拍對方胖乎乎的手背。

劉景辭擠出一個笑容:“當然當然,一切都聽大人吩咐。”

何微滿意地點頭:“那此事就交給你去辦吧,你平日裡和青航坊那邊聯絡最多,找個價格公道的賣家,今天就把這事兒給辦了。”

劉景辭詫異:“這麼急?不是還沒到月底嗎?”

何微嘆息:“上面催得急。”

劉景辭遲疑了一下,再次壓低聲音:

“大人,胡國大軍若是到了,咱們刺史大人是戰,還是......”

何微神情一肅:“這等事,我如何能知曉?”

劉景辭恭維道:“您可是周大人的心腹,您豈會半點不知?”

何微搖頭:“此事我當真是半點不知曉,反正屆時渠縣所有人都要遷去落雲城內,聽從周大人的安排就是。”

劉景辭有些失望,不好繼續追問,只能起身:

“那我就去青航坊找人了。”

剛說完,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同樣穿著官服,身材魁梧的漢子直接推門而入。

他就是剛才何微提到的第三人,渠縣縣尉湯昊。

“湯大人,你這是?”

劉景辭疑惑地看著對方。

湯昊臉上帶著幾分兇狠,似乎隨時準備要與人動手:

“二位大人,陛下正帶著禁軍往渠縣趕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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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金戈直指渠縣城

“陛下帶著禁軍來渠縣了?”

湯昊的話讓何微和劉景辭立刻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陛下什麼時候到?為何如此突然?”

“我這就去讓人準備!”

何微說著就要往外走,但被湯昊伸手攔住了。

他這才意識到有些不對勁:“湯大人這是何意?”

縣尉負責一個縣的治安,緝盜與防衛,通常都由兵修擔任。

湯昊雖然位次在主簿之下,是四把手,但手握兵權,在戰時是很要緊的人物。

劉景辭恭維何微是周椿的心腹,這點不假。

但湯昊是真正的周家人,是關係更近的心腹。

湯昊以前是周家供奉的修士,後來被派到渠縣擔任縣尉,是周家一手扶持起來的官員。

如果不是湯昊的能力實在沒法和何微比,很難管理好一個縣,這渠縣縣令的位置,周椿是想讓湯昊來坐的。

湯昊打量著眼前的兩人,一字一句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二位了,周大人已決意投靠胡國!”

此話可謂石破天驚,何微和劉景辭瞬間變了臉色。

“湯大人,這......”

“胡國勢不可擋,等大軍南下,二位難道指望一個才十五歲的少年天子能擋住敵人?周大人早就和胡國的懷侯還有火雲侯談好了,只要肯降,今後依然能留在落雲州主政一方。我等只要追隨周大人,如今的榮華富貴不會受到半點影響,甚至有機會更進一步!”

湯昊語速飛快地說道。

何微和劉景辭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猶豫.......和心動。

“.......湯大人,這等大事,你為何要在陛下快來的時候才告訴我們?”

劉景辭埋怨道。

哪怕他本能地更偏向周椿,可也不能在陛下帶著禁軍殺過來的時候才說這個吧?

湯昊也露出惱火之色,他其實也是剛接到的通知:

“我也知此事倉促,只是誰也沒想到雙方已經撕破臉後,陛下......鍾武居然會突然帶著人來渠縣,他本該帶人退去青州才對。”

何微皺眉:“已經撕破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昨日,鍾武帶著禁軍出城狩獵......”

湯昊簡單將昨日的戰事說了一遍,但沒有說周衛白被擒之事,因為他得到的情報裡也沒有此事。

“今日一早,鍾武帶著禁軍出發,一開始確實是朝著青州方向去的。誰知道等探子再來報時,這支隊伍已經進入渠縣境內!

鍾武帶著禁軍來此,必然是為了拿下渠縣,以影響周大人的轄境。但他手下目前只有內侍監王犀和禁軍大統領韓鬥這兩位天人境高修,這兩人要防備懷侯和火雲侯的刺殺,必然不敢出手。

我們只需要緊閉城門,憑區區一千人的禁軍,根本不可能攻下縣城。我們只要為周大人爭取一些時間,等他趕到渠縣,鍾武必死無疑!”

湯昊沒有給兩人太多思考時間,直接給出了上面的計劃。

有懷侯和火雲侯在暗中威懾,王犀和韓鬥只要出手就會有破綻,兩人不太可能拿鍾武的性命去冒險。

只靠一千禁軍攻打縣城,只要何微等人願意堅守,守一段時間是沒問題的。

何微和劉景辭都沒有說話,仍在猶豫。

湯昊沒了耐心,目露兇光:

“二位大人,時間緊迫,該做選擇了!”

何微看著不再掩飾自己殺意的湯昊,額頭冒出冷汗。

他們三人都是第三境出竅境的修為,只是何微和劉景辭是儒修,湯昊是兵修。

此時三人距離如此之近,如果湯昊突然暴起殺人,何微和劉景辭至少會有一人交待在這兒!

更何況,門外肯定還有湯昊帶來的人。

何微深吸一口氣,咬牙道:

“周大人對我恩重如山,我一直將其視為師長,何微誓死追隨周大人!”

劉景辭緊隨其後:“劉景辭誓死追隨周大人!”

湯昊露出笑容:“我就知道兩位大人一定知道該怎麼選,不過咱們還有一個麻煩需要先解決掉。”

說完,他轉身朝門外招手:“把人帶進來。”

很快,兩名甲士押著一名身穿官服的年輕人進入屋內。

年輕人正是沈溪!

沈溪是第二境開府境的農修,掌握的術法都不是用於戰鬥的,猝不及防之下,被湯昊輕易制住了。

湯昊指著被堵住嘴的沈溪:“此人的性子,想必二位都已瞭然,他必然不會追隨周大人,留著也是個麻煩,不如現在就處理掉吧。”

何微臉色微變,知道口頭的承諾沒用,湯昊這是要逼著他和劉景辭先納個投名狀。

只要他和劉景辭一起出手殺了朝廷官員,就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沈溪聞言並未露出恐懼和求饒的神色,而是用憤恨至極的眼神瞪著三人。

何微和劉景辭都避開了他的眼神,不敢看他。

鏘——

湯昊從一名甲士腰間抽出刀,將刀柄遞了出去:

“二位大人,誰先來?”

......

鍾武帶著禁軍來到渠縣城外時,城門已經緊閉。

這個世界因為有修士,所以具有戰略價值的城鎮,城牆高度都不低。

渠縣的城牆高五丈,這樣的高度可以保證中三境以下的修士哪怕藉助術法,又或是身手矯捷的兵修,都很難攀登上去。

此外,雖然沒有護城大陣,但城門和城牆表面的磚石上都刻有墨家的‘非攻咒’,即便是天人境修士全力出手,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摧毀城門和城牆。

渠縣是大縣,又是對周椿轄境最關鍵的縣城之一,所以超額配備了五百兵丁,再加上城內捕快和別的差役,能動用的可戰之兵能到七百多人。

不過湯昊不可能完全掌控這麼多人,倉促之間,他只控制住了城門,安排心腹手下鼓動了三百多人上城牆守著。

這也是他需要何微和劉景辭配合的原因,唯有縣令與縣丞都帶頭叛國,才能有足夠的力量守城。

鍾武騎馬,在距離城牆兩百多米的地方停下,上千鐵騎在他身後列陣。

韓鬥和王犀護在鍾武左右。

王犀終究還是沒能勸動鍾武......

昨日那一戰,鍾武不僅征服了一眾禁軍將士,也折服了韓鬥。

手握兵權和韓斗的支援,讓這位少年天子可以越來越強硬!

今早出發時,這支隊伍是朝著青州方向去的,一直到某個岔路口後,鍾武才突然帶著人變向,急速朝渠縣趕去。

這支禁軍離開武德城時,配的是一人雙馬,再加上昨日從叛軍那裡繳獲的戰馬,足以讓所有人都有坐騎。

在不惜馬力的情況下,這支隊伍才具備了打一場奔襲戰的可能。

鍾武在出發前和韓鬥詳細計算過變向的地點和行軍路線,以及周椿從落雲城趕過來所需的時間。

天人境修士只能短暫御風而行,周椿不是兵修,沒法長時間保持高速奔跑,所以最快的趕路手段只能是騎乘農修豢養的追風馬。

鍾武向韓鬥反覆確認過,算上訊息傳遞所需的時間,就算周椿在得到訊息後立刻騎著追風馬從落雲城出發,自己等人至少也有半個時辰的空隙可以利用。

半個時辰內,拿下渠縣!

這就是這場奔襲戰的目標。

風險當然很大,一旦沒能在周椿趕到之前拿下渠縣,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不需要鍾武開口,韓鬥已經催動罡氣,放聲喊道:

“陛下駕到,爾等還不開門迎接?!”

城牆上一陣騷動,但無人回應,也沒人開城門。

“本侯來迎你——!”

一個充滿銳意的女聲從天而降,如利劍劃破天雲。

聲至,劍也至!

顧飛煙的飛劍再次帶著閃耀的雷罡殺來!

守在鍾武左側的王犀冷哼一聲,抬手祭出守矩尺,攔截落下的飛劍。

轟隆——!

渠縣上空雷霆炸響。

“韓鬥,可敢與本侯再戰?!”

幾乎在王犀出手的同時,遠處有一道黑影疾馳如風,以驚人的高速朝這邊掠來

耶律夏芒也出手了!

胡國兩位侯爺再次聯手來襲,他們沒有等王犀和韓鬥出手露出破綻,而是選擇第一時間出手牽制住二人,徹底斷了鍾武攻破縣城的可能!

鍾武來渠縣,顧飛煙和耶律夏芒都是樂見其成的,所以兩人很主動地出手幫周椿拖時間。

接下來的攻城戰,鍾武只能靠自己和身後的禁軍了。

以這樣的兵力想在半個時辰之內徹底拿下渠縣,幾乎不可能做到。

而且沒有禁軍和軍中修士的輔助,韓鬥和王犀也不是胡國兩位侯爺的對手,很可能都撐不到半個時辰。

已是絕境!

鍾武看著前方的城牆,突然笑了。

前世初次學拳,只有一隻手臂的師父穿著一件舊軍裝,用滄桑的眼神看著年僅七歲的鐘武,並沒有急著教拳,而是先給他講了一個故事:

“小武,師父曾經跟隨一支隊伍,在敵人的圍追堵截下走了兩萬多里路。我們翻過雪山,穿過草原、啃過樹皮......經歷過人世間最艱難的考驗。

我們面對看似絕不可能戰勝的強敵,做到了絕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師父的拳法,是在這段路程中練至大成的。

所以學我這一脈拳法,你要先記住一句話——

寧在一思進,莫在一思停!”

......

驕陽下,鍾武一身白衣,猛地拔出腰間佩劍。

他劍鋒前指,一馬當先衝向前方的城池: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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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白衣踏焰登天梯

“陛下駕到,爾等還不開城迎接?!”

韓斗的聲音響徹全城,嚇了屋內的三名主官一跳。

“來得這麼快?”

湯昊臉色一變。

何微見狀,立刻道:“咱們趕緊去城牆上壓陣,否則是守不住的!”

湯昊聞言,一刀斬向沈溪,就要先殺了此人。

啪!

何微一把抓住湯昊的手。

“何大人這是何意?”

湯昊眼中兇光一閃,體內靈力湧動。

何微鎮定道:“湯大人莫急,此人的家族在京城頗具影響力,留著他或許將來還有用,何必急著殺了?咱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去城牆上穩住局勢。”

湯昊和何微對視幾秒,冷哼一聲,刀歸鞘的脆響帶著不甘:

“走!上城!”

......

城外,馬蹄聲如雷,塵土蔽日。

鍾武一馬當先,衣袖在風中獵獵作響,霜時劍斜指地面,劍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身後,羅千帆率禁軍精銳緊隨,甲冑碰撞聲連成一片。

當鍾武距離城門只剩最後一百米時,城牆上有箭矢落下。

一支箭矢直奔鍾武面門而來,他手腕翻轉,霜時劍劃出一道銀弧,‘叮’的一聲脆響,箭矢被劈成兩半,木屑與鐵鏃飛濺。

與此同時,另一箭射中鍾武左肩。

但聽‘砰’的一聲悶響,白水法袍在靈力灌注下亮起淡淡白光,箭簇如撞在精鐵之上,竟被彈飛出去,只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

第二輪箭雨更密,其中三支裹挾著熾熱的火線,如三條火蛇嘶鳴著撲來——

是城樓上三名兵修的全力一擊!

羅千帆張弓搭箭的速度快如閃電,一抹銀芒破空而去,精準撞上其中一道火線,火花炸開的瞬間,那支火矢已斷成兩截。

幾乎同時,鍾武揮劍上撩,霜時劍與第二支火矢相撞,金石交擊之聲震耳欲聾。

火矢內蘊的烈焰正要噴發,卻被劍上的冰霜劍氣瞬間冰封,熱浪與寒氣在半空激盪,化作一團白霧。

巨大的力道順著劍身傳來,鍾武在瞬息之間鬆開劍柄,又重新握住。

在出劍時,他在馬背上擰腰,側身,身體向左側大幅度傾斜,讓最後一箭擦著他的胸膛滑過,和白水法袍摩擦出一連串火星。

雖沒有被正面射中,箭矢帶來的巨大沖勁還是讓鍾武的身體失去平衡,身體朝左側栽倒,眼看就要栽下馬背!

身後響起一片驚呼聲。

鍾武在腦袋即將觸地時,一掌拍中地面,猛地借力彈起,重新回到馬背上坐穩。

“好——”

被嚇了一跳的羅千帆忍不住大聲叫好。

穿著法袍,鍾武哪怕墜馬也不會有什麼大礙,但必定會影響士氣和軍心。

那樣一來,這城也不必再攻了。

其實鍾武也可以選擇遠距離以陰神駕馭霜時劍殺上城頭。

但一來,墨家的‘非攻咒’會削弱陰神的力量,從而剋制修士遠端駕馭法器攻城。

二來,兵家修士可藉助戰場上士兵們的血氣,煞氣與殺氣來剋制別家的術法。

戰場殺伐,兵修永遠比其餘修士更如魚得水。

鍾武雖不是兵修,但有一顆近戰的心——

“搭天梯!”

鍾武下令道。

禁軍將士們一邊騎馬,一邊以弩箭還擊。

不過隊伍中的兵修並沒有出手,在聽到鍾武的命令後,十幾名兵修紛紛張弓搭箭,朝前方的城牆射出箭矢。

他們射出的都是印刻有符咒的特殊箭矢,在兵家術法的催動下,比尋常箭矢至少快出一倍的速度射出。

這些箭矢命中刻有‘非攻咒’的磚石,如同沸水倒入滾油中,立刻爆發出大量的白霧,發出刺耳的聲音。

磚石上的符咒迅速被腐蝕,磚石也如同豆腐般被精鐵鑄造的箭矢刺破,三分之一的箭身都插入城牆。

十幾支特製的箭矢分成四列,每列三到四支箭矢。

最低的箭矢距離地面大約有一丈高,最高的箭矢釘在了城垛的下方。

這就是‘天梯’,用特製箭矢在城牆上釘出了一列‘梯子’。

五丈多高的城牆,放在鍾武前世差不多有六層樓的高度。

在沒有攻城器械的情況下,‘天梯’是最常用的登城手段。

當然,這樣的‘梯子’只有修士才能登上去。

在‘天梯’搭好後,派身手最矯捷的兵修登上城牆,在城牆上站穩腳,為其餘士兵爭取登城的時間。

這是鍾武目前唯一能選擇的攻城手段。

接近城牆後,鍾武猛地勒馬,馬嘶鳴著人立而起。

他足尖點在馬鞍上,如大鵬般騰空躍起,落向釘在城牆上的第一枚箭矢。

他腳下發力,不僅靈力運往腳下,體內氣血也在呼吸的帶動下集中向腳底的湧泉穴,以增強爆發力。

啪!

右腳踩中箭矢,將精鐵箭身被踩得向下彎曲出一道明顯的弧線,鍾武借力騰空而起。

整個人躍起一丈多高,左腿抬高,順勢踩在第二枚箭矢上。

鍾武的身體再次騰起一丈多,他已經來到了半空中。

此時一道火線如隕石天降,筆直地從鍾武頭頂落下!

‘登天梯’最大的難度是一鼓作氣,如果在沒有任何干擾的情況下,哪怕是第二境開府境的兵修也有機會登上城牆。

但守城的敵軍不是木頭。

鍾武眼神一凝,霜時劍向上猛劈。

砰!

火矢炸開,烈焰與冰霜碰撞,鍾武的上升之勢被硬生生打斷,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下墜。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銀光如閃電般射來,“噗”地釘入鍾武腳下的城牆上——

是羅千帆的箭!

鍾武似早有預料,下墜時猛地收縮身體,再如蓄勢的彈簧般舒展開,雙腳狠狠蹬在新釘的箭上。

箭桿彎曲到極致,鍾武藉著這股力再次騰起,穩穩踩在第三枚箭矢上。

距離城頭,只剩最後一丈!

就在他踩中第三枚箭矢時,兩道火線幾乎同時落下,如兩條火蟒要擇人而噬!

鍾武揮劍上挑,挑中其中一支箭矢。

這一次他沒有往霜時劍中注入靈力,箭矢內蘊的烈焰沒有被冰霜劍氣熄滅,轟然炸開!

一團火光將鍾武籠罩,他持劍的右手虎口裂開,手臂發麻,右手皮膚被燙傷。

另外一支箭矢刺入火光中,刺中他的胸膛,引發第二輪爆炸!

火光中,鍾武冷靜到了極點,眼神波瀾不驚,身上的白水法袍散發著淡淡的輝光,白色的寒氣縈繞周身,消減熾熱的高溫。

他之所以沒有將靈力注入霜時劍,就是為了全力激發身上的白水法袍。

胸膛中箭,法袍未被射破,只是身形再次下墜。

“陛下——”

又一支箭矢及時射入鍾武腳下的城牆中。

羅千帆強行催動靈力,短時間內連續兩次射破城磚上的‘非攻咒’,導致手臂經脈受損,一時間無力再射。

鍾武在下墜時,依然保持住了身體平衡,及時踩中羅千帆射來的箭矢。

周天吐納,氣血奔流,他強提一口氣,雙腳全力蹬出,身體潛力被激發到極致,靈力瘋狂湧向四肢!

只見一道白色身影破開尚未消散的火光,猛地躥起,與牆垛平齊。

伸出左手死死扣住城垛的石磚,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身體藉著慣性甩上城垛,穩穩地站住了。

鍾武站在城頭,高舉手中長劍。

白水法袍上火光未熄,他頭髮有些焦黑,眼神卻亮如寒星。

城下,禁軍將士見此一幕,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陛下先登!”

“陛下先登!”

“陛下先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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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劍光掃盡兵戈陣

先登,破陣、斬將、奪旗。

這四大軍功是刻在每個將士骨血裡的榮耀,任何一項都足以讓同袍肅然起敬,名留軍中簿冊。

懷侯耶律夏芒是胡國第一個以軍功封侯之人,他一開始就以先登立功,嶄露頭角。

耶律夏芒的先登次數至今都是胡國軍中未被打破的記錄。

可若將耶律夏芒的記錄放在此刻的渠縣城下,恐怕也要被那道白色的身影壓過三分鋒芒——

十五歲,以天子之尊,親執劍、登天梯、越箭雨,立下先登之功!

此事放眼整個神州東域,也僅此一例。

不是東域沒有厲害的少年天子,而是沒有哪個厲害的少年天子會像鍾武這般不惜身。

親眼目睹自家天子做成這樣的壯舉,城下的禁軍將士們士氣被徹底點燃!

人人熱血沸騰,奮勇當先,恨不得立刻衝上城牆與天子一起殺敵!

城下禁軍的吶喊聲浪未歇,城頭上,三名守城士兵已嘶吼著撲向鍾武,長矛當胸刺至,刀光自兩側劈落。

這些士兵全都神情狂熱,亢奮異常,眼中沒有對鍾武天子身份的敬畏,只有對廝殺的渴求。

兵家玄術——狂戰!

這種術法能夠最大程度激發士兵的勇氣與戰鬥慾望,使其進入一種狂熱的狀態。

不過韓鬥給鍾武提過這種術法,說這只是下乘的用兵之法。

狂戰之術只能在短時間內影響士兵的情緒,難以持久。

且一旦術法效果結束,士兵的精神會變得萎靡不振,需要慢慢恢復。

更重要的是,真正精銳計程車兵從來都是在擁有廝殺慾唸的同時,還能保持清醒的頭腦。

而被狂戰之術影響計程車兵,在韓鬥看來只是一群人形野獸罷了。

韓鬥告訴鍾武,真正的兵家高手從來不會用狂戰之術。

很顯然,渠縣沒有真正的兵家高手,城頭上的兵家修士為了不讓士氣被鍾武動搖,只能施展狂戰之術。

鍾武躍下牆垛,足尖輕碾腳下青磚,身形不退反進,霜時劍自下撩起,一道銀弧‘嗤啦’破空,冰霜劍氣激盪,正面刺來的矛尖瞬間凝霜,脆裂!

他欺身而上,一劍刺入對方的胸膛,然後一個橫切,劍刃從對方體內斬出,順勢轉身回撩。

鐺的一聲,霜時劍斬斷左側斬來的刀刃,鐵屑四濺。

鍾武腰身如柳枝驟折,高速回轉的身體猛地一頓,突然向左側躥去,劍尖精準貫入持刀士兵的咽喉,血珠未濺,便被劍上寒氣凍成紅冰。

“殺!”

最後一名士兵揮刀再斬,鍾武身體一晃,如幻影般迎著對方的刀鋒衝上,和對方交錯而過。

士兵在原地頓住,卻是在交錯的瞬間被劍鋒劃開肚腹,內臟滑落時被寒氣封住,只餘白霧蒸騰。

眨眼間,三具屍身轟然倒地,城磚染霜。

周圍陷入片刻的安靜,即便被狂戰之術影響,士兵們也被鍾武這簡潔,迅猛的殺戮所震撼!

“殺了他!!”

城樓陰影裡暴起一聲虎吼。

鍾武扭頭看去,只見一名將領赤膊披甲,筋肉虯結,手持一把厚背大刀。

此人明顯是一名兵修,在開口的同時,有一道靈力從其體內湧出。

狂戰之術在用過後,還可以做進一步的引導。

隨著靈力掃過周圍計程車兵,眾人的眼神再次變得狂熱,吶喊著殺向鍾武!

能立下先登之功的猛士有不少,但最後能活下來的卻少之又少。

只因先行登上城牆後,註定孤立無援,要短暫陷入圍攻中!

哪怕是第三境的兵修,被幾十名披甲士兵堵在狹小的空間裡,也會非常危險。

至於其他修士,在被近身的情況下,很多術法根本來不及施展,只會更艱難。

鍾武毫無懼色,迎著刺來的槍矛殺了上去!

他一劍斬斷一根長矛,合身撞入人群中——

劍光閃爍間,伴隨著慘叫聲,鮮血揮灑,幾隻斷臂落地。

鍾武的動作快如鬼魅,時而全身收縮,蹲下斬腿,劍刃劃過之處,鮮血噴湧而出,士兵們的腿應聲而斷,紛紛倒地哀嚎;時而飛身躍出,腳踩人頭,借力騰空,劍刃從空中劈落,將一名士兵的頭顱斬飛......

他宛如一條遊魚,在刀槍組成的密集‘水草’間自如穿梭。

狂戰之術是下乘的用兵之道,這一刻鐘武算是有所體會了。

這些士兵看似勇猛,實則缺乏配合,全都被本能支撐著,各自為戰。

而鍾武的冷靜,重心如汞的身法以及豐富到極點廝殺經驗,讓他如入無人之境。

幾十人組成的陣型,頃刻間竟被他一人殺穿!

他來到剛才發號施令的那名將領面前。

這名將領面露驚懼,咬牙朝鐘武出刀,至上而下,刀劈如雷霆墜地。

這是一名第二境開府境的兵修,已經提前對自己施加了激發氣血,增強力量的術法。

鍾武重心瞬沉右足,擰轉腰腹,側身躲開這一刀。

將領手中的大刀斬至一半,猛地一頓,變下劈為橫掃,斬向鍾武的小腹,刀勢快得撕裂空氣!

鍾武似乎早有預料,提前豎劍擋在身前。

鏘的一聲脆響,巨大的力量傳來,他整個人如風中柳絮,身體後仰,順勢後撤。

看起來鍾武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但在做出一個沉腰坐胯的姿勢後,竟奇妙地穩住身形,並且腳下發力,一個跨步就繞到將領的左側。

將領睜大眼睛,本以為鍾武會倒地,他已經追上去出刀下刺,完全沒料到會有這樣的後續變化,等他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收招,只覺一陣天旋地轉,人頭高高飛起。

厚背刀‘哐當’墜地,將領的屍身僵立三息,轟然跪倒。

當湯昊帶著何微,劉景辭趕到城牆上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他是誰?”

“禁軍副統領羅千帆?”

“不對啊,太年輕了。”

“他是陛.......他就是鍾武!”

三人中,只有何微認出了鍾武。

當初鍾武初臨落雲城,周椿帶人出城迎接,何微當時也在現場。

“他就是鍾武?”

湯昊和劉景辭都難以置信。

“哈哈!好機會,拿下他,我們就立下潑天大功了!”

湯昊露出興奮之色,臉上全是對建功立業的渴望,毫不猶豫地拔刀殺向鍾武。

他太想進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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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拳意初顯破朱雀

城下,羅千帆強壓著經脈中傳來的刺痛,體內靈力依然高速運轉,給這具身軀提供源源不斷的力量。

經過短暫的休息,城牆上又釘上了幾排‘天梯’。

羅千帆帶著十幾名兵修甩蹬離馬,腰間佩刀鏗鏘作響,如猛虎般撲向城牆上的‘天梯’。

城牆上,守軍朝下方扔下滾木和礌石。

並非人人都像鍾武那樣有兩件極品法器,需要被特別針對,滾木和礌石已經足夠形成威脅。

一名兵修剛攀至半途,便被一塊磨盤大的巨石撞中腰腹,胸骨碎裂的脆響伴著慘叫,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墜落城下,濺起一片塵土。

另一名兵修則是肩胛中箭,傷勢倒是不重,只是被打斷了攀登的節奏,直接從三丈多的高空落下,又被後續掉落的滾木砸成重傷。

羅千帆則遭到了守軍一位兵修的針對,一條火蛇朝他撲來。

他背後浮現出一座黑色山峰的虛影,選擇硬扛這一箭,下墜之後,又重新開始攀登。

城牆上的兵修只是開府境,短時間內無法連續射出火箭,只要羅千帆的速度夠快,就有機會登上城牆。

在此期間,普通箭矢,滾木和礌石相繼落下,都被羅千帆出刀挑飛或斬斷。

最終這位禁軍副統領和一名兵修成功登上了城牆。

在兩人登上城牆時,禁軍主力的鐵甲洪流已如黑色巨獸般抵至牆根。

兩名玄衣高冠的軍中修士從懷中抖開一卷泛黃的羊皮圖紙,圖上畫著攻城用的雲梯,雲梯紋路泛著幽幽青光。

這兩名修士雙手掐訣,各自從指尖擠出一滴精血滴在圖紙上,同時將靈力注入其中。

兩份羊皮圖紙頓時綻放出華光。

兩人都是墨修,他們手中的圖紙是墨家最常見的一種法器——

墨家機關圖。

將想要製作的器具提前畫在圖紙上,再填入所需的靈材。

需要使用時,只需往圖紙內注入靈力,就能‘具現’出對應的機關器具。

所以只要隊伍中有墨修在,就不必攜帶笨重的攻城器械。

但一千多名禁軍,只靠兩架雲梯攻城明顯是不夠的。

十一名儒修環繞四周,手捧竹簡,踏罡步鬥,齊聲誦道:

“見賢思齊焉——”

清朗的誦聲中,靈力如絲絛般交織成網,源源不斷注入兩張墨家機關圖。

大量的雲霧自卷軸中升騰而起,遇到城牆上刻有‘非攻咒’的磚石也不消散。

很快,一架架七丈高,由青雲構成的雲梯憑空架起,梯階流轉著玉潤的光澤,霧氣氤氳中隱見雕龍紋絡。

一共八架雲梯架在了城頭上!

兵家修士強於戰場殺伐。

道家修士能制符,能煉丹,煉器,還能引雷;輔助與戰鬥兼備。

而作為當今三大顯學的儒家,儒修自有其獨到之處。

最核心的一點是比其餘修士更善於調動【人氣】。

此外,儒家至聖提出‘有教無類’,又提出‘君子不器’,使得儒修可以和其餘各家修士都形成很好的配合。

比如此刻,十一名儒修聯手,讓原本只能具現出兩架雲梯的機關圖,最終具現出八架!

其實在這些雲梯徹底具現出來之前,城上守軍是有機會破壞的,無論是兵修出手擾亂術法,還是士兵攻擊正在施法的墨修與儒修,都可以。

但鍾武一個人就牽制住了城頭上至少四分之一的兵力,吸引了所有將領和修士的注意。

他的先登真正擾亂了守軍!

雲梯出現後,禁軍將士們手持木盾,踏霧而上。

......

城頭上,湯昊帶人殺向鍾武。

他知道鍾武是出竅境的儒修,所以根本不懼。

對方一定是仗著身上的極品法器才殺了一名二境的兵修,而且殺到現在,體內靈力肯定也所剩不多了。

大功就在眼前!

湯昊一邊前衝,一邊施法,手中刀刃迅速變紅,一隻火鳥的虛影浮現在刀身上。

兵家玄術·朱雀附兵!

四象附兵之術是常見的兵家術法,周衛白用過的白虎附兵主殺伐,強於破陣。

此時湯昊施展的朱雀附兵,強在爆發,適合正面強攻!

眼看明顯是第三境兵修的湯昊朝自己殺來,鍾武絲毫不懼,迎著對方衝了上去。

兩人之間計程車兵都下意識給兩人讓開了道路。

湯昊神情猙獰,踏步,擰腰,雙手握刀下劈,火紅的朱雀在刀刃上展翅,熱浪湧向前方!

鍾武單手持劍橫掃,霜時劍在對方戰刀劈到一半時,掃中刀身的下半段。

鏘——

城頭上,火星四濺。

兩道身影交錯而過,霜時劍的劍身微微發紅。

鍾武體內靈力確實不多了,所以他沒有用靈力激發冰霜劍氣與湯昊的術法對抗,他將靈力都用於驅動身體。

完完全全的兵修打法——

一劍橫掃,藉助戰刀的衝擊力,鍾武身體如陀螺般變向,向左側移動,順勢一劍刺向湯昊的喉嚨。

湯昊側身,收刀橫於身前,堪堪攔下刺來的一劍,被鍾武鬼魅般的身法驚出一身冷汗。

鍾武側移的餘勢未盡,重心再轉,朝湯昊身後繞去。

湯昊連忙轉身,揮刀再擋一刺。

眨眼間,鍾武幾乎繞著湯昊轉了一圈,連出四劍,每一劍都極其刁鑽,突然。

湯昊被打得手忙腳亂,很驚險地擋下了這四劍,根本沒機會反攻,自然也發揮不出朱雀附兵的優勢。

“助我——!!”

湯昊大聲喊道。

不遠處觀戰的何微和劉景辭對視一眼,各自從衣袖中拿出一卷竹簡。

這是儒家常見的法器,將聖賢說過的話記在竹簡上,施術時誦讀出來,可以加快施術的速度,增強術法威力。

何微誦道:“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鮮死焉。”

靈力之光從他手中的竹簡飛出,照射在湯昊身上,凝結為一道火焰符號。

湯昊手中戰刀上的朱雀虛影突然光芒大盛,足以瞬息之間將人嚴重燙傷的熱浪環繞在他身周。

“願將腰下劍,直為斬樓蘭!”

劉景辭語氣激昂地念了一句詩詞。

一道長劍的虛影從他手中的竹簡中激射而出,筆直斬向鍾武!

“陛下——”

剛登上城牆的羅千帆看到這一幕近乎絕望。

如果鍾武沒有經歷之前的先登之戰,沒有消耗太多的靈力,憑藉兩件極品法器還有機會撐一撐。

但現在......

羅千帆並沒有鍾武那樣的身法,無法在短時間內殺穿眼前的敵陣,只能眼睜睜看著鍾武陷入三名出竅境修士的圍攻中!

鍾武轉身,霜時劍橫掃,剛好掃中射來的長劍虛影。

一虛一實兩柄劍刃發出金石交擊之聲,劉景辭以儒家玄術攻來的長劍虛影瞬間崩碎,但鍾武手中的霜時劍突然劇烈振動,有失控的跡象!

不等鍾武控制住霜時劍,身後有熾熱的氣浪湧來,將他的長髮燒焦。

湯昊殺到!

在何微的術法加持下,湯昊的朱雀附兵威力大漲,除非鍾武全力激發身上的白水法袍,否則一旦近身就會被燒傷。

而鍾武若是將靈力都用來催動法袍保護自身,近身戰中將沒有足夠的力量和湯昊對抗,更別提此刻霜時劍還出了問題。

三名出竅境修士聯手,眨眼間就讓鍾武身陷死局!

鍾武心神沉靜如水,果斷鬆手棄劍,轉身迎向湯昊,僅僅只用一部分靈力護住頭部。

“死——”

湯昊面對赤手空拳的鐘武,興奮至極,雙手揮刀下劈,朱雀振翅欲飛。

兩人相距三步,鍾武法袍下的肌膚被燙出一個個水泡,除了頭部,他裸露在外的肌膚更是瞬間通紅,皮開肉綻!

這足以讓常人瞬間崩潰的極致痛苦,鍾武僅僅只是微微皺眉。

在湯昊震驚的目光中,鍾武主動用左肩撞上戰刀,刀鋒帶著可怖的烈焰在白水法袍上斬出一道黑痕,但湯昊卻感覺自己像是斬中了一片落葉,虛不受力。

鍾武身體向後傾斜,同時向右側身,重心不可思議地完成了一次‘轉折’,腳下劃過一道弧線,以貼身靠的姿態撞入湯昊懷中!

湯昊終於和鍾武的眼神對上——

沒有身陷絕境的恐慌,沒有歇斯底里的瘋狂、沒有被重傷的痛苦。

有的是堅硬如鐵的平靜!

湯昊被這個眼神中蘊含的強大意志所震懾,然後被一種玄之又玄的氣勢籠罩住。

“拳意?!”

練拳不得‘意’,終究一場空。

一朝‘神’上身,拳出驚仙人!

這話被看作是評價一位兵修是否登堂入室的標準。

其餘修士修煉到出竅境,可以陰神遠端駕馭法器,而對兵修來說,最強的終究是近戰手段,所以到了出竅境,練出陰神後,兵修會更容易練出拳意,劍意、刀意等等。

湯昊是出竅中期的兵修,也只是堪堪摸到了‘意’的門檻,而鍾武一個儒修,居然練出了拳意!?

砰——

趁著湯昊分心,鍾武以右肩狠狠撞在對方的胸膛上。

湯昊被撞得向後退去,雙方的身體剛分開一點,鍾武就向前踏出半步,右拳幾乎貼著腰腹擊出。

第一拳擊中湯昊小腹,第二拳擊中檀中大穴、第三拳擊中眉心。

三拳皆在方寸間發力,殘影連成一片。

中拳的湯昊雙目失神,如遭雷擊!

這三拳對他身體的傷害並不重,真正致命的是對其體內陰神的傷害。

湯昊的陰神被鍾武‘力’輕卻‘勢’重的拳意所傷——

是豪情萬丈比天高!

是萬水千山只等閒!

鍾武的拳意,取自前世某個時代最強大的精神意志!

憑此拳意,他在前世一步一步成為天下第一。

憑此拳意,區區灼燒之痛又算得了什麼?

鍾武以指作劍,運轉體內最後一點靈力在指尖凝聚出一道劍氣。

歘——

劍氣劃過湯昊的脖子,鮮血飆射,人頭飛起。

渠縣縣尉湯昊,出竅境兵修——

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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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龍纛高懸定民心

湯昊的人頭在半空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鮮血灑落在青灰色磚石上,濺起細碎的血珠。

鍾武一身白袍盡染紅,雙手血肉模糊,站在湯昊的無頭屍體旁,勢如兇虎,令人膽寒!

何微和劉景辭都被嚇到了,他們沒想過湯昊居然會死得這麼快。

這位真的是武國皇帝?

與此同時,十幾名兵修順著雲梯登上了城牆,如猛虎撲入羊群,殺向守軍,手中戰刀舞出陣陣寒光!

更多的禁軍正攀梯而上。

“他已經快不行了!”

劉景辭看著站在原地調息的鐘武,咬牙道,“殺了他!”

這位渠縣縣丞催動靈力,手中竹簡上青光閃爍。

就在術法即將成形的剎那,一旁的何微雙目微闔,陰神已悄然出竅——

陰神從何微袖中拿出一枚三寸青銅釘,如一名身手矯捷的刺客,手持青銅釘刺向如劉景辭的腰腹!

只見暗芒一閃,青銅釘精準避開劉景辭周身流轉的青光,‘噗’地刺入他的氣海穴。

劉景辭猛地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腰間。

青銅釘沒入半寸,氣海瞬間紊亂,靈力如決堤之水四散。

他喉頭咯咯作響,鮮血從唇角溢位,手中竹簡‘啪’地跌落:

“你......愚蠢!”

明明還有機會的......

青銅釘環繞劉景辭周身,又接連刺中他三處大穴,將他當場擊殺!

何微這才睜開眼,陰神歸位,面無波瀾地收回青銅釘。

他看向鍾武,高聲道:“渠縣守軍聽令!叛將湯昊已死,所有人即刻棄械投降!”

聲波中蘊含著靈力,驅散狂戰帶來的影響。

先前施展狂戰之術的兵修已經被鍾武斬殺,沒了施術人的控制,此刻何微又以渠縣縣令的身份動搖軍心,城頭上的守軍終於撐不住了。

兵器哐當落地聲連成一片,有人丟掉長矛癱坐在地,有人跪倒在地雙手抱頭......

何微見狀,立刻上前幾步,在鍾武十步之外跪下,額頭重重磕在染血的磚石上:

“渠縣縣令何微,此前被湯昊脅迫,犯下大罪。如今獻城歸順,願效犬馬之勞,懇請陛下饒命!”

鍾武盯著跪在地上的何微,並未上前。

白水法袍上的焦痕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肌膚上的潰爛處傳來陣陣劇痛,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刻鐘之內,朕要控制住整個渠縣。”

何微聞言頓時鬆了口氣,知道自己賭對了。

“臣,領旨!”

何微又磕了一個頭,然後迅速起身,腳步匆忙地離開。

“陛下,末將無能,救駕來遲!”

羅千帆此時才帶著人趕到鍾武身旁,單膝跪地請罪。

來之前,韓鬥命令他必須守護好鍾武,結果這一戰最兇險的戰鬥都被鍾武扛下了。

看著鍾武一身血衣以及血肉模糊的雙手,羅千帆慚愧至極。

鍾武走向牆邊,遠處韓鬥和耶律夏芒打得塵沙漫天,看不清楚。

王犀已經被顧飛煙的飛劍逼得只能以守矩尺防禦,飛劍時不時會進入他身前三尺的範圍,看起來十分驚險。

“城內留兩百人,你帶其餘人去幫大伴和韓統領!”

鍾武吩咐道。

“是。”

羅千帆領命而去。

雖然已經攻破了縣城,但不代表戰鬥結束了。

縣城被攻破,周椿並不會立刻跌境。

甚至哪怕整個渠縣的人都被屠光,周椿也不會立刻跌境,因為渠縣提供的【人氣】已經融入周椿的轄境中。

想要讓周椿跌境,攻破縣城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鍾武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掌控渠縣的官吏和人心,從根本上影響渠縣產生的【人氣】。

如此,他才真正有了撼動周椿境界的砝碼。

這就是為什麼他沒有殺何微的原因。

接下來的事,如果有渠縣縣令的全力配合,會順利很多。

......

縣衙大堂內,幾十名渠縣官吏被集中在堂下,有人站著,有人跪著,身上被綁了繩索。

而無論是站著的,還是跪著的,人人都神情忐忑。

大堂外,何微對已經被鬆綁的沈溪連連賠笑。

“無論如何,我終究是在湯昊的刀下救了沈大人,還望沈大人能在陛下面前替我求求情。”

沈溪站得筆直,面無表情地看著何微:

“何大人向來審時度勢,明哲保身,怎麼這次不一樣了?”

何微苦笑:“是啊,老夫能在這渠縣縣令的位置上坐這麼多年,靠的就是審時度勢,明哲保身。

沈大人,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其實老夫年輕時,和如今的你一樣。”

沈溪聞言嗤笑一聲,並不說話。

何微看著他:“沈大人你還年輕,有滿腔熱血和抱負,可等你在同一個位置上蹉跎許久,十幾年如一日,看不到絲毫向上的希望,你還能保持初心嗎?”

沈溪就要開口說話,被何微擺手打斷:

“沈大人不必說豪言壯語,沒有意義。至於那些聖賢道理,我懂的一定不比你少。”

沈溪冷笑:“那何大人如今又是為何?”

何微:“沒有誰會一心想當碌碌無為的官,不說求長生,能多活幾十年,誰會不願意?只是苦於沒有機會罷了。

站在周椿那邊,等降了胡蠻,事後能勉強保住現在的官位就是極限了。

但新君天縱之才,有雄主之姿!

正逢大變之時,我何微當然要搏一把!”

沈溪有些意外:“何大人平日裡視財如命,如今竟捨得將萬貫家財都放上賭桌?”

何微大笑,自通道:

“前路斷絕,老夫才惜財如命。如今柳暗花明,老夫如何不能千金散盡還復來?”

沈溪深深地看了何微一眼,像是重新認識了這位‘扒皮縣令’。

他看了一眼大堂內那些被捆綁起來的官吏,有些明白過來——

能當‘趴皮縣令’這麼多年卻沒引起任何變動,自己一個人就獨佔了縣衙署,還趕走了那麼多任主簿.......這些恰恰說明何微的手段了得。

‘當貪官竟也需要些本事才行?’

想到此,沈溪只覺嘲諷至極,搖搖頭。

片刻後,鍾武帶著一隊禁軍走進了縣衙。

他身上的傷勢已經經過軍中醫修簡單的治療,雙手都纏上了藥紗,白水法袍上的血跡也已經被清理掉,看起來不再那麼駭人。

“陛下!”

何微快步上前,在幾步外跪下磕頭,“臣已將渠縣所有官吏都集中在大堂內,請陛下審查。”

鍾武看了一眼大堂內的情況。

他只給了何微一刻鐘的時間,從他帶人下城牆,一路走到縣衙,時間差不多剛好。

這一路上,鍾武沒有遇到任何反抗,縣城內也沒有發生大的動亂。

大堂內那些被捆綁住的官吏,想必都是忠於湯昊和劉景辭的。

如此短的時間內能做到這種程度,可見何微的能力。

“剛才在城牆上,你分明還有機會,為何選擇投降?”

鍾武問道。

何微保持跪姿,大聲說道:“陛下神武,罪臣心悅誠服,不敢再犯天威!”

鍾武冷冷地說道:“朕要影響渠縣的【人氣】,使周椿跌境,知道該怎麼做嗎?”

何微心中一喜:“臣知曉,臣一定全力配合陛下!”

鍾武邁步向前,沈溪鞠躬行禮:

“渠縣主簿沈溪,拜見陛下。”

渠縣一共四位主官,三位都參與了叛亂,唯獨不見沈溪的身影。

鍾武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對這個一臉正氣的年輕人頗有好感:

“不錯,隨朕來。”

“是。”

沈溪直起身,嚴肅的臉上終於多了一絲笑意。

一句‘不錯’,讓這位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的年輕主簿覺得值了。

鍾武帶人走進大堂,在主位上坐下。

堂下的官吏們紛紛跪下:

“拜見陛下!”

鍾武看著堂下眾人:“湯昊起兵謀反,已被朕斬殺。落雲州刺史周椿是此事主謀,朕已決定罷黜周椿官職,親自掌管落雲州!”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神色不一,愈發忐忑。

“陛下昨日已親率禁軍擊敗了落雲城的精銳,今日又身先士卒,先登!破陣!斬殺湯昊!如此雄主,必能率領我等擊退胡蠻,重振武國!”

同樣跪在堂下的何微突然高聲呼道:

“臣誓死追隨陛下!”

這話讓在場的官吏們紛紛變色,他們中很多人都還不知曉具體發生了什麼,此時看向鍾武的眼神徹底變了。

新君竟如此神勇?

“臣誓死追隨陛下!”

有了何微帶頭,剩下的官吏們紛紛高呼。

鍾武看了何微一眼,對他微微點頭。

何微大喜,立刻起身開始安排做事——

先派人去縣城內通告全縣百姓,周椿叛國,陛下已接管渠縣。

再派人去渠縣境內各處村鎮通報。

對不同的村鎮,何微有不同的手段,有的村鎮是直接拉攏,有的村鎮是威逼利誘、有的則直接下令拿下某些人......

他對渠縣各處可謂瞭如指掌,且都有自己的心腹在其中。

不真正瞭解一個縣的所有情況,如何知道這個縣能讓自己賺多少錢?

不在各處都安插心腹,如何保證層層剝削的錢財,最終落入自己手裡的不會少了?

所以何微對於幫鍾武徹底掌控渠縣,還是有些信心的。

單憑他自己的力量當然不行,他直接向鍾武借了些人。

鍾武看著何微有條不紊地處理這些事,同意借給對方上百騎禁軍,還包括了十幾名軍中修士。

很快,這些人離開縣城,朝各處奔走。

渠縣縣城的城頭上,旌旗很快換成了象徵著天子身份的龍纛。

金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條舒展的蛟龍,俯瞰著整個渠縣。

......

“帝克渠縣,親犯矢石先登。破陣、斬將、奪旗皆一手為之。縣令何微初叛,既而歸降,助帝定城,直言:親睹天威神武,肝膽俱震,豈敢覆逆蒼穹。”

——《武帝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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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天子一怒黜天人

“刺史謀反,陛下親臨渠縣,撥亂反正,罷黜周椿!”

傳訊的騎士在渠縣境內疾馳,將這句話以最快的速度傳遞到渠縣各處。

底層的百姓其實並不懂什麼局勢變化,所以只需要讓他們知道落雲州最大的那個官造反了,現在渠縣已經被皇帝陛下掌控就行了。

當週椿騎著追風馬途徑一個村莊時,遠遠就聽到了傳訊騎士的呼喊。

他當即變色!

難道縣城已經被拿下了?

“家主,或許是對方攻不下縣城,走投無路,只能派人去各處動搖人心。”

跟隨周椿一起的一名修士說道。

這次跟隨周椿趕往渠縣的一共有四名修士,都是周家私養的家族修士,只忠於家族。

“周家在渠縣經營多年,不是簡單幾句話就能變天的,家主不必擔心。”

又一名修士說道。

周椿點點頭。

僅憑一句話,無法真正動搖人心。

能影響各個村鎮人心的,是各地‘德高望重’的村長,鎮長,還有地主老爺們。

朝廷對各地的掌控,最多能到縣一級。再往下,地頭蛇說的話往往比官府更管用。

渠縣作為支撐周椿轄境重要的一環,周椿當然不可能只安排了何微和湯昊這兩個心腹在這裡。

渠縣的各個村鎮內,都有周家的人。

想要動搖周椿的根基,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但周椿心中還是隱隱有些不安。

“成濟,動手!”

他下令道。

“是,家主。”

名為成濟的周家修士當即掐訣施術,幾道靈力分別打入他們座下的追風馬體內。

五匹追風馬立刻變得躁動,眼睛充血,劇烈吐息,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聲。

農家玄術·竭!

此術會不計後果地激發豢養靈獸的體能,用過之後,靈獸基本就半廢了。

官道上,五騎化作五道輕煙,絕塵而去!

片刻後,周椿騎馬來到一條小河前。

按照正常的路線,他需要繞過這條河,但他只給四名下屬留下一句:

“你們繼續趕路,我先走一步。”

話音落下,周椿從馬背上騰躍而起,隨著靈力湧出,周身清風環繞。

他身體輕盈地踩在水面上,眨眼間就踏水過河。

天人境修士可以短暫御空飛行,其實速度還不如被徹底激發出潛能的追風馬。

但飛行的好處是能走直線,不需要繞路。

此時周椿距離渠縣縣城的直線距離只剩下十里,他已經等不及了,不惜損耗靈力也要御空飛過最後這十里路!

很快,周椿感知到了前方劇烈的靈力波動,心中一喜。

胡國兩位侯爺還在和王犀,韓鬥交手,說明塵埃尚未落定。

只等自己趕到,一錘定音!

“陛下啊.......為何一定要逼我呢?”

周椿的目光穿過前方的煙塵,帶著強烈的恨意。

......

城牆上,周衛白雙手被縛在身後,跪在地上。

他身旁站著兩名兵修,手中戰刀都擱在他的後頸上。

在他身後,鍾武坐在一把椅子上,霜時劍倒插入地磚中。

鍾武閉上雙眼,一隻手放在劍柄上,一隻手一下一下地輕輕拍打椅子扶手。

何微和沈溪一左一右站在鍾武的座椅旁。

沈溪昂首挺胸,何微則一臉緊張。

城外,有了禁軍將士和軍中修士的幫忙,王犀和韓鬥逐漸佔據上風。

從鍾武帶人發起衝鋒,到此刻他控制全縣,押著周衛白守在城牆上,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

按照事先的估算,周椿差不多該到了。

忽然間,鍾武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如炬,直視前方:

“周椿,既然來了,不敢見朕嗎?”

聽到這話,城牆上人人變色。

兩名負責看管周衛白的兵修更是下意識握緊戰刀,刀刃下壓,劃破了周衛白的後頸,鮮血流出。

一名長袖飄搖的青衫儒士憑空出現在空中,俯視下方的城牆。

正是周椿!

當他出現後,整面城牆都亮起輝光,磚石上印刻的‘非攻咒’被激發,無形的斥力如洶湧的浪濤,朝周椿湧去。

周椿的身形頓時變得模糊了幾分。

顯然,周椿是以陰神出竅來此。

“爹!”

周衛白拼命掙紮起來,想要抬頭去看,但被兩柄刀鋒死死壓住。

“陛下真是屢屢帶給人驚喜。”

周椿看了一眼被押住的周衛白,再看向穩坐如山的鐘武。

他雙手負後,身形好似突然間變得無比高大,俯視整座縣城。

天人境修士的磅礴氣勢鋪天蓋地而來,讓城牆上的眾人如負山嶽!

周椿原本打算以陰神悄然靠近城牆,然後突然出手,頂著‘非攻咒’搶下週衛白,讓自己不必束手束腳。

沒想到被鍾武提前發現了。

鍾武絲毫不為周椿的氣勢所動,平靜問道:“見了朕,不行禮嗎?”

他和湯昊一戰,激發出了前世練就的拳意,神魂進一步壯大,感知變得更敏銳。

雖未達到前世秋風未至蟬先覺的巔峰境界,但也有了比同境修士更強的感知。

剛才他隱約察覺到了一點殺意,於是果斷開口試探。

周椿看著鍾武對視,突然笑了:

“陛下若願歸還犬子,再退去青州,你我君臣,或能善始善終。”

“你這個無君無父的無恥匹夫,也配言善終?!”

站在鍾武身旁的沈溪突然抬手指著空中的周椿破口大罵。

他只是第二境開府境的農修,面對天人境修士的威壓,承受得很艱難。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毫無懼色地怒罵周椿:

“你辜負先帝信重,賣國求榮,是不忠!

胡蠻殘暴,你牧守一方卻要將治下百姓交給這等蠻夷統治,是不仁!

你周家世代忠良,如今三代清譽毀在你手中,是不孝!

如此不忠不仁不孝,居然還是個儒修,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鍾武意外地看了沈溪一眼,只覺心中暗爽。

果然罵人這種事,還是得交給讀書人。

“住口!!!”

周椿也是被罵得破了防,勃然大怒。

他袖中飛出一片青翠欲滴的竹葉,陰神瞬間遁入其中。

緊接著,這片竹葉在眾人眼中無限放大,將整個渠縣,甚至是整個天地都遮蓋住!

“動手——”

鍾武從椅子上起身,大喝道。

話音未落,連同他在內,城牆上所有人都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視野,且被削弱了對外界的感知。

儒家玄術·非禮勿視!

‘非攻咒’形成的屏障劇烈震盪起來,在隱約的感知中,有一尊龐然大物以無可匹敵的姿態破開屏障,狂風將城牆上的龍纛吹得獵獵作響。

這是天人境修士的含怒一擊!

兩名看押周衛白的兵修在聽到鍾武的命令後,立刻照著自己記憶中的方向揮刀斬去。

但兩人感覺刀鋒像是斬進了泥土中,而非斬中血肉之軀。

緊接著,兩人被一道沛然巨力擊中,吐血倒飛出去,骨斷筋折!

趁著這個時間,鍾武已經起身,朝周衛白所在的方向踏步出拳。

他敢在城頭上等周椿來,自然有所準備。

‘非攻咒’是第一道防線。

周衛白是第二道防線。

鍾武不信周椿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獨子死在眼前而不出手救人。

而只要周椿選擇救人而不是殺人,鍾武就至少能有一次出手的機會!

他吐氣開聲,以呼吸調動氣血,皮膚通紅,毛髮炸起,全身青筋鼓脹,如同一頭髮怒的猛虎!

踏步,腳下青磚粉碎,被踩出一個腳印。

出拳,體內陰神激盪,拳意透體而出,如大江大河,以浩蕩無匹的氣勢衝向前方——

“周椿叛國,罷黜刺史之位,即刻誅殺!!!”

初成的拳意對周椿的威脅並不大,但當鍾武以天子之身公開宣佈罷黜周椿的官職,整個渠縣境內的【人氣】都隨之動盪起來。

渠縣上空,雲海翻湧,天色頃刻間變得昏暗。

此乃,天子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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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三帝為志證道途

城牆上,一片竹葉落在周衛白身上,將他身上的術法解除。

周椿的陰神出現,一把提起周衛白,就要帶著對方離開城牆。

與此同時,鍾武隔空一拳擊來,拳勢浩蕩,攜帶天威。

“周椿叛國,罷黜刺史之位,即刻誅殺!”

在周椿陰神的‘視野’中,天地驟然變色——

渠縣上空匯聚的金色雲氣翻湧,有一條條無形的絲線與周椿陰神相連。

這是渠縣【人氣】與周椿建立起的聯絡。

但此刻,這些絲線紛紛斷裂!

周椿的陰神立刻遭受反噬,因為他身處渠縣縣城,所以反噬的程度最重!

天幕低垂,帶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鍾武的聲音在周椿陰神耳中,每一個字都如同雷霆炸響,令其神魂震顫!

近萬份【人氣】脫離了周椿的轄境,構築天人境的‘基臺’隨之崩塌了一角,大廈將傾!

周家對渠縣的控制固然不弱,但周椿低估了何微這個在渠縣待了二十一年的縣令。

何微在過去這些年表現得不爭不搶,一心享福而毫無進取之心,對周椿各種巴結,任由周家拿捏,完全是個合格的心腹。

但他在關鍵時刻亮出的獠牙,真切讓周椿感到了痛!

拿下縣城,鍾武已經有了動搖周椿境界的籌碼。

再加上何微對各個村鎮的針對與掌控,在此刻都化作反撲的浪潮,隨著天子一聲令下,一起衝擊周椿的轄境!

周椿的陰神變得虛幻不定,‘非攻咒’帶來的斥力在此刻如同一座山嶽,將他死死鎮壓於城牆上!

百丈之外,藏身於林間的周椿真身吐出一口精血,一向鎮定自若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倉皇失措。

其實在看到鍾武居然拿下了縣城,何微站在其身旁時,他就已經感覺到不妙。

但周衛白的性命被鍾武押在刀下,他不得不冒險一搏。

天人境的陰神可以‘分神化念’,他分出一部分陰神去往城頭救人,哪怕陰神被毀,也不會危及性命。

城牆上,那片竹葉變長變大,將周衛白包裹住。

周椿的陰神猛地一拍竹葉,這件法器帶著周衛白飛了出去。

他選擇犧牲自己這部分陰神,救走兒子。

“爹——”

周衛白瘋狂吶喊。

周椿回頭看著遠去的法器:“活下去!”

周衛白瞪大眼睛,只見一襲白衣來到周椿身後,一拳將這尊已經遭受重創的陰神徹底擊散!

“爹!!!”

周衛白目眥欲裂。

鍾武站在城頭上,看著遠去的那抹青色,並不在意。

他高聲道:

“周椿已跌落境界,殺了他——”

其實周椿還未徹底跌境,如果能在短時間內重新恢復對渠縣的掌控,他的境界還有機會穩住。

但鍾武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陰神被重創,轄境又出了問題,周椿的戰力現在最多還剩下三成,已經不足為懼。

與守矩尺糾纏的飛劍再發雷音,猛地調轉方向。

火雲侯顧飛煙準備撤走了。

守矩尺幾乎貼著飛劍一起飛,流轉不定的青光一層層套在劍身上。

飛劍的速度驟減,如負青山!

上次讓對方的飛劍走脫,王犀就有了準備,這次豈會再輕易讓對方得逞?

轟隆隆——

沉悶至極的雷音從劍身內傳出,耀眼的雷罡接連炸開!

王犀悶哼一聲,嘴角有鮮血溢位,但他依然沒有停止施術。

他已經下定決心,哪怕拼著法寶損壞,陰神受創,他也要留下這柄飛劍,留下顧飛煙的一部分陰神!

想殺武國天子,必須付出代價!

忽然間,飛劍劇烈震盪,一道火紅色的雷電從中飛出,瞬間遠遁而去。

卻是顧飛煙施展某種秘法,藉助飛劍內的雷罡遁走了自己的這部分陰神。

如此一來,她的這把飛劍被迫留下,落入王犀手中。

另一邊,和韓鬥纏鬥的耶律夏芒也開始突圍。

“休走!”

韓鬥當然不會輕易放過這位懷侯。

他同樣要讓對方付出代價!

耶律夏芒果斷祭出一張符紙,身形如電,瞬間拉開了和韓斗的距離。

道家符籙——咫尺符。

耶律夏芒用的這張符紙品相極高,顯然是他壓箱底的保命物之一。

胡國的兩位侯爺各自付出不小的代價,成功撤走,這場戰鬥也徹底落下帷幕。

沒過多久,王犀和韓鬥兩人一起押著周椿走上城牆。

這位刺史大人最後關頭沒有試圖逃跑,而是用僅剩的力量操控自己的法寶,將周衛白送得更遠,使其能逃脫追殺。

被王犀和韓鬥找到後,他沒有反抗,直接被擒下。

王犀將守矩尺貼在周椿背後,施展‘非禮勿動’徹底制住對方。

“陛下,叛臣周椿帶到。”

鍾武重新坐回了座椅,轉頭看去。

周椿儒衫染血,披頭散髮,十分狼狽。

“跪下!”

韓鬥厲喝一聲,單手用力一按,將周椿直接按跪在鍾武面前。

周椿悶哼一聲,抬頭死死盯著站在鍾武身後的何微:

“何微,你以為這次賭贏了?老夫在黃泉下等著你!”

比起鍾武,周椿其實更恨何微這個緊要關頭反咬自己一口的心腹。

輸給敵人,周椿願意承認技不如人。

可被自己人背叛,他痛恨至極!

如果沒有何微的鼎力相助,鍾武即便拿下了縣城,對他的影響也不會像現在這麼嚴重,他或許還有翻盤的機會。

何微看了周椿一眼,並不想和一個死人做口舌之爭。

鍾武開口道:“周椿,這就是你的遺言?”

周椿收回目光,和鍾武對視,突然笑了起來。

鍾武:“你笑什麼?”

周椿:“我笑陛下如此神武,可惜生錯了地方。”

“以陛下的天資,若是生在靖國那般的大國,必能成為一代明君。哪怕生在胡國,也能有一番作為。可惜陛下偏偏生在武國這樣的小國,註定會是亡國之君!”

聽到這話,王犀不由得看了一眼鍾武,神情有些黯然。

一旁的沈溪已經忍不住,上前一步,就要開噴。

鍾武抬手製止他,平靜地說道:

“昔漢太祖起於寒微,執鞭戍卒。不過百餘載便能虎視東疆,旌旗蔽日,遂成大漢帝國。

宋高祖踐祚之際,正值武陽板蕩,邊軍倒戈,倉皇間提孤軍不過萬餘。然其九年而靖烽燧,斬兵神,使玄鳥之幟揚於南域。

梁文帝登位時,年方十九。東拒強漢,西抗商盟,如履薄冰。經甲子運籌,併吞五國,戡定北疆萬裡,遂成三雄鼎峙之勢,使天下版圖為之易色。

與先賢相比,朕已經幸運太多,當藉此亂局砥礪劍鋒,以見天下英豪。”

這話說得平平淡淡,沒有一絲激烈的語氣。

但話語中那股試比天高的磅礴氣勢,已經躍然而出,讓在場所有人都驚住了!

如今天下三足鼎立,鍾武提到的三位帝王,正是造成如今這局面的主導者。

放眼青史,這三位帝王穩穩排進前三,無人能出其右!

鍾武以這三位舉例,其志向已不必多說。

周椿呆呆地看著鍾武。

他說鍾武如果是胡國或者靖國的皇帝,必能成就一番事業。

卻沒想到人家眼裡壓根就沒有什麼胡國,靖國,只有三大帝國!

漢太祖從一名邊軍馬伕,一步一步建立大漢帝國。

宋高祖登基時,半壁江山淪陷,面對的敵人更是兵家千年未有之大才,被譽為兵神。

梁文帝十九歲登基,扛著巨大的外部壓力,結束了北域的亂戰,成就第三大帝國。

和這三位的境遇相比,如今鍾武面對的困局確實是‘不過如此’,算不上地獄開局。

韓鬥只覺渾身燥熱,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瞭解鍾武的驕傲,現在才知道自己還是格局小了。

“韓鬥願為陛下馬前卒,隨陛下去見天下英雄!”

韓鬥來到鍾武面前,單膝跪地,向鍾武行了一個大禮,激動地說道。

一旁的何微這才回過神來,暗自懊惱自己慢了一步。

就當他準備也學韓鬥,向鍾武跪拜時,鍾武已經站起身,指著周椿:

“即刻整隊,帶著他去落雲城,朕要在落雲城當眾斬了他!”

至此,周椿的命運被定下。

......

“帝擒周椿,椿哂曰:惜乎託身非所。若生大國,可為令主;今棲武微之壤,終成亡國之君耳。

帝聞之不為動,從容曰:昔漢太祖出身寒微,執鞭戍卒。宋高祖臨危受命,武陽板蕩。梁文帝十九登位,如履薄冰。朕志在三帝,區區困局,何足道哉?”

——《武帝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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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龍隱雲深鐵甲默

靖國。

龍山。

此山高達萬丈,山峰直插雲霄,大半都隱於雲霧中。

這是靖國境內最高的山,也是最有名的山。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

龍山之所以最有名,不是因為高,而是因為山裡的那個人。

在龍山腳下,有一間書院,名為勤竹書院,是靖國第一書院。

三十年間,靖國近八成的儒修都出自勤竹書院。

而勤竹書院的院長,正是山裡的那位——龍山先生。

此時此刻,勤竹書院已經被關閉,所有學生都被趕回家。

靖國朝廷甚至派出一萬最精銳的夜雲鐵騎來封鎖龍山!

但當一萬夜雲鐵騎抵達龍山後,卻沒有封山,而是全部匯聚在一起,紮營安寨,什麼都沒做。

山腳下的軍營中,夜雲鐵騎主將方晚渡正在營帳內看書。

副將走進營帳,行禮後說道:

“將軍,武國此前派來的使者給將軍留了一封信,將軍府傳信來問,需要將這封信送過來嗎?”

方晚渡手上動作一滯,嘆息道:

“不必了……武國戰事如何了?”

“武國新君已繼位,胡國大軍奔著他去了。”

“嗯……以後和武國有關的戰報都第一時間送過來。”

“是。”

副將拱手,“將軍,還有一事,禮部的靈鳥傳信,質問我們為何不封鎖龍山?”

方晚渡頭也不抬,翻過一頁書:

“回信給禮部那幫只會動嘴的官老爺:老子打仗需要你們教嗎?”

副將露出為難之色:“將軍,這樣回信,是不是不太妥啊?”

方晚渡抬頭看了他一眼:“就這麼回,一字不改!”

“是!”

副將不再勸說,領命而去。

方晚渡收回目光,神情冷漠。

其實靖國朝廷上下都心知肚明,就憑他方晚渡再加上一萬夜雲鐵騎,根本困不住山裡那位。

派鐵騎封山,不過是為了做做樣子給幕後那些大佬看。

只是方晚渡連裝都不願意裝一下,這才惹得禮部的人傳信質問。

方晚渡抬頭看向營帳外,看著那座隱沒在雲霧中的巍峨山峰,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這座山上和先生一起伐竹。

先生對他們說:“物有表裡精粗,一草一木皆具至理。”

於是帶著他們一群人伐竹,以格物致知之理,一起‘格’了七天七夜的竹子。

那七天,包括方晚渡在內的所有學生都又累又困,覺得很無聊。

唯有先生始終精神抖擻,只是眼中的困惑越來越多。

“先生可是遇到了什麼難題?”

到最後,方晚渡終於忍不住詢問道。

“是啊。”

“先生也有不懂的問題嗎?”

“當然有,而且很多。”

“那先生會如何做?”

“先生也有先生啊,若是始終想不明白,就只能去找我的先生解惑了。”

“......”

那段對話,方晚渡一直印象深刻。

因為那是他第一次發現,原來在自己心中無所不知的龍山先生,也有疑惑不解的時候,也需要向人請教問題。

方晚渡突然間淚流滿面:

“我方晚渡最終走了兵家之道,被您的許多學生罵作離經叛道,是勤竹書院之恥。您卻寫信告訴我,大道就在腳下!

先生,今日種種,就是您為自己選的大道嗎?”

一個女子的聲音突然從營帳外傳來:

“想不到夜雲鐵騎的主將竟這般多愁善感。”

方晚渡模樣俊秀,帶著幾分女相,哭起來竟能給人一種我見猶憐之感。

但此刻聽到聲音後,方晚渡瞬間以兵家罡氣蒸乾了臉上的淚水,眼中浮現出煞氣,整個人的氣勢徒然一變。

從‘大家閨秀’,變成了戰場殺伐的鐵血將軍!

“什麼人?!”

話音剛落,兩道人影就突兀出現在營帳內。

一人是女子,身穿紅衣,留長馬尾,腰間掛著一枚青玉團龍印章,姿色嫣然,如山中蘭芝。

一人是男子,身穿青色儒衫,頭戴高冠,腰間佩玉,書生意氣,儒士風流。

“你就是那個跟在王師兄身邊時間最長,最後卻成了兵修的方晚渡?”

紅衣女子上下打量著方晚渡,笑吟吟地問道。

聽到這話,原本殺氣騰騰的方晚渡突然收了氣勢,面無表情地朝兩人行禮:

“靖國方晚渡,見過兩位上使。”

“這麼快就猜到我們的身份了?看來王師兄給你說過不少事嘛。”

紅衣女子收回打量的目光,看了一眼方晚渡手中拿著的書冊,輕咦了一聲。

方晚渡下意識將手中書冊藏在身後,隨即反應過來,這種舉動實在多餘。

紅衣女子單手一招,方晚渡手中的書冊突然就出現在了她手中。

她翻開書冊看了幾眼,搖搖頭:

“靖國應該已經收到命令,徹底禁絕此書,你膽子倒是不小啊。”

方晚渡捏緊拳頭,低頭道:

“是我私自留下的,與靖國無關,上使要罰就罰我方晚渡一人。”

始終安靜站在一旁的儒衫男子突然開口了:

“你方晚渡是夜雲鐵騎主將,夜雲鐵騎代表的是整個靖國。人之過也,各於其黨。你跟在那人身邊那麼久,他沒教過你這個道理嗎?”

方晚渡臉色一變,就要開口,卻見紅衣女子突然一揚手中的書冊,書冊瞬間化為齏粉,再無半點痕跡。

“張師兄,你看,他沒看什麼書呢,只是誤會。”

紅衣女子笑著對身旁的儒衫男子說道。

儒衫男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轉身化作一道流光,瞬間遁出營帳,朝遠處的龍山飛去。

“以後他可能會常駐靖國,他脾氣可不好,你要小心了。”

紅衣女子對方晚渡說道。

方晚渡一臉意外地看著她,不明白對方為何要幫自己:

“多謝......上使相助。”

紅衣女子擺手:“我不是幫你,只是不想給他借題發揮的機會而已。”

“無論如何,今日之恩,方晚渡銘記於心,他日必有所報!”

方晚渡一臉認真。

紅衣女子不以為意,輕笑道:“你能報答我什麼?行了,今日之後,你不用帶人守在這裡了。”

方晚渡猶豫了一下,問道:

“敢問上使,上面要如何.......處置龍山先生?”

紅衣女子臉上的笑容斂去:

“這不是你該問的。”

方晚渡咬牙:“那能否請上使為我解惑,龍山先生他......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

紅衣女子搖頭:“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答案。”

她轉身看向遠處的山峰:

“放著唾手可得的元嬰境不要,偏偏要做這樣的事,我也想當面問他為什麼,可惜他多半不會告訴我答案。”

“如果有一天,你從你家先生那裡知道了答案,可以傳信告訴我,就當是今天的回報了。”

紅衣女子抬手從衣袖中飛出一張符籙,落入方晚渡手中。

做完這些,她也化作一道流光,遁出營帳,飛向龍山。

營帳內,方晚渡捏緊手中的符籙,一臉失魂落魄。

對方說自家先生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元嬰境,這讓他更加痛心和不解。

有什麼想做的事,等成了上三境的神仙后再做也不遲啊!

方晚渡痴痴地看著遠處的龍山,這個令無數敵人聞風喪膽的夜雲鐵騎主將,此刻像個無助的孩子。

......

新曆一零一三七年。

靖國龍山被徹底封禁,勤竹書院從龍山腳下搬走,書院院長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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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龍纛驚霄開帝業

落雲城。

天色陰沉如鐵,厚重的雲層低垂。

城內一條主幹道上已經擠滿了人。

在街道中央搭建了一座高臺,高不過兩丈,以青石壘成,無甚奢華裝飾。

臺上只設一席,鋪著黃色綢緞,前置一尊青銅鼎,青煙嫋嫋。

一旁的旗杆上懸掛一面龍纛,金線繡成的五爪金龍在微風中若隱若現,是這簡樸佈置中唯一的華彩。

一眾禁軍將士們身著玄甲,手持長戟,圍成方陣肅立於高臺四周。

沒有繁複的禮器,沒有盛大的儀仗。

今日,是武國新君鍾武的登基儀典!

街道上聚集的百姓們大多神色惶惶。

胡蠻鐵騎南下,京城都被攻破了,上一個皇帝老爺都死了。

據說新天子才十五歲,真能扛事嗎?

這武國怕不是要完?

當京城的訊息傳來,能跑路的人家都已經離開了落雲城。沒走的百姓,一輩子的家當都在城內,捨不得逃,也沒法逃。

只能抱著一絲僥倖,等待轉機。

在場的除了普通百姓,還有落雲州八縣的官員。

短短几天時間,禁軍帶著鍾武的聖旨跑遍了八縣,迅速完成了權力的變更。

細數之下,每縣皆有官員缺席——

渠縣,青陽、雲陽三縣縣尉皆已伏誅;東平、南陵兩縣縣令被囚......

周椿和周家一倒,整個落雲州再無人能違抗鍾武的意志!

八縣官員們的目光不時瞥向高臺正下方被鐵鏈鎖住的周椿。

昔日威震一方的刺史,如今披頭散髮,儒衫染血,形如枯槁。

在他身後還跪著幾十人,要麼是周家人,要麼是和周家捆綁極深的官吏。

未時一刻,低沉的號角聲響起,傳遍全城。

身穿一身大紅袍的王犀手持守矩尺,神情肅穆地登上高臺:

“肅靜!”

威嚴的聲音壓過全場的嘈雜聲,街道上迅速安靜下來。

這位御前太監雖在渠縣一戰中受了傷,卻依然挺直腰背,聲震四野:

“周椿受先帝重託,牧守落雲,卻不思報國,暗通胡虜,欲以我武國疆土、百姓膏血,換取一己榮華!其罪當誅!”

王犀目光掃過全場,聲調漸高:

“新君年方十五,卻有聖主之姿!渠縣城下,天子親執劍,一馬當先,登天梯,破箭雨!城頭之上,白袍染血,先登破陣,斬將奪旗!”

聽到這話,長街之上一陣騷動。

一些人是完全沒聽懂,聽懂了的人則半信半疑。

但無論如何,終究讓人對新天子多了幾分期待。

王犀頓了頓,繼續說道:

“天子有云:'昔漢太祖出身寒微,執鞭戍卒。宋高祖臨危受命,武陽板蕩。梁文帝十九登位,如履薄冰’。

今我武國亦遇存亡之危,然朕之志,不輸三帝,必當奮勇前行,重振武國!”

話音落下,號角聲再起,這一次十分高昂,久久不歇。

號角聲中,長街盡頭的人群被分開,兩排御營軍向前開道。

鍾武騎白馬,穿白衣,腰間佩劍,端坐於馬背上,有規律的一呼一吸,氣血流動間,精氣神勃發。

少年英武,天子威儀!

全身著甲的韓鬥走在前面,為鍾武牽馬。

街道兩旁,落雲城的百姓們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少年天子,發現鍾武並沒有想象中的稚嫩,反而氣態沉穩,風采過人。

鍾武坐在馬背上環顧四周,新的龍袍肯定是來不及趕工的,所以今日登基大典,他穿的依舊是白水法袍。

不過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武國新君。

他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都下意識低下頭,然後有人陸續跪下。

“......陛下真的只有十五歲嗎?”

“乖乖,俺覺得陛下比刺史老爺更有氣勢,剛才陛下朝俺這邊看來,俺一下就心虛了。”

“我覺得陛下是真殺過人,他身上有殺氣!”

“......”

百聞不如一見,前面王犀說得再天花亂墜,都不如此刻百姓們親眼見到鍾武后來得震撼。

曾經天下第一人的氣場全開,折服了落雲城的百姓!

韓鬥牽馬來到高臺下,鍾武下馬,獨自登臺。

他目光如炬,掃過臺下被捆住的周椿等人:

“周椿叛國,罪不容赦,斬!”

一聲令下,韓鬥親自持刀,帶著一眾禁軍將士入場。

刀光閃過,周椿及其黨羽人頭落地,血染青石,腥氣瀰漫。

各縣官員面色各異,有人慶幸,有人忐忑。

何微挺直腰背,面色微白。

周椿說要在黃泉之下等著他,他當時不願與對方做口舌之爭,實際還是放在了心上。

“我真的選對了嗎?”

何微抬頭看著高臺上的少年天子,神情有些忐忑。

所有屍體很快被抬走,地上鮮血未乾,被紅毯蓋住。

韓鬥已率領五百禁軍列陣於高臺前,甲冑鏗鏘,步伐整齊。

一道道【人氣】匯聚在一起,化作無形的兵煞沖天而起!

低垂的鉛雲被衝散,雲海之上,金色的陽光直射而下,照耀在鍾武身上。

韓鬥帶著所有禁軍將士一起單膝跪地,聲音震天:

“恭迎陛下登基!“

王犀亦朝鐘武跪下:“恭迎陛下登基!”

後方,八縣的官員們全都雙膝跪地,朝鐘武叩首。

緊接著,長街之上,萬民跪伏,山呼‘萬歲’之聲響徹雲霄!

鍾武站在高臺之上,俯視下方的一切,身後的龍纛在風中獵獵作響,宛如一條即將騰飛的蛟龍。

落雲州一城八縣,十幾萬人產生的【人氣】在此刻湧動如潮水,紛紛朝鐘武所在的地方匯聚!

斬周椿,拔除其黨羽。

以天子之名,昭告一州。

所有官吏盡數拜服。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鍾武本就是名正言順的武國皇帝,身懷一國之國運,氣數。

如此種種合在一起,落雲州的‘權柄’終於落入鍾武手中。

或者說,是他收回了本就屬於天子的權柄——

一道道無形無質的【人氣】如同甘露,從天而降,只落在鍾武所站的方寸之地。

這一幕落在王犀和韓鬥這等天人境修士眼中,鍾武整個人被一道金色光柱籠罩,光柱直入雲霄!

這些【人氣】並未被鍾武吸納,只是在他體內轉了一圈,和他建立起聯絡。

這便是‘權柄’!

鍾武如沐春風,渾身上下,從裡到外,都被不斷溫潤著。

某一刻,他的陰神自然而然地透體而出,再無虛幻一感。

曾經讓前身走火入魔,一命嗚呼的瓶頸,在此刻毫無阻礙地被鍾武跨過。

他從出竅境中期突破到了出竅境後期!

而這僅僅只是正式登位後的‘附贈品’。

鍾武閉上雙眼,不需要刻意去感知,高臺下韓鬥,王犀、何微等人的神態舉止,長街之上百姓們的情緒變化,他都如觀掌紋!

再往外,感知逐漸變得沒那麼清晰。

一直到出了落雲城的範圍,感知變得越來越模糊。

周椿將落雲城煉為自己的轄境,在這個範圍內,他能以天人境發揮出紫府境的戰力。

如今鍾武掌握了落雲州的‘權柄’,有國運和氣數加持,他遠比周椿更‘自由’,整個落雲州都等同於他的轄境。

在一州之內,鍾武能以出竅境發揮出天人境的戰力!

高臺上,鍾武如沐天光,眉心紫紋熠熠生輝。

直到此刻,他這個武國皇帝才算是名實皆有。

從此以後,武國七州之地,百萬黎民、千里河山之重擔——

他一肩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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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天帝高坐玉皇殿

周府。

還是熟悉的陳設。

只是物是人非,府邸已經換了主人,如今暫成了武國皇帝的行宮。

鍾武走進周椿修行閉關用的密室。

牆壁上貼滿黃紙符籙,硃砂繪就的符文微微泛光。

清心、養神兩類符咒交錯排列,散發出寧神靜氣的淡淡檀香。

密室的地面上刻著一座繁複的陣法,線條以銀砂灌注,節點處整齊擺放著一枚枚眾氣錢。

這是最常見的一種靈錢,拇指大小,通體玄色,正面印刻一個‘人’字,背面印刻一個‘氣’字。

每一枚眾氣錢內都含有一份標準的【人氣】。

角落處擺放著三個鐵箱,上面的禁制已經被祛除,鍾武依次將鐵箱開啟。

第一口箱中,金條壘疊如山,燦燦金光映亮半室,重量不下百斤,壓得箱底微微凹陷。

第二口箱內,眾氣錢堆疊如瓦,粗算大概有上千枚。玄色錢幣相互磕碰,發出細碎如泉鳴的輕響。

第三口箱最輕,箱蓋掀開時卻隱有風雷之聲。

上百枚青銅色錢幣靜臥錦緞之上,每枚不過巴掌大小,卻重若金石。

錢幣正面印刻的山峰巍峨,背面印刻有江河奔流——

這是山水錢!

山水錢不僅需要【人氣】,還需要取一地的山水氣數煉入其中,非天人境修士無法煉製。

一枚山水錢內蘊含有三十份標準【人氣】,但哪怕用一百枚眾氣錢,都未必能換到一枚山水錢。

因為山水錢能輔助中三境的修士修行和施法。

箱子裡一共有六百二十一枚山水錢,價值數萬枚眾氣錢!

現在這些東西都歸鍾武了。

鍾武行至陣法中央,拂衣盤坐。

完成登位,收回落雲州‘權柄’的那一刻,他就感知到自己眉心處的紫紋有了新的變化。

現在,是時候驗證了:

地面銀砂陣紋隨之亮起,鍾武閉目凝神,意識沉入眉心紫紋——

剎那間,他再臨那座巍峨金鑾殿。

殿宇依舊,金柱盤龍,穹頂星辰如棋。

但此次殿中不再空寂,空氣中浮動著一縷縷淡金色的【人氣】,如晨霧般瀰漫在殿內。

“是登基儀典時,有一部分【人氣】進入了這裡?”

鍾武暫時弄不清楚有了【人氣】後有什麼用,他徑直朝前方走去,再次開始登臺階。

九百九十九級臺階,此前鍾武最多隻能登上五百多級。

但這次,他一口氣登完了所有臺階!

來到最高處那張雲霧環繞,背後有星辰閃耀的龍椅前,鍾武露出期待之色。

“果然如我所料,這個地方和我的皇位密切相關,當我名實皆備後,才能坐上這張龍椅。”

沒有猶豫,鍾武轉身,面朝前方,緩緩坐在龍椅上。

嗡——

殿中驟起鐘鳴,聲如天地初開時的迴響!

穹頂星辰齊齊綻放光芒,每一顆都投射下一道光柱,將鍾武籠罩其中。

剎那間,無數資訊湧入心神:

首先是這座大殿的名字——

玉皇殿!

如今鍾武正式入主玉皇殿,以後想來就來,想待多久都行,再無任何限制,隨時都能進來磨礪自己的心神。

其次,大殿內的【人氣】他可以完全掌控,一共有九十份【人氣】。

如果殿內的【人氣】被耗掉,玉皇殿會自動吸納外界的【人氣】,慢慢補充,恢復。

而殿內【人氣】的總量和鍾武的境界息息相關。

修士第一境引氣,是引【人氣】入體,淬鍊自身,卻無法儲存靈力。

所以第一境的修士只是體魄比常人更強。

第二境開府境能在體內開闢氣府,每一座氣府都可以儲存靈力。

到了開府境,修士才能施展術法,算是真正踏上超凡之路。

開府境一共需要開闢九座氣府,每座氣府最多能儲存十份【人氣】轉化而成的靈力。

所以開府境巔峰對應的【人氣】量是九十份。

到第三境出竅境,修士並不會開闢新的氣府,只是多了一尊陰神,體內的靈力總量不變。

現在鍾武雖然在落雲州境內可以發揮出天人境的戰力,但實際境界只是出竅境。

所以玉皇殿內能儲存的【人氣】只有九十份。

以後隨著鍾武境界越高,玉皇殿能儲存的【人氣】會越來越多。

而這些僅僅只是玉皇殿的基礎功能。

隨著鍾武心意一動,一個巨大的白金色卷軸憑空出現,懸浮在空中。

卷軸緩緩展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四個金色大字——

天視地聽。

卷軸繼續展開,後面又出現四個金色大字——

百官名冊。

到這裡,卷軸無法繼續展開了。

鍾武先將目光落在‘天視地聽’這四個大字上——

天子坐朝,神遊江山。

轄境之內,陰神可借【人氣】遠遊千萬裡!

出竅境的陰神出竅是有限制的,陰神和本體之間的距離不能超過一里。

天人境的陰神更強,但也絕無法超出十里。

而玉皇殿的‘天視地聽’完全沒有上限,鍾武的轄境有多大,陰神就能去多遠。

只這一條,就堪比大修士的神通!

鍾武嘴角上揚,繼續看向下一條‘百官名冊’——

廣納賢士,冊封百官。

掌榮辱,定生死!

“可以拉人進入玉皇殿?”

鍾武的嘴角徹底壓不住了。

‘百官名冊’可以拉人進入玉皇殿,被拉來的人,只要將自己的真名錄入百官名冊,今後生死榮辱皆在鍾武一念之間!

據鍾武所知,這樣徹底掌控一個人的手段,只能針對境界遠低於自己的人,且數量一旦多了,還會對自身心神造成負擔,影響修行。

不知這‘百官名冊’的上限是多少人?有沒有境界限制?

目前玉皇殿只能用‘百官名冊’隨機拉來一人,一切都是未知的。

鍾武思索片刻,龍椅四周的雲霧隨他意念而動,將他全身都包裹起來。

這些雲霧能阻止他人的神識探測。

緊接著,他又將大殿內所有的【人氣】都聚合在一起,使人無法再在殿內感知到絲毫。

最後,鍾武的心神和穹頂上的星辰圖建立聯絡,隨著他心念一動。

轟隆!

一道雷電突然從穹頂落下,擊中地面,在半透明的玉石地板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不過眨眼間,這痕跡就消失不見,地板恢復如初。

而玉皇殿內儲存的九十份【人氣】,只剩下八十五份了。

“操控雷電,恢復大殿,都會消耗【人氣】。”

鍾武若有所思。

被拉來的人,在對方自願將真名錄入名冊之前,他還無法掌控對方。

所以萬一拉來的人境界比自己高很多,那情況就危險了。

可如果拉來的人境界和自己差不多,甚至比自己更低,又浪費了這個寶貴的拉人名額。

懷著這樣矛盾的心情,鍾武動用‘百官名冊’開始拉人——

卷軸上,寫著‘百官名冊’的四個金色大字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戴著火紅面具的女子。

下一瞬,卷軸上的畫面消失。

大殿中光芒一閃,多出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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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紅裳掩恨入天宮

落雲城外十餘裡,山林間。

一名身穿紅底金邊法袍,帶著繡有火紅色雲紋圖案面具的女子背靠一顆大樹而坐。

女子手中拿著一枚手掌大小的方形玉牌,上面正浮現出一行行閃爍著光芒的文字:

“周椿已死,鍾武完成登位,沒機會了。”

女子將靈力以特定頻率輸入手中的玉牌,上面立刻浮現出她想說的話:“我想再試試。”

“你連飛劍都丟了,還怎麼試?我勸你別衝動,我不想失去一個盟友。”

“耶律夏芒,等宇文石泰率軍趕到,攻破落雲城,殺了鍾武,立下滅國之功,你這輩子都別想和他爭了。”

“若真是如此,陛下反而更不會允許他動你,你何必現在拿性命去冒險?”

“你要麼留下幫我,要麼自己離開,不必多說。”

片刻後,玉牌上浮現出四個字——

“好自為之。”

顧飛煙眼神淡漠,收起玉牌。

她和懷侯耶律夏芒只是因為有共同的敵人,所以才一起合作,兩人之間並無交情。

現在對方明哲保身,顧飛煙半點不意外,也沒什麼失望的情緒。

反正這些年來,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早已習慣。

顧飛煙扭頭看向落雲城所在的方向,目光兇狠,帶著強烈的恨意。

但這恨意不是衝著鍾武去的......

胡國有大半國土都是草原,所以上層權貴分兩種,一種是世家大族,一種是草原大氏族。

顧飛煙所在的顧家,是胡國排在中游的世家大族,她是顧家家主唯一的女兒,掌上明珠。

十六歲那年,顧飛煙已經是遠近聞名的美人。

草原上一個大氏族向顧家提親,族長的小兒子想迎娶顧飛煙。

顧家大半的生意都和草原有關,這門親事如果成了,對顧家是有好處的。

但顧飛煙不願意嫁去草原,疼愛她的顧家家主最終婉拒了這門親事。

半年後,顧家一批貨物在草原上被劫走了。

這批貨對顧家很重要,顧家家主親自帶人去草原處理此事。

結果一去不回,屍體被人發現時已經徹底腐爛。

顧家從此一蹶不振,掉出了世家大族的行列。

後來顧飛煙才知道,是那個被拒絕求婚的草原大氏族勾結邊軍,先劫了顧家的貨,再殺了顧家家主。

顧飛煙封侯後,第一件事就是殺了那個草原大氏族的族長和對方的小兒子!

但當年參與此事的還有邊軍,親自動手殺死她父親的那名邊軍將領,名叫宇文石泰。

顧飛煙封侯之前,宇文石泰已經憑軍功封了侯。她可以殺大氏族的族長,但殺不了一位軍功侯。

顧飛煙並沒有放棄,先後兩次刺殺宇文石泰,展現出不惜一命抵一命的決然!

但她和宇文石泰之間的差距卻越來越大,無論是權勢地位,還是個人修為。

這次南下,宇文石泰被封為主帥,一旦對方立下滅國之功,將會大益兵家修行,今後甚至有機會更進一步,成為紫府境兵修!

胡國哪怕吞併武國,未來最多也只能支撐起一位紫府境兵修。

如果宇文石泰拿到這個名額,那顧飛煙就永遠都沒有機會報仇了!

所以顧飛煙才不得不參與這場戰爭,不得不和懷侯聯手刺殺武國皇帝,只為奪走最大的戰功,以此來遏制宇文石泰。

她已經退無可退!

忽然間,她的陰神完全不受控制地離體。

等顧飛煙從短暫的失神中掙脫,眼前的世界已徹底顛覆,彷彿一步之間踏碎了時空的屏障,墜入另一方天地——

氣勢恢宏的大殿,穹頂宛如一片浩瀚的星海,灑下清冷的光輝。

一道道蒼龍般的紫色雷電,悄無聲息地在星雲間蜿蜒遊走。

地面如鏡,倒映著頂上星河,玉石中又有青氣繚繞。

行走其上,彷彿漫步青雲,遊走於星辰之間,一種亙古、蒼茫、威嚴的氣息瀰漫在每一寸空間,讓人的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凝滯。

而這一切的盡頭,一切的焦點,都匯聚於正前方。

那裡,九百九十九級白玉臺階筆直向上,延伸向一片朦朧的光暈之中。

臺階盡頭,雲霧最為濃鬱之處,一張巍峨的龍椅置於高臺。

龍椅之上,一人端坐。

對方周身籠罩在流轉不息的雲霧裡,身形輪廓若隱若現,看不真切具體容貌衣著。

其人身後星辰運轉、雷電生滅,彷彿都成了他存在的背景與點綴。

顧飛煙感覺到對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的陰神被一覽無餘,渺小如塵。

能讓自己完全無力反抗,強行將自己的陰神拽入這樣一方天地,這樣的手段必然是某種大神通!

這意味著對方至少也是金丹境的大修士!

想到此,顧飛煙愈發忐忑。

“拜見前輩。”

顧飛煙躬身向龍椅上的那位行了一禮,“不知前輩為何喚晚輩來此?”

“因為你與朕有緣。”

龍椅上,那人的聲音響起,浩大,深遠,充滿威儀。

朕?

聽到這個稱謂,顧飛煙並不意外。

且不提這座大殿的佈置和那張顯眼的龍椅,這個世界的大修士,十有八九都是君王。

只是不知眼前這位是哪國的皇帝?

顧飛煙心思急轉,和她有關聯的皇帝並不多,達到金丹境的僅有兩位。

一位是胡國的拓跋執令,也是她的君王。

可對方受了重傷,現在正在胡國京城養傷,不可能會冒險深入武國。

第二位是靖國的皇帝,但對方距離落雲城太遠,在相距萬裡的情況下,不可能隔空攝走自己的陰神。

而除了這兩國的皇帝,顧飛煙實在不知道自己還能和誰‘有緣’?

“不必多想。”

龍椅上那位的聲音再次響起。

緊接著,一道巨大的白金卷軸憑空出現,漂浮在空中,在顧飛煙眼前緩緩展開。

‘百官名冊’四個金色大字映入眼簾,隨即消失不見,只剩一片空白。

與此同時,一部分資訊進入顧飛煙的陰神,讓她知曉了眼前這一幕是什麼意思——

登名其上,從此生死榮辱皆掌於他人之手!

顧飛煙下意識捏緊拳頭:“前輩這是什麼意思?”

“寫上你的真名。”

沒有任何解釋,就是簡單的一句話,似乎一切都是天經地義。

霸道!強勢!

顧飛煙抬頭,眼神決然。

她是全部的陰神都被攝來了這裡,在躋身金丹境之前,陰神如果徹底覆滅,修士會神魂俱散,和死了沒區別。

她知道對方能輕易將自己的陰神攝入此方天地,那麼滅掉自己的陰神也只是翻掌之間的事,自己的生死已經落入對方手中。

但,總有些事高於生死。

“閣下儘可殺我,不必如此辱我!”

顧飛煙一字一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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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掌中雷龍定君臣

玉皇殿內。

當鍾武聽到那句‘拜見前輩’後,就覺得有些熟悉,這聲音好像在哪兒聽過。

很快他就想起來了。

他率領禁軍去攻打渠縣縣城時,有一句話隨飛劍而至:

“本侯來迎你!”

鍾武再結合大殿上這名女子的裝扮和氣質,已經能確定對方的身份了——

胡國火雲侯顧飛煙!

“居然把她給拉來了?”

鍾武十分驚喜。

天人境的修士,境界不低了,確實是最適合的人選。

如果境界再高一些,鍾武未必有把握能唬住對方。

更重要的是顧飛煙的身份。

胡國大軍要不了多久就會南下,殺至落雲州。

屆時如果能有火雲侯作為內應,那這場仗還有的打!

至於對方先後刺殺自己兩次的恩怨,等今後生死榮辱都掌於自己手中,什麼仇都能報了。

請客,斬首,不如收下當狗。

“必須讓她將名字登上百官名冊!”

鍾武暗自下了決定。

“因為你與朕有緣。”

“不必多想。”

“寫上你的真名。”

鍾武深知,解釋得越多,越容易露餡。

索性簡單,直接、霸道,根本不容對方質疑!

一個境界高深莫測的大修士,做什麼需要跟下修解釋嗎?

果然,顧飛煙確實被唬住了,絲毫不懷疑鍾武能輕易碾死自己。

但她的反應也有些讓鍾武意外。

寧死不屈!

鍾武看著下方眼神決然的顧飛煙,抬手朝對方一指。

轟隆!!!

穹頂之上,一道雷電從星辰圖中落下。

顧飛煙瞬間悚然,感知到煌煌天威,滅頂之災,猶如傳說中的天劫雷罰!

她是道修,對雷法的瞭解遠超其他修士,所以更加明白這道雷霆的恐怖!

她站在原地,放棄抵抗,閉目等死。

但等了一會兒,自己的陰神安然無恙。

顧飛煙睜開雙眼,抬頭看去。

只見一道雷電所化的蛟龍在龍椅上那位天子的手掌中游弋,生機勃勃。

雷霆代表著極致的毀滅,但也能孕育出生機。

讓雷霆由‘死’轉‘生’,賦予其靈性,這是道家雷法的至高境界!

顧飛煙心中發寒,對大殿上這位天子的敬畏更深。

對方的境界絕對在金丹之上!

“想死還不容易?但你真的甘心就這樣去死嗎?”

鍾武開口道。

讓星辰圖上的雷電落下,再化作蛟龍在他掌心中,這一頓操作就耗掉了十份【人氣】。

不過看起來是值得的,顧飛煙應該是被徹底震住了。

顧飛煙咬牙道:“不甘心,但也不願受辱!”

鍾武:“給拓跋執令當臣子,你心甘情願。當朕的臣子,便是侮辱你?還是說,你對拓跋執令忠心耿耿,願為其去死?”

顧飛煙沉默了,有些底氣不足。

修士對凡人來說,如同話本故事裡的神仙。

而那些站在雲端的上三境修士對其餘的下修來說,也如同神仙一般!

能為一位上三境的天子效命,對任何一位天人境修士來說,都是莫大的榮譽,絕對算不上侮辱。

至於忠心。

當年顧家家主身亡,顧家將此事直接鬧到了御前,想討回一個公道。

但最終,拓跋執令並沒有給顧家想要的公道。

顧飛煙今後若想殺了宇文石泰報仇,拓跋執令反而會是她最大的阻礙。

殺父之仇與忠君,兩者註定會發生衝突!

“敢問前輩,我若將名字寫上這百官名冊,今後需要做些什麼?又能得到什麼?”

顧飛煙問道,態度開始鬆動。

鍾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淡然地問道:

“你是道修,你看朕這雷法如何?”

顧飛煙再次看了一眼鍾武手中那條如有靈性的雷龍,低頭道:

“至矣!下修不敢妄語。”

鍾武的聲音突然變得宏大,振動整座大殿:

“顧飛煙,大道就在腳下!”

顧飛煙呆立當場,雙眼看向卷軸上的空白處,下意識地向前邁出一步,伸手去觸控。

等她回過神來,手指已經觸碰到卷軸。

她一咬牙,終於有了決斷。

陰神體內的靈力從手指湧出,化作筆墨,在卷軸上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真名——

顧飛煙。

最後一筆落下,玉皇殿中再次有鐘聲響起。

白金卷軸上的字跡隱去,重新浮現‘百官名冊’四字,下方多了一顆閃耀的星辰。

緊接著,卷軸繼續向後展開,又出現了四個金色大字——

論功行賞。

龍椅上,鍾武一怔,他沒想到玉皇殿的新功能會以這種方式解鎖。

目光落在‘論功行賞’四字上,相關資訊立刻湧來——

冊封百官,有功則賞。

演法無極,功參造化。

名字登上百官名冊後,才有被論功行賞的機會,賞賜的則是‘演法無極,功參造化’!

顧飛煙同樣也在看‘論功行賞’,得到了相關資訊。

“投入一定數量的‘功’,可以推演術法至更高境界?”

她頓時呆住了。

世間術法分為五個境界:術,法、勢、神、道。

下三境修士練的都是‘玄術’。

天人境修士可以修‘真法’。

紫府境修士能練‘人勢’。

金丹境大修有‘神通’。

至於最高的‘道’,那是上三境修士才能涉及的領域。

修士的境界和術法息息相關,一些境界必須修成一定數量的術法才能突破,所以術法對修士來說非常重要,影響的不僅僅是戰力。

顧飛煙是天人境道修,只練成了兩道‘真法’,在天人境中很一般。

她聽說那些大國的天人境修士,不掌握七,八道‘真法’,都不好意思出門。

但她沒有這個條件,因為胡國的道家傳承有限。

“可以將玄術一步一步推演為真法,人勢、神通,甚至是‘道’?!”

顧飛煙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卷軸上那四個大字。

哪怕她已經認定龍椅上那位是上三境的神仙,但這種事情還是太不可思議,讓她半信半疑。

可就算只是將玄術推演為真法,對她來說就已經是天大的機緣!

“或許,我的大道真的在這兒!”

“或許,我真的能報仇!”

一念至此,顧飛煙真心實意地朝鐘武躬身行禮:

“多謝前輩賜我機緣!”

龍椅上,鍾武目光落下,平靜地問道:

“你叫朕什麼?”

顧飛煙一怔,立刻反應過來。

她單膝跪下,拱手道:

“臣顧飛煙,拜見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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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白虎玄術得真法

“平身。”

“謝陛下。”

玉皇殿內,君臣就此定下了名分。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顧飛煙問道。

不立下功勞,她如何獲得演法的機會?

鍾武:“不急,時候未到。”

顧飛煙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之色,隨後眼前一花,發現自己的陰神已經回到體內。

她立刻站起身,四下看了看,又內視自身,仔細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身體和陰神,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不由得悵然若失。

剛才那一切,好似一場夢。

“今後若有事稟告或是要覲見朕,在心中默唸‘昊天金闕無上至尊玉皇大帝’即可。”

一個威嚴的聲音突然在顧飛煙心間響起。

她一驚,終於確定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

“昊天金闕無上至尊玉皇大帝?這等名號,從未聽說過......”

顧飛煙若有所思,不敢多想這個名諱,避免打擾那位陛下。

她看了一眼落雲城所在的方向,轉身朝相反的方向離去。

大道就在腳下,自當惜命!

......

玉皇殿內。

鍾武坐在龍椅上,回憶著剛才自己的一言一行,還有顧飛煙的反應。

“應該是成功唬住對方了。”

鍾武滿意地想道。

名字登上百官名冊後,他只需要給出一個特定的名諱,讓顧飛煙在心中默唸,就能和他建立聯絡。

他很自然地聯想到了前世神話故事中的玉皇大帝。

玉皇殿......不知和玉帝有沒有關聯呢?

所以鍾武從玉帝的全名中擷取了一段,作為自己的名諱。

“這個名字,肯定符合人設了。”

鍾武將掌心中那條雷龍散去,開始研究‘論功行賞’。

他得到的資訊比顧飛煙更多——

第一,‘論功行賞’所需的‘功’,可以用丹藥、法器、法寶、靈錢等一切有價值之物來兌換。

第二,推演術法的結果,鍾武也能看到。

第三,鍾武自己也可以使用‘演法無極’,不需要‘功’,直接消耗【人氣】即可。

“這意味著今後‘百官名冊’上的名字越多,使用‘論功行賞’的次數越多,我獲得的術法就越多。”

鍾武已經開始期待‘百官名冊’能拉新人了。

顧飛煙剛來,未立下任何功勞,他自然不會平白無故地給對方演法的機會。

規矩必須得有,否則以後如何讓臣子們積極為自己辦事?

鍾武現在只能自己嘗試演法。

隨著他意念一動,卷軸再次變成空白一片。

緊接著,一行行小字浮現其上,記錄的是鍾武從韓鬥那裡要來的一門兵家玄術——白虎附兵。

韓鬥在告知鍾武這門術法時,特意提了一句,說武國的兵家傳承很差,甚至連最基礎的四象附兵之術都只有玄術,沒有真法。

這也是王犀勸鍾武不要更改道路的一個原因。

很快,白虎附兵之術的內容記錄完整,鍾武開始演法:

【將此玄術推演為真法,需三千二百功,或三萬二千份人氣】

卷軸上浮現出這樣一行字。

“看來一份‘功’價值十份【人氣】。能直接儲存【人氣】的,除了法寶就只有靈錢。這麼說,一份‘功’價值十枚眾氣錢,一門真法大約價值三萬二千枚眾氣錢?”

鍾武暗自咂舌。

一枚山水錢至少能換一百枚眾氣錢,行情好的時候甚至能換一百五十枚以上的眾氣錢。

把周椿練功房裡的所有靈錢,再加上週家被抄沒的所有靈錢全部換成眾氣錢,差不多能有十萬枚。

也就是說,周椿堂堂一州刺史,再加上週家幾十年的積蓄,最多隻能換來三,四道真法?

鍾武有些明白為何顧飛煙在看到‘論功行賞’的資訊後,態度突然變得積極主動了。

玉皇殿內,目前最多隻能儲存九十份【人氣】。

修士自身無法儲存【人氣】,只能藉助法寶或靈錢。

所以鍾武若是想要演法,只能從外界將靈錢帶入玉皇殿。

“可玉皇殿似乎只能讓陰神進入。”

鍾武退出玉皇殿,起身從角落的箱子裡拿起一枚眾氣錢,嘗試將其帶入玉皇殿中,發現不行。

“如果是這樣,顧飛煙這些臣子要如何使用演法呢?他們也沒法將東西帶進玉皇殿,兌換為‘功’。”

鍾武想了想,以自身靈力包裹住那個裝有六百多枚山水錢的箱子,然後嘗試動用演法。

下一瞬,他眉心處的紫紋閃爍,箱子裡一下少了一部分山水錢。

於此同時,玉皇殿內,白金卷軸大放光芒。

穹頂星辰閃耀,雷電鳴響!

很快,卷軸上出現大量的文字。

這些文字湧入鍾武的意識中——

白虎附兵之術·真法!

演法成功!

鍾武面色一喜,如此一來,他可以透過外界的靈錢進行演法。

自己的臣子將來也可以直接在外界將有價值的物品兌換為‘功’,再在玉皇殿中使用。

再次清點了一番箱子裡的山水錢,鍾武發現這次演法用掉了二百六十六枚。

“一枚山水錢內只包含了三十份【人氣】,二百六十六枚山水錢只有不到八千份【人氣】,但卻成功演法。這樣算來,在玉皇殿的兌換體系裡,一枚山水錢差不多價值一百二十份【人氣】。”

鍾武在心中默算了一遍,得出了結論。

他決定以後還是儘量用眾氣錢進行演法,畢竟山水錢還可以溢價,且用處更多。

獲得真法後,鍾武開始考慮如何將這門兵家真法交給韓鬥,讓真法的價值最大化。

“該用什麼理由呢?”

鍾武思索片刻,起身離開了練功室。

片刻後,大堂內,王犀和韓鬥被鍾武叫來。

看著兩位重臣,鍾武開口道:

“叫你們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訴你們。”

王犀聞言,肉眼可見地變得緊張起來。

他怕鍾武又要冒險去做什麼。

“你們還記得那天,聽聞父皇龍馭賓天,朕眉心這道紫紋有所異象嗎?”

鍾武指著自己的眉心。

“臣等自然記得。”

“朕今日登基,這道紫紋又有了新的變化,讓朕獲得了許多術法的記憶。”

“術法記憶?”

韓鬥和王犀對視一眼,一臉驚疑。

這世上天生異象,天賦異稟的天才有不少,可突然獲得大量記憶的卻很罕見。

“陛下,都是些什麼術法?”

王犀問道。

鍾武:“數量很多,但都很模糊,目前唯一清晰的一門術法是白虎附兵之術,真法級。”

“什麼?!”

韓鬥瞪大眼睛。

武國的兵家傳承實在太差,而真法級的術法已經屬於戰略‘物資’,各國都控制得非常嚴密,哪怕有錢也難以買到。

所以韓鬥一直缺乏有力的攻伐手段。

“陛下,真的是真法級的白虎附兵之術?”

韓鬥期待地問道。

鍾武點頭,拿出一個竹簡遞給韓鬥:“朕已經將內容記下來了。”

韓鬥雙手接過竹簡,小心翼翼地開啟。

看了一會兒後,他激動地抬頭:“陛下,應該是真的!”

玄術只能調動體內的靈力,而真法不僅能調動自身靈力,還能調動外界的【人氣】,使術法威力提升一個檔次。

韓鬥會的兵家真法是調動士兵結陣後的【人氣】,這要求他必須帶兵在身邊才能施展。

如今有了這門真法級的白虎附兵之術,即便韓鬥孤身一人,也能調動【人氣】了。

“韓鬥護駕有功,這門真法賜予你。”

鍾武說道。

韓斗大喜,站起身,雙手捧著竹簡行禮:

“臣,謝陛下恩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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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歸臣攜民見新君

“陛下獲得的記憶中還有很多術法,只是目前只能清晰還原這一篇?”

王犀眼看韓鬥得到一門真法,說不心動是假的。

韓鬥護駕有功,他難道就沒功勞?

只不過兵家真法對他無用。

鍾武:“不錯,目前其他的記憶依然模糊,不過朕覺得假以時日,定然會全都變得清晰。”

雖然王犀和韓鬥已經證明瞭自己的忠誠,但畢竟兩人的名字沒有登上百官名冊,鍾武做不到絕對掌控,所以沒打算將玉皇殿的秘密告知二人。

以突然獲得術法記憶為由,今後再拿出別的真法,甚至更高境界的術法,也就可以解釋了。

王犀猜測道:“莫非陛下這道紫紋是某位大能的傳承?傳承的記憶中有兵家真法,這位大能是上古時期兵家的某位大佬?”

鍾武:“或許是吧。”

王犀和韓鬥對視一眼。

如果真是如此,鍾武的心智變化,以及近身搏殺突然變得厲害,就可以解釋了。

“可得了大修士的傳承,就得擔上對方的因果。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王犀不由得擔憂起來。

跟韓鬥相比,他明顯更加消極,總是先看到不好的一面。

鍾武毫不在意:“是福是禍,朕說了算!”

韓鬥笑了,拱手道:“陛下豪邁。”

鍾武看向王犀:“先過眼前關,各州的兵馬都到哪兒了?”

武國一共有七州,已經被胡國攻陷兩州。拿下週椿後,他以天子的名義向另外四州傳去聖旨,命令四州派兵來落雲州勤王。

王犀:“青州的兵馬已經進入落雲州境內,最快三日後就能抵達落雲城。登州,滄水州、澤州的兵馬,至少要半月才能抵達。”

鍾武:“胡國大軍呢?距離落雲州還有多遠?”

“報——”

王犀正要開口,外面突然傳來急報:

“尚書令大人已帶人進入落雲州境內!”

......

官道上,一隊人馬緩行。

隊伍中有身穿甲冑,騎著戰馬的禁軍將士,有載人的華美馬車,裝著貨物的牛車......

一共五千餘人,人人神態狼狽,如喪家之犬。

這是一支從武德城逃出來的隊伍。

一輛馬車中,高冠博帶的老者盤膝而坐,正在調息。

此人是武國弘德書院的院長,王博旭。

武國只有一間書院,武國所有儒修皆出自這間書院,都是王博旭的學生。

而除了書院院長這個地位崇高的身份,王博旭同時還是尚書省的尚書令。

他是武國宰相,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當初鍾世在拓跋執令現身後,第一時間就下令讓王博旭去落雲州找太子,就是為了給鍾武留一位真正的肱股之臣,國之巨柱。

但王博旭並沒有獨自一人撤去落雲州。

武德城破,從城內逃出了大量的百姓,潰散的禁軍、文武百官及其家眷。

胡國大軍派出大量的斥候和軍中修士銜尾追殺,如果王博旭不管這些人,最終能活著逃到落雲州的,恐怕不足一成。

他出手庇護了一批人,並且在逃亡途中又陸續收攏了許多百姓和禁軍將士。

這一路從京畿之地逃來落雲州,王博旭率領的這支隊伍是人數最多,最顯眼的,自然遭到了最強力的追擊!

一路上且戰且逃,原本一萬三千多人的隊伍,到此時只剩下五千餘人。

隊伍中的禁軍將士戰死了大半,王博旭也受了傷。

如今總算是擺脫了追兵,進入落雲州境內。

“大人,陛下回信了。”

馬車的簾子外突然傳來聲音。

王博旭睜開雙眼:“進來說。”

簾子被撩開,身穿官服的男子進來坐下,將手中的傳訊玉石遞了過來。

王博旭沒有接:“不必,直接說便是。”

“是,陛下傳信,說周椿叛國,與胡國懷侯,火雲侯勾結,如今周椿已被他斬首示眾。為防胡國二侯襲擊我們,陛下會親自帶人來接應我們。”

“嗯?!”

王博旭一怔,一把拿過對方手中的玉石,以靈力解鎖。

將玉石內的資訊瀏覽一遍,他臉色不斷變化,眉頭緊鎖。

“先帝將陛下託付給周椿,沒想到他竟這般狼心狗肺,真是可恨!”

男子憤恨說道。

王博旭:“周椿此人,年少成名,鋒芒畢露。擔任刺史後,卻一直藏鋒斂穎,必有所圖。我勸誡過先帝,不可對此人太過信任。”

男子:“大人遠見,令人佩服。好在陛下神武,沒讓周椿得逞。”

王博旭聞言卻冷哼一聲:“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既是天子,豈能以身犯險?王犀和韓鬥都該被重罰!”

傳來的資訊中並沒有提及具體的戰鬥過程。

但僅憑三言兩語,王博旭已經能想象其中的兇險。

周椿反了,又面臨胡國懷侯,火雲侯的刺殺,這種情況下最穩妥的選擇應該是退去青州,等他帶人趕到後再做打算。

結果王犀和韓斗居然敢鼓動天子留在落雲州?

等見面後,一定要嚴厲斥責這兩人!

王博旭暗自下了決定。

......

一日後,官道上。

夕陽餘暉將蜿蜒的官道與兩側蕭瑟的樹木染上一層沉重的暗金。

風過處,捲起枯葉與塵土,也帶來遠處人馬的喧囂。

鍾武親率一千禁軍精銳,王犀,韓鬥同行,列陣於道旁一處地勢略高的土坡之上,準備迎接從武德城逃出來的隊伍。

土坡下方,那支長途跋涉、傷痕累累的隊伍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

五千餘人,拖成長長而凌亂的佇列,步履蹣跚。隊伍中有大半都是百姓,衣衫襤褸,面有菜色。

隊伍中的文武官員們在看到遠處土坡上插著的那杆金色龍纛後,不由得五味雜陳。

有人眼眶發熱,幾乎要落下淚來;有人欣喜,有人難掩忐忑......

京城陷落,先帝蒙難,這位倉促繼位、年僅十五的新君能否在這風雨飄搖中擔起社稷重擔?自己等人接下來是否還會繼續逃亡?

種種思緒在這些官員們疲憊的心中交織。

隊伍在距離土坡最近的官道上停下。

前方,一輛馬車的簾幕被一隻蒼勁的手掀開。

尚書令,弘德書院院長王博旭緩步下車。

他身形挺拔如松,穿著一襲雖沾染風塵卻依舊整潔的深紫色官袍。一雙眼睛並不十分明亮,卻深邃沉靜,彷彿能洞悉人心,此刻正微微眯起,望向土坡之上那道年輕的身影。

無需任何言語,當王博旭出現後,只是站在那裡,嘈雜的隊伍就迅速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不自覺地看向這位老人。

是他力挽狂瀾,一路上連敗強敵,擊退追兵,將所有人從死亡的深淵中拉了出來!

他早已成為這支隊伍的主心骨。

鍾武站在土坡上,目光第一時間便鎖定了這位下車的紫袍老者。

即便相隔了一段距離,他也能清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經年累月居於高位、執掌樞要、教化天下所養成的深沉威嚴與持重。

兩人的目光交匯。

前身也曾在弘德書院讀過書,會尊稱王博旭為先生。

不過現在,鍾武已是武國新君。

這是他以天子的身份,第一次和自己的宰相見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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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紫綬詰君顯鋒芒

官道上,王博旭已整頓袍袖,領著一眾官員,宗室成員穩步向土坡走來。

鍾武亦率王犀、韓鬥等人迎下。

雙方於坡下相見。

王博旭一絲不苟地整理衣冠,率先跪下,行臣子大禮,聲音沉穩而清晰:

“參見陛下!”

他身後的官員,宗室們紛紛跪倒一片,齊聲道:

“參見陛下!”

鍾武上前一步,扶起王博旭:

“先生請起,諸位請起。一路艱辛,力保我武國元氣不失,先生辛苦了。”

王博旭順勢起身,目光快速而仔細地掃過鍾武的面容,尤其在鍾武平靜而堅定的眼神上略作停留。

“武德城破之前,先帝將一物交給老臣,讓臣將此物移交陛下。臣今日得見陛下,幸不辱命。”

說著,王博旭手中光芒一閃,從儲物法寶內取出一件物品,通體金黃,玲瓏剔透,正是——

傳國玉璽!

這枚玉璽被拿出後,鍾武明顯感知到落雲州境內的【人氣】有所異動。

雖然他已經是名正言順的武國皇帝,又收回了落雲州的‘權柄’,但若沒有這枚傳國玉璽在手裡,將來調動國運會非常不便。

且這枚玉璽如果落在有心人手中,甚至有機會動盪國運,撼動鍾武的帝位!

比如身為尚書令的王博旭,以他的名望,實力和影響力,手握傳國玉璽,完全可以掌握更多的‘權柄’。

但他第一時間就將玉璽拿出來交給了鍾武。

鍾武接過玉璽,只覺手中沉甸甸。

他拿起玉璽,看向其底款。

上面刻著足以讓每個男人心神搖曳的八個字——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鍾武看得怔怔出神。

王博旭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託陛下洪福,仰賴將士用命,老臣此番自武德城突圍,沿途收攏潰散,共帶回五千一百三十七人。

其中,宗室成員共計一百一十二人。

弘德書院教習、學子共一百四十七人。

文武官員及其親眷,共計七十八家,約五百餘人。

禁軍將士現存兩千四百餘人,輕重傷勢皆有。

其餘皆為沿途救下的百姓。

隨行車輛載有部分朝廷緊要文書、典籍、以及糧秣,軍械、靈錢若干。”

鍾武要治理好武國,光靠自己是不可能的,身邊有王犀和韓鬥也遠遠不夠。

所以王博旭能帶回來這麼多官員,實在是意外之喜。

哪怕不指望這些人多麼賢明能幹,這些官員都是修行者,可作為重要戰力。

“隨行人員名單,帶回的物資皆清點成冊,請陛下過目。”

王博旭從衣袖中拿出兩本厚厚的冊子,遞給鍾武。

鍾武接過冊子,翻開簡單看了幾眼,對這位宰相愈發滿意。

這兩本冊子,最重要的其實是人員名單,因為要防止胡國派來的細作。

而王博旭記錄的人員名單,除了姓名,還有籍貫和家中人員情況,且每人都按了手印。

很顯然,他事先已經在隊伍中篩過一遍了。

有這份名單在,哪怕隊伍中真的還有胡國的細作,後續查起來也會方便很多。

“先生費心了,有先生在,實乃武國之福。”

鍾武笑著說道。

王博旭搖頭:“陛下謬讚,老臣有負先帝所託,武德城被破,先帝死國,臣亦有罪,請陛下治罪!”

說著,他再次朝鐘武跪下。

鍾武一怔,他很想知曉王博旭此前出使靖國到底是什麼情況,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好詢問這麼機密的問題。

他扶起王博旭,寬慰道:

“這些都是胡蠻之過,先生何罪之有?大家舟車勞頓,先安置紮營,明日一早隨朕一起回落雲城。”

本以為王博旭會順勢答應下來,卻不想他再次搖頭:

“且慢!”

鍾武看著他:“先生還有事?”

王博旭神情嚴肅,目光掃過一旁的王犀和韓鬥:

“老臣先謝過陛下寬恕,陛下不治臣之罪,但有些人的罪,不能不治!”

鍾武疑惑:“哦?先生欲治何人之罪?”

王博旭毫不客氣地指向王犀,韓鬥:

“王犀!韓鬥!陛下離京前,先帝命你二人一定要看護好陛下,你們是如何做的?陛下已經是武國天子,你們竟敢帶著陛下以身犯險?!”

這一幕看得身後一眾大臣們為之心驚。

剛一見面就當著陛下的面訓斥兩位御前重臣,這位尚書令大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強勢!

鍾武微微皺眉,對王博旭剛生出的好感一下就減少了很多。

不等他開口解釋,王犀已經先一步站了出來,朝王博旭躬身行禮:

“回尚書令,此事確是下官失職,甘願受罰!”

他是御前太監,又是天人境修士,地位在武國內部極高。

但無論是官職還是修為,王博旭都遠超於他。

更別提名望,才幹和朝堂的影響力。

兩個王犀加起來,都不如一個王博旭一言九鼎!

所以此刻王博旭以宰相的身份公開訓斥王犀,王犀心甘情願認罰。

一旁的韓鬥正要有所動作,被鍾武看了一眼,不由得停住。

這一幕讓王博旭有些意外。

鍾武這才說道:“先生誤會了,留在落雲州對付周椿,是朕一意孤行,和旁人無關。”

“哦?”

王博旭終於明白自己見到鍾武后,那種隱隱的陌生感是怎麼回事。

他雖不像王犀那樣看著鍾武長大,但在書院裡親自教過鍾武幾年。

鍾世曾問他對鍾武的評價,他說的是——

太子年少,才高而志短,尚缺磨礪。

但如今再看,鍾武比以往更加冷靜沉著,內蘊強大了太多!

他原本以為鍾武是因為接過了皇位才有這樣一番變化,但現在看來,沒那麼簡單。

“陛下在明知周椿叛國,還有胡國懷侯,火雲侯在暗中窺視的情況下,依然決定留在落雲州對付周椿,請問陛下哪兒來的把握?”

王博旭神情嚴肅地問道。

鍾武和他對視,平靜地問道:“先生這是要問罪於朕?”

王博旭愣了一下,沒有料到鍾武的回答居然如此強勢。

但這反而更加激發了他要追究此事的決心:

“臣不敢,只是陛下既已是武國天子,執掌神器,豈能一意孤行,以身犯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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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神遊山河無人察

夕陽下,土坡上。

金色的龍纛隨風飄揚,武國的一眾大臣有些忐忑地看著正在對峙的君臣二人。

氣氛有些凝重。

一個是剛登基的少年天子。

一個是德高望重,百官之首的尚書令。

若君臣不和,則社稷不穩!

面對王博旭的質問,鍾武從容說道:

“漢太祖被困安河,深夜率八百騎襲營,使十萬大軍炸營而逃!

白武陽兵圍興城,宋高祖主動出兵與之決戰,三百萬對五百萬,一戰定鼎!

當年漢太祖決定深夜率八百騎去襲擊十萬大軍,算不算以身犯險?

宋高祖明知對手是當世‘兵神’,卻不顧勸阻,主動出兵以少敵多,算不算一意孤行?”

聽到這話,除了王犀和韓鬥,在場的大臣,宗室們都一陣騷動。

王博旭詫異:“陛下自比漢太祖,宋高祖?”

鍾武與之對視:“有何不可?”

“......”

王博旭沉默了。

現場更加沉默。

過了一會兒,王博旭拱手道:“陛下英武,志存高遠,老臣佩服。”

說完後,他退去一旁,不再開口。

眼看他主動退了一步,一眾大臣不由得鬆了口氣。

無論如何,君臣見面的第一天,終究沒有發生太過難堪的事。

接下來王博旭親自出面安排,指揮眾人安營紮寨。

鍾武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幾千人在王博旭的安排下,有條不紊地做事,分工明確,很快就全部安頓完畢。

王博旭分明展現出了極強的才幹,但不知為何,鍾武對這位尚書令的不喜卻更多了幾分。

這種不喜並非因為剛才王博旭當眾質問他,而是他發現這位尚書令的掌控欲似乎有些過強。

鍾武這次一共帶來一千名禁軍,而王博旭在安排時,很自然地就接過了這些禁軍的指揮權,給所有人安排好了防務工作。

他甚至都沒有問過韓鬥一句,而被指揮的禁軍,包括韓鬥本人,都沒有覺得有任何問題。

......

深夜。

帳篷內,王博旭和王犀兩人相對而坐。

並非王博旭叫來了王犀,而是王犀主動來找王博旭,並將過去這段時間裡發生的事,詳細地告知了對方。

“.......你的意思,陛下之所以性情大變,能力變強,和他眉心那道紫紋有關?你懷疑陛下繼承了上古時期某位兵家大能的傳承?”

王博旭看著王犀,問道。

王犀點頭:“唯有如此才能解釋陛下身上的變化。”

王博旭:“你一直守在陛下身邊,期間可有察覺過任何異常?”

王犀神情嚴肅:“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也有過同樣的懷疑,但我可以肯定,我從未察覺到任何異常,除非是金丹境大修潛藏在附近,以神通奪舍......”

王博旭搖頭:“即便是金丹境大修親自出手,也做不到毫無痕跡,如果陛下有問題,今日他接過傳國玉璽時,我就會有所察覺。”

暗中奪舍某國的太子,等對方登位後,可順理成章地謀取一國國運。

這樣的事情,歷史上有發生過,所以各國對此事都有極強的戒備心。

鍾武剛出生時,就被取下一滴精血存入傳國玉璽中,如果他的神魂與本人不一,在登基後必然會引起傳國玉璽的異常。

聽王博旭這麼說,王犀道:“那就只是上三境的大能出手才有可能。”

說完,他自己都笑了。

皇帝怎麼可能與乞丐奪食?

相比之下,鍾武眉心那道紫紋引發了這一切變化,更容易讓人相信。

畢竟這紫紋是鍾武出生時就有了。

“無論陛下是否真的繼承了兵家傳承,他都不能走兵家之道!”

王博旭說道。

“不錯!”

王犀立刻點頭。

他今晚主動來找王博旭,主要就是為了此事。

“可陛下已經在嘗試更換道路,再加上他腦海中那些記憶,說不定何時就會出現一些兵家傳承,他或許會悄然更換功法。”

王犀擔憂道。

武國的兵家傳承很一般,鍾武哪怕想更換功法,也找不到合適的。韓鬥等一眾兵修主修的功法只適合從頭開始,沒法讓鍾武在出竅境更換道路。

但現在鍾武腦海中突然多出了大量的記憶,目前已經有一篇兵家真法,接下來誰也不知道還會多出什麼。

王犀覺得自己沒辦法勸住鍾武,只能來找王博旭。

王博旭:“眼下最重要的,是應對即將到來的胡國大軍。陛下既然以三帝為志,當知曉輕重,不會在這個時候亂來。”

王犀:“這就是今晚我來找尚書令的第二件事,即便要在落雲城擋住胡國大軍,陛下就一定要留在這兒嗎?退去青州豈不是更穩妥?

屆時哪怕沒能擋住胡國大軍,我武國也依然還有機會拖到靖國出面幹預,陛下根本不必留在落雲城冒險啊!”

王博旭卻搖了搖頭:“陛下剛在落雲城內完成登基,若在此時棄城而走,武國百姓會如何看他?剩下的四州官員又會如何看他?屆時影響了落雲城計程車氣,守城只會更加艱難。”

“這.......”

王犀一時無言。

王博旭冷冷地看著他:“若你之前能勸住陛下,讓他先退去青州,再正式登位,就沒有現在這麻煩了。”

王犀抿嘴,拱手:“此事確實是我.......”

王博旭抬手製止他:“我本以為是你和韓鬥立功心切,才裹挾著陛下一起冒險,所以今日一定要追究你二人的罪責。

現在已然知曉此事緣由,此事就此揭過。”

說到底,王犀只是個宦官,最多隻能勸誡君王,卻很難真的掣肘君王。

所以王博旭不打算再追究此事:“今後有老夫在,不會再讓這樣的事發生!”

王犀鬆了口氣。

最近這些時日,他確實越來越無能為力,拿鍾武沒什麼辦法。

好在王博旭來了。

“陛下不便退走,武國也就再無退路,要在落雲城擋住胡國大軍。”

王博旭肅然道,“等回到落雲城後,我會奏請陛下,予我‘權柄’,將落雲城防務交給我。”

他是天人境巔峰的儒修,但他和周椿這樣的一方大員不同,並沒有真正意義上屬於自己的轄境。

身為尚書令,王博旭需長期坐鎮京城。

但無論天子對他多麼信任,都不可能讓他將京城煉為轄境。

而如果他長期與自己的轄境脫離,又難以增長修為。

所以他和武國天子一樣,支撐自身境界的【人氣】分散於武國各處。

這樣做的好處是不像周椿那樣有明顯的‘弱點’,想讓他跌境,除非武國快要亡國了。

而且會更靈活,只要天子給予他‘權柄’,他在武國境內任何地方都能拔高一境!

壞處則是和天子一樣,都需要持續消耗國運。

整個武國,也只有王博旭有這樣的待遇。

王犀憂心忡忡:“尚書令,真能擋住嗎?”

王博旭正襟危坐,沒有立刻回答王犀。

先出使靖國,想盡辦法卻四處碰壁,回程路上還遭遇了伏擊。

歷經艱難回到武國後,立刻帶著眾人一路逃生,數次拼到幾乎耗盡靈力。

到現在,剛和新君匯合就開始處理政務,思索對策。

王博旭一刻都不曾停歇。

這個強勢的老人沒有顯露過絲毫的軟弱與疲憊,似乎在他倒下之前,武國就不會倒下!

他眼中透出一絲極度的兇戾與決然,一字一句道:

“必須擋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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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水火煉軀築仙衣

帳篷內,兩位朝廷重臣在談論國事,卻沒發現有一尊陰神就站在他們身旁,‘光明正大’地旁聽。

這尊陰神正是鍾武!

不過他的陰神不同以往,體表多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以天人境修士的實力,感知到區區出竅境的陰神,簡直輕而易舉,更別提距離如此之近。

但偏偏無論是王犀還是王博旭,兩人對鍾武的陰神沒有絲毫察覺。

鍾武眼看兩人交談完畢,他轉身朝外走去,直接穿透了營帳,如縮地成寸般,一步就跨越到了自己所處的營帳內,陰神歸竅。

玉皇殿內,鍾武回過神來。

剛才他動用了‘天視地聽’的能力,透過玉皇殿操控陰神出竅,神遊轄境。

在這種狀態下,陰神無法接觸到任何事物,也無法施展任何術法,限制很大。

但這些限制換來的好處是陰神的速度比常態下快了十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這種狀態下的陰神很難被發現。

鍾武原本沒想過要偷聽王博旭和王犀的談話,只是單純想測試一下‘天視地聽’能不能瞞過天人境修士的感知。

他接近王博旭的帳篷後,才發現王犀也在,於是就順勢走了進去。

“看來即便是天人境巔峰的修士也發現不了‘天視地聽’狀態下的陰神,就是不知紫府境,金丹境能不能發現?”

鍾武有些遺憾找不到更高階的修士去測試。

畢竟被自己人發現,沒什麼危險,萬一以後被敵人發現了陰神,情況就不妙了。

鍾武檢查了玉皇殿內【人氣】的消耗情況,發現耗掉了近一份【人氣】。

動用‘天視地聽’時,【人氣】消耗的量取決於神遊的時間和距離。

以目前玉皇殿儲存的九十份【人氣】,當然不夠鍾武遊遍整個落雲州,但十幾裡範圍內的情報探測綽綽有餘。

接下來鍾武沒有繼續停留在玉皇殿內。

雖然待在這裡,能持續磨礪心神,一點一點增強陰神的力量。

但比起這個,鍾武還有更重要的修煉——

他算好時間退出玉皇殿,剛好有禁軍將一個木桶抬進了他的帳篷。

“陛下,您要的藥浴。”

“好。”

等禁軍離開後,鍾武拿出四張提前準備好的火符,全部貼在木桶外圍,然後脫掉衣服,赤裸著泡進了木桶裡。

這副藥浴是全新的,專門針對全身皮膚,能使角質層變得更加堅韌的同時,還不失敏銳的觸感。

練氣大成後,鍾武下一步目標是練皮大成。

胡國大軍很快就會殺來,大戰在即,只是增強一點陰神力量,難以改變什麼,想要在短時間內突破到天人境更是千難萬難。

所以鍾武選擇繼續恢復自己的武功。

他憑藉練氣大成,在近身戰中能勝過三境的兵修。

如果再加上練皮大成,近戰還能提高一個臺階!

木桶內,鍾武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全身都浸入藥水中。

貼在木桶上的四張火符微微發光。

在火符的影響下,桶內藥水的溫度逐漸上升。

桶內,鍾武全身皮膚通紅,猶如一隻煮熟的大蝦。

他以靈力控制火符,將桶內藥水的溫度控制在自身能夠承受的極限。

練氣大成,在前世又被稱為‘周天吐納’。

練皮大成同樣有別稱,叫做——水火仙衣。

武人達到此境界,如同披上了一件仙衣,寒暑不懼,水火不侵。

如果鍾武和湯昊交手時已經練成‘水火仙衣’,當時就不會被嚴重燙傷了。

當然,鍾武的前世沒有超凡之力,所謂的‘水火仙衣’不可能真的不懼火燒,最多隻是抵抗寒意入體,能耐高溫。

這些並非鍾武所求。

‘水火仙衣’真正厲害的地方是抵禦剛勁的衝擊,與‘周天吐納’相結合,鍾武可以大幅度降低鈍器和剛勁帶來的傷害。

練氣大成加上練皮大成,就是化勁大成——

一羽不能加,一蠅不能落。

全身任何一處地方都能卸力化勁,比什麼金鐘罩,鐵布衫之類的硬氣功厲害數倍!

鍾武見識過周衛白施展的兵家玄術·胄,等他練成‘水火仙衣’,等同於隨時隨地都加持了一個弱化版的‘胄’!

在木桶內的藥水快要沸騰時,鍾武才從藥桶內出來。

他重新穿好衣服,站在原地,閉上雙眼,體內靈力迅速流遍全身,不斷刺激全身各處。

練皮除了輔以藥浴,透過高溫蒸煮等方式加速修行外,最主要的手法是用呼吸法配合外部的排打。

前世鍾武第一個練至大成的其實是練皮,僅用了一年多的時間,除了因為他天賦足夠高,還因為他的師父每天都會以暗勁精準排打他的全身。

有一位武功高絕的大拳師當師父,修行起來才能事半功倍。

如今鍾武肯定沒辦法找到一位大拳師來輔助自己,但這一世他有修行的手段。

比起大拳師的暗勁,鍾武內運靈力刺激自己全身,效果有過之而無不及!

引氣境時,鍾武全身皮膚已經得到過一次淬鍊。

如今用上藥效更好的藥浴,加上靈力‘排打’,再加上前世的經驗積累。理論上來說,最多一個月就有機會突破到練皮大成。

但當鍾武運轉靈力‘排打’全身,並配合呼吸法時,總是能隱隱感覺到一層無形的阻礙,呼吸節奏也並不順暢。

他知道,這是‘知見障’。

武學四大練,任選其一練至大成,就可算是登堂入室的武功高手,稱為一練拳師。

接下來若能再將一項練至大成,便是二練的大拳師。

前世,一百個一練拳師裡,也未必能出一個二練拳師!

只因練筋,練骨、練皮、練氣,任何一項練至大成後,武人對其的感知都會得到極致的放大和增強,從而形成知見障。

比如鍾武已經練氣大成,他在呼吸時,氣息吐納週而復始,連綿不斷,已經成為他的身體本能。

但他在練皮時,卻必須主動破壞自己貫通一氣的呼吸節奏。

周天吐納一成,全身氣息渾然一體,但在排打皮膚時,卻必須將對皮膚的感知單獨‘隔離’出去,破壞自身的整體感知。

這些就是知見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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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定號武興開新年

打不破知見障,最多是武功無法更進一步。

怕的是為了強行打破知見障,結果在練功時因為各種‘不協’導致出了差錯。

就像一個人全速奔跑時突然崴了腳,當這樣的差錯發生在體內,足以致命!

而隨著武學四大練成就的數量越多,遇到的知見障就會越嚴重,練功時走火入魔的機率就越大。

鍾武的前世,不知多少驚才絕豔的武者沒有死於生死搏殺,而是在練功時暴斃而亡。

一百個一練拳師裡,難出一個二練大拳師。

至於三練的宗師,更是百年難遇一個!

現在,鍾武以練氣大成的修為開始練皮,遇到知見障是必然的。

他當然有信心跨過這重知見障,因為他前世是四練大宗師!

是當世傳奇,是武林神話!

只不過這一次,鍾武想嘗試用修行的手段來跨過這重知見障——

他站在原地以靈力‘排打’全身的同時,陰神出竅了。

陰神站在旁邊,看著本體繼續運轉靈力。

出竅境時,陰神出竅,本體就失去了自我意識,再無任何反應。

突破到天人境後,陰神能夠‘分神化念’,如同一心多用,本體和陰神都能保持自我意識,同時做不同的事。

鍾武雖還是出竅境,但他身處落雲州,等同於天人境。

此刻他分出一部分陰神,再以這部分陰神的意識為主,反過來來操控自己的本體。

如此一來,他就是以旁觀者的角度進行練皮,本體變成了提線木偶,結合前世的經驗,知見障的影響被降到了最低!

“如果前世能有這樣的手法,三練甚至是四練的拳師,數量肯定會多出很多。”

鍾武如此想道。

只可惜這樣的手法至少也得是天人境修士才能使用,而天人境修士誰會花心思去打磨肉身,增強近戰能力?

唯有兵修。

“兵修,武道......”

鍾武心中隱約有些想法。

不過這一切都要等到他正式成為兵修後才能開始嘗試。

時間一點點過去,在陰神的操控下,鍾武的呼吸終於變得流暢起來,他感知到的那層無形阻礙也逐漸消失。

練氣與練皮之間的知見障被順利跨過,速度比前世快了何止十倍!

接下來的,都是水磨的功夫。

......

次日一早,隊伍重新啟程,前往落雲城。

當晚,一行人趕到了落雲城外。

整個過程沒有遇到任何意外,胡國的懷侯和火雲侯都未出手。

當眾人趕到時,正好趕上幾千名百姓浩浩蕩蕩地排隊入城。

這些百姓都是渠縣的。

周椿在位時,就已經下令將周邊三個縣的所有百姓都遷移入城。

剩下幾個偏遠地區的縣,也要收攏治下百姓,隨時準備躲入山林中。

這是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胡國大軍,進行的堅壁清野的戰略。

百姓意味著【人氣】,也會影響修士的轄境,是重要的‘資源’,所以這樣的戰略是必須的。

鍾武登位後,沒有更改周椿定下的遷移計劃,依然照計劃行事。

他將此事交給沈溪和何微負責督辦,羅千帆帶禁軍協助,監督。

看樣子計劃進展得還算順利。

一騎朝這邊而來,騎馬的正是何微。

他靠近隊伍後就主動下馬,經過禁軍確認身份後,被帶到了鍾武的馬車旁。

鍾武掀開窗簾,看向何微。

“參見陛下!我這就去安排,讓前面的人給陛下和諸位大人讓路。”

何微拱手道。

“沈溪呢?”

鍾武問道。

何微:“稟陛下,沈縣令他還在渠縣安排遷移工作,我今日先帶第一批百姓入城。”

渠縣被拿下後,鍾武就撤了他的縣令一職,交給沈溪擔任。

目前何微沒有官職在身,是沈溪的助手,需要戴罪立功。

鍾武:“等百姓們先進城。”

何微一怔,低頭稱是。

鍾武:“渠縣遷走了多少人?”

何微:“回稟陛下,渠縣已遷走一半百姓,最多後天就能全部遷入落雲城。”

鍾武:“城內的住所都安排好了?”

“城內的大戶人家主動讓出了十六處宅院,目前共計有四千一百二十七戶人家已經準備好了借宿的房間。再加上城內所有的客棧,還有搭建的帳篷,能臨時安置至少三萬人。”

何微對答如流。

鍾武看了對方一眼:“不錯,去做事吧。”

“是!”

何微心中一喜,轉身快步離開,走路帶風。

隊伍在路旁停下,不一會兒,王博旭來到鍾武的馬車旁。

鍾武提前有所感應,下了馬車。

“先生。”

“陛下。”

王博旭行了一禮,“周椿及其黨羽皆已問斬,落雲州官場必然動盪,百姓的遷移工作還順利嗎?”

鍾武:“有個還算能做事的人負責此事,還算順利。”

“哦?”

於是鍾武簡單將何微的事說了一遍。

王博旭聽完後沒有做出評價,站在鍾武身旁,和他一起看向遠處正在入城的百姓。

何微騎馬去到那邊後,原本有些亂糟糟的隊伍很快就變得井然有序,進城的速度大大加快了。

王博旭笑了:“如陛下所言,這個何微確實有些才幹,不過有一半的心思恐怕都花在迎合聖意上了。”

鍾武:“哦?”

王博旭抬手指向遠處排隊進城的百姓:“若是早早拿出這般效率,恐怕就等不到陛下帶人趕到了。”

鍾武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何微應該是算好了時間,有意想在他面前露個臉,所以故意減慢了百姓入城的速度,最終等來了鍾武一行人。

背地裡辛苦做好十件事,不如讓領導親眼看到你做好一件事,這是何微信奉的官場道理。

已經升為縣令的沈溪顯然就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此時他還在渠縣幹活。

鍾武見百姓們入城速度加快,下意識以為是何微不敢讓自己這邊等太久,所以催促百姓趕緊進城,卻沒有想過這前後的差別是否太大了些。

因為他沒有具體辦事的經驗,更加不懂官場。

被王博旭一針見血地指出來,他才意識到何微隱藏的那些小心思。

果然,皇帝沒那麼好當。

鍾武看了一眼王博旭。

以這位尚書令大人的格局和眼光,區區一個被罷職的縣令,根本不值得對方多費心思和口舌。

王博旭之所以特意點破此事,鍾武覺得對方應該是意在自己這位天子。

當皇帝,自己還太嫩,要多聽勸誡。

這恐怕才是王博旭真正的意圖。

“先生又給朕上了一課。”

鍾武平靜地說道。

王博旭拱手:“陛下天資聰穎,很多事只是缺了經驗,相信不需要太久,陛下定能成為一代明君。”

鍾武笑了笑,不置可否。

王博旭突然問道:“陛下還未定年號吧?”

鍾武點頭:“先生未至,傳國玉璽不在手中,故而朕未定年號。”

王博旭:“陛下有想好要定什麼年號嗎?”

鍾武沒有絲毫猶豫:“武興!”

王博旭與之對視,緩緩點頭:

“好,那就依陛下的意思,武國改年號為武興!”

話音落下,鍾武懷中的傳國玉璽微微振動起來,眉心處的紫紋也再次發光。

......

“百官至落雲,帝親定年號,名曰:武興!”

——《武帝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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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玉闕召名釣淵龍

新君上任,自然要改年號,寓意著永珍更新,國家進入了新的時代。

在鍾武前世,正常情況下是要等到新的一年開始後才改年號。

但這個世界的年號不僅僅有象徵意義,更會影響君王接管國運與自身的境界。

所以新君登位,都是立刻就改年號,連帶著月份一起改了。

這也導致神州大陸各國的月份並不統一,最終大家對外都按照神州新曆來計時,對內則用自己國家的年號月份來計時。

鍾武在落雲城舉行完登基大典後,並沒有順勢定下新的年號。

因為這一步不僅需要百官的認可,還需要傳國玉璽。

這天夜裡,鍾武讓王犀執筆寫下數封聖旨,他再親自用傳國玉璽加蓋印章,最後以靈鳥傳至數州。

聖旨上寫的是尚書令王博旭已攜百官至落雲城,天子與百官商議後,定下新年號——

武興。

傳訊靈鳥一夜之間就攜帶聖旨飛至四州。

當第二天的朝陽升起時,武國迎來了武興元年的第一天!

鍾武在練功房裡,手持傳國玉璽,靜靜感知著。

隨著聖旨傳去四州,新的年號被定下,他能隱隱透過傳國玉璽感知到另外四州的【人氣】變化。

這意味著只要他手持傳國玉璽,哪怕去到另外四州之地,也如同在自己的轄境內,可發揮出天人境的戰力!

鍾武心知肚明,另外四州之所以會這麼快就‘歸心’,和王博旭有很大關係。

這位尚書令公開擁護新君,才真正讓朝野信服,完成了君權的過渡。

而隨著鍾武的轄境擴大,玉皇殿內也有了新的變化——

陰神進入玉皇殿中,鍾武端坐於龍椅之上,白金卷軸在他面前緩緩展開。

寫著‘百官名冊’的那一處,下方除了有一顆閃爍的星辰,還多出了一顆黯淡的星辰。

這意味著又可以用‘百官名冊’拉人了!

“我的轄境越大,權勢越強,‘百官名冊’能拉的人就越多?”

鍾武心中一喜。

上次拉人,拉來了胡國火雲侯。

這次如果能再拉來一名胡國的高層,對接下來的戰事就非常有利了。

鍾武再次用雲霧將自己遮掩起來,做好準備後,滿懷期待地開始拉人。

‘百官名冊’四個金色大字下方的那顆黯淡星辰突然亮起。

卷軸上出現一名臉上還長著雀斑,看起來白白胖胖的少年。

下一瞬,少年的畫面消失,他的陰神出現在大殿中。

鍾武定睛看去,不由得露出失望之色。

根據陰神的強度可以大致判斷出來人的境界,被拉來的這名白白胖胖的少年僅僅只是出竅境後期,和鍾武一個境界。

“難道拉人真的是完全隨機,純看運氣?”

“顧飛煙被拉入玉皇殿時,正處於我的轄境內,我本以為這次也會拉來一名處於我轄境內的天人境修士,沒想到拉來這麼一個人.......不過,心性倒是還不錯。”

鍾武在打量少年時,少年也在打量四周。

經過短暫的驚慌後,少年很快鎮定下來。

他抬頭看向上方的龍椅,臉上浮現出人畜無害的神情,笑著拱手道:

“前輩好手段,請問是何方高人?”

鍾武有些驚訝。

比起身為一國王侯,又是天人境修士的顧飛煙,眼前這個只是出竅境的小胖子竟顯得更有底氣一些。

透過觀察一個人的陰神,能更容易感知出對方最真實的情緒和精神世界。

鍾武能夠確定此人的鎮定不是裝出來的。

‘難道他的身份不一般?’

鍾武心中有所猜測,平靜開口道:

“朕乃昊天金闕無上至尊玉皇大帝。”

少年愣住,撓了撓頭:

“好霸氣的名號......前輩不願透露真實身份,我可以理解,不過前輩費盡心思將我抓來這裡,肯定有說法。我自信還算值些錢,前輩只要不毀了我的陰神,壞了我的大道前程,大家一切都好商量。”

鍾武現在可以確定了。

這次抓了條‘大魚’!

金丹境以下,任何一名修士的陰神一旦被毀,就等同於身死道消。

但眼前這個少年卻說自己陰神被毀只是沒了大道前程,言下之意就是性命無憂。

區區出竅境肯定做不到這一步,能有這樣的手段,說明對方背後的長輩是高手。

“很簡單,寫上你的真名即可。”

鍾武心神一動,白金卷軸出現在對方面前,緩緩展開。

少年看著‘百官名冊’四個金色大字,已然接收到了相關資訊。

他臉上的鎮定終於不見,神情變得凝重:

“一定要如此,沒得商量?功法,法寶、靈錢......只要前輩開口,都可以談。”

鍾武沒有說話,只是單手一招,從穹頂的星辰之間招來一道雷霆,化作雷龍在他掌心中游動。

少年睜大眼睛,嚥了下口水:“明白了!”

說完,他不再猶豫,上前一步,抬手以靈力在卷軸上寫出自己的真名——

裴煜行。

寫完後,他灑然一笑,朝龍椅上鍾武躬身行禮:

“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鍾武饒有興趣地看著裴煜行。

對方和顧飛煙不同。

鍾武能感覺到顧飛煙心中有很深的執念未能完成,不是不敢死,是不願死,且求道之心很堅定,所以最終選擇寫上真名。

而這個裴煜行,審時度勢,明顯是個非常惜命的傢伙。

對方大概是覺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現在就算寫下自己名字,以後也有機會解除束縛。

卷軸繼續展開,露出了後面‘論功行賞’四個大字。

裴煜行抬頭看去,露出驚詫之色:

“有這等好事?”

他一時間有些摸不清楚龍椅上那位的真實意圖了。

不等他提問,忽然眼前一花。

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陰神已經回到本體。

裴煜行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人畜無害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兇狠。

“公子?”

房門突然被推開,一名戴著面紗的女子看向裴煜行,“出什麼事了?”

與此同時,裴煜行心間響起鍾武的聲音:“今後若有事稟告或是要覲見朕,在心中默唸‘昊天金闕無上至尊玉皇大帝’即可。”

裴煜行沉默,認真打量了一番推門的女子,恢復了笑容:

“寧兒姐姐,沒事,退下吧。”

女子沒有多問,重新關好了房門。

裴煜行坐下,眯起眼睛,陷入沉思。

寧兒姐姐是紫府境修士,能在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將自己的陰神攝走,金丹境的神通恐怕都差了點。

這位昊天金闕無上至尊玉皇大帝,應該是上三境!

‘也對,不是上三境,哪裡敢動本公子?就是不知對方是我那幾個哥哥,姐姐找的人?還是我裴家的敵人?’

裴煜行心中暗道。

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掌握了他的生死,又輕易把他放了回來。還有那個什麼‘論功行賞’,怎麼看都像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裴煜行不信有這種事。

生死都被掌控,他並不急著向家中長輩求救。

總要先摸清楚那位陛下的意圖再說。

正是思索時,房門突然被敲響。

“進來。”

裴煜行說道。

一名穿著華貴的老者走進房間,躬身說道:

“少爺,您要的有關東域近期發生的所有重要情報,都整理出來了。”

說著,他拿出一塊玉牌遞了過去。

裴煜行接過玉牌。

“少爺,咱們真的要去東域做生意,會不會太遠了些?”

老者問道。

裴煜行分心兩用,一邊以神識瀏覽玉牌中的情報,一邊回答:

“商盟的生意,唯有東域是最薄弱的,一張白紙才好作畫。”

老者一臉擔憂:“儒家的規矩多,只怕去了那邊,難以施展。”

裴煜行忽然頓住,似乎在玉牌中看到了感興趣的情報。

“龍山先生......有意思。”

裴煜行嘴角上翹,“劉伯,準備一下,咱們東域的第一站,就去靖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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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駝峰峽外懸兵鋒

新曆一零一三七年,武興元年,一月三日。

一隊兵馬進入落雲城。

鍾武和王博旭等一眾大臣站在城牆上看著。

“陛下,青州前來勤王的兵馬共計六千人,其中兵修五人,儒修四人、醫修兩人、墨修一人。”

一人站在鍾武身後彙報道。

鍾武沒有回頭:“六千人?這六千人裡摸過刀的恐怕不到一半吧?”

身後之人一臉惶恐,就要下跪請罪,被鍾武抬手製止了:

“不必請罪,去配合城內的人安置好這些人。”

“遵命!”

身後之人快步離去。

落雲州算是武國七州中相對富裕的州,落雲城也只養得起三千兵馬。

青州哪怕把一州的兵卒全部派過來勤王,也湊不齊六千人。

所以來勤王的這些人裡,有大半都是民壯,臨時發了一把刀就派過來了。

對此,鍾武並未苛責青州的刺史。

多了這六千人,好歹能派上些用場。

畢竟接下來要打的是守城戰。

鍾武看向身旁的王博旭:

“先生認為,再加上這六千人,落雲城能守多久?”

王博旭堅定地說道:“守三十天,必定會有轉機!”

鍾武點點頭,沒有多問,轉身離開。

這場戰事,並不僅僅是排兵佈陣那麼簡單。

城內臨時遷來的幾萬百姓要如何安置才不會出問題?

如何保證在戰爭開始後,城內百姓不僅不會添亂,還能幫上忙?

如果城內發生譁變,或者火災等緊急情況,要如何才能以最快速度解決而不影響戰事?

食物,衛生、物資運轉、人心安撫......這一系列問題都需要處理妥當。

韓鬥擅長率兵破陣斬將,並不擅長守城,更不擅長處理民事。

好在還有王博旭在。

短短几天時間,這位尚書令把方方面面都安排地井然有序,幾乎兼顧了所有細節。

鍾武甚至覺得,讓對方守落雲城這麼一座小城,有些大材小用了。

哪怕城池再大幾倍,對方也能安排妥當。

鍾武雖不喜王博旭的掌控欲太強,但不得不承認,有對方在,自己會省心太多。

王博旭幾乎沒讓他操心過任何事。

這幾天,鍾武每天都會花費大量時間練皮。

他感覺自己距離突破那道門檻已經越來越近了。

當晚,傳訊靈鳥飛回落雲城,帶來了緊急軍情——

胡國大軍的先鋒部隊已進入落雲州!

......

“陛下想主動出擊,襲擊胡國的先鋒大軍?”

大堂內,王犀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不行,此事太冒險了,絕對不行!”

說完,他看向一旁的王博旭。

韓鬥已經‘無腦’站邊,他只能指望王博旭約束住天子。

此時已是深夜,在得到胡國大軍的情報後,鍾武將王博旭,王犀和韓鬥這三位重臣召集起來,臨時開個小朝會。

鍾武提出想要主動出擊,趁著胡國大軍主力未至,先襲擊對方的先鋒。

“胡國的先鋒部隊有三萬人,而我們若是主動出擊,必須得是精銳,最多能湊出五千人。兵力如此懸殊,陛下為何覺得我們能主動襲擊對方?”

王博旭不像王犀那麼激動,只是平靜地問道。

鍾武從容回答:“其一,敵人也會覺得兵力懸殊,我方只能固守城池,我們若出擊,能打敵人一個出其不意。

其二,襲擊並非要正面對敵,落雲州多山水,我們可藉助地利,從而創造以少勝多的機會。

其三,敵軍勢大,如果能抓住這次機會先予以重創,後續我們守城的壓力會減輕很多。”

王博旭搖頭:“太冒險了,一旦城中精銳在此戰中損失太大,後續也就不必考慮守城了。”

守城戰,以數千精銳為骨幹,帶動數萬民壯參與,如此才有機會擋下十萬大軍的圍攻。

一旦城中精銳沒了,落雲城可能連一天都守不住!

鍾武看著王博旭:

“胡國主帥宇文石泰是天人境兵修,軍中還有懷侯耶律夏芒也是天人境兵修,這兩人都可以借大軍兵勢拔升一境,臨時擁有紫府境戰力。

胡國國師李扶光是紫府境衍修,這次也隨軍出征了。哪怕胡國皇帝拓跋執令已經回國療傷,胡國大軍中也有三位紫府境戰力。

朕將落雲州‘權柄’借予先生,我方也只有先生你一位紫府境。

哪怕落雲城真的能守三十天,先生你以一敵三,真的能擋三十天嗎?”

高階戰力的缺失是武國最大的破綻。

一旦王博旭擋不住了,落雲城的護城大陣在三位紫府境的攻伐下,根本撐不了多久。

王博旭鎮定地說道:“臣是紫府境巔峰,儒修坐鎮轄境,戰力是所有同階修士中最強的!再加上護城大陣,臣有信心撐過三十天!”

一旁的王犀附和道:

“是啊,而且三十天只是推測,說不定根本不需要這麼久,靖國就已經派人幹預了。”

鍾武:“靖國的情報,朕已知曉。龍山被封,勤竹書院搬遷,書院院長也換了人。靖國朝野動盪,短時間內自顧不暇,真的會騰出手來幫我們武國嗎?

朕不喜歡將命運交到別人手裡,如果此戰最終註定會輸,朕希望是我們拼盡全力後才輸掉,而不是輸在別人的袖手旁觀!”

又是這套論調,王犀已經聽過多次,偏偏鍾武已經有了實打實的戰績,讓他無力反駁。

王博旭看向一言不發的韓鬥:“看來韓統領已經提前和陛下商議好了,可是已有出兵方案?”

韓鬥這才開口道:“若要出兵襲擊,可選在駝峰峽,此處地形狹窄,大軍施展不開,適合伏擊。且有江水從峽谷中穿過,敵軍從下游而來,我們可在上游借水勢施術,以江水淹沒敵軍。”

王犀聞言,當即冷笑:“你當李扶風這個紫府境衍修是擺設不成?如此明顯的設伏之地,對方不會提前派人勘測?不會提前做出防備?”

韓鬥聞言並不惱,沉聲道:

“即便提前派人勘測,有所防範,水文地形也不會因此而改變分毫,我們的優勢依然是優勢。”

王犀正要開口,被王博旭打斷:“只靠上游水勢這一點優勢,韓統領覺得我們就能打贏這場伏擊戰?”

韓鬥:“還要借地形阻斷,我們可以考慮摧毀駝峰峽,將敵軍首尾斬斷,再借水勢衝擊,最後以精銳衝陣!”

王博旭不語,陷入沉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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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陰陽推衍算天機

深夜,鍾武回到自己的房間。

今晚這場議事,最終王博旭同意了主動出兵。

在鍾武看來,目前的朝堂格局,王犀毫無疑問是保守派。

而韓鬥已經被他給帶成了激進派。

王博旭大概可以算是中立派,但他的態度可以直接影響王犀和絕大多數大臣。

鍾武原本以為王博旭不會同意主動出兵,自己需要花費一番功夫才能促成此事。

卻沒想到對方在聽完韓斗的作戰計劃後,竟然同意了。

王博旭一點頭,王犀就無力再反對此事。

“看來先生的傷勢比預想中更嚴重一些。”

鍾武心中暗道。

王博旭一路護送幾千人逃來落雲州,中途幾次廝殺,自身是受過傷的。

雖然他提起此事時輕描淡寫,也絲毫看不出有受傷的跡象。

但從這次的選擇來看,對方的身體狀況顯然並不太好,不然也不會同意冒險出兵。

所以形勢其實很嚴峻。

“是時候讓顧飛煙替朕分憂了。”

鍾武將心神沉入眉心紫紋,陰神再次來到玉皇殿內。

坐上龍椅,喚出白金卷軸,心神與象徵著顧飛煙的那顆星辰印記聯絡上——

顧飛煙此時正身處軍營中。

她和耶律夏芒都已經和胡國先鋒大軍匯合,接下來準備參與攻打落雲城。

營帳裡,正盤膝打坐的顧飛煙心神一陣恍惚。

等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身處玉皇殿中。

和第一次相比,這一次她沒有驚慌,反而隱隱有些期待。

“參見陛下。”

顧飛煙朝龍椅上的鐘武行禮,比上一次自然很多。

“免禮。”

鍾武的聲音依舊莊嚴肅穆,“有一件事,朕需要你去做。”

顧飛煙心中一喜:“請陛下吩咐。”

鍾武:“兩日後,武國會在駝峰峽設伏襲擊胡國的先鋒大軍,朕要你暗中幫助武國完成這次襲擊。”

顧飛煙臉上的表情僵住。

她沒有想過會領到這樣的任務。

雖然她參與這場戰爭純粹是為了阻止宇文石泰,對武國並沒有什麼敵意。

但她也沒想過要對胡國倒戈一擊。

“事成之後,朕會賜你一次演法的機會。”

鍾武說道。

顧飛煙咬牙,低頭行禮:

“臣,領命!”

......

營帳內,顧飛煙緩緩睜開雙眼。

火紅色的面具遮擋了她的表情,只有那雙眼睛透出複雜的神色。

片刻後,她的心神恢復了寧靜。

在名登‘百官名冊’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沒有了選擇的餘地。

她選擇了報仇與自身大道,就註定有一天會和胡國背離。

“玉帝陛下為何要給我這樣任務?難道他和武國有關?”

顧飛煙搖了搖頭,第一時間否決了這個猜測。

武國如果和一位上三境的神仙有關係,早就崛起了,不至於被胡國壓著打。

“武國背後是靖國,靖國背後是大漢帝國。胡國和武國的戰爭,可能會牽扯到陰陽家與儒家之爭,這恐怕才是玉帝陛下插手的原因。”

顧飛煙覺得自己的推測應該是對的。

東域有儒家,還有陰陽家和醫家。

陰陽家與道家交好,醫家和佛家交好。

所以在東域,陰陽家代表的衍國,醫家代表的仁國,這‘七強’中的兩大強國,一直很默契地聯手與大漢帝國抗衡。

東域的這盤棋已經持續了幾千年,武國與胡國,不過這個棋盤上一塊很小的區域,是儒家與陰陽家爭鬥的一處‘細枝末節’。

現在,顧飛煙作為一顆棋子,正式入局。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背後棋手究竟是誰?

“侯爺,國師有請。”

營帳外傳來的聲音打斷了顧飛煙的思緒。

“知道了。”

她站起身,走出營帳。

很快,她走進一個更大的營帳。

營帳中央擺放著一座推演沙盤,一名身穿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戰爭沙盤前。

懷侯耶律夏芒站在一旁。

“見過國師。”

顧飛煙向黑袍老者行禮。

對方是胡國國師,一等世家李家的家主,李扶風。

胡國只有兩名紫府境修士,一位是世襲罔替的國公,一位就是李扶風。

這次胡國大軍南下,明面上戰力最高的人是他。

如今胡國皇帝拓跋執令回國養傷,李扶風就是胡國大軍的第一強者。

他在軍中任職監軍,現在是三萬先鋒軍的主將。

“人到齊了。”

李扶風開門見山,指著身前的沙盤,“按計劃,我軍兩日後會透過此處。此處名為駝峰峽,地形狹窄,容易設伏。”

聽到這話,顧飛煙不動聲色地看了李扶風一樣。

耶律夏芒笑道:“國師難不成擔心武國會主動派兵來襲?他們那點兵力,有這個膽子嗎?”

李扶風神情古井不波:“本座算過,此處水勢湍急,若有人在上游借水勢施術,有機會水淹三軍。駝峰峽對我軍來說,算是一處凶地。”

聽到這話,耶律夏芒立刻收起了輕視。

衍修代表的陰陽家,最擅推衍卜卦,佔夢命相之術,以陰陽五行之理,衍算世間萬物,以此見‘道’。

在修行界,衍修有先手無敵的美譽!

只要一名衍修有充足的時間提前做好準備,一旦對手入‘局’,這名衍修便能處處逢凶化吉,運勢旺盛,有機會讓對手輸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次胡國大軍南下,一路勢如破竹,攻勢兇猛,侵略如火。

除了因為軍力強大,還因為李扶風為此戰提前準備了數年,讓胡國大軍始終處於順勢,同時還能破解對手的天時地利!

現在李扶風既然算出駝峰峽可能存在變數與兇險,耶律夏芒就不敢掉以輕心。

至於繞開駝峰峽,換條退前進,這個選項根本不必考慮。

落雲州多山水,很多地方都有險峻的山峰攔路,真要換路,要多費太多時間,還可能面臨大量的非戰鬥減員。

所以該走駝峰峽還是得走,至於可能存在兇險。

沒事,有李扶風在。

“兩日後的申時,是駝峰峽江水水勢最為羸弱之時,我軍會選在那個時候透過峽谷。本座需要有一位天人境修士提前去這個地方守著。”

李扶風手指移動,指向峽谷上游的某處。

“此處是本座算出的最適合作為‘斷’的地方,如果武國真的在上游借水勢催動術法,只要術法一起,守在此處的人立即出手阻斷,可大幅度削弱水勢。”

說著,他拿出一枚短小的匕首,“屆時只需匯聚【人氣】注入其中,再將此物投入江水中即可。”

顧飛煙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國師,懷侯要領軍,我去吧。”

“好。”

李扶風將手中匕首遞給顧飛煙:

“如此,便萬無一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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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藏光匿影伏殺法

兩天後的清晨,顧飛煙騎著一匹追風馬離開軍營。

她要比先鋒大軍先一步出發,提前去守住國師李扶風說的那個位置。

在離開軍營時,剛好有一隊斥候騎馬回營。

一共三十騎,每個人身上都鼓鼓囊囊的塞滿了東西,臉上掛滿笑容。

這些斥候靠近後,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顧飛煙注意到最後幾騎的戰馬後面還拖著幾具屍體,這些屍體一看就是武國的普通百姓,因為一路的拖行,身上血肉模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她微微皺眉。

這些斥候是出去‘打獵’了。

落雲州雖然採取了堅壁清野的戰術,但不可能做到把全州百姓都藏起來,總有一些偏遠地方的村子沒有被通知到,或者被通知到了,但來不及撤走,又或者心存僥倖,沒有走。

胡國斥候們一旦找到了這些村子,就是一場‘打獵’。

女人當場‘享用’,敢反抗的全殺。

最後搶走所有值錢的東西。

攻破武國的京城,殺死了武國的皇帝,對絕大多數胡國戰士來說,這場戰爭已經結束了。

武國這頭獵物已經倒下,接下來是分瓜戰利品的時候。

所以從武德城一路南下,胡國大軍行進的速度遠遠慢於一開始。

軍中‘打獵’的次數越來越多。

歸來的斥候們見到戴著面具的顧飛煙,紛紛下馬行禮。

顧飛煙用冰冷的眼神掃過這些人,騎馬揚長而去。

雖然同處一個陣營,但她對這些來自草原的胡騎沒有任何好感。

她從小就不喜歡草原上的那些氏族,覺得他們太過野蠻殘忍。後來顧家遭遇劇變,父親遇害,這種不喜更是變成了仇恨!

如果不是因為宇文石泰,她不會參與這場戰爭。

這次南下,她一開始也只打算殺鍾武一人。

現在,她只想快點結束這場戰爭。

......

騎行半日,顧飛煙抵達了李扶風說的地方。

這裡已經出了峽谷,江岸一側是茂密的叢林,另一側是相對平坦的淺灘。

顧飛煙帶著追風馬御風躍過江水,來到叢林中用李扶風給她的符籙隱匿起來。

玉帝陛下讓她幫武國完成駝峰峽的伏擊,她還在苦惱該怎麼幫忙,李扶風就給她安排了一個關鍵任務。

“因為玉帝陛下境界更高,遮掩了天機,所以讓李扶風算漏了?”

顧飛煙知道,衍修的推算一旦差之毫釐,就可能謬之千里,特別是遇到比自己境界更高,更精通此道的修士。

先鋒大軍就兩名天人境修士,耶律夏芒是兵修,要領軍,自然只能讓顧飛煙來做此事,一切都顯得順理成章,甚至都不需要顧飛煙去多做什麼。

“是巧合?還是玉帝陛下已經算好了一切?如果是後者,那他一定會讓武國也派人來此處。”

顧飛煙拿定了主意,在叢林中靜靜等待著。

她想試探一下,看看那位陛下是否真的算無遺策?

時間一點點過去,下午的陽光耀眼。

未時,胡國三萬先鋒大軍已經抵達駝峰峽。

但大軍並未進入峽谷,而是在峽谷外等待,並派出大量的斥候去攀登峽谷兩邊的山峰,確認有沒有伏兵。

與此同時,峽谷另一側的出口,距離江岸淺灘一里之外的叢林中。

鍾武,王博旭、韓鬥和王犀都在,此外還有五千名從落雲城帶出來的精銳。

此時所有人都藉助周圍的草叢,樹木隱藏身形,他們頭頂上方有一層朦朧的光暈。

這是王博旭施展的真法·非禮勿視。

這門儒家術法可以正用,也可以反用。

正用能讓人失去視野,削弱其感知;反用能隱藏自身,影響他人的探查和衍算。

想要同時隱藏數千人,玄術已經不可能做到,唯有能小範圍調動天地間【人氣】的真法才行。

武國的修行體系以儒家為主,先帝鍾世還是那位龍山先生的記名弟子,所以儒修的傳承並不弱,至少儒家真法有十幾道,比許多小國都強。

王博旭施展這道真法時,還額外消耗了整整十枚山水錢,借用了此地的山水氣數。

他知道胡國國師李扶風是紫府境衍修,但他借用山水氣水,佔據地利,還是能幹擾到對方的衍算。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只要不是被對方算盡了每一步,這場伏擊就還有的打。

無論如何,地利的優勢是在武國這邊的。

叢林中,五千名武軍都保持著蹲姿,大多數人都神情緊崩,一言不發。

哪怕是專門挑選出的精銳,對於這一戰也依然感到忐忑,內心深處藏著恐懼。

五千人伏擊三萬人,而且是在過去幾個月裡幾乎戰無不勝的敵人。

任誰都不會覺得有必勝的把握。

王博旭扭頭看了一眼鍾武,天子背靠一顆大樹,盤膝而坐,雙眼緊閉,看起來正在修行。

這樣的心態讓他不由得心中暗暗讚許。

臨危不亂,胸有驚雷而面若平湖,這位陛下的成長確實讓人驚喜。

而鍾武此時已將心神沉入玉皇殿中,動用了‘天視地聽’。

他的陰神已經悄然出竅,離開了這裡。

陰神體表有金光籠罩,能踏水而過,也能踏風而行,速度遠超天人境修士的御風!

鍾武想用‘天視地聽’提前打探一下情報,同時也試探一下‘天視地聽’能不能瞞過紫府境修士的感知。

陰神行走在江水之上,順遊而下,風馳電掣。

忽然間,鍾武眉心紫紋有所異動,感知到某種特別的聯絡。

他轉頭看向江岸右側的叢林,猛地停下,轉身朝右側走去。

幾個呼吸間,鍾武進入叢林,跟隨眉心紫紋傳來的感知找到了隱藏在叢林中的顧飛煙。

“她怎麼在這兒?”

鍾武的陰神來到顧飛煙身旁,對方毫無察覺。

他讓對方幫助武國完成這次伏擊,但具體怎麼做,都交給對方自由發揮。

畢竟敵人的情況他不如顧飛煙瞭解,而且說得太多,顯得太過急切,容易引起懷疑。

被一個出竅境的修士掌控了命運,和被一名上三境修士掌控命運,心態是完全不同的,今後做事的積極性也會完全不同。

所以鍾武要努力維持玉帝陛下的人設。

“毋庸置疑,她肯定會想辦法幫武國,但她如果直接反叛,和找死無疑,她不會這麼不智。

身為天人境修士,先鋒大軍中的重要戰力,她不可能無故離開大軍。所以她來到這裡,是奉命行事?

先鋒大軍中,只有李扶風能對顧飛煙下命令,這位紫府境衍修讓顧飛煙提前來這裡守著,是為了防備我們在上游借水勢施術?”

轉念間,鍾武想到了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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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敕令山河散形魄

未時,陽光不再那麼刺眼。

駝峰峽,江水奔湧,浪濤拍岸。

等在峽谷入口的胡國大軍開始行動。

一隊隊人馬井然有序地進入峽谷,奔湧的江水在他們的左側。

峽谷兩邊的山峰已經提前檢查過,確認沒有伏兵,所以將士們都很放鬆,許多人在私下討論著自己‘打獵’的收穫,討論著武國的女人比草原女人更嬌嫩......

沒有人發現,鍾武的陰神正立於江心之上,渾身金光籠罩,宛如一尊神祇在看著這支大軍。

他看向峽谷的入口處,半空中,同樣有一尊陰神在看著這支大軍。

這尊陰神身穿黑袍,氣勢如深淵,讓人本能地心生寒意。

鍾武可以確定,這尊陰神是李扶風的。

不過他能看到對方,對方卻沒有發現他,目光幾次掃過都一無所覺。

“如此看來,紫府境的修士也發現不了我的‘天視地聽’。”

鍾武更有底氣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作為前軍的三千騎已完全進入峽谷,馬蹄聲在兩側山壁間迴盪成沉悶的雷鳴。

中軍步卒緊隨其後,旌旗在峽谷穿堂風中獵獵作響。

鍾武在心中默算,當穿過峽谷的胡軍接近一萬人時,金光一閃,陰神如逆流之箭溯江而上,迅速掠過數裡江面,迴歸本體。

叢林中,鍾武睜開雙眼。

午後陽光透過枝葉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光影。他深吸一口氣,右手探入懷中,取出一方四寸見方的玉璽。

玉質溫潤如凝脂,璽鈕雕著盤踞的五爪金龍,龍目鑲嵌的赤玉隱隱泛光——正是武國的傳國玉璽!

鍾武的心神探入傳國玉璽中,光芒一閃,五枚青銅色的山水錢已落入他掌心。

傳國玉璽也可以當作是一件能儲物的法寶,鍾武將從周椿那裡得來的靈錢都放了進去。

此時他取出的這五枚山水錢,是特意挑選出來的,每一枚都取自駝峰峽的山水氣數煉製而成。

鍾武轉頭看了一眼王博旭,這位尚書令依舊維持著‘非禮勿視’的真法,周身有淡金色的氣息流轉,與周圍山水氣數隱隱共鳴。

“時機已到!”

鍾武說道。

如果派人暗中去窺視胡軍,很有可能被李扶風發現,所以鍾武直接說動手的時機由他來決定。

他沒有解釋為什麼,王博旭等人也沒有多問。

王博旭對鍾武點點頭。

鍾武閉目凝神,手中傳國玉璽驟然亮起!

落雲州一城八縣的【人氣】隨之而動,無數條無形的金色絲線從鍾武體內注入手中的傳國玉璽。

他將落雲州的‘權柄’與傳國玉璽相接——

轟!

鍾武周身氣息節節攀升。

出竅境巔峰,天人境初期、天人境中期.......眨眼間已至天人境巔峰!

轄境之內,沒有哪個天人境比鍾武更能調動【人氣】!

他睜開雙眼,雙眸中有日月輪轉,舉手投足間自帶天地威壓。

他雙手托起五枚山水錢,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與周圍的山水共鳴:

“朕,武國天子鍾武,今以山河之主尊位,詔令——”

話音未落,掌心中五枚山水錢同時震顫!

靈錢表面的山峰紋路開始龜裂,江河圖案變得模糊。

“駝峰峽山水——散形!”

最後二字如驚雷炸響。

咔嚓——

五枚山水錢同時碎裂,如琉璃般崩解成無數光點。每一粒光點中都映照出山峰的倒影、江河的波紋。這些光點並未消散,反而如歸巢之燕,瘋狂湧向遠處的駝峰峽。

以五枚山水之氣取自駝峰峽的山水錢為引,以武國天子之尊位,借傳國玉璽增強‘權柄’,鍾武下詔令強行驅散駝峰峽的山水氣數!

如果將【人氣】看作是泥沙,那麼各地的山水氣數就是水,唯有兩者結合,才能更好地凝聚【人氣】,化作一地的‘人勢’,甚至是氣運。

所以【人氣】重要,各地的山水氣數也很重要。

鍾武強行驅散山水氣數,甚至會損壞一部分武國的國運,代價並不小!

但,這是唯一的對敵之策——

駝峰峽,天地為之一靜。

風停了。

江水的奔湧聲消失了。

連林間的鳥鳴蟲嘶都戛然而止。

一種違背自然規律的死寂,彷彿天地萬物都在這一刻屏息!

韓鬥定下的戰略需要炸燬駝峰峽兩岸的山峰以切斷胡軍的首尾,但如果提前設下陣法,會被輕易發現,然後摧毀。

唯有像現在這樣,只是提前埋下符籙作為引子,等山水氣數被驅散,山根鬆動時,所有埋下的符籙也被同時引爆!

大地開始震顫,駝峰峽兩側的山峰表面,岩石開始簌簌剝落,一道道裂縫如黑色蜈蚣般蜿蜒爬上山體。

山峰開始崩塌!

還沒走出峽谷的胡軍將士們頓時大驚失色,幾乎下意識加速奔跑,試圖逃離,導致陣型大亂,人員擁擠在一起。

與此同時,駝峰峽入口外,先鋒大軍的中軍本陣。

一座臨時搭建的木臺上,國師李扶風猛然睜開雙眼。他枯槁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右手五指急速掐算,指尖有黑白二氣流轉如太極。

“耶律夏芒!”

“在!”

身披黑甲的懷侯策馬而至。

“整頓全軍,準備凝聚兵勢!”

李扶風語速極快。

三萬先鋒大軍,全都是耶律夏芒的軍中嫡系,是他一手練出來精銳,也是他天人境兵修的根本。

只要這支大軍在身邊,他就能隨時借兵勢拔升一境!

“居然真敢來?”

耶律夏芒眼中閃過冰冷的殺意,領命而去。

李扶風從懷中取出一面八卦銅鏡,鏡面朝上。

他早算到武國可能會行此險招,所以在讓斥候巡山時,已命人暗中在駝峰峽山峰中埋下十二枚‘定山符’。

此時此刻,八卦鏡面驟然亮起,投射出十二道金光,如一根根巨釘射向駝峰峽兩側的山峰。

每一道金光落處,山體表面都浮現出複雜的符文,黑白二色,明滅不定。

這些符文強行彌合著那些瘋狂蔓延的裂縫,試圖穩住即將崩潰的山石骨骼!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終究還是爆發了,兩側高聳的峭壁劇烈搖晃,如同被無形的巨神狠狠撼動。

大塊大塊的岩石掙脫了山體的束縛,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裹挾著億萬鈞之力,轟然砸落!

不過在李扶風這位紫府境衍修的全力幹預下,崩塌的規模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原本足以埋葬整個峽谷的滅頂之災並未出現,只有靠近峽谷出口處的一段區域發生了較大規模的塌方,無數房屋大小的巨石轟然砸下,將下面的幾百名胡國士兵瞬間吞沒、砸成肉泥!

淒厲的慘叫聲被山崩的巨響無情淹沒,煙塵沖天而起,形成巨大的黃灰色煙雲,遮蔽了日光。

峽谷通道被截斷,碎石泥土堆成了數丈高的障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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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江河化龍捲兵煞

“清障!快!”

峽谷中,耶律夏芒的怒吼穿透煙塵。

他要凝聚兵勢,首先必須讓全軍的軍心穩定,再結陣凝聚【人氣】。

現在三萬大軍被首尾切斷,有近一萬人在峽谷外面,他必須先清理道路,使全軍重新連成一體。

峽谷內倖存的胡軍雖驚魂未定,但在將官的呵斥下迅速組織起來。

隨軍的修士們紛紛出手,法術的光芒亮起,兵修更是直接去搬動巨石。

有修士幫忙,這段道路很快就會被打通。

......

叢林之中,王博旭在鍾武喊出‘散形’二字的瞬間,已同步出手。

鍾武提前將落雲州的‘權柄’賜予他,所以他現在已借國運與【人氣】,登上紫府境!

他袖袍一展,十枚山水錢如星辰般懸浮身前。

與鍾武那五枚不同,這十枚山水錢的背面,江河紋路格外清晰——它們的山水氣數全都取自駝峰江。

“水德浩蕩,順天應人!起!”

王博旭朗聲道,聲如洪鐘大呂,震盪四野,每一個字都引動周圍【人氣】共鳴。

他雙手虛抱,彷彿將整條大江攬入懷中,十枚山水錢應聲而碎,內蘊的山水氣數如十條水龍騰空而起,匯入奔湧的江水之中——

儒家真法·江河令!

轟!

整條駝峰江的水勢驟然一變。

順流而下的江水在上游某處突然抬升,彷彿有一雙無形巨手在江底託舉。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一丈、兩丈、三丈......

當抬升到五丈時,王博旭雙手向下一壓。

“去!”

積蓄到極致的水勢轟然釋放。

五丈高的巨浪化作一條怒龍,浩蕩而下!

水波中,隱約可見無數金色文字流轉——

“湯湯洪水方割,蕩蕩懷山襄陵,浩浩滔天......”

這是《尚書》中的治水篇章。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儒家先賢借《尚書》創出了治水的術法,也同樣創出了能利用水勢毀滅一切的‘江河令’。

此刻,駝峰江水為武國所用,化作摧城拔寨的兵鋒,朝下游的胡軍殺去!

水龍順流而下,速度越來越快,不斷席捲沿途的水勢,持續增強自身的威力。

所過之處,江岸兩側的樹木被連根拔起,岩石被撞得四分五裂。浪濤聲如萬馬奔騰,又如雷神震怒,整個駝峰峽都在顫抖!

面對這天地之威,先一步走出峽谷的九千餘胡軍也怕了,陣型變得混亂。

一旦這九千多人被重創,耶律夏芒就沒法再借兵勢拔升境界。

不過正在後方整理隊形的耶律夏芒並不擔心。

果然,國師將武國的每一步都算中了!

木臺上的李扶風胸有成竹。

對方先散去駝峰峽的山水氣數,炸燬山峰,逼他出手後,再施展水法。

如此一來,李扶風就沒法再阻止這道真法了。

畢竟王博旭此時也是紫府境。

其實在算到武國有可能會派人伏擊後,最穩妥的做法是提前讓耶律夏芒匯聚兵勢,再讓全軍透過駝峰峽。

雖然這樣做會多耗掉將士們的體力和精神,但兩名紫府境戰力坐鎮,足以應對任何襲擊。

可李扶風最終沒有選擇這樣做。

其一,他擔心武國如果發現胡軍提前凝聚了兵勢,沒有可趁之機,會放棄這次伏擊。

如此一來,自己這邊就白白消耗了。

其二,不給武國看到機會,如何把對方的精銳引出來?

既然武國的膽子大到敢主動出城野戰,那正好趁這個機會一舉消滅對方的精銳。

如此,接下來的攻城戰甚至不需要等主力大軍趕到,李扶風帶著先鋒大軍就能拿下落雲城!

......

峽谷上游,江岸叢林。

顧飛煙隱匿在樹影中,手中緊握李扶風給的那柄短匕。

當她清晰感知到腳下大地傳來的震顫,聽到轟隆隆的水聲,她就知道武國果然如李扶風推算的那樣,發動了水法。

“還沒來人?”

按照李扶風的吩咐,這個時候她需要匯聚【人氣】注入手中的匕首,再將其投入江水中

如果武國還沒有派人來阻止她,她就只能另想辦法幫助武國了。

“火雲侯已丟了飛劍,把性命也留在我武國吧。”

一聲尖利卻充滿威嚴的喝聲響起。

一道青光破空而至,帶著凜然正氣與禁錮之力,直刺顧飛煙面門。

正是王犀的守矩尺!

“終於來了。”

顧飛煙心情有些複雜。

玉帝陛下果然算準了一切,今日一戰,盡在他的掌控中!

顧飛煙身形如鬼魅般向後飄退,手中捏訣,一道閃耀著電光的劍芒從她衣袖中飛出,擊中守規尺。

她那把位列上品法寶的飛劍丟了,現在只能暫時用一件極品法器代替。

她抬眼看去,只見一身大紅蟒袍的王犀已落在江灘之上,眼神凌厲地鎖定著她。

“就憑你?!”

顧飛煙故意厲喝一聲,聲音透過面具顯得格外冰冷。

守矩尺青光暴漲,化作漫天尺影,凌厲無比地罩向顧飛煙。

顧飛煙心中一驚,看起來這位武國的御前太監似乎並不知道她是‘自己人’,下手沒有絲毫留情!

“這樣也好,更真實些。”

顧飛煙駕馭飛劍抵擋。

兩人修為境界相當,唯一的差距就是手中的法寶。

之前兩次交手,都是顧飛煙憑藉法寶佔據上風,如今形勢逆轉。

法器與法寶之間有著質的區別,法寶能提前儲存【人氣】,在駕馭時猶如額外獲得了一道真法加持。

此前王犀以下品法寶對顧飛煙的上品法寶,只是落在下風;如今顧飛煙以法器對法寶,差距卻是真的被拉開了——

劍氣縱橫,雷電四射,將周圍的岩石、樹木打得粉碎,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靈力碰撞的光華照亮了江岸。

兩人身形如電,雖沒有近身交手,但也在不斷躲避對方激射而出的劍氣或靈力衝擊。

隨著轟隆隆的激流聲越來越近,顧飛煙眼睜睜看著那條氣勢恢宏的水龍從自己身旁經過。

少了她的阻礙,這道水法不斷席捲沿途的水勢,成功將威力推至最高峰,朝著下游的九千餘胡軍席捲而去。

“成了!”

顧飛煙看了一眼王犀,轉身準備撤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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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雷劍霜刃裂敵陣

轟隆隆!!

萬頃江水傾瀉的咆哮聲從上游而來,渾濁的浪頭裹挾著斷木碎石,如千軍萬馬踏碎山嶽。

“大水來了!”

“快跑——!!”

“列陣!穩住!!”

一路南下,顯得驍勇善戰,格外兇殘的胡軍,在令人驚心動魄的天地之威面前,也被擊垮了心防。

紫府境修士以山水錢輔助,借水勢而成的水法,其威能幾乎已經超出了真法的上限,接近‘人勢’的程度!

這九千多名胡軍,軍中修士有不少,但最高只是第三境出竅境,在這道水法面前和普通人也沒什麼區別。

後方正在匯聚兵勢的耶律夏芒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他不明白為何這道水法威力會這麼大?

按照國師的佈置,經過顧飛煙的阻斷後,這道水法的威力應該下降到接近玄術的層次。

再由他出手削弱一次,剩下的浪濤對九千胡軍來說,最多等同於洗個冷水澡。

但現在,耶律夏芒還未讓全軍重新連成一體,匯聚的兵勢還不足以將他推至紫府境,他若是去擋這道水法,就是去送死!

木臺上,李扶風也變了臉色,第一次感覺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顧飛煙在幹什麼?!

難道武國背後也有紫府境的衍修,可以精準算出最佳的‘阻斷’點位,並且找到用了自己給出的隱匿符籙的顧飛煙?

即便如此,只是投擲匕首而已,顧飛煙難道這都做不到嗎?

李扶風此時仍在施法穩住駝峰峽的山水氣數,一旦他選擇騰出手去應對王博旭的這道水法,駝峰峽依然可能出現大面積崩塌。

屆時尚在峽谷中的數千名胡軍會死傷慘重不說,先鋒大軍也會被徹底切斷首尾。

兩相其害取其輕,李扶風只能選擇繼續穩固駝峰峽。

他下意識地掐指推算,發現原本一片大好的形勢竟已悄然發生變化。

胡軍危矣!

“是誰在背後算計本座?!”

李扶風又驚又怒,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條水龍衝向峽谷外的九千胡軍。

耶律夏芒遠距離刺出一槍,無形的龍首撞向水龍,罡氣炸裂,響聲如雷!

但水勢沒有絲毫停滯。

驚恐的尖叫,絕望的嘶吼、胡軍將領徒勞的呵斥瞬間交織成一片。

巨大的水龍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無情地拍進胡軍的陣列!

轟——!!!

彷彿天穹崩塌,大地沉陷。

前排計程車兵連同他們的坐騎,如同脆弱的草芥般被瞬間吞沒、捲走。

堅固的盾牌和甲冑在萬鈞水壓面前如同紙糊,被擠壓變形、撕裂!

甲冑下計程車兵軀體扭曲,血肉模糊,骨頭斷裂、內臟破裂......

沉重的輜重車被掀翻、衝散;戰馬驚恐地嘶鳴,在渾濁的洪流中翻滾掙扎。

冰冷的江水帶著刺骨的寒意灌入甲冑的縫隙,衝入口鼻,令人窒息。

整個淺灘瞬間化作一片澤國,八千多人的龐大陣列被衝得七零八落,死傷狼藉!

第一時間死去的只有一千四百多人,但活下來的人都渾身溼透,寒意入體,全身顫慄著,武器也丟失了。

更重要的是,這些胡軍陣型全亂,士氣大減。

“殺——!!!”

就在這些胡軍被滔天江水衝得暈頭轉向、潰不成軍時,遠處傳來震天的殺聲。

鍾武一馬當先,身披白水法袍,手持霜時劍!

韓鬥身披玄甲,跟在鍾武身旁,手中戰刀閃爍著冰冷的寒芒,刀鋒之上隱隱有白虎虛影咆哮。

在他們身後,五千精銳氣勢如虹!

這裡面有三千多人都是禁軍,是真正的精兵,也是韓鬥一手練出來的兵。

這些禁軍在跑動的同時就完成了結陣,全身精氣神勃發,將自己的【人氣】借給前方的韓鬥。

韓鬥怒吼,將三千多名禁軍的【人氣】匯聚為兵煞之氣,混合自身罡氣化作一道十幾丈長的巨大銀色刀罡,狠狠朝前方斬落!

嗤啦——

刀罡所過之處,無論是掙扎的胡兵、傾倒的車輛,還是掙扎著起身的戰馬,盡皆被一分為二!

數十名胡兵在這一刀之下化為血霧,瞬間清空了一大片區域!

鍾武抬手,一道耀眼的劍光從他的衣袖中飛出。

這是一把袖珍飛劍,劍身嗡鳴震顫,纏繞的雷光如活物遊走,瞬息洞穿三名胡兵咽喉!

劍名【靈雷】,正是顧飛煙丟掉的那把飛劍,王犀將它交給了鍾武。

鍾武現在是天人境巔峰修為,可以分神化念,一邊操控飛劍,一邊近身搏殺。

他還沒有學會儒家真法,更不會道家的雷法,靈雷劍在他手中無法發揮出全部的威力。

不過只憑飛劍在人群中來回穿刺,已經無人能擋!

“殺——”

武國的將士們跟隨鍾武和韓鬥,怒吼著殺向眼前混亂的敵人。

長矛如林攢刺,刀光如雪紛飛,弩箭如雨潑灑!

失去了陣型、士氣崩潰的胡兵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他們有的在冰冷的江水中徒勞掙扎,成為活靶子;有的才剛剛撿起武器,就在武軍兇狠的合擊下斃命;更多的則是向後潰逃,只想遠離這片修羅地獄。

“吼——”

一聲虎吼壓過了周圍的喊殺聲,人群中赫然多出一尊體長超過三丈的兇戾白虎!

白虎仰天長嘯,昂首躍出,獠牙滴落幽藍煞氣,眸中映著屍山血海。

正是鍾武賜予韓斗的兵家真法,第一次在戰場上綻放鋒芒!

白虎所過之處,血肉橫飛,凶煞之氣更是讓本就士氣低落的胡軍心神崩潰!

九千多餘胡軍精銳,在此刻猶如待宰的羔羊。

轟——

又是一聲巨響,卻是耶律夏芒不顧靈力損耗,連續出手,強行將攔路的山石屏障打出一道缺口,帶人殺了出來!

“慌什麼?”

“整隊!隨本侯殺回去——”

耶律夏芒怒聲呵斥那些逃到屏障處的胡兵。

與此同時,一道血紅色的光暈以他為中心,朝四周散開。

兵家真法·狂戰!

比起玄術,真法級的狂戰能讓人保持一定的清醒,後遺症也沒那麼嚴重。

隨著耶律夏芒帶著援兵趕到,又施展狂戰之法,胡軍的崩潰之勢才終於止住。

人群中,鍾武眼看耶律夏芒帶人殺出,沒有絲毫猶豫,他第一時間持劍殺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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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血戰淺灘龍虎鬥

駝峰峽外的淺灘上,渾濁的江水尚未退盡,泥濘中倒伏著胡軍的殘破甲冑、斷裂兵刃與戰馬屍骸。

耶律夏芒踏著血水破石而出,手中鐵槍嗡鳴如龍吟。

他身前的千餘名胡兵受‘狂戰’真法激發,眼泛赤光,嘶吼著重整陣型,轉身殺了回去。

後方峽谷中,兵煞之氣如血色潮汐般升騰而起,盡數匯入耶律夏芒體內!

作為胡國第一個以軍功封侯之人,耶律夏芒的軍事才華毋庸置疑。

哪怕接連遭遇變故,他也在短時間內完成了對兩萬名胡軍的掌控,使其結成軍陣,凝結兵勢。

少了一萬人參與,這份兵勢並不完整,耶律夏芒沒能順勢突破到紫府境。

但借兩萬人的兵勢,他也超越了天人境巔峰,半隻腳踏入紫府境!

耶律夏芒周身罡氣暴漲,隱隱浮現出一層血光,刀槍劍戟,萬騎衝鋒的虛影在其中閃爍。

他腳下泥土寸寸龜裂,碎石懸浮半空,連江面餘波都被無形氣勁壓平。

聲勢驚人!

一道雷電劍光筆直朝他面門刺來,一身白衣的鐘武身形亦如電,緊隨其後。

“陛下!”

韓鬥追著鍾武衝了上去,腦海中浮現出那晚的小朝會上,鍾武說的話:

“此次伏擊,若只是擊殺幾千胡兵,無法改變大局,我們真正的目標,應該放在耶律夏芒身上!”

“只要能重創甚至是擊殺這位懷侯,接下來守城,我們就只需要面對兩位紫府境。”

截斷峽谷,水淹胡軍,武國這次的伏擊已經擊殺了數千胡軍,可以算很成功。

但一位天人境兵修練出來的精兵,只要軍心未破,軍魂未散,軍中骨幹將領沒有死傷大半。那麼哪怕三萬大軍傷亡大半,也不會影響天人境兵修的境界。

接下來等胡軍主力到了,將缺失的兵力補充回去,耶律夏芒再訓練,磨合一番,他又能借兵勢擁有紫府境戰力。

屆時武國依然是絕對的劣勢。

所以鍾武定下這次伏擊計劃,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為了多殺傷一些胡兵。

如果是那樣,他會選擇‘半渡而擊’,等胡軍有一半人都透過峽谷後再動手。

現在這樣,是要藉助峽谷地形狹窄的優勢,在區域性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創造出擊殺耶律夏芒的機會!

“這也配叫飛劍?”

面對刺來的靈雷劍,耶律夏芒嗤笑一聲,長槍隨意在身前掃過。

鏘——

聲如洪鐘,靈雷劍打著旋飛入一旁的江水中,激起一道巨大的浪花!

鍾武沿途連斬五名胡軍,已如白虹貫日般殺至,霜時劍挽起漫天寒星,朝耶律夏芒刺來。

天人境巔峰的修為,體內靈力的渾厚與凝實是出竅後期的十幾倍!

鍾武此刻的速度與力量已經遠超自己前世的巔峰狀態,這讓他充滿自信!

耶律夏芒獰笑,手中長槍凝出一尊龍首虛影。

這一次,這尊龍首纖毫畢現,龍瞳泛著熔岩般的赤光,宛如活物。

長槍刺向鍾武,龍首張開大口,朝他撕咬而下,巨大的吸力從中爆發!

鍾武陰神分念,靈雷劍從江水中飛出,直刺耶律夏芒後心。

與此同時,他足尖點地急旋,霜時劍刺向長槍,如雪落寒江,儒家玄術·霜雪飄零應念而發!

嗤啦——

十丈之內霜氣瀰漫,江面殘水瞬間結冰。

這道玄術自然無法對抗耶律夏芒的兵家真法,只是讓龍口中傳來的吸力一滯。

鍾武抓住這個時機,霜時劍在瞬息之間接連點中對方槍尖十七次,借力脫離了龍首撕咬的範圍。

緊接著他重心一轉,身如螺旋,來到耶律夏芒的右側,一劍橫掃!

耶律夏芒心中一驚,護體罡氣爆發,兵煞之氣混同其中,屍山血海般的血腥殺意鋪面而來。

靈雷劍再次被震飛,鍾武的霜時劍在刺破護體罡氣後,被耶律夏芒身上的甲冑擋下。

不等耶律夏芒變招,韓鬥已經殺到,白虎虛影隨刀罡而至。耶律夏芒再運真罡化龍訣,猙獰龍首再現。

龍與虎,碰撞撕咬在一起!

轟!!!

氣浪炸開如隕星墜地,泥漿混著碎甲沖天而起。

白虎虛影哀鳴潰散,韓鬥虎口崩裂,手中戰刀差點脫手。

耶律夏芒只是後退一步,手中槍桿彎如滿弓,又嗡然彈直。

鍾武趁機又刺中耶律夏芒幾劍,但都沒能傷到對方。

高階兵修是出了名的難殺,罡氣,兵煞、再加上甲冑護體,集三重防護於一體。

最後還要加上自身強大的體魄和生命力!

耶律夏芒橫掃長槍,鍾武后躍躲避,韓鬥再次引動兵煞,凝出白虎虛影。

耶律夏芒雙足陷地三尺,槍化遊龍點向白虎雙目。金鐵交鳴聲中,白虎虛影被洞穿消散,韓鬥喉頭一甜,吐出一口鮮血。

而鍾武陰神再御靈雷劍,飛劍裹著雷光刺向耶律夏芒後腦,他自己則身法鬼魅地繞向耶律夏芒左側出劍。

轟!轟!轟!

三人戰成一團,留下一道道殘影。

槍影、刀光、劍氣撕裂空氣,泥漿、碎石在靈力與罡氣的激盪中如暴雨紛飛!

不過三人交手引發的餘波並沒有對周圍的胡軍造成什麼殺傷。

因為這些胡軍體表都有一層血紅色的兵煞之氣。

他們將【人氣】借給耶律夏芒凝練為兵煞,自身也會得到一部分兵煞護體。

術法,靈力或罡氣的衝擊,都會被這層兵煞削弱,甚至直接驅散!

有這樣一層兵煞護體,普通士卒在高階修士的交戰中才不至於如同螞蟻一般被誤傷,被‘踩死’。

反而讓他們有了蟻多咬死象的機會!

不過尋常的兵煞無法擋下實物造成的傷害,箭矢能穿透,刀鋒能砍破。

從峽谷中衝出的這些胡軍,身上的兵煞並不特殊,所以與武軍交手時,他們並不會刀槍不入。

雙方都是精銳,都能在保持結陣,借出【人氣】的情況下參與廝殺。

受地形限制,人數無法完全展開,胡軍發揮不出人數優勢。

且此地剛剛遭遇大水,地面泥濘不堪,到處都是水坑,也無法讓騎軍衝鋒,胡軍最強大的騎兵只能下馬步戰。

而武國將士們又一次親眼目睹了自家天子身先士卒。

落雲城外,鍾武親自出手擒下叛軍主將。

打渠縣縣城,又是鍾武一人先登,斬將、奪旗!

如今更是親自對上了胡國的懷侯!

捫心自問,跟隨這樣的天子,何惜一死?!

“殺——”

“陛下萬歲!!!”

駝峰峽。

武軍氣勢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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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拳傾山海天地闊

江水嗚咽,殘陽如血。

駝峰峽外的淺灘已徹底淪為修羅場,泥濘與血水混作一灘,喊殺聲、兵刃碰撞聲、瀕死的哀嚎聲交織成一片。

峽谷後方,木臺上。

李扶風衣衫獵獵,雙掌虛按山岩,十二道金色光柱扎入兩岸的山峰,崩裂的峰巒在他的鎮壓下重歸沉寂。

他終於穩住了駝峰峽兩岸的山峰,不必擔心發生二次崩塌。

與此同時,上游方向,漫天水汽驟然匯聚,化作一條青色的蛟龍虛影!

蛟龍的身軀中,無數金色文字沉浮明滅,朗朗誦讀聲彷彿自九天傳來:

“天命靡常,惟德是輔!李扶風,爾等蠻夷之師,犯我疆土,逆天而行,安敢不退?!”

聲浪滾滾,如天憲敕令。

正是王博旭趕至!

只見半空中,王博旭大袖飄飄,周身籠罩在淡金色的國運輝光之中。他手持一卷古樸竹簡,每念出一字,便有一枚金色篆文飛出,融入腳下的蛟龍體內。

人勢·龍騰九霄!

紫府境修士需凝聚‘人勢’,每凝聚出一道‘人勢’,實力境界就能提升一個臺階。

王博旭借國運與鍾武賜予的‘權柄’,臨時突破到紫府境,他凝聚的‘人勢’自然與武國國運有關。

李扶風面無表情,從木臺上凌空而起。

他黑袍鼓盪,身前懸浮那面八卦銅鏡。鏡面急速旋轉,黑白二氣流轉如太極,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峰在他身後浮現。

山腳下是芸芸眾生相,山峰高入雲霄,好似直通仙界。

人勢·接天峰!

王博旭腳下的青色蛟龍身軀上也纏繞上了黑白二氣,他引動的國運與水勢被不斷化解、消弭。

王博旭借勢升境,其‘人勢’非常容易衍算,所以李扶風早有準備。

不過儒修坐鎮轄境,戰力是所有同境修士中最高的,哪怕李扶風能針對性出手,也很難戰勝王博旭,只能牽制。

這一戰,兩人短時間內分不出勝負,雖有紫府境戰力,但兩人都心知肚明,決定勝負的不是他們。

峽谷出口處,戰團中心。

鍾武、韓鬥與耶律夏芒的廝殺已臻白熱。

耶律夏芒手中長槍每一次揮掃都帶起血色罡風,龍首虛影咆哮肆虐,將地面犁出深深溝壑。

韓斗的白虎刀罡已三次被擊潰,虎口崩裂處鮮血浸透刀柄,每一次硬撼都讓他臟腑震動,嘴角不斷溢血。

他全憑一股悍勇死戰不退,不斷為鍾武創造近身機會。

鍾武身法依舊鬼魅,霜時劍與靈雷飛劍配合無間,時而如寒星點點直刺要害,時而雷光乍現襲擾後方。

儒家玄術‘霜雪飄零’被他用至極致,十丈範圍內霜氣瀰漫,不斷遲滯耶律夏芒的動作。

然而真法與玄術之間的鴻溝,在此刻顯露無遺。

耶律夏芒的真罡化龍訣乃兵家真法,龍首虛影已凝若實質,每一次撲咬都裹挾著戰場殺伐累積的磅礴兵煞,鍾武的霜雪劍氣觸及龍首,往往堅持不到一息便轟然潰散。

靈雷飛劍雖快,卻難以穿透那層混同了兵煞的護體罡氣,只能在甲冑上留下淺淺白痕。

更棘手的是,耶律夏芒的戰鬥經驗老辣至極,他和鍾武交手幾回合後,就徹底放棄與鍾武比拼招式,只以力破巧,以勢壓人!

長槍大開大合,每一擊都重若山嶽,逼得鍾武不得不閃轉騰挪。

鍾武雖有天人境巔峰的修為,卻沒有掌握任何一道儒家真法,這讓他的殺力有限,難以對耶律夏芒造成真正的傷害。

真法本就難練,動輒耗費幾年甚至十幾年才練成一道真法的天人境修士比比皆是。

更何況鍾武本身還只是出竅境。

而且每一道儒家真法都必須先明悟其中的聖賢道理,讀通相關的經文典籍。

鍾武哪裡有這個時間?

所以他空有天人境巔峰的修為,卻難以發揮出天人境巔峰的戰力。

“王犀纏住顧飛煙,即便陛下與韓鬥聯手,難道有把握勝過凝聚了大半兵勢的耶律夏芒?”

小朝會上,這是王博旭提出的質疑。

現在,鍾武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武軍與胡軍廝殺在一起,憑藉高昂計程車氣,還有地形優勢在區域性形成以多打少,武軍暫時佔據了上風。

隨著胡軍將士不斷死去,耶律夏芒獲得的兵勢加持隨之受到影響。

某一刻,其護體罡氣中的兵勢出現了波動。

鍾武眼中精光爆射,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不再閃避,反而迎著那猙獰龍首一步踏出,腳下泥濘炸開。

鍾武竟棄了霜時劍,雙拳緊握,周身氣血奔湧如江河決堤,肌膚赤紅似烙鐵,眉心紫紋灼灼如電!

更有一道雄渾的拳意自他體內綻放!

不是儒家的浩然氣,也非兵家的殺伐意。

而是一種......萬水千山我自橫渡,強敵環伺我自亮劍的磅礴意志!

鍾武深吸一口氣,胸腔如風箱鼓動,體內靈力與陰神幾乎完全交融在一起,使接下來這一拳的精氣神完美合一。

這不是儒修的打法,是兵修的打法!

鍾武抬起雙手,高舉過頭頂,似老農揮鋤破土,又似神靈開天闢地,猛地向下砸去,雙拳下劈。

隨著這一下動作,他本就通紅的皮膚竟是滲出鮮血,渾身億萬毛孔都有鮮血滲出,讓他瞬間變成一個血人!

這是極致的發力!

更極致的,是鍾武的拳意——

取自前世那個特殊的年代,那個如東方巨龍般重新騰飛的偉大國度!

三山五嶽如腳下細浪,千難萬阻也不過是指尖泥丸!

鍾武從師父那裡學得這樣的拳法與拳意,登頂天下第一後,他取其精粹,合百家之長融會貫通,自創出獨屬於自己的三式絕招。

境界提升至天人境巔峰,靈力與陰神都比之前強大了十倍不止,鍾武用比前世更巔峰的姿態打出三式絕招中的第一式——

雄雞一唱天下白!

拳出。

沒有炫目的光華,沒有暴烈的罡風。

只有一股純粹到極致、磅礴到無匹的‘勢’,隨著這一拳轟然爆發!

耶律夏芒瞳孔驟縮,在他的感知中,襲來是一片滾滾洪流——

是星火燎原的不可阻擋!

是雄關漫道真如鐵的毅然跨越!

是敢教日月換新天的豪情萬丈!

一切魑魅魍魎,一切黑暗、一切強敵,都要在這道拳意麵前被撕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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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雄雞一唱天下白(求月票)

鍾武的出拳在瞬息之間完成,對上了耶律夏芒的真龍罡氣。

拳與槍,意與煞,轟然對撞!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下一瞬,以兩人為中心,周圍十丈的地面猛然下沉!

泥漿、血水、碎石如噴泉般沖天而起,炸開一個渾濁而暴烈的環形。

耶律夏芒手中長槍劇烈震動,龍首虛影明滅不定,竟有了崩散的趨勢!

沒有掌握任何一道真法,鍾武空有天人境巔峰的修為,卻難以對耶律下夏芒造成傷害。

這一點,韓鬥一開始就告訴過他。

但鍾武有一樣手段,是有機會傷害到對方的——

拳意!

兵修達到出竅境後,就有機會憑藉壯大的神魂練出拳意。

鍾武在攻打渠縣時已悟出拳意,如今修為提升至天人境巔峰,陰神之力強大了十倍不止,拳意自然水漲船高,猶如經霜淬火的刀,寒光內斂,只待出鞘!

趁著耶律夏芒身上的兵勢出現波動時,施展絕招為韓鬥創造戰機。

這就是鍾武的計劃。

長槍之上的真龍罡氣最終並未被擊破,但耶律夏芒已經受到拳意的影響,心神震動。

鍾武站在原地,七竅皆有血絲滲出,雙拳皮開肉綻、可見白骨!

但他脊樑挺得筆直,眼神亮得駭人。

武國如今風雨飄搖,山河染血,被外敵入侵,這樣的處境恰好完美符合‘雄雞一唱天下白’的意境。

人可死,城可破。

但拳不可退!

國亦不可退!

鍾武胸前突然亮起刺眼的金芒,有龍吟聲從中傳出。

是傳國玉璽!

一道道金色流光猶如百川納海,從四面八方匯入鍾武體內,讓‘雄雞一唱天下白’的拳意更上了一層——

千里河山的氣數,百萬民眾的意志,皆凝於一拳之上!

空中,正在交手的李扶風和王博旭也被鍾武這一拳吸引了注意。

“這是......拳意引動了國運?!”

王博旭又驚又喜。

李扶風臉色陰沉。

想要真正引動國運,至少也需要紫府境的修為加上一國之君的身份。

鍾武以區區出竅境,竟能以拳意引動國運?!

從鍾武出拳,到一招之後引動國運,一切都在眨眼間完成。

韓鬥早有準備,在鍾武打出殺招的同時就放棄了全部的防守,怒吼前衝,白虎刀罡再凝,不顧一切地斬向耶律夏芒!

耶律夏芒被‘雄雞一唱天下白’的拳意影響,陰神遭受衝擊,本就有片刻的失神,對真龍罡氣的控制有些鬆動。

等到韓鬥一刀斬中他時,剛好鍾武又以拳意引動了國運,耶律夏芒的陰神遭受到更猛烈的衝擊,幾乎要被打得強行出竅!

這下,耶律夏芒徹底失去了對兵勢的掌控,匯聚在他身上的雄渾兵勢如同被潮水沖刷的沙堡,一下就散去了。

耶律夏芒的修為立刻從半步紫府境跌落下來,韓斗的白虎刀罡也順利斬破他的真龍罡氣!

耶律夏芒依然沒能從鍾武拳意的衝擊中清醒過來,身上的甲冑自行護主,激發出一道護體光罩。

但少了他的靈力灌注,只一下就被韓鬥斬破!

空中,李扶風猛地朝下方甩出一枚銅錢,銅錢剛一脫手,就化作一條黑白二色的陰陽魚,如同能穿梭空間一般,幾個閃爍就來到耶律夏芒頭頂上方。

眼看這條陰陽魚即將接觸到耶律夏芒的身體,一個青色的龍爪憑空探出,將這條陰陽魚直接抓爆!

就這麼一耽誤,耶律夏芒的命運被定下——

韓鬥一刀斬破其護體光罩,再將其甲冑的護脖斬斷,刀鋒斬入血肉之中,鮮血濺出!

耶律夏芒此時才穩住陰神,控制頸部肌肉夾緊刀鋒,同時抬手死死抓住韓斗的刀刃。

連破三重防禦,韓斗的刀勢將盡,被耶律夏芒強行止住。

但下一瞬,帶著電光的靈雷劍一閃而逝,貫穿耶律夏芒的喉嚨!

耶律夏芒雙目圓睜,不甘、驚怒、惘然,最終凝固。

鍾武踏步上前,染血長劍橫斬。

一顆頭顱沖天而起!

胡國第一位以軍功封侯的侯爺,就此結束了他精彩絕倫的一生。

鍾武一手抓住耶律夏芒的人頭,騰空而起,高聲道:

“耶律夏芒已死!!!”

峽谷中,一眾胡軍將士紛紛抬頭看到了這一幕。

先經歷山崩,再經歷大水,如今一手將他們訓練出來的主將又被殺了。

士氣徹底降至冰點!

而武軍殘存的四千餘將士,在這一刻血湧如沸。

他們看著那位與己同浴血、共生死的天子,看著敵酋授首,胸腔中壓抑的不安與疲憊,盡數化為灼熱的戰吼:

“威——!!!”

“威——!!!”

“威——!!!”

吼聲如雷,撞碎峽中陰雲,直衝霄漢!

李扶風懸立空中,目光如冰刃刮過鍾武,最終下令全軍收縮防線。

這是一個很憋屈的命令,因為此時胡軍的人數依然是武軍的數倍。

但在士氣大降的情況下,如果繼續下令強攻,萬一軍心徹底被破,兩萬人被四千人追著殺也是有可能的!

此戰敗了就是敗了,李扶風能夠接受這個結果。

他是謀士,不是賭徒。

隨著他的命令下達,胡軍如潮水般退卻,轉為守勢。

“陛下,該撤了。”

韓鬥低聲道,氣息粗重,卻帶笑意。

駝峰峽這個地形,對防守方天然有利。

胡軍進攻時施展不開,現在換成他們守,武軍攻,情況也是一樣的,很難打出倒卷珠簾之勢。

“撤!”

鍾武非常乾脆地下了命令。

他也想一戰徹底打崩胡國這支先鋒大軍。

但李扶風太穩健了,沒給機會。

繼續打下去,可能會把武軍的這點精銳都折在這兒,後面就沒法守城了。

隨著鍾武下達命令,剩下的四千多名武軍帶著受傷的同伴開始撤退。

鍾武看了一眼空中的王博旭,對方朝他遞來一個眼神,示意他放心。

於是鍾武帶著韓鬥也轉身撤離。

“咋就撤了?俺還沒殺夠呢!”

“胡蠻膽已破,他們怕了!”

“哈哈哈哈,痛快!”

“就該這麼打!就該這麼打!”

“......”

撤離的路上,多的是覺得還沒殺夠的武軍將士。

他們來之前已經做好了這一戰會白白送死的準備,誰也沒想到最終居然會是這樣一場大勝!

五千人打三萬人,打到最後,居然是敵人先撤退,不敢打了?

這他孃的才叫打仗!

韓鬥聽著這些議論,染血的嘴角揚起。

一支軍隊的軍心,軍魂就是這樣慢慢締造出來的。

他側目看向身旁渾身浴血、氣勢雄渾的年輕君王。

和周圍的將士們一樣,他的目光中也有著毫不掩飾的崇敬。

或許真有一日,自己等人能隨陛下打出個朗朗乾坤!

......

“帝伏兵駝峰峽,以五千眾迎三萬敵。運拳意而引國祚,斬天人,懾紫府、天地變色。敵寇奪氣,數萬人不敢復進。”

——《武帝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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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螻蟻豈敢窺天意(求追讀)

鍾武和韓鬥帶著武軍陸續撤走後,王博旭和李扶風之間的交手也停下了。

兩人在空中相對而立,直上雲霄的山峰與氣勢雄渾的蛟龍對峙。

王博旭要為鍾武等人斷後,李扶風則要防備王博旭對剩下的胡軍出手。

現在軍中已經沒有天人境修士,難以對王博旭造成威脅,反而要防備儒家的大範圍殺傷術法。

兩人相互忌憚,又奈何不了對方,所以在空中對峙。

“武國有此新君,真是可惜了。”

李扶風突然開口道。

王博旭衣袖飄搖,腳下有蛟龍遊走:

“我武國有此君王,確實是你胡國的不幸!”

李扶風冷笑:“大勢之下,武國不過是螳臂擋車,憑一兩個天才就妄想逆天改命?”

王博旭從容道:“大勢?誰的大勢?你又豈知我武國不是在大勢中?”

李扶風正要譏諷,但想到今天這場莫名其妙失敗的戰局,一時間又說不出話來。

他懷疑背後有一個修為不在他之下的衍修暗中替武國設局!

敵在明,他在暗,以有心算無心,所以這一局他才會敗。

可武國怎麼會和紫府境的衍修扯上關係?

王博旭究竟是在虛張聲勢?還是真的已經找到了屬於武國的大勢?

兩人互相試探了幾句後,都不再開口。

片刻後,鍾武已經帶著武軍撤入叢林中。

王博旭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話,響徹整座峽谷:

“今日斬爾國侯,來日斬爾國師!”

李扶風不甘示弱,朗聲道:

“你這顆武國尚書令的人頭,老夫定下了!”

確認王博旭已經遠去後,李扶風從空中落下,下令全軍透過峽谷。

不一會兒,一道火紅的身影踉蹌地順著江水御風而來。

衣衫染血,氣息虛弱的顧飛煙來找李扶風覆命:

“國師,顧飛煙未能完成任務,前來領罪!”

李扶風眼神冰冷,審視著顧飛煙。

今日之戰,敗就敗在對方沒有按照他的謀劃,及時阻止那道水法。

“你被武國的人發現了?”

“是,我遇到了武國的王犀,他像是提前就知道我在什麼地方,徑直衝著我來的。”

“即便如此,為何沒有投擲我給你的匕首?”

李扶風死死盯著顧飛煙。

王犀和顧飛煙的修為相當,哪怕顧飛煙丟了靈雷劍,不是王犀的對手,但也不至於連投擲一把匕首的空當都找不出來。

他知曉顧飛煙和宇文石泰之間的恩怨,顧飛煙此前刺殺武國新君失敗,失去了和宇文石泰搶功的機會。

但如果這次胡國南征失敗,宇文石泰也沒法立下滅國之功。

所以顧飛煙有故意壞事的可能性。

顧飛煙解釋道:“王犀不知為何,突然對我的劍法,術法、出手方式瞭如指掌,處處針對我。別說完成國師的任務,我能活著回來就已是僥倖。”

說著,她又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她身上的傷勢確實很嚴重,也確實都是儒家浩然之氣造成的。

李扶風沉默。

他本就懷疑武國背後有一位修為不在他之下的衍修,如果真是如此,王犀的行為倒也能解釋。

李扶風的雙眸之中浮現出黑白二色的陰陽魚,在他瞳孔中游走。

他要順著顧飛煙這條線,推衍一番,看看自己的猜測究竟是不是對的——

雙瞳中的陰陽魚急速旋轉,黑白二色如墨汁浸染天地。眼前的顧飛煙被層層剝開,血肉經脈化作虛無的絲線......

顧飛煙心神振盪,有一種面具被摘下,自己赤裸裸站在李扶風面前的驚悚感!

她下意識地想要逃避,但硬生生止住了。

面具下,顧飛煙死死咬住嘴唇,任憑鮮血一點點流下。

李扶風身後浮現出那座直插雲霄的山峰。

山峰下,芸芸眾生高舉雙手,似在振臂歡呼,又似在託舉著什麼。

李扶風再次施展出自己凝聚的人勢——接天峰!

這道‘人勢’意在借眾生之力登天,以探天道之秘。

所以其最強之處不是與人鬥法,而是用於推衍。

隨著李扶風凝出接天峰,他終於‘看’到了顧飛煙身上一條條明滅不定的線條。

這是因果線!

顧家的因果,宇文石泰的因果、胡國的因果.......

李扶風從密密麻麻的因果線中,找到了顧飛煙和駝峰峽這一戰的因果線。

顧飛煙和王犀有直接接觸,且她隱匿的位置也是被人直接算出來的。

如果武國背後真有人,他順著這條因果線就能窺探一二。

眼前的景象不斷變幻,恍惚間,一座星穹倒懸的殿宇出現在李扶風眼中。

九百九十九級白玉階之上,龍椅雲霧繚繞,一尊高大的人影坐在那裡,星辰生滅如呼吸,紫電如蒼龍遊走其身後。

煌煌天威,讓李扶風心神搖曳!

他試圖去看清龍椅那人,

“轟——”

眼前的一切景象突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紫金色雷霆充斥天地!

“區區螻蟻,也敢窺天?”

冰冷的聲音如同口含天憲,讓李扶風神魂震顫。

“噗——!”

李扶風的雙眼毫無徵兆地炸裂,兩團血花爆開。

身後的接天峰更是直接崩塌,崩散的【人氣】讓駝峰峽內颳起一陣狂風!

這位胡國國師慘叫一聲,死死捂住雙眼,指縫間滲出的血混著冷汗不斷滴落!

“國師?”

顧飛煙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對方。

“是誰?!”

“究竟是誰!!”

李扶風披頭散髮,踉蹌著向後退,痛苦哀嚎。

他身上氣息極度不穩,明顯受了重創!

顧飛煙眼神變幻,下意識捏緊拳頭。

自己賭對了!

在王犀找到她時,她就已經確認那位玉帝陛下算無遺策,所以提前想好了藉口,並不擔心會被拆穿。

如果李扶風不信,那就去推衍此事,推衍王犀,推衍幕後之人。

且看他有沒有本事和那位玉帝陛下扳手腕?

結果.......李扶風遭受重創!

這讓顧飛煙對那位陛下的敬畏又多了幾分。

看著痛苦不堪,甚至境界都有些不穩的李扶風,她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四個字——

天威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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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戰心通明似兵神(求追讀)

回城的路上,天光漸暗。

一眾武軍都騎著戰馬,人人眼神明亮。

駝峰峽的地形不適合騎兵,但撤退時需要,這些戰馬也都是提前放在離伏擊地點最近的地方。

對於此戰,戰敗逃跑的可能性並不是沒有,所以撤退的方案做了不止一套。

比如提前準備好的陣法用於斷後,提前準備好的藥物用於刺激戰馬等等。

不過這些方案現在都用不上了。

當然,為了防止敵人會突然偷襲,斥候還是放出了很遠,保持著警惕。

“......老子這一戰殺了五個胡蠻,其中一人還是個兵修!嘿,原來修士也沒什麼了不起,一刀砍在身上也會叫痛.......那個時候啊,我們四個打他一個,老子從他眼睛裡就看出來了,他已經怕了,哈哈哈哈......”

隊伍中,將士們興奮地討論著剛才的一戰,氣氛熱烈得如同過節。

雖然一開始大勝陣型已亂的九千餘胡兵,主要靠的是水法,是取了巧。

但後來耶律夏芒打破山石屏障,帶著援軍殺到後,這些武軍是實打實的和人數相當的胡軍在交手,而且正面壓過了敵人,為鍾武施展絕招創造了機會。

他們已經經歷過一次‘淬火’,整支隊伍都充斥著飽滿的自信和昂揚的鬥志!

“陛下,怎麼了?”

韓鬥騎馬跟在鍾武身旁,注意到他神色有異,關切地問道。

鍾武揉了揉眉心:“沒事。”

剛才眉心紫紋突然傳來異樣感,他分神進入玉皇殿,發現大殿內多出一條無形的線條。

身為玉皇殿之主,他瞬間就明白這是因果線,是有擅長推衍之道的修士在暗中衍算,涉及到了自己。

“是李扶風!”

不用猜,鍾武就知道必然是此人。

他也早就做好了準備,這一戰之後,必然會遭到李扶風的推衍。

既然玉皇殿的‘天視地聽’能夠瞞過李扶風的感知,鍾武就不擔心自己會被算出來。

看到因果線後,他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是用玉皇殿本身的威能直接斬斷這一絲因果線,讓李扶風的推衍失敗。

而他選擇了第二個——

借玉皇殿之力進行反擊!

鍾武高坐龍椅之上,以雲霧將自己遮掩住,然後消耗玉皇殿儲存的【人氣】,從穹頂的星辰圖中引下一道雷霆,劈中那條因果線,並且順勢傳過去一句話:

“區區螻蟻,也敢窺天?”

做完這一切後,那條因果線被徹底摧毀。

鍾武不知道那邊的情況如何,但想來應該不會太輕鬆。

畢竟這玉皇殿內的雷霆可是被顧飛煙這個天人境道修評價為——至矣!

“如此一來,應該能讓胡國誤以為武國背後有人,接下來行事會畏手畏腳。”

鍾武心神退出玉皇殿,暗自思索。

他之所以選擇反擊,主要目的不是為了傷害李扶風,而是為了誤導對方。

出來混,要有背景,要有靠山。

武國就是因為背後的靠山出事了,才會遭遇這場戰爭。

但如果讓胡國誤以為武國背後還有人,甚至有可能是上三境的大佬,胡國還敢繼續進攻嗎?

“陛下。”

空中掠過一道人影,王博旭御風而至,從天而降。

他已經散去‘人勢’,腳下沒有那條蛟龍了。

韓鬥命人給王博旭牽來一匹戰馬,他上馬後,來到鍾武身旁:

“陛下的傷沒事吧?”

鍾武搖頭:“沒有大礙,修養幾天就行。”

他的雙手都包裹了白布,有醫修施術治療,血肉很快就能長回來,真正難纏的是殘留在體內的真龍罡氣。

王博旭一眼就看出鍾武體內的問題:“等回城後,臣出手為陛下祛除這些罡氣。”

但鍾武卻拒絕了:“不必,留著這些罡氣讓朕自己慢慢剝離,有益於朕的修行。”

他發現這些真龍罡氣比自己用靈力刺激全身皮膚的效果更好,應該可以加快練皮的速度,所以打算好好利用一番。

王博旭沉吟了一下,點點頭:

“此戰全靠陛下神武!”

鍾武笑了笑:“也多虧有先生,有韓統領,有大伴和我武國的兒郎們。”

正說著,又有一人御風而至,正是王犀。

他來到鍾武身旁,拱手道:

“臣慚愧,未能留下顧飛煙。”

鍾武:“無妨,大伴只要成功纏住她,就算立功了。”

王犀疑惑問道:“陛下是如何知曉顧飛煙的具體位置?”

在鍾武驅散駝峰峽的山水氣數之前,他突然給王犀下令,讓他去江對岸的某處對付顧飛煙。

王犀也是儒修,對王博旭施展的‘江河令’有一定了解,在見到顧飛煙後,結合對方當時所處位置的水勢變化,就大概猜到了顧飛煙守在那裡是想做什麼。

這讓他對鍾武的預判更感詫異。

他是在王博旭已經施展出‘江河令’,且去到顧飛煙所在的位置後,才大致猜出這個地方適合阻斷水法。

鍾武既沒有練成儒家真法,又並非衍修,是如何提前找出此地?甚至還直接指出了顧飛煙藏匿的具體位置?

還有就是判斷驅散駝峰峽山水氣數的時機,事後證明鍾武的判斷很精準,就像是在一旁親眼看著胡軍透過峽谷似的。

這又是怎麼做到的?

“直覺。”

鍾武點了點自己的眉心,沒有多解釋。

王犀一怔,轉頭看向王博旭。

王博旭若有所思。

當年那位和宋高祖相爭的‘兵神’白武陽,傳說他只要身處一場戰事中,就能未卜先知,精準預判出敵軍的種種行為,甚至比衍修還要厲害!

這等不可思議的天賦,兵家稱為‘天生戰心’。

‘難道陛下也繼承了這種天賦?留下傳承的那位兵家大能,在上古時期恐怕是兵家有數的強者!’

結合鍾武竟能以拳意引動國運,王博旭順理成章地完成了推測。

韓鬥和王犀同樣如此。

鍾武迄今為止在戰場上表現出的種種不可思議,都讓他們越來越相信鍾武確實是繼承了某位兵家大能的傳承。

見三位重臣都不再多問,鍾武滿意地點點頭。

看來三人已經幫自己完成腦補了。

一個多時辰後,天光漸暗,一行人順利返回落雲城。

他們將勝利的訊息帶了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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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誓守孤城聚國魂(求追讀)

夜色下,落雲城燈火通明。

歡呼聲不斷從城內各處響起。

鍾武舉辦登基大典的那條大街中央,此時重新搭建好了木臺。

一盞盞火把沿著長街點燃,將整片街區照亮得如同白晝。

除了安排在城外的斥候,需要守城和看守重要崗位計程車兵,落雲城內所有的將士都逐漸向此處匯聚。

這樣的舉動自然引起了城內百姓們的注意,人們開始朝這片街區靠攏。

亥時三刻,上萬人聚焦在街道上。

大家依然在討論著今天這一戰,討論著這場聽上去有些不可思議的大勝。

當身穿白水法袍的鐘武走上正中央那座高臺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們年輕的君王。

“朕有幾句話要說。”

人群迅速安靜了下來。

鍾武的聲音經過術法的擴音,清晰地傳遍全城:

“胡蠻入侵,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我武國連丟兩州之地,連京城也被攻破,甚至先帝都以身殉國!有不少人都覺得,武國要完了。”

聽到這話,人群一陣騷動。

“胡國十萬大軍繼續南下,三萬先鋒已經進入落雲州境內,朕率五千精銳出城伏擊,斬敵七千,陣斬胡國懷侯耶律夏芒,大獲全勝!”

鍾武的神情嚴肅,語調拔高。

長街上,所有的將士們幾乎下意識站直了身體。

“出城伏擊之前,有人勸過朕,認為此戰無法取勝。朕不怪他們,因為出戰之前,朕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但最終,我們大勝而歸!

去問問那些得勝歸來的戰士,五千人打三萬人,最後害怕的誰?

去問問他們,胡蠻是不是真的無法戰勝?!”

所有人的神情都變得嚴肅,戰士們握緊了手中的刀槍。

“但戰爭還沒有結束。”

鍾武稍微停頓了一下,漆黑的夜空下,明亮的城池,聲音震耳欲聾:

“胡國的三萬先鋒敗了,後面還有他們的主力大軍。接下來,他們會來攻城!

如果城破了,所有的女人和財物都會被搶走,敢反抗的全部殺掉,剩下的人會被虜去草原上為奴為僕!

這樣的命運,那些從武德城逃出來的人,應該已經告訴過所有人了。”

話音落下,遠處隱約有哭聲傳來,想必正是那些從武德城逃出來的百姓。

王博旭面無表情地站在臺下,他當初一意孤行,執意要帶著幾千名百姓一起逃走。

除了因為儒家的仁德之心,還因為在他看來,這些親身經歷過胡蠻兇殘的京城百姓是最好的‘例子’。

將這些人帶回落雲州,落雲州的百姓才會真切知曉城破之後的命運。

在這個世界,人口確實是重要資源,影響著【人氣】的多少,通常情況下,無論統治者怎麼換,百姓總是能活著的。

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比人與牲口的差距還要大!

從武國的百姓變成胡國的百姓,真的會和以前的生活一樣嗎?

王博旭就是要打破許多人的幻想,所以在帶回幾千名京城百姓後,這些天他有意安排這些人將自己的悲慘經歷講給城裡更多的人聽到。

正因為有他做的前期鋪墊,所以此時當鍾武提起此事,城內所有百姓都神情嚴肅,豎起耳朵認真聽。

鍾武的聲音繼續響起:

“既然在城外,我們五千人能擊敗三萬人。如今依仗城池和大陣,我們為什麼不能擋下更多的敵人?

有人會說,武德城的城牆更高,護城大陣更厲害,但還是被攻破。

朕要告訴你們,那是因為胡國有兩位金丹參與了那一戰,其中一位金丹還躲在暗中偷襲!

先帝因此付出了性命,但臨死前也重創了胡國皇帝拓跋執令,讓其回國養傷!

有儒家規矩在,那個躲在暗中偷襲的金丹定然不敢再次出手,否則今日一戰,不會是我們大勝而歸。

沒了金丹的幫助,胡國還有什麼可怕的?!”

鍾武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掃過周圍的每一名士兵。

除了禁軍,落雲城原有的守軍和青州趕來的援軍,如今又從落雲城內臨時徵召了一萬名青壯入伍。

“你們中很多人都是新兵,這輩子第一次拿起刀,將來感到害怕,想要後退的時候,想一想你們聽到的那些悲慘遭遇。如果城破,你和你們的家人也會經歷一遍這樣的事!

朕無法告訴你們勝利什麼時候會來,但朕已經帶領你們打贏了胡蠻第一次,就一定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朕無法向你們許諾必然的勝利,但能向你們保證,朕會和先帝一樣,死守在這裡,一步不退!城在人在!”

這話讓臺下的王犀驟然變色,王博旭皺起眉頭。

而包括韓鬥在內的所有將士,全都呼吸加重。

“接下來無論胡國來三萬人,五萬人,還是十萬人!將他們擋在這裡,朕與你們同在!”

鍾武猛地拔出腰間的霜時劍。

他說:“殺!”

臺下,韓鬥拔刀,怒聲咆哮:“殺!!”

緊接著是這片街區的所有將士,齊聲喊‘殺’。

片刻的沉默後,全城各處都有聲音響起:

“殺————!!!”

數萬人的聲音匯合在一起,數萬人的意志在此刻連成一片。

落雲城上空,【人氣】變幻,大勢凝聚!

......

“陛下......”

“朕知道你想說什麼,不必多說!”

回到曾經的周府後,王犀終於忍不住開口,但被鍾武毫不客氣地打斷了。

王犀神色黯淡。

自從鍾武繼位,他這個大伴就越來越說不上話了。

身為內侍省的內侍監,王犀向來有‘內相’之稱,他是真正的天子近臣,心腹。

可如果他說的話,皇帝一句都不願聽,甚至對他的態度越來越冷漠。

那他還算什麼近臣,心腹?

算什麼狗屁‘內相’?

其實自從鍾武那次重傷昏迷,醒來之後,王犀就察覺到了鍾武對他的態度變化。

對方不再喜歡被他管教,約束。

等到繼位之後,鍾武更是越來越霸道,獨斷專行!

這樣的天子,和先帝差別太大,王犀一時間根本無法適應。

一旁的王博旭看了一眼王犀。

他不是什麼‘內相’,他是真正的宰相,他不需要處處迎合天子。

所以他毫不客氣地開口了:

“陛下今晚的演講,最後那幾句實在不妥!”

......

“帝守落雲,旨曰四字:城在人在!”

——《武帝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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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玉殿演法賜道緣(求追讀)

周府的大門處,鍾武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王博旭。

王博旭和他對視,目光灼灼:

“陛下想要振奮人心,這是好事,但不該自斷退路,將自己置於險境。”

一開始王犀提出讓鍾武退去青州,他沒同意。

但不代表他真的想讓鍾武在這裡死守。

盡力守一守,如果事不可為,該退還是要退。

可鍾武公開承諾‘城在人在’,今後如果臨陣逃脫,武國的人心也就徹底散了。

這是自斷後路!

鍾武並不想過多爭辯,說道:

“話,朕已經說出去了,君無戲言。”

說完,他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

“朕若戰死在這裡,你們以後可以換個皇帝,再告訴他,不要自斷後路。”

這下,王博旭也終於變色,怔怔無言。

.......

鍾武獨自一人走進練功室,在輔助修行的陣法中央盤膝坐下。

他知道自己如此強勢,和幾位核心大臣之間的裂縫可能會越來越大。

但他並不認為自己錯了。

他也不認為王博旭,王犀等人就是錯的。

雙方只是理念不同。

但總要以一方的意志為主,那當然是自己的!

鍾武沒有急著剔除體內的真龍罡氣,也沒有急著開始練皮,而是心神進入玉皇殿內。

隨著他意念一動,顧飛煙的陰神出現在大殿內。

不等顧飛煙行禮,她身旁光芒一閃,竟又多出一人!

顧飛煙一怔,下意識朝對方看去。

卻發現對方的面部被一層雲霧擋不住,完全看不清,只能從體型上判斷是一個身寬體胖的男性,且從陰神的強度來看,只是出竅境。

“難道他也是玉帝陛下的臣子?境界這麼低?”

顧飛煙心中暗道。

回過神來,她發現自己的臉上也多了一層雲霧,想必對方也無法看清自己的模樣。

她收回目光,轉身朝龍椅上的鐘武行禮:

“參見陛下!”

她回去以後,就一直在等待玉帝陛下的召喚。

終於等到了。

一旁的裴煜行也收回了打量顧飛煙的目光,同樣向鍾武行禮:

“參見陛下。”

自從上次被拉入這座大殿,被迫寫下自己的真名後,這段時間裴煜行也一直在等待這位神秘玉帝的召見。

可遲遲沒有等到。

自己堂堂商盟裴家的少爺,這麼不受重視嗎?

第二次進入大殿,發現居然多出一位大臣,而且是一名天人境修士,這讓裴煜行大感好奇,不動聲色地開始觀察。

“顧卿,你這次做得不錯,當賞。”

鍾武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充滿威儀。

顧飛煙心中一喜,再次行禮:“謝陛下!”

“賜你一次演法的機會。”

鍾武話音落下,白金卷軸憑空出現,在顧飛煙面前展開——

論功行賞。

隨後又變為八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演法無極,功參造化。

顧飛煙抬頭看著卷軸,眼神炙熱。

終於得到這個機會了!

裴煜行看到這一幕,若有所思。

他第一次看到‘論功行賞’的功能時,是完全不相信的。

現在玉帝特意把自己拉來,當著自己的面行賞,是為了證明此事?

顧飛煙沒有猶豫太久,隨著她意念一動,一篇道家玄術的內容在卷軸上浮現:

“日復日,歲復歲,勳崇行著,性霽神融,克證高真,即階妙道,惟是雷部鬼神.......”

裴煜行抬頭看去,只能看清開頭的文字,後續內容就一片模糊。

但即便只是看清開頭,見多識廣的裴家少爺也已經認出了這是什麼術法。

道家雷法玄術——九天應元雷聲普化之術!

這門雷法在道家的地位,和‘四勿之術’在儒家的地位一樣,都是非常基礎且經典的玄術。

以這門玄術為根基,推衍出的真法,人勢、乃至神通,都有很多種。

‘這個姓顧的天人境應該是道修,想必她和我一樣,對這套論功行賞體繫心存疑慮,所以選擇用九天應元雷聲普化之術來演法,倒也算聰明。’

裴煜行看了一眼顧飛煙,默默等待後續。

最基礎,流傳最廣的玄術,不代表低階。

相反,這樣的玄術反而是重中之重。

以此玄術作為藍圖,推演出的真法可以有很多種,且差別巨大,恰好可以用來驗證龍椅上那位陛下的實力和誠意!

很快,顧飛煙‘默唸’完了整篇術法,卷軸上密密麻麻寫滿了黑色小字。

她拱手道:“臣想將此術推演為真法。”

“可。”

龍椅上,鍾武輕描淡寫地說道。

話音落下,白金卷軸光芒閃爍,上面的黑色小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幾行金色大字:

【此術推演為下等真法——需二千八百功。

此術推演為中等真法——需五千三百功。

此術推演為上等真法——需一萬四千功。】

鍾武也是第一次見到演法還有額外選項。

此前他將白虎附兵之術推演為真法,只有一個單一選項。

這樣看來,應該是白虎附兵之術的後續變化已經固定死了,而九天應元雷聲普化之術卻可以有多種變化,無限可能。

顧飛煙看到三個選項,毫不猶豫地問道:

“請問陛下,一‘功’價值幾何?臣該如何獲取?”

鍾武:“一‘功’價值二十份【人氣】,可用一切有價值之物進行兌換,在殿外以心神包裹,再與朕聯絡,即可將物品兌換為‘功’。”

他直接將‘功’的兌換價格翻了一倍!

他已經試過了,他能提前在外界將多餘的靈錢兌換為‘功’,儲存在玉皇殿中,需要演法時再拿來用。

既然玉皇殿有這種功能,就完全可以作為一種交易平臺。

演法的全過程,臣子必須透過鍾武來完成,所以他完全可以暗中控制‘功’的兌換價格。

做買賣,哪一方最賺?

當然是平臺!

鍾武不僅要白得所有的術法,還要從中賺取差價,而且臣子還得對自己說謝謝。

“多謝陛下指點!”

顧飛煙立刻說道。

她在心中默算了一下,如果想要上等真法,就需要二十八萬份【人氣】,也就是二十八萬枚眾氣錢,或者二千多枚山水錢。

她身為胡國的侯爺,除去自己封地每個月用於維持自身境界的那三萬份【人氣】,每個月額外的俸祿差不多價值十枚山水錢。

她並非善於斂財之人,所以每年能到手的靈錢不超過一百五十枚山水錢。

除去自己修煉,花費耗掉的靈錢,這些年顧飛煙自己手裡攢下的靈錢,價值六百多枚山水錢。

別說兌換上等真法,連中等真法都兌換不起。

可如果這麼好的機會,只兌換下等真法,顧飛煙又不甘心。

“臣想要兌換中等真法,但需要一些時間才能湊夠所需之功,不知能否等一段時間再演法?”

鍾武:“準。”

顧飛煙再次行禮致謝。

一旁的裴煜行在聽到‘功’的兌換價格後就驚住了。

他現在腦海裡只有兩個想法:

真法的價格居然這麼便宜?

這個姓顧的天人境道修好窮啊!

......

PS:再次求一下追讀,大家別養書,每天都點一下,新書真的太需要追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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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西域巨擘叩玉庭(求追讀)

能夠獲得真法的機會多麼難得!

有這種機會居然不選最好的?

一個天人境修士再窮,不至於連二十多萬眾氣錢都拿不出來吧?

不會吧?不會吧?

裴煜行大為震撼。

“陛下,請問任何一家的術法都能夠參與推演嗎?”

他突然開口問道。

他上次已經見識過鍾武施展的雷法,看得出對方的雷法造詣極高。

所以能夠給予他人厲害的真法級雷法,這並不奇怪。

但其他各家的呢?儒家,佛家、法家、墨家......

各家的真法,甚至是更高的人勢,神通,這位玉帝陛下能給嗎?

如果能,那裴煜行就要重新考慮自己的未來了。

“可以。”

鍾武淡然地說道。

裴煜行抬頭看向龍椅上那道身影:“陛下,任何一家的玄術,真法、人勢、甚至是神通,都能演法嗎?”

“你在質疑朕?”

“臣不敢!”

裴煜行連忙低頭。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顧飛煙,重新開口道:

“臣也想爭取一次演法的機會,不知該如何為陛下效勞?”

他決定拿一道真法來試試水,看看是不是真的能推演為人勢。

如果是,這其中的利益就太大了!

身為商家修士,裴煜行不能錯過這樣的機會,哪怕這可能是陷阱,哪怕會冒很大的風險。

風浪越大,魚越貴!

這是裴煜行一直以來信奉的道理。

“你可以問問她。”

鍾武沒有直接回答裴煜行,而是指著顧飛煙說道。

因為他也不清楚裴煜行的真實身份,所以沒法直接給對方頒佈任務,不如故作高深。

“你們彼此之間的身份要不要公開,隨你們自己的意願。”

鍾武又說道。

在已經強迫這些人寫下自己真名後,鍾武選擇適當給他們一些自由。

示威之後,也要適當佈德。

裴煜行聞言,看向顧飛煙,主動行了一禮,笑道:

“顧姐姐,大家既然有緣,都成為了陛下的臣子,今後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不知姐姐能否指點一二?”

顧飛煙打量著這個小胖子,沒有說話。

此人說話的口氣很大,修為雖低,卻表現得很有底氣。

看來必然家世背景不凡,就是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少爺?

“想讓我指點,你不先拿出一點誠意嗎?”

顧飛煙說道。

她已經看出來了,玉帝陛下其實是想要讓兩人認識,甚至是合作的。

否則今天不會特意把兩人一起拉進玉皇殿。

“好說,如果顧姐姐願意指點一二,讓我也能為陛下立下功勞,獲得一次演法的機會,顧姐姐缺的那部分功,在下願意幫你補上。”

裴煜行輕描淡寫地說道。

“哦?”

顧飛煙眼神變幻,感受到了強烈的靈錢氣息!

裴煜行在自己臉上一揮,臉上的雲霧隨著他的意願而消失。

他朝顧飛煙拱手:“重新認識一下,在下裴煜行,商盟裴家,家中排行老六。”

“商盟?!”

顧飛煙睜大眼睛,難掩驚詫。

神州大地,東域有儒家,南域有道家、北域有佛家。

至於西域,沒有三大帝國中的任何一個,但有‘七強國’之一的商國,以及十幾個大國,上百家小國共同組成的商盟。

商國是商家的代表,憑藉西域得天獨厚的優勢,以行商手段整合了整個西域的勢力,組成一個聯盟,勉強能和三大帝國抗衡一二。

商國在商盟無疑佔據主導地位,而商國的上層一直由皇室和七大世家把持。

裴家就是商國七大世家之一。

只不過七大世家這些年來已經融入到商盟的方方面面,對整個聯盟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所以對外時,裴煜行都習慣說自己是商盟裴家的人,而非商國的裴家。

顧飛煙雖然身在東域,但商盟她當然是知道,裴家她也聽說過。

那是西域的巨頭,家族中有不止一位上三境修士,其勢力比許多大國都強!

裴煜行說自己在裴家排行第六,那應該是這一代的家族繼承人之一,這身份可比許多小國皇帝都尊貴了!

難怪說話這麼財大氣粗,這下顧飛煙覺得非常合理了。

商家修士嘛,就是喜歡用錢砸人。

‘玉帝陛下居然能將遠在西域的人都拉來?而且此人還是裴家的少爺?!’

這才是最讓顧飛煙震撼的事。

這得是多麼驚世駭俗的手段,才能讓一個東域的修士和一個西域的修士,陰神隔空相見?!

顧飛煙轉頭看了一眼鍾武。

在她眼中,龍椅上那道身影已經高大到與天平齊!

對方的手段完全打破了她對修行的認知!

顧飛煙用了一點時間平復自己的心境,然後她也主動撤去了自己臉上的雲霧:

“東域胡國,火雲侯顧飛煙。”

裴煜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睛睜圓:

“什麼?!”

雖然他此時正在前往東域的路上,可他被拉入玉皇殿時,還身處在北域。

顧飛煙是東域人,自己是西域人,相隔千萬裡,陰神居然能在此處相見?

比起顧飛煙,裴煜行的見識要強得多。

他知道有能夠跨域溝通的法寶,陣法和一些特殊手段。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極其珍貴,尋常上三境修士都未必能做到。

而且那種溝通只是神識或者影像隔空交流,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兩個人的陰神面對面交流。

這差距實在太大了,讓裴煜行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幻術?

可眼前的一切都在提醒他,這不是幻術。

裴煜行也忍不住看了鍾武一眼。

如果這一切都不是幻術,顧飛煙也說的是真話。

那‘演法無極,功參造化’或許也是真的!

‘這位陛下難不成是人仙?!’

這個猜測讓裴煜行心臟狂跳。

人仙,人間至尊,每一個都是修行路上無法復刻的傳奇,是神州大地上真正的巨擘!

雄踞西域的商盟也只有一位人仙。

裴煜行和顧飛煙兩人相顧無言,都在慢慢消化心中的震撼。

良久,裴煜行才開口道:

“顧姐姐如今仍在東域?”

顧飛煙:“當然。”

裴煜行:“那不知顧姐姐為陛下立下了什麼功勞?”

顧飛煙也不隱藏,將自己領命幫助武國成功伏擊胡國先鋒大軍的事簡略說了一遍。

“胡國,武國......”

裴煜行眼神變幻。

他如今正在去東域的路上,正巧就打算先去靖國。

而靖國與胡國,武國之間的這場戰爭,有著最直接的因果聯絡。

‘難怪我會被選中,拉入這玉皇殿。這位玉帝陛下是東域的人嗎?要暗中插手儒家與陰陽家之爭?甚至是儒家與道家之爭?而我只是他局中算好的一顆棋子?’

裴煜行再不復最初的優越感與自信,心情變得沉重起來。

他抬頭看向龍椅上的身影,腦海中唯有四個字——

天威難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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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祛盡龍罡仙衣成(求追讀)

‘玉帝是想讓武國贏下這場戰爭?’

裴煜行開始揣測鍾武的意圖。

然後他開始思索自己能夠做什麼。

直接透過商盟的影響力介入這場戰爭?

裴煜行立刻否決了這個想法。

商盟的生意號稱遍佈神州,但實際上在東域的影響力是很弱的。

因為儒家十分排斥,甚至厭惡商賈之道!

裴煜行這次之所以選擇來東域,也是試圖為商盟在東域開啟一番局面,從而為爭奪家主之位做鋪墊。

‘既然不能直接影響這場戰爭,那就做自己最擅長的事。’

裴煜行很快拿定了主意。

商家最擅長的是什麼?

賺錢和花錢!

將此事當作是一場生意和投資,裴煜行的思路立刻就清晰了:

“陛下,臣近期就會抵達東域的靖國,屆時臣會以裴家的名義做一場生意,選擇加註在武國身上!”

龍椅上,鍾武的目光落下:

“若事成,朕同樣有賞。”

“謝陛下!”

裴煜行心中一喜。

自己的方向是對的!

“不知顧姐姐還缺多少功才能推演所需的中等真法?”

裴煜行問道,決定先拉攏這個很窮的侯爺。

反正也花不了幾個錢。

顧飛煙想了想,開口道:“還缺三千功。”

裴煜行毫不猶豫:“那就是三萬枚眾氣錢,我替顧姐姐補上,以報答顧姐姐指點之恩。”

龍椅上,鍾武感受到對方把三萬枚眾氣錢當三枚眾氣錢花的強大氣勢,有些後悔自己剛才兌換價格報低了.......

裴煜行轉身看向鍾武:“陛下,可否讓我兌換三千功,再加上顧姐姐自己兌換的功,共同用於演法?”

鍾武:“準。”

顧飛煙先向鍾武行禮致謝,再對裴煜行說道:“我回國之後才能湊齊靈錢用來兌換,還需等一段時間。”

裴煜行笑道:“無妨,我這三千功隨時為顧姐姐準備著。”

大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鍾武淡然道:“散朝。”

於是顧飛煙和裴煜行的陰神消失在大殿內。

鍾武收起白金卷軸,開始整理思緒。

原來裴煜行竟然是西域商盟的重要人物,他一開始以為玉皇殿只能拉來身處他轄境之內的人,沒想到居然能從千萬裡之外的西域拉人。

‘所以拉人的範圍是囊括整個神州大地的?’

鍾武對這座玉皇殿愈發好奇,也愈發期待下一次會拉入什麼樣的人物。

退出玉皇殿後,鍾武沒有離開練功房。

他運轉靈力,一點一點將殘留在體內的真龍罡氣排出體外。

在這個過程中,他猶如被上萬根鋼針不停地扎入血肉,疼痛至極!

鍾武額頭冒出冷汗,但臉上的神情依然平靜。

這個過程確實遭罪,但好處也很明顯,會極大加快練皮的進度!

以分神化唸的方式打破知見障後,鍾武預計只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就能練皮大成。

如今有了真龍罡氣這種上品兵家罡氣的‘幫忙’,練皮所需的時間又大大縮短了。

接下來的幾天,鍾武大部分時間都呆在練功房裡。

排除體內的真龍罡氣,輔以藥浴進行練皮。

身體疲憊了,就讓心神進入玉皇殿中繼續磨礪,增強。

幾乎沒有片刻停歇。

三日後,練功房內。

藥香如霧,瀰漫在密閉的空間裡。

鍾武赤身浸在木桶中,藥水已近沸騰,表面浮著細密的氣泡,噼啪作響。

他的皮膚早已通紅透亮,彷彿一尊赤銅塑像,汗珠順著脊背蜿蜒而下,在桶沿蒸騰成白霧。

體內的真龍罡氣已經被徹底抽離,鍾武此時正運轉靈力化作無數細微觸手,自內而外輕叩皮肉,如繡娘引線般精細‘織補’一層層表皮。

前世,師父告訴鍾武:“練皮如剝繭,破障方見真。”

練氣大成後,周天吐納已成本能,氣息渾然一體,如長江大河奔流不息。但練皮需‘逆流而上’,將皮膚的感知從這渾融之境中生生剝離,如同在完整玉璧上刻出裂痕。

每一次呼吸,鍾武都要強迫自己打亂那圓融的節奏。

不過在一部分陰神出竅的情況下,這層‘障’對鍾武來說已經如同不存在。

障在心,不在身。

藥水的熱浪灼燒著表皮,結合靈力的刺激,一內一外,效果顯著。

某一刻,鍾武猛地睜眼,眸中金芒一閃。

他雙掌拍擊桶壁,藥水轟然騰空而起,滾燙的汁液淋落如雨,卻在觸及皮膚的瞬間凝滯。

鍾武通紅的表皮泛起一層薄如蟬翼的金暈,似有流霞在肌理間遊走!

他從木桶中站起身,水珠自他軀體滾落,霧氣繚繞。

等肌膚褪去赤紅,顯出一種溫潤如玉的色澤,彷彿披上了一件無形仙衣。

鍾武的呼吸節奏重新變得圓融,身體與皮膚之間的感知不再有任何阻隔,渾然一體,猶如一塊完壁。

練皮大成,水火仙衣!

從此刻起,鍾武就是二練的大拳師了。

他抬手輕觸桶沿,那被火符燒得發紅的木頭滾燙灼人,指尖卻只覺暖意融融,連一絲紅痕也未留下。

不見他有任何動作,身上的水珠紛紛被抖起,朝四周濺射。

最終他身上光滑乾爽,再無半點溼意。

一羽不能加,一蠅不能落!

練皮加上練氣,從此化勁大成,渾身上下再無任何一處是破綻。

不僅如此,鍾武這具身體能夠爆發出的力量也上升了一個臺階!

練氣大成能夠最大程度激發肉身潛能,催動力量。

但人體有自我保護機制,打破桎梏固然能爆發出更強的力量,同時也容易傷到自身。

比如鍾武在駝峰峽打出‘雄雞一唱天下白’時,渾身毛孔都有鮮血溢位,這就是發力過猛導致的。

練氣大成就像是用一層紙包裹住汞液,稍不注意,紙就會破。

而練皮大成後,就是將紙換成了鐵皮。兩者結合,爆發出的力量不可同日而語!

成為二練大拳師後,鍾武愈發明顯地體會到一點——

這個世界的兵修雖然也會不斷打磨體魄,但對身體潛能的開發遠不如前世精細,這應該是兩個世界修行最大的不同。

兵修的重點是靈力,罡氣和兵家術法,至於肉身力量的開發,差不多就可以了。

如果說一具肉身的潛力是一百,尋常兵修最多隻開發出二,三十。

而前世的武者,因為沒有任何超凡之力可以專研,所以會用練氣,練皮、練筋等方式將人體潛能開發到極致!

如果是沒有超凡之力的世界,哪怕將人體開發到極致,力量也就那樣了。

但修士之軀不同。

前世,鍾武以凡人之軀成就二練大拳師,能爆發的力量不足如今這具修士之軀的三成!

他和三境兵修,且天生神力的周衛白交過手,如今他成為二練大拳師,以三境儒修的身體爆發出的力量已經比那時的周衛白更強!

“如果我將來從儒修轉為兵修,肉身的基礎力量再次提升,武道境界也繼續提升,力量會去到什麼地步?”

鍾武捏緊拳頭,如此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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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秋風未動蟬先覺(求追讀)

練功房內,鍾武閉上雙眼,他能清晰感知到瀰漫在空氣中的水霧,感知到細微至極的空氣流動。

甚至哪怕只是空氣中一些塵埃落在皮膚上,鍾武都能心有所感!

“皮非盾,乃心鏡。”

師父的話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練氣大成,加上練皮大成,這樣的二練大拳師只要有一顆武道至誠之心,就有機會做到秋風未動而蟬先覺,再不懼任何暗算與偷襲!”

鍾武之所以在練氣大成後先選擇練皮,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為了這一點。

在這個世界,修士可以憑藉一些法寶做到提前預警,避開危險,但這類能夠預警的法寶都非常珍貴,至少武國是一件都沒有的。

此外,衍修可以透過為自己算一卦的方式來避開危險,但準確率並不高。

至少得是紫府境的衍修才擁有‘心血來潮’的能力,可以提前感知到針對自己的危險。

鍾武如今擁有了和前世一樣的前知能力,他不知道和紫府境衍修的‘心血來潮’相比如何。即便不如,至少也多了一樣保命的手段。

在練皮大成的那一瞬,他就已經心有所感,感知到了隱隱的威脅。

他轉頭看向某個方向,若有所思:

“胡國的主力大軍應該已經到了。”

鍾武穿好衣服,走出練功房。

果然不出他所料,王博旭,王犀和韓鬥這三位重臣都已經等在門外。

“陛下,探子來報,宇文石泰已率七萬大軍進入落雲州。”

韓鬥對鍾武說道。

......

駝峰峽外,地勢較高一些的山坡上。

兩萬多名胡國先鋒軍在此處紮營。

一座營帳內,李扶風眼睛上纏著紗布,盤膝坐在一座陣法中央。

幾天前的那次反噬,他受傷慘重。

不僅雙眼盡毀,自己凝聚的人勢‘接天峰’也差點崩塌,導致如今境界不穩!

這幾日,李扶風一直在養傷,穩固境界。

他的雙眼雖毀,但可以讓高階醫修幫忙修復,不算什麼大問題。

真正嚴重的是那天的遭遇已經在他心中留下陰影,道心蒙塵,就很難再恢復過來。

營帳外突然傳來腳步聲,然後是一名男子的聲音:

“國師大人,大將軍來信。”

“進來。”

李扶風說道。

一名軍中修士手捧一面一人多高的銅鏡走進營帳。

他將銅鏡的支架立好,固定在李扶風身前五步之外,再雙手掐訣,以靈力激發這面銅鏡。

很快,一個身披鎧甲,身材高大,氣勢驚人的光頭男子出現在銅鏡中。

修士先向銅鏡裡的男子行了一禮,再向李扶風行了一禮,然後退出營帳。

他是一名墨修,這面銅鏡是墨家制造的遠端通訊法寶——千里顯影鏡。

出現在銅鏡中的,正是胡國大軍主帥,神威大將軍宇文石泰。

“國師,這是怎麼回事?”

宇文石泰直截了當地問道。

李扶風:“武國背後有人,老夫被算計了。”

宇文石泰皺眉:“什麼人能算計你?金丹境的衍修?”

李扶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恐怕不止。”

宇文石泰失笑:“國師莫不是在開玩笑?”

李扶風語氣冰冷:“你覺得呢?”

宇文石泰目露兇光:“元嬰境的衍修?天底下的元嬰境衍修幾乎都在衍國,怎麼可能......”

他突然頓住,像是想到了什麼。

如果真是衍國的元嬰境衍修出手呢?

那就涉及到衍國高層的內部紛爭,事情就變得複雜了。

宇文石泰:“國師有何打算?”

李扶風:“我已傳信給陛下,等陛下的回覆。”

準確的說,是等拓跋執令去信詢問魏國,再等魏國想辦法弄清楚衍國高層的意思。

和武國一樣,胡國也只是棋子的棋子而已。

宇文石泰挑眉:“那落雲城呢,先不打了?”

李扶風:“等回覆。”

涉及上三境的神仙和衍國,在事情弄清楚之前,胡國沒有人敢亂來。

宇文石泰難掩怒意,直接切斷了聯絡,從鏡面中消失。

而無論是宇文石泰還是李扶風,都沒有發現營帳內一直站著兩人。

一人十分年輕,長相俊美,男子女相,卻偏偏有一身殺伐氣焰。

另一人長髮隨意散開,不修邊幅,穿了一件有些破舊的儒衫,看起來像是一個落魄文士。

年輕男子正是靖國夜雲鐵騎的主帥方晚渡,靖國史上最年輕的天人境修士!

他和身邊的落魄文士站著營帳內,身為紫府境衍修的李扶風卻對他們的存在一無所知。

哪怕李扶風如今受了重傷,境界不穩,此事也非常不可思議。

“先生,真的有衍國的元嬰境大佬暗中出手嗎?”

方晚渡竟是直接開口說話,絲毫不擔心會被發現。

因為他知道這是先生以儒家‘四勿’為本,練成的絕世神通。別說是紫府境修士,哪怕是金丹境,只要先生不起殺心,都很難被發現。

果然,李扶風完全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在他的感知裡,一切正常。

落魄文士摸了摸自己下巴的鬍鬚:“衍國有一個為老不尊的老前輩,最喜歡針對境界比自己低的修士,但他應該不會出手幫武國,更不會直接出手重傷李扶風。”

方晚渡好奇道:“那會是誰?難不成是先生你暗中出手?”

落魄文士搖頭:“當然不是我,走吧,去峽谷裡看看。”

說著,他邁步朝營帳外走去,方晚渡連忙跟上。

只一步,兩人竟直接出現在駝峰峽內。

落魄文士站著江水邊,看了幾眼,讚歎道:

“借水勢施展江河令,已有幾分氣勢,博旭距離凝聚出人勢只差半步了。”

他點評武國的尚書令王博旭,語氣像是在點評一位家中晚輩。

方晚渡對此並不意外,他知道先生所在的王家,家族歷史源遠流長,本家在大漢帝國,靖國的王家只是一個分支。

至於武國的尚書令王博旭,屬於王家另一個分支,和先生算是遠親。

論關係,王博旭應該稱呼先生為七叔祖。

“先生這次來武國,為何要帶上我?”

方晚渡問道。

落魄文士,也就是靖國那位大名鼎鼎的龍山先生,他笑道:

“陛下命我自囚於龍山,我若是獨自一人來此,那就是越獄,這不合規矩。

身邊有你這個夜風鐵騎主帥看著,就可以說是放風了,合情合理嘛。”

方晚渡:“......”

誰家犯人放風可以放出國的啊?

而且他知道,靖國的皇帝陛下根本沒那個膽子下令囚禁先生,真正下令的,是大漢帝國的某座學宮。

所以先生這次突然跑出來,真正要應對的,是那座帝國的大人物!

不過先生看起來毫不在乎,方晚渡哪怕心中擔心,也不好多問。

“鍾世為人中正淳和,善聽人言,雖資質一般,但會是一個好皇帝,可惜了......”

龍山先生突然嘆息一聲,扭頭看了一眼武德城所在的方向,有些傷感。

方晚渡沉默不語。

他知道,武國的先帝鍾世還是太子時,曾去靖國勤竹書院求學過。

因為其身份特殊,先生沒有將其收為正式弟子,不過鍾世一直對先生執弟子禮。

“鍾世很想讓他的兒子成為我的學生,還特意寫信給我,將他的兒子狠狠誇了一遍,說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龍山先生說道。

方晚渡撇撇嘴。

武國偏安一隅,一個小國的天才,算什麼百年一遇?

“我這次來,其中一個目的就是想看看鐘世的兒子。鍾世我沒能護住,總要給他兒子一個平安。”

龍山先生平靜地說道。

“先生,可是你.......”

方晚渡欲言又止。

一陣風吹過,龍山先生伸手捻住一片樹葉,掐指算了一會兒。

“......以拳意引動國運?”

饒是以他的境界和見識,也感到驚詫。

紫府境的兵修都難以做到的事,被一個出竅境的儒修做到了?

龍山先生沉吟片刻,看向身旁的方晚渡,突然笑了:

“晚渡啊,看來這個鍾武或許不僅僅是百年一遇。”

方晚渡完全不信:“怎麼可能!”

龍山先生轉身看向落雲城所在的方向:

“去看看就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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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暗遊落雲心魔現(求追讀)

新曆一零一三七年,武興元年,一月十日。

龍山先生帶著方晚渡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城門緊閉的落雲城。

兩人先來到城東的一座書院,裡面傳來朗朗讀書聲。

學堂裡,一名身穿青衫的儒修手持戒尺,立於堂前,一字一句地教孩童們誦讀《禮經》。

這位儒修僅僅只是第一境引氣境,甚至都無法施展任何儒家玄術。

他是落雲州直屬於州城的教逾,是一名吏員。

他在講課時,方晚渡能‘看’到其周身隱隱有淡金色的【人氣】流轉,這就是儒修最常見的修行方式——

教化眾生,傳承學問。

“這人以前應該是一名散修,剛當上教逾不久。”

方晚渡說道。

正式的官員幾乎都是修行者,但修行者卻未必能成為正式官員。

每一個官職都有對應的【人氣】俸祿,還有靈錢俸祿,最重要的是有上升通道。

所以‘入編’是所有修仙者的第一選擇。

而如果實在沒法取得編制,成為一名‘編外’的吏員也是不錯的選擇。

雖然沒有靈錢俸祿,但每個月都有一筆【人氣】俸祿,允許取用一部分【人氣】用作修行。

將來也有可能由吏轉官,保留了鯉魚躍龍門的機會。

對修仙者來說,最差的選擇才是成為一名散修。

這意味著朝不保夕,雖然【人氣】會自然彌散於天地間,但人口密集的城鎮,【人氣】濃度遠高於野外,會更適合修行。

而如果散修在城鎮裡擅自吸納【人氣】,一旦被發現,最嚴重的是甚至可能會掉腦袋!

方晚渡之所以說這位教書先生以前是散修,是因為對方‘教書採氣’的手法略顯生疏,以前應該沒這樣正統地修行過。

一旁的龍山先生沒有評價,只是靜靜地聽對方講完了一節《禮經》。

他轉身邁步,方晚渡趕緊跟上,兩人瞬間消失,然後出現在城南的一座道觀裡。

一名道修手持拂塵,在觀前空地帶領上百名百姓習練養生導引術。

道法自然,‘傳道’也屬於道修修行的一種,同樣能順勢採納【人氣】。

這名道修有官府頒發的譜牒,有合法傳道的資格,雖不屬官吏,但也算是官府的‘外圍成員’。

龍山先生同樣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然後又帶著方晚渡轉去下一處地點。

這一次兩人來到鬧市中,來到一家醫館門外。

這家醫館的主人是一名二境的醫修,他體內靈力有限,每天最多施術救治一人。

但即便如此,醫館依然門庭若市。

因為哪怕不施術法,醫修的醫術也遠超尋常的大夫,而行醫救人本就是醫修的修行,能以最高效的方式吸納【人氣】。

接下來龍山先生帶著方晚渡又去了城內其餘幾個地方。

兩人看了農修耕作靈田,加速收割糧食;看了墨修打造守城的器具,為接下來的戰事做準備、看了釋修講法,安撫人心......

一日之內,兩人看盡了落雲城內的眾生百態。

法鏡高懸的塔樓頂部,龍山先生和方晚渡站在這裡,俯視著夕陽下的落雲城。

兩人腳下這座塔樓是控制整座城市【人氣】的樞紐,也是護城大陣的關鍵節點。

“看出了什麼?”

龍山先生終於開口問道。

方晚渡想了想,說道:“不急不躁,井然有序。”

這是他站在領兵打仗的將軍視角,對落雲城的城防做出的整體評價。

龍山先生點點頭:“你覺得是誰的手筆?”

方晚渡想都不想:“那肯定是先生您家族那位晚輩的功勞,難不成是那位才十五歲的少年天子?”

龍山先生笑了:“具體事務的安排,肯定出自博旭之手,但這座城市的內蘊精神,和博旭無關。”

“內蘊精神?”

方晚渡陷入思考。

他雖是由儒轉兵,被人視作離經叛道,但論學問才華,他當年在勤竹書院也同樣領先一眾同學!

“先生是說,城裡的百姓們雖心懷忐忑,但內心深處依然抱有希望,如向陽花木,而非死氣沉沉?”

方晚渡很快想到了答案:

“這希望,是他們的新君帶來的?”

龍山先生:“大戰在即,城內低階修士的修行依然照舊,並沒有被徵召入伍。如果是博旭掌管此城,他不會這般從容。”

方晚渡若有所思。

這一天他和先生一起看到的那些低階修士,哪怕只是一境修士,體魄也遠超常人,如果徵召入伍,至少可抵幾名精銳士兵。

但這些人都沒有被徵召。

這樣看來,那位少年天子似乎很有自信能守住此城?

龍山先生看向城內的某處,眼中有不易察覺的華光閃過:

“非弘不能勝其重,非毅無以致其遠。此子的心胸氣魄,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

方晚渡看了一眼龍山先生,欲言又止。

龍山先生笑道:“怎麼,想說我都已經欺師滅祖了,為何還要用我家先生的道理?”

方晚渡終於忍不住了,問出了他從一開始就想問的那個問題:

“先生,您究竟為何要那樣做?!”

龍山先生雙手負後,淡然道:

“我輩讀書人,傳道授業解惑。可如果聖賢傳下的‘道’有問題呢?”

方晚渡雙手握拳,嘶吼道:

“那是至聖,亞聖、後聖三位人仙都認可的‘大道’,怎麼可能有問題?怎麼可能!!!”

方晚渡一身兵家罡氣如江河流轉,在體內翻江倒海,俊美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絲癲狂之色,氣息越來越紊亂。

龍山先生看著這位曾經的學生,嘆息一聲,抬手一指點向方晚渡的眉心:

“痴兒。”

方晚渡雖由儒轉兵,看似背離了他的文脈道統,實則內心深處依然下意識將自己當成讀書人,當成是他的弟子,並未真正走出過那座龍山。

所以在得知自己的訊息後,不知不覺間,已經心魔暗生。

龍山先生這次之所以帶方晚渡出來走一走,也是為了順道幫對方破除心魔。

只是現在看來,方晚渡的執念比他想象的更重!

被一指點中眉心,方晚渡一怔,徹底失神,體內氣息逐漸平復。

龍山先生收回手指。

他說要去親眼看看鐘世的兒子,結果在城裡轉了一天都還沒去。

是時候去了。

“不過見之前,總要準備一份見面禮。”

龍山先生一拂衣袖,一道純正浩然的磅礴氣息被他打入腳下的塔樓中。

夕陽下,塔樓高懸的法鏡突然爆發出比落日更耀眼的光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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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聚氣為勢添勝機

塔樓的異象並沒有驚動城內的其餘人。

包括幾位天人境修士在內,無人察覺。

只有身為武國皇帝,如今又執掌落雲州一州‘權柄’的鐘武心有所感。

他在練功房內猛地站起身,第一反應是有高階修士入侵!

在得知宇文石泰帶著七萬大軍進入落雲州境內後,落雲城的護城大陣就一直處於半開啟狀態。

只要有中三境的高階修士靠近城池,鍾武和執掌大陣的王博旭都會得到預警。

但現在居然是城中心的塔樓出了問題?!

不等鍾武衝出練功房,他眼前一花,兩個人突兀地出現在練功房內。

鍾武后退,手臂擋在身前護住身體要害,渾身毛髮炸起,如受激的猛虎!皮膚緊繃,一呼一吸間,體內氣血加速流動,靈力護體,周圍的【人氣】開始匯聚。

龍山先生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對方在遭遇危險時,下意識的本能反應讓他覺得有些奇怪。

明明是儒修,反應卻像個經驗豐富的兵修。

鍾世是怎麼教的兒子?

龍山先生認真打量著眼前的少年,目光在其眉心那道紫紋上停留許久。

鍾武警惕地看著突然出現的兩人,他剛剛獲得的前知能力竟絲毫都沒有預警。

這意味著來人境界很高,有更高明的遮掩天機手段!

一個看起來沒有絲毫修為的落魄文士,另一個長相俊美卻雙眼失神的年輕男子,他們是誰?

“不必緊張,我和你父親是舊識。”

龍山先生說道。

隨著他說出這句話,鍾武調動的【人氣】重新散去,恢復平靜,且失去了對外界【人氣】的感知。

他身為一國之君,在自己的轄境內,竟好似被切斷了‘權柄’!

鍾武眯了眯眼睛,這等手段,至少是金丹境大修!

“不知前輩尊姓大名?”

眼看鐘武仍然能保持鎮定,龍山先生點點頭:

“我來自靖國龍山,世人叫我一聲龍山先生。”

鍾武睜大眼睛。

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龍山先生?武國最大的靠山?

這和他想象中風姿儒雅的讀書人形象完全不同。

這也太……

“武國鍾武,拜見儒聖!”

鍾武果斷行禮。

與此同時,方晚渡也回過神來。

他似乎已經忘記了之前在塔樓上的質問和差點走火入魔的經歷,看著行禮的鐘武,愣了一下。

這就直接見上了?

龍山先生拍了拍方晚渡:“你自己介紹一下吧。”

方晚渡抿了抿嘴,最終拱手道:“靖國,方晚渡。”

鍾武沒聽過這個名字,但對方能和龍山先生一起,想必也不是一般人,於是禮貌地回了一禮。

“非請擅入,是我們失禮在先,所以我給你帶了一份賠禮,還望不要見怪。”

龍山先生笑著說道。

他話音落下,鍾武的感知重新恢復。

在他的感知中,落雲城的護城大陣中多出了一道浩然磅礴的氣息,如高山,如大日!

大陣內的【人氣】正不斷朝這道氣息匯聚,渾然一體,發生著質變。

聚氣為勢!

鍾武又驚又喜。

真正的大陣,關鍵都在於‘聚氣為勢’,凝練‘陣勢’,這和紫府境修士煉化‘人勢’是一個道理。

大陣一旦布成,至少等同於多了大半個紫府境修士幫忙守城。

落雲城的護城大陣只凝聚了一道‘陣勢’,現在又多出了一道!

要知道,身為武國京城的武德城,也才凝聚了三道‘陣勢’。

鍾世在位時,借武國國運也有金丹境修為,但十幾年的時間,耗費無數靈錢與天材地寶,也只是讓武德城的大陣多了一道‘陣勢’。

這位龍山先生居然如此輕易地就讓落雲城的大陣多出一道‘陣勢’!

金丹與金丹的差距,這麼大嗎?

鍾武再次向對方鄭重行禮:

“多謝龍山先生的厚禮!”

......

衍國,‘七強’之一,位於神州東域的東南方。

衍國人口有十二億,佔地極廣,隨便拿出一個郡就堪比一個小國!

明都,衍國的國都。

若從高空俯瞰,整座明都好似懸於雲海之上,只因明都的城牆高達三百丈,最高處的城牆已經在雲霧中。

有九道星光從九天之上垂落,在明都上空交匯。

皇城內有一座高千丈的觀星臺,九道星光就交匯於此處。

有詩云:“星垣自天落,九氣抱瓊臺。”

說的就是明都城的這一奇景。

此外,還有十二座浮山環拱在皇城四周,有靈瀑垂虹,終日不散。

城內有七十二條主街以星河砂鋪就,入夜後宛如地上銀河。

街市間人煙阜盛,人流如織,明都城內有八百多萬人!

空中不時有華光掠過,有修士御風,下方的行人皆習以為常。

偶有皇室巡邏的‘金羽衛’乘玄鶴巡城,羽翼拂過處,市井喧囂暫息,百姓紛紛躬身行禮,眼中敬畏與自豪交織。

這一日,一隊金羽毛衛從皇城內乘玄鶴飛出,朝一座浮山飛去。

這十二座浮山是陰陽家的祖師,衍國的開國皇帝以大神通造就的。

對方在開國時,將一部分人道洪流匯聚而成的功德之氣融入浮山中,所以十二座浮山就是十二件功德之寶!

如今每座浮山都有其主,每一位都是衍國真正的大人物。

金羽衛騎鶴降落在浮山最低處的平臺上,前面是隱沒在雲霧中的石階。

為首的金羽衛上前幾步,來到石階前,雙手捧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牌,高舉過頭頂,恭聲道:

“啟稟元都道君,魏國國主傳信!”

紫府稱真人,金丹稱真君。

上三境的修士才能稱為道君!

等了幾息,侍衛手中的玉牌突然化光而去,飛上山峰。

浮山頂部,松濤陣陣,飛瀑流光,仙禽遍地。

一位身穿白袍,仙風鶴骨的老神仙在一座亭臺內下棋,自己與自己對弈。

他就是這座浮山的主人——元都道君。

他單手抓住飛來的玉牌,瞬息之間就瀏覽完其中的資訊。

“哦?”

元都眼中有一層清光浮現,好似天地初開的第一縷光。

魏國國主的傳信中提到了駝峰峽一戰,重點提及李扶風因推衍因果而遭到反噬,懷疑幕後有一位上三境的大能。

“一局快要收官的殘局,竟有人在此時才落子?”

元都笑著輕撫長鬚,“是哪位道友如此自信?”

他雖面帶笑容,但周圍的仙禽卻紛紛驚惶逃走,一旁池水中的魚兒也一下四散遊開。

人發殺機,天地驚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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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知己知彼明局勢(求追讀)

“我這次是暗中來武國,所以我和晚渡在此的訊息,還請不要告訴任何人。”

練功室裡,三人盤膝坐在地上。

龍山先生對鍾武說道。

鍾武當然不會拒絕:

“敢問龍山先生這次來,所為何事呢?”

“追本溯源,武國遭逢此劫,是因我而起。我來,是想盡量彌補一些。”

龍山先生如此說道。

鍾武聞言立刻站起身,朝對方深深作揖:

“朕代表武國上下,謝過先生!”

方晚渡看著作揖的鐘武,對這位少年天子的評價提高了一些。

雖說算不上什麼百年一遇,但假以時日,或能成一代明君。

等鍾武重新坐下後,龍山先生開口道:

“駝峰峽一戰,你們打得很漂亮,斬了耶律夏芒,讓胡國少了一位紫府境戰力。再加上我給這座城的大陣增添了一道陣勢,以博旭的本事,守上一段時間並不難。但李扶風事後推衍駝峰峽一戰,遭到了反噬,他懷疑有上三境的衍修在幕後佈局。”

說到這裡,龍山先生停頓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著鍾武:“如此一來,此戰的變數就多了。”

鍾武神情不變,只是問道:“那依先生之見,接下來的變數對武國是福還是禍?”

龍山先生看著他的眼睛:“能先告訴我駝峰峽一戰,你們是怎麼勝的嗎?”

方晚渡坐直了身體,他對此戰也很好奇。

五千人勝三萬人,雖說藉助了地利,但敵人那邊可是有一位紫府境衍修坐鎮的,豈會那麼容易中招?

鍾武沒有猶豫,將駝峰峽一戰的詳細過程說了一遍。

關於他眉心紫紋的神異,他給出的說法和之前告訴王博旭,韓鬥等人的一樣。

“上古兵家大能的傳承?”

“直覺?”

“拳意引動國運?!”

聽完後,龍山先生不動聲色,方晚渡卻有些坐不住了。

他用一種看到有人撿到一千萬山水錢的眼神看著鍾武。

他已經基本相信鍾武確實得到了上古兵家大能的傳承,否則鍾武憑什麼能以拳意引動國運?

難道對方真是百年一遇,甚至千年一遇的兵修大才?比自己還厲害?

怎麼可能嘛!

“上古兵家大能,隨便哪一位牽扯到的因果都極其可怕,李扶風去推衍這個,純粹是自己找死,難怪會受重創。”

方晚渡開口道,覺得一切都合理了。

鍾武不語,自有人為他‘辯經’。

龍山先生沉吟了一下,開口道:“衍國想要查清楚是不是自己人在幕後出手,不會太難。”

鍾武對此並不意外,他故意誤導李扶風,只是為了渾水摸魚,為武國爭取更多的時間。

並沒有真的指望光憑此事就能直接嚇得胡國退兵。

“衍國不會親自下場吧?”

鍾武問道。

龍山先生搖頭:“不會。”

鍾武松了口氣,繼續問道:“那靖國會出手嗎?”

龍山先生指了指自己:“因為我的緣故,不會。”

鍾武沉默。

拖到靖國下場,這是他和王博旭,韓鬥等人一開始就想好的戰略。

但現在,這個希望被打破了。

“想請教先生,要做到何種程度,胡國才有可能退兵?”

鍾武沒有氣餒,很快就平復心境,繼續問道。

這樣的心性,倒是讓方晚渡再次高看了一眼。

龍山先生伸了個懶腰:“一直趕路,我也有些累了,況且我也不懂打仗,這個問題你問方晚渡吧。”

說完,他竟瞬間消失在原地。

練功房內,只剩下鍾武和方晚渡大眼對小眼。

“方......前輩?”

鍾武主動開口。

方晚渡沒好氣道:“我才二十三歲,別叫我前輩!”

鍾武身處轄境中,等同於天人境修士,他能大致感知出方晚渡的境界,應該也是天人境,而且修為不比王博旭弱。

他記得韓鬥四十七歲才破境成為天人境兵修,王博旭今年七十有六,而眼前這位才二十三歲,已經是天人境巔峰......

“還請方大哥指點。”

鍾武拱手道。

方晚渡面色稍緩:“想要弄明白你問的問題,首先需要明白武國在這場戰事中扮演著什麼角色?然後再弄清楚胡國的角色又是什麼?先知己,再知彼。”

鍾武靜靜看著對方,等對方講解。

“武國這些年之所以能安穩發展,很大一個原因是得到了龍山先生的青睞,和靖國走得很近。但如今先生他......出了些問題,武國的靠山沒了,於是引來了胡國出兵。這是最表層的原因。

撕開表層,你應該看到靖國內部也有許多派系。再深入一些,儒家內部也分很多流派,同樣存在各種爭端。

所以武國真正的角色,並不是靖國的盟友,而是站在龍山先生身邊的一個小國,你們天然就被劃分到了先生所屬的那一派。

如今先生出了問題,你們自然會受到牽連,這才是真正的因果。而首先針對先生的勢力,其實來自內部。”

方晚渡說起這些事時,氣質徒然一變,整個人自信而從容:

“再來說胡國,他們入侵武國,目的看起來很單純,為了開疆擴土,為了掠奪人口和資源。但他們幾乎是魏國一手扶持起來的,而魏國又是衍國的附屬國。

表面上看,胡國和衍國沒有從屬關係,但實際上這些年胡國替衍國幹了不少髒活兒。

所以胡國的角色不是單純的侵略者,他們是馬前卒。”

鍾武若有所思,接過話頭:

“所以武國不僅無法指望靖國出手相救,甚至還要防備有人落井下石?至於胡國,既是馬前卒,這場戰爭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停下,都不是自己說了算,得看幕後執棋人的意思。

那我想請教方大哥,我武國對龍山先生來說,有何特殊之處?”

方晚渡讚賞地看了鍾武一眼。

小小年紀,心思倒是敏銳通透,一點就通,一下就看出了最關鍵的點。

武國只是一個小國,如果它對龍山先生並不重要,那幕後的勢力根本沒必要特意針對武國。

胡國打或者不打,能不能打下武國,都是它自己的事,幕後勢力最多稍微幫幫忙。

可是胡國攻打武德城時,除了拓跋執令,還有一位金丹境大修也出手了!

這說明幕後的執棋人特意對武國落了子!

那麼問題來了,武國有那麼重要嗎?

“這個問題,我也沒想明白。”

方晚渡直接說道,“我一開始也以為不會有人特意針對武國,武德城破後,我才意識到事情沒那麼簡單。這次先生更是親自來了武國。要知道,他這一趟偷跑出來,實在太犯忌諱了......

這樣看來,你們武國確實有特殊之處。”

PS:本書應該最多還有兩週就會上架,但目前的資料並不算理想,至少沒有達到我開書前的預期。

接下來兩週對這本書很關鍵,所以懇請大家接下來兩週,每天都點一下更新,追讀一下,不要讓這本書死在新書期,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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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帝君傳武啟龍吟

武興元年,一月十七日。

距離宇文石泰率軍進入落雲州已經過去了七天。

七天時間,足夠胡國主力大軍和先鋒大軍匯合,並且殺到落雲城下。

但宇文石泰只是帶著主力大軍穿過駝峰峽,與先鋒大軍匯合後,就一直駐紮在原地,接下來沒有任何動作了。

“陛下,目前共計有一千三百二十九名禁軍歸隊,登州和滄水州的人馬明天能夠抵達,澤州的人馬後天能夠抵達。”

校場上,韓鬥向鍾武彙報道。

武德城破時,三萬禁軍傷亡近半。

剩下的禁軍在撤離時幾乎被打散了建制。

後來王博旭掩護一眾官員和百姓逃生,沿途不斷收攏被打散的禁軍,一共收攏了六千多人。

但逃亡路上傷亡三千多人,最終帶到落雲州的只有二千多人。

也正因為王博旭這一路人馬吸引了大量的追兵,才給其餘逃亡的人創造了活命的機會。

那些被打散建制,最終活下來的禁軍,絕大多數都選擇逃亡各地,不打算再歸隊。

但總有一些格外忠誠的將士,得知新君在落雲城繼位後,一路跋山涉水,主動找了過來!

這其中或許有一部分原因是駝峰峽大勝的訊息傳了出去,鍾武誓死不退的訊息也傳了出去,給了這些將士們信心和希望。

“好,歸隊的將士你要額外獎賞一番,全部記錄在冊,今後優先拔擢。”

鍾武對韓鬥說道。

“是。”

韓鬥領命。

他好奇地看向校場上以奇怪姿勢站著的兩百多名禁軍。

這些禁軍是鍾武這幾日特意挑選出來的,有修士,也有普通人。

一開始鍾武每天會抽出一部分時間,單獨教導這些人。

直到今天,他第一次將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統一教學。

‘陛下是要將自己獲得的傳承教出去?’

身為兵修,韓鬥十分好奇。

什麼樣的傳承才能讓修士和普通人一起學,一起練?

而且如今落雲州的【人氣】,單是支撐鍾武的轄境和王博旭的紫府境戰力就已經佔據大半,剩下的還要用來維持護城大陣。

哪裡還有多餘的【人氣】供給更多的修士使用?

鍾武站在木臺上,看著下方兩百多名正在站樁的禁軍。

自從七天前見過一次龍山先生和方晚渡後,他就再沒見過兩人,不知兩人是否還留在落雲城內。

從兩人口中,鍾武已經清楚武國不僅等不到靖國的援手,甚至可能會被落井下石!

所以他不再指望任何外力。

胡國大軍一直沒來攻城,鍾武不打算浪費這個時間,他打算將前世的武學傳給禁軍將士。

軍中當然也有給普通士卒習練的武技,但在鍾武看來,實在太粗糙了。

至於兵修們練的所謂‘高階武技’,鍾武看完之後也是一臉嫌棄。

兵修們的重點還是放在了靈力和術法的修煉,拳腳技擊只能算‘附加題’。

但鍾武已經親身體會過,至少在中三境以下,近身搏殺的技巧足以成為影響勝負的關鍵。

而且武國傳承的兵家玄術才幾門?

鍾武腦子裡的高明技擊之術可是有一大堆!

甚至如果武國的兵修能夠練皮,練筋等練至大成,在同境修士中的戰力還能提高一大截!

更重要的是,前世的武學不需要佔用【人氣】。

所以鍾武這次特意將城內所有的兵修都選了出來,剩下的也都是他親手測試過,根骨,悟性都屬上乘的普通人。

一共兩百三十七人,其中兵修四十三人。

經過幾天的單獨教導,鍾武將自己簡化過的形意三體式站樁教給了這些人,讓他們初步學會了樁功。

“朕教給你們的樁功需要日復一日的練習,方可見其功。”

鍾武雙手負後,開口道,“今天,朕要教你們一式拳法,也可以說是一式刀法。”

說著,他一步踏前,立於木臺邊緣,身形如山峙嶽立。

“朕所傳非仙家妙法,非儒門經義,而是戰陣搏殺之術——拳為骨,刀為鋒,意為魂!”

校場霎時一靜,所有人都目光熱切地看著鍾武。

從落雲城外對決叛軍,到拿下渠縣,再到駝峰峽一戰。

鍾武的戰績早已傳遍全軍。

在場的禁軍無論是入伍不久的新兵,還是久經戰陣的老卒,無人敢小覷高臺上這位少年天子!

鍾武緩緩拉開架勢。

沒有磅礴氣勢,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只是簡簡單單地沉腰、墜肘、握拳。

可就在這一瞬間,一旁的韓鬥都感到心頭一凜。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勢’,彷彿沉睡的猛虎睜開雙眼,雖未撲擊,殺意已臨!

“拳意!”

韓鬥神情凜然,認真看著鍾武的每一個動作。

他在兵修之道浸淫多年,拳意也只是剛入門檻而已,和鍾武在駝峰峽那一拳比起來,簡直像下三境和上三境的差距!

“看仔細了。”

鍾武聲音平靜,動作卻陡然加速——

左腳踏前半步,身形如弓弦拉滿,雙拳自腰際螺旋衝出,並非直來直往,而是帶著某種奇異的弧度向上鑽。

拳鋒過處,空氣發出細微的嘶鳴,彷彿布帛被緩緩撕裂!

雙拳抬高過頂,雙肘抱頭,右腳緊跟著踏出,身體前傾,雙拳猛地劈下。

嗡——

木臺之上,拳風炸響!

韓鬥眼神一亮,只覺這一招和駝峰峽一戰鍾武引動國運的那一招極為相似。

動作上有許多細節不同,形似只有五分,神似卻有七分!

鍾武收拳站定,氣息絲毫不亂:“一式三勁,起拳鑽,進步崩、落拳劈!和朕教你們站樁時要站出的三種勁是一樣的。”

這是他將‘雄雞一唱天下白’這式殺招儘可能簡化再簡化的版本。

原本的殺招需要全身十幾種勁渾然如一,還要配合練氣大成的呼吸節奏,刺激氣血,激發潛能。

到如今簡化為只用三種勁——鑽,崩、劈。

而且是分開使用,只求連貫。

鍾武又重複了幾遍,指出各種注意要點,然後讓眾人各自開始練習。

一時間,校場上盡是呼喝之聲。

哪怕鍾武已經將難度降低了好幾個層次,這一式對初學者來說還是太難了。

有人模仿形似而神不似,拳出軟綿;有人用力過猛,身形踉蹌......

只有四十三名兵修稍好一些,他們對身體的控制力遠超常人,很快掌握了這一招的發力技巧。

鍾武跳下高臺,穿行於人群中,不斷出手糾正。

“肩要松,肘要墜,力從地起。”

他按住一名年輕禁軍的肩膀,掌心微吐勁力,引導對方的肌肉和筋骨,“記住,這一拳不是用手臂打,是用整副身架子去打。腳下生根,腰胯為軸,脊柱如龍——”

說著,他掌心勁力一催。

那禁軍不由自主地一拳衝出,竟打出破空之聲,自己都嚇了一跳。

“就是這樣。”

鍾武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轉向下一人。

他不知道的是,從他教拳時開始,龍山先生就帶著方晚渡出現在高臺上,一直看著。

方晚渡看得饒有興致,自己也跟著演練了幾下。

龍山先生摸著鬍鬚:

“還差了點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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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玉碎心傳淬拳意

校場上,日頭漸高。

眾人已練得渾身大汗。

鍾武示意眾人停下。

這一次他沒有站上高臺,就站在人群中:

“教你們站樁,教的是練法。教你們招式,教的是打法。最後,朕要教你們心法。”

聽到這話,人群一陣騷動。

“心法?”

高臺上,方晚渡一怔,看向身旁的龍山先生,“先生,難不成他還要傳授修行之法?這落雲城內的【人氣】夠他這麼折騰嗎?”

龍山先生饒有興致地看著鍾武。

他已經很久沒有對一位小輩如此關注過了。

人群中,鍾武高聲道:

“武國如今山河破碎,胡騎踏我國土,屠我子民,欲亡武國——當此之時,我輩武人當如何?”

他目光如電,掃過周圍每一張面孔:

“是跪地求饒,乞為奴僕?”

“是棄城而逃,苟且偷生?”

“還是——”

鍾武聲音陡然拔高,一字一頓: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八字如驚雷,炸響在校場之上。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龍山先生微微點頭,讚許道,“說得好。”

“朕教給你們的心法,便是這八個字!”

鍾武的聲音繼續在人群中響起:

“拳起時,要想故園焦土;拳落時,要念親人哭聲!”

他再次拉開架勢,這一次,拳未出,意先至。

那股寧折不彎、寧死不屈的拳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籠罩整個校場!

“力從地起,湧泉生根;氣貫百骸,眉心聚神。莫懼皮肉痛,要守心頭火!”

鍾武每說一句,就向前踏步出一拳:

“記住,拳可碎,骨可折,脊樑不可彎!寧作碎玉濺血光,不為全瓦跪塵埃!”

聲如洪鐘,震耳欲聾!

校場上的禁軍們都握緊了拳頭,情緒隨著鍾武的拳意而波動。

他們中有許多人的家眷親人都在武德城內,如今生死未知。此時聽到鍾武傳授的‘心法’,只覺胸腔中有一團火在燒!

“現在,再練。”

鍾武停下動作,說道。

眾人重新拉開架勢。

這一次,這些人在鍾武眼中已截然不同。

哪怕動作依然生澀,哪怕發力依然不對,但每一拳打出時,他們的眼神已經變了,身上多了一種決絕,狠厲的氣勢!

其中尤以四十三名兵修的表現最為明顯。

身為禁軍副統領的羅千帆也在這些人中,他的感觸最深。

他卡在第三境出竅境已經很多年了,心中那股銳氣早已磨平。

武國供養不出第二支人數超過三萬的精銳禁軍,羅千帆就永遠無法突破到天人境。

心氣墜了,拳意自然遲遲無法練出。

直到最近這些時日,他親眼目睹鍾武一次次銳意進取,險中求勝,一次次做到看似不可能做到的事,他才終於重新提起一些心氣。

鍾武教拳時,羅千帆一開始並沒有抱太大期望。

卻沒想到僅僅只是站了幾天樁,他就感覺對身體的控制似乎增強了一些,一些動作的發力變得更順暢了。

於是羅千帆越來越認真練拳。

此刻聽完鍾武傳授的‘心法’,他手上動作不停,腦海中則不斷浮現出駝峰峽一戰,鍾武引動國運的那一拳。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不知不覺間,羅千帆的心神已經徹底沉浸其中,身上的氣勢也越來越足。

某一刻,他一拳打出,驚人的威勢竟讓周圍十幾名禁軍心驚膽戰。

在場所有兵修都心生感應,下意識朝這邊看來。

陰神之力透體而出,意在拳先,拳意自成!

高臺上,方晚渡神情嚴肅。

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不淬鍊自身陰神而能磨礪出拳意的所謂‘心法’。

偏偏鍾武教的東西居然真的讓一名卡在拳意門檻的三境兵修成功練出了拳意!

“你看出了什麼?”

一旁的龍山先生問道。

方晚渡想了想,沉聲道:

“他教的那套樁功,加上這式拳法,其實都有刺激氣血,影響膽魄的作用。最後再結合他教的心法,三者合一,某種程度上應該也起到了增強神魂的作用,所以才能讓人練出拳意。

另外,那套樁功和拳法很有意思,對肉身的研究非常細緻,很多細枝末節的發力技巧,是我以前從未想過的......

真想知道他究竟得到的是哪位上古兵家大能的傳承?”

龍山先生不置可否,眼中光芒閃爍,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

日頭移至中天,鍾武讓眾人休息、進食。

下午,未時一刻,眾人重新集結。

高臺上,鍾武手持一把普通的鋼刀,刀尖垂地:“拳是心骨,刀是肝膽。現在,朕以刀演拳——“

鋼刀自下向上撩起時,踏步前刺,再高舉過頭頂,最後刀勢陡轉劈落,裂帛之聲在校場上響起。

“同樣的心法,同樣的發力,只是——”

“玉碎之志,刀鋒最顯!”

鍾武持刀而立,刀尖猶在嗡鳴,“拳碎,碎的是一身血肉;刀碎,碎的是敵寇肝膽!持刀時,那份‘寧為玉碎’的心法要更烈、更銳、更不留餘地!”

所謂利刃在手,殺心自起。

改拳法為刀法後,能更加激發武人的精氣神。

所以鍾武先教拳,再讓眾人練刀。

眾人領刀,開始練習。

一時間,校場上刀光閃爍,破空聲不絕於耳。

鍾武依舊穿行指導,不時出手調整某人姿勢,或是親自握刀示範......

比起拳法,在場這些禁軍們摸刀的時間更多,對刀法的運用也更熟練。

有了上午打下的基礎,他們很快就練得有模有樣。

夕陽西下,校場上,兩百三十七人個個汗透重衣,但無人喊累。

羅千帆成功練出拳意的例子,激勵到了所有人!

鍾武重新登上高臺,看著下方一張張疲憊卻堅毅的面孔。

“朕今日所傳,你們回去以後可以教給軍中同僚,不必藏私。”

他的聲音在暮色中傳開:

“招式易得,心法難持。

落雲城下,必將有一場苦戰!今後無論遇到怎樣的強敵,面對怎樣的困境,希望你們都能記住今天朕說的那八個字——

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要打出那一拳,揮出那一刀!”

校場上,二百多雙明亮的眼睛看著鍾武。

“殺——!!!”

韓鬥率先怒吼道

緊接著,兩百三十七人齊聲怒吼:

“殺——!!!”

“殺——!!!”

“殺——!!!”

吼聲震天,在落雲城上空久久迴盪。

“你教給他們的這一招叫什麼名字?”

一個聲音突然在鍾武耳邊響起。

鍾武轉頭看去,這才看到了龍山先生與方晚渡。

提問的是龍山先生,對方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鍾武抬頭看向遠方漸漸暗去的天際,喃喃道:

“招名——破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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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上古神州刀兵劫(三更求月票)

“你教的那些樁法,拳法、心法,都來自你獲得的記憶?”

練功室裡,鍾武和方晚渡相對而坐,方晚渡問道。

龍山先生又消失不見了,只留下方晚渡一人。

鍾武點了點自己的眉心:“對。”

方晚渡盯著他:“那你.......打算由儒轉兵,將來成為兵修?”

鍾武點頭:“是有這個打算。”

“......”

方晚渡眼神變幻,神情有些複雜。

“方大哥是覺得有什麼不妥嗎?”

即便方晚渡不問,鍾武也會主動提起此事。

幾天的時間,足夠他查到方晚渡是誰。

靖國年輕一代最光彩奪目的天才,十九歲晉昇天人境,二十一歲成為靖國最精銳的夜雲鐵騎的主帥。

二十二歲,率夜雲鐵騎在邊境與魏國最強的朔風鐵騎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重騎之戰,最終大勝而歸,為靖國贏回了一座城!

如今二十三歲,方晚渡已經是天人境巔峰的兵修。

更重要的是,對方十五歲時和鍾武一樣,也是出竅境儒修,是龍山先生的親傳弟子。

結果他竟然選擇由儒轉兵,棄筆從戎,簡直驚爆了一眾人的眼球,也惹來了漫天的非議!

方晚渡在靖國可謂譭譽參半,在士林的名聲差到了極點,朝堂上也多的是看他不順眼的官員。

但他在軍方,在邊境,甚至在他的敵人眼中,又是令人敬佩的少年將軍,天才兵修。

此前鍾武身邊只有韓鬥這麼一位天人境兵修,且只是天人境初期,根本不知該如何指點鐘武由儒轉兵。

如今眼前坐著一位已經成功由儒轉兵的‘前輩’,鍾武當然不願錯過。

方晚渡沉吟了一下,開口道:

“儒,釋、道、法、墨.......世間各種修行之道都有自己的‘入世之法’。

儒家入世,傳道授業,教化世人。

釋家入世,講經說文,渡化世人。

道家入世,修身養性,貼合天道。

法家入世,嚴明法度,明正典刑......

那你覺得,兵家的入世之法是什麼?”

鍾武抿了抿嘴,緩緩道:“戰爭!”

“不錯,兵家的入世之法就是掀起戰爭!”

方晚渡沉聲道。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越是亂世,兵家越是興盛!

這樣的入世之法,諸子百家有幾個能容它?世間百姓有多少人會擁護它?

但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無論如何厭惡,警惕兵家,各國又必須發展兵家,必須有自己的軍隊和兵修。

所以各國對兵家的態度一直很矛盾,一邊警惕,壓制,一邊又想盡量壯大自己。”

說得有些口渴了,方晚渡端起一旁鍾武特意準備的茶水,喝了一口,皺眉道:

“下次換成酒,都是爺們,喝什麼茶?”

鍾武還是第一次在一個男人身上看到一蹙一顰,皆是風情的樣子。

偏偏此人舉手投足間,又滿是殺伐氣焰。

這要是在自己前世,對方原地出道,應該能靠一張臉就‘殺瘋了’。

“上古時期,諸子百家爭鳴,神州大地各國亂戰,兵家大興。

當時有過一場席捲整座神州的‘刀兵劫’,有億萬黎民因此而死,幾十家流派學說覆滅,甚至有人仙隕落!”

方晚渡不知道鍾武正在心裡想什麼,繼續說道:

“也正是這場‘刀兵劫’,讓兵家一下多出了好幾位人仙!但兵家並沒有滿足,反而想要讓戰火席捲整座神州,最終讓兵家統一天下,再從兵家內部決出一位神州之主!

最終,以儒,釋、道三家為首,再聯手其餘各家,一起圍剿兵家,鎮壓了這場‘刀兵劫’,徹底結束了上古時期的亂戰。”

鍾武:“刀兵劫?為何我在史書上沒有看到過這一段?”

方晚渡:“這段歷史涉及太多隱秘,也有諸多忌諱,所以史書上沒有記載,至少你能找到的史書上是沒有的。”

他猶豫了一下,念及龍山先生特意將他留在這兒和鍾武獨處,可能就是想借他之口把一些隱秘告訴鍾武,所以開口道:

“接下來我告訴你的話是各國的忌諱,特別是三大帝國和七大強國,你要注意了。”

鍾武坐直身子,鄭重地點頭。

方晚渡指了指自己:“你應該已經知道,想要成為天人境兵修,首先至少要領兵三萬,再讓這三萬人不斷在戰場上打磨,最終練為精銳。

接下來的紫府境,需要至少三十萬份【人氣】作為境界支撐,紫府境兵修也就需要至少三十萬精銳!

金丹境對應三百萬份【人氣】,兵修就需要三百萬精銳大軍!

試問,這天底下有幾個國家能拿出三百萬久經戰火的精銳大軍?而金丹境兵修已經如此誇張,上三境的兵修呢?”

鍾武恍然。

他之前對成為天人境兵修都沒有絲毫頭緒,自然沒有考慮過那麼遠的事。

現在想想,好像兵家的修行路數看似簡單粗暴,不像其餘各家那麼麻煩,但越往後,反而越不現實。

哪怕是三大帝國,真的有上千萬精銳大軍,也不可能將這麼多精銳大軍全部交給一個人統領。

所以上三境的兵修之路似乎是斷的?

方晚渡突然壓低聲音:“因為兵修其實還有另外一種修行路線——戰陣殺伐,屠城滅國!”

鍾武瞳孔收縮,有些明白過來。

方晚渡:“一個領兵三萬人的天人境兵修,如果能一路攻城拔寨,最終滅掉一個小國。破碎一國國運,他就有機會借勢破境,成為紫府境兵修!”

鍾武立刻想到了胡國領兵的宇文石泰。

對方就是天人境巔峰兵修,這次如果能滅掉武國,是不是就有機會破境?

方晚渡嘆息道:“這就是‘三帝七強’對此事秘而不宣的原因,兵家這種修行路數太容易滋生野心家了。各國如果都用這種方式不斷壯大自家的兵修,那麼上古時期的‘刀兵劫’就有可能重演一次。

但天下不可能永遠太平,各國之間的征伐也是避免不了的,總會有兵修在一場滅國戰爭之後發現這個秘密。

為此,三大帝國和七大強國共同定下一個規矩,此事不便公開明說,但已經成為整個神州大地的潛規則——

各國的皇帝不能是兵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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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玄甲十萬壓雲城

“各國皇帝不能是兵修!”

方晚渡的話像一盆冷水,潑在了鍾武身上。

此前王犀等人一直勸他,他並沒有當回事。

但他沒法將三大帝國和七大強國共同定下的規矩也不當回事。

“難怪......”

鍾武苦澀一笑。

像武國這樣的小國,哪怕因為層次不夠,接觸不到那些機密,但察言觀色總是會的。

歷史上所有走了兵修之道的皇帝,沒一個有好下場!

所以王犀和王博旭才會堅決反對鍾武由儒轉兵。

他們雖不知道方晚渡說的這些事,但或多或少都能感覺到那條無形的紅線——

觸之必死!

“只要一國之君不是兵修,就不可能肆無忌憚地增強本國的兵修,因為要擔心功高震主,要擔心自己的位置坐不穩......”

鍾武已經完全想明白為何‘三帝七強’要定這樣的規矩了。

這是陽謀,無解。

“你說得沒錯。”

方晚渡點頭,“所以我的經驗沒法幫助到你,我可以由儒轉兵,但你不行。除非你不當這個皇帝了。”

“......”

鍾武沉默。

方晚渡看著他眉心那道紫紋,眉毛一挑:“要我說,你有這麼大的機緣,獲得了上古兵家大能的傳承,這皇帝不當也罷!乾脆傳位給別人,然後來我靖國,跟著我混!”

啪!

不等鍾武開口,一聲脆響在練功房內響起。

方晚渡啊了一聲,捂住腦袋抬頭看去,原來是龍山先生不知何時出現,一巴掌拍他腦門上了。

“先生,你幹什麼?”

方晚渡惱火地問道,偷看了一眼鍾武,覺得有些沒面子。

龍山先生瞪他一眼:“你混得這麼差,也好意思讓別人跟著你混?”

“我......”

方晚渡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選擇閉嘴,避免再次捱打丟了顏面。

“見過先生。”

鍾武起身向龍山先生行禮。

龍山先生:“我來是想告訴你,胡國的大軍開拔了。”

鍾武神情一肅。

等了這麼多天,該來的還是來了!

“先生這次會出手嗎?”

鍾武直視對方。

龍山先生:“我如果出手就壞了規矩,屆時武國要面對的敵人就不僅僅是胡國了。”

鍾武:“胡國攻打武德城時,有金丹暗中出手,這次他們攻打落雲城,會發生類似的事嗎?”

龍山先生雙手負後,淡淡地說道:“有我在,就不會。”

“明白了。”

鍾武朝對方作揖,“朕替武國上下,再次感謝先生。”

龍山先生突然道:“你難道不該怨恨我嗎?如果不是我的緣故,或許武德城不會破,鍾世也不會死。

還是說,你覺得現在我是武國唯一的依靠,所以不敢恨?”

方晚渡有些替鍾武捏了把汗。

先生的這個問題,實在不好回答。

他看向鍾武,只見鍾武神情不變,不卑不亢地說道:

“殺朕子民的是胡蠻,侵朕河山的也是胡蠻,殺死父皇的是胡國皇帝拓跋執令和那個躲在暗中的金丹修士。朕不怨恨這些人,反而要怨恨先生嗎?

過去這些年武國能享有太平,不受外敵欺辱,全有賴先生的威名。武國受先生恩惠多矣,若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甚至還要反過來怨恨先生,與禽獸何異?”

方晚渡暗暗點頭,第一次覺得這個十五歲的少年比當初的自己好像要稍微優秀那麼一點。

嗯,就一丁點兒。

龍山先生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你小子是個有長輩緣的。”

“好好守城。”

留下這麼一句,他再次消失不見。

鍾武看向方晚渡:“方大哥,我要出去辦事了。”

“你去吧,記得給我送幾壺好酒過來就行。”

方晚渡說道。

......

武興元年,一月二十日。

登州,滄水州和澤州派來勤王的兵馬都已抵達落雲城。

其中登州,滄水州各派來五千人,距離最遠的澤州派來了四千人。

三支隊伍裡,都只有一千餘真正的精銳,其餘都是剛入伍的新兵。

加上這些人,如今落雲城內共有近一萬名精銳士卒,還有二萬五千多名新兵。

而落雲城外三里,胡國十萬大軍已經紮營完畢。

戰事一觸即發!

“大帥,要派人去勸降嗎?”

胡國大軍的中軍營帳裡,一名副將詢問宇文石泰。

宇文石泰一邊喝酒,一邊盯著眼前剛剛建好的沙盤。

軍中禁酒,但宇文石泰在軍中議事時卻經常喝酒。對此,一眾下屬早就習以為常,不敢有絲毫意見。

“武國新上任的皇帝小兒敢放出死守落雲城的大話,還勸什麼降?等老子破了此城,把他腦袋擰下來的時候,再來問問他知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宇文石泰獰笑道。

他將手中酒瓶裡的酒一飲而盡,然後啪的一聲將酒瓶摔碎。

“傳令,攻城!”

“是!”

沉重的號角聲響起,十萬大軍的軍營猶如蟻穴,密密麻麻的黑點在平原上集結。

佇列中,一名名墨修疾步出列,玄袍翻飛間自懷中取出青銅機關匣。匣蓋開啟,一張張墨家機關圖迎風舒展,圖上雲梯、衝車、樓車等攻城器械的圖案正泛著幽藍微光。

“天工造物,墨守成規——顯形!”

墨修們紛紛朝機關圖中注入靈力。

與此同時,有幾十名儒修環繞四周,人人手持竹簡。

為首的一名老儒生鬚髮皆白,手持一杆青玉筆。他緩步行至墨家方陣前方三尺處站定,閉目凝神三息,驟然睜眼。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老儒生一聲清喝,手中青玉筆凌空虛點。筆尖迸發出璀璨的金色靈力,如涓涓細流般注入最近的一幅畫著投石機的機關圖中。

那幽藍色的虛影被儒修的靈力浸染,瞬間鍍上一層淡金光芒。

其餘儒修齊聲誦唸,幾十道金色靈力如遊龍般穿梭於墨家方陣之中。

前方的空地上,一道道虛影發生著變化——

木質紋理漸次浮現,鐵質部件泛出金屬光澤,繩索、齒輪、槓桿......所有部件在靈光中凝形、組裝、成型!

“砰!”

第一具投石車率先落地,砸起一片塵土。它高達三丈,拋竿粗如人腰,配重箱中裝滿了實心鐵球。

緊接著是第二具、第三具......

短短一盞茶功夫,胡軍陣列前方的空地上已經出現了八十具投石車!

“咚——咚——咚——”

胡軍陣中,三十六面丈許高的牛皮戰鼓同時擂響。鼓聲沉悶如雷,震得大地微顫,連落雲城牆上的磚石都似乎在共鳴。

大戰開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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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城垣咒光御石雨(求追讀)

城牆之上,鍾武身披白水法袍,看著遠處集結的胡國大軍。

他身旁站著王博旭,王犀、韓鬥等人。

“陛下,可以開啟大陣第一層了。”

韓鬥開口提醒道。

鍾武點點頭,周圍的【人氣】隨他的意念而動,如潮水般湧入眾人腳下的城牆之中。

黑色的牆磚上,一道道符文亮起銀光,墨家的‘非攻咒’被激發。

武國只掌握了一套大型護城陣法,就是青雲福德大陣。

所以落雲城的護城大陣也是青雲福德大陣。

這套陣法分為兩層,第一層只是激發城牆上的墨家‘非攻咒’,第二層才是激發大陣的陣勢。

現階段並沒有高階修士出手攻城,所以只需要激發第一層就夠了。

“放!”

胡軍陣中,令旗揮下。

八十具投石機同時絞緊拋竿,配重箱升至最高點。操縱投石機的兵修們單手掐訣施術,將一道道猩紅煞氣注入待發的石彈之中。

“嗡——”

拋竿猛地彈回原位,八十枚石彈呼嘯升空,在空中劃出八十道拋物線,如一群擇人而噬的禿鷲撲向落雲城。

“舉盾!”

城牆上的軍官嘶聲大吼。

無論是士兵還是修士,都舉起半人高的包鐵木盾,將身體縮在垛口後方。

鍾武並沒有動,雙手負後,仰頭看著那八十枚越來越近的石彈。

他身邊的王博旭,韓鬥、王犀等人也都沒動。

第一枚石彈命中城牆中上段。

“轟——!”

衝擊聲震耳欲聾,石塊碎片四濺,其中被灌注的兵家煞氣如炸裂的火球般轟然爆開!

煞氣與城牆表面刻著的‘非攻咒’符文劇烈衝突,猶如燒紅的鐵塊扔進了油水裡,出現大量沸騰的白霧。

‘非攻咒’抵消了大部分衝擊,但被命中的位置還是出現了一個淺坑。

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轟轟轟轟——”

爆炸聲連成一片,霧氣升騰,城牆在顫抖!

第一輪攻擊,所有的石彈落點全都是城牆與城門,沒有一顆落在城牆以內。

後面的第二輪,第三輪石彈攻擊同樣如此。

鍾武認真觀察這些石彈的落點。

他注意到前兩輪的石彈落點分佈非常均勻,但從第三輪開始,八十枚石彈集中在三處——城門左側百步、城牆中段、以及他所在的城樓附近。

鍾武看了一眼身旁的韓鬥。

對於守城戰,他沒有絲毫經驗,這幾天從韓鬥那兒惡補了很多——

‘非攻咒’會大幅度提高城牆的堅固度,同時會削弱修士的陰神之力,影響修士以陰神遠端駕馭法器參與攻城。

如此一來,中三境以下的修士想要參戰,就只能遠端施展術法。

但他們的施術距離大多都不如弓弩的射程遠,一旦靠近城牆施術,傷亡率會直線上升。

所以攻城之戰,攻方通常會選擇先儘可能磨滅守方城牆上的‘非攻咒’,然後再投入士兵和軍中修士參與攻城。

城牆上的‘非攻咒’連成一片,‘受力’卻並不完全均勻。

先找出薄弱點,集中突破,等打破幾個區域的‘非攻咒’後,接下來就會好打很多。

胡軍的投石車只用了兩輪試探攻擊,就精準找出了落雲城‘非攻咒’的薄弱點,這說明領軍之人的水平非常高!

“羅千帆,率兵修出手。”

王博旭開口道。

他自動接過了指揮權。

鍾武靜靜地看著,沒有插手。

其實王博旭有建議過,讓他不需要來城牆上守著,開戰的前期還不需要他這位天子親自出馬。

但鍾武堅持要親眼來看看。

羅千帆放下手中的盾牌,和五十多名兵修一起站了出來。

他們人人手中都有一張強弓,背了一壺箭。

“準備——”

羅千帆張弓搭箭,高聲道。

其餘兵修迅速分成三組,其中一組準備射箭。

等下一輪的石彈飛來時。

“放箭!”

刷刷刷刷——

十幾支箭矢從城牆上射出,射中了十幾枚石彈。

這些箭矢內也灌注有兵家煞氣,和石彈相撞後,兩股煞氣相互排斥,衝擊,最終石彈內的煞氣被提前引爆!

轟轟轟——

十幾顆石彈在半空中炸開,它們的爆炸也影響了周圍的石彈,將其相繼引爆,碎石如雨落下!

最終只有十幾顆石彈砸在了城牆上。

接下來的幾輪進攻,羅千帆帶著兵修們輪流用箭矢將飛來的石彈攔截了大半。

這是一個對耗的過程。

維持投石車的存在,以及施術朝石彈內注入煞氣,都需要消耗修士的靈力。

同樣的,羅千帆等人體內的靈力也在不斷被消耗。

從修士的人數來看,當然是胡國大軍佔據絕對的優勢。

但在靈力的補充上,武國這邊佔有主場之利。

城外逸散的【人氣】遠不如城內聚集的【人氣】濃厚,雙方修士引氣的速度會差很多,恢復靈力的速度自然也會差很多。

當然,雙方修士可以直接動用靈錢來施術或者補充靈力。

“什麼時候動用靈錢,哪個階段動用多少靈錢,如何讓對方誤判己方的靈錢儲備量......這些都是攻守雙方的將領需要考慮的問題,戰術的運用也在其中顯現。”

這是韓鬥告訴鍾武的原話。

鍾武從周椿及周家那裡獲取的靈錢,除了自己留了一部分山水錢,其餘的已經全部分給韓鬥和王博旭去調配了。

此外,王博旭從武德城內帶出來了一筆靈錢。

青州,登州等地,除了派來援軍,也各自送過來一筆靈錢。

這些錢都是用來打仗的。

不僅僅是修士需要靈錢,護城大陣也需要投入靈錢維持。

戰爭,最先消耗的不是人命,而是錢!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胡軍一直保持著投石車的投彈攻擊,並沒有急著開啟新的攻勢。

雙方就這樣對耗了一個時辰,誰都沒有先變招。

在此期間,羅千帆等人已經動用靈錢補充過一次靈力。

但即便靈力足夠,他們的身體也快要撐不住了。

每名兵修拉弓的手指都已經磨破,胳膊腫脹,射箭時動作變形,準度開始下降。

傳聞中,胡國的神威大將軍宇文石泰瘋狂而嗜血,是個極度驕傲,狂妄的人。

但此刻鐘武身處戰場,親自和對方對壘,他感覺到的卻是對方瘋狂外表下的冷靜與冰冷的殺意。

對方就像是一隻嗜血的狼,有足夠的耐心等待獵物露出破綻,然後再撲上來瘋狂撕咬!

“如果按照現在這個烈度,我們的靈錢儲備能支撐我們守多久?”

鍾武突然問道。

韓鬥默算了一下,給出答案:

“最多二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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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弓如霹靂驚絃動

“二十天。”

鍾武神色不變。

按照事先的推算,如果能守二十天,靖國無論如何都該插手這場戰事了。

但現在,一切都只能靠武國自己撐過去,而二十天未必能拖垮胡國這支大軍的後勤。

甚至隨著後續戰事愈演愈烈,武國靈錢的儲備未必能撐夠二十天。

“那位裴大少何時抵達靖國?他要加註武國,應該會用靈錢直接砸過來吧?”

鍾武心中開始盤算。

投石車與城牆上兵修們的對戰又持續了半個時辰。

隨著一架架被‘具現’出的投石車化作光點消失不見,胡軍的第一波攻勢才宣告結束。

城牆上,羅千帆等人雙臂垂下,一臉疲態,雙手已經止不住地顫抖。

“醫修給他們治療,儘快恢復!”

王博旭命令道。

於是羅千帆等人先一步離開了城頭。

短暫的沉寂並未持續太久,胡軍陣中,號角聲陡然一變,從沉悶的推進號變成了急促尖銳的進攻哨音。

緊接著,胡軍陣營前列出現了變化。只見數以千計的胡國精銳步卒手持幾乎等人高的厚重鑲鐵大盾,迅速集結成陣。

他們彼此依靠,將盾牌緊密拼接,頃刻間在前方構築起一片移動的鋼鐵壁壘。

緊接著,大批的胡國弓弩手進入佇列中。他們弓弩在手,箭矢搭弦,在盾牌兵的嚴密護衛下穩步向落雲城牆推進。

“舉盾!弓弩手準備!”

韓鬥立在城頭,聲音洪亮清晰地傳達指令。

守城的弓弩手們迅速就位,將箭鏃對準了下方那片緩緩逼近的盾牆和其後露出的點點人影。

鍾武沒有繼續站在城頭,而是退進了一旁的城樓內繼續觀戰。

胡軍的推進速度不算快,但壓迫感十足。當推進到距離城牆大約三百步的距離時,城牆上弓弩手們率先射出箭矢。

砰砰砰砰砰——

箭如雨落,幾乎都插在了鐵盾上,只有少數幾枝從鐵盾的縫隙之間鑽入,射中下面的胡軍。

鐵盾陣列繼續向前緩步推進,在距離城牆一百五十步左右停下。

胡軍陣中令旗揮動。

“放!”

隨著基層軍官的嘶吼,盾牌結成的鋼鐵壁壘分出一道道間隙,弓弩手們從這些間隙後現身,迅速射出箭矢。

剎那間,空中多出一片密集的黑色箭雨!

這其中絕大多數都是普通箭矢,少部分灌注了兵家血煞之氣。

大部分箭矢撞擊在厚重的城牆磚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如擊敗革。不是要射壞城牆,而是要繼續消磨牆上的‘非攻咒’。

幾乎所有灌注了兵家煞氣的特殊箭矢都集中在之前試探出的三處‘薄弱處’。

也有一部分箭矢越過了城牆垛口,落入城牆之內。

“篤!”“噗!”

箭矢釘在盾牌上的聲音不絕於耳,偶爾有箭矢穿透防禦縫隙,便會聽到士兵的悶哼或慘叫。

雙方隔著城牆與盾牆,展開了冷酷的對射!

箭矢你來我往,在空中交織穿梭。

雙方都見血了,傷亡人數逐漸增加。

城牆表面,銀光閃爍的頻率越來越高,三塊被集中針對的區域,‘非攻咒’的光芒逐漸變得黯淡。

鍾武將心神沉入大陣內,發現龍山先生增添的那道陣勢正悄然修補著‘非攻咒’,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原有的陣勢與新增的陣勢,一明一暗,除了鍾武,就算是王博旭都沒能發現新增的陣勢。

鍾武原本還擔心如果被逼得激發出第二道陣勢,會不會暴露龍山先生?

現在看來,這道陣勢的作用就是隱而不現,可以不斷修補大陣,減少【人氣】的損耗。

‘如此一來,落雲城能夠堅守的時間恐怕會遠超敵人的預料!’

鍾武心情稍緩。

只要護城大陣能撐住,剩下的就看守城的人能不能撐住了。

......

箭矢的對射持續了半個時辰,雙方的傷亡都在不斷累積。

盾牌陣列的後方,有源源不斷計程車兵填補著陣型。

城牆上,傷亡計程車兵被抬下去,一隊隊預備隊輪流上城牆。

韓鬥按照一名老卒帶五名新兵的比例來安排預備隊,他一共準備了二十隻預備隊,每隻預備隊至少需要在城牆上守夠一刻鐘才能被換下。

這些預備隊中,大部分新兵都只需要負責舉盾掩護,不需要探頭去射箭。

但即便如此,這對新兵們依然是不小的考驗,總會有人因為各種疏漏而出現傷亡。

韓鬥要趁著戰爭前期,在這種低烈度的情況下,儘量先讓所有新兵都見見血,以最快速度適應戰場。

箭矢一輪接一輪,如暴雨般揮灑而下。

血腥氣在城牆上瀰漫開來,鮮血將腳下的牆磚染成暗紅色。

鍾武站在城樓裡,耳邊傳來的,是對他而言也顯得陌生的戰場之聲:

“我中箭了!我中箭了!”

這是新兵在慘叫。

“別他孃的亂動,你他孃的死不了!”

這是帶隊的老卒在罵人。

“頂住盾,別晃!你要害死老子啊!你要害死你的戰友嗎?!”

這還是老卒在罵人。

“隊長,我射中了!”

“蹲下!”

“......”

“你娘!醫修,他還有救!”

“......”

偶爾會響起歡呼聲,但很快就被慘叫與怒吼聲掩蓋。

生命在這裡變得很廉價,無論他們之前有過怎樣的人生,無論他們未來還期盼著怎樣的人生,在這裡都成了簡簡單單的傷亡數字。

“下一隊,上!”

韓斗的語氣冰冷,沒有絲毫起伏。

站在鍾武身旁的王博旭神情嚴肅,威嚴中夾雜著些許兇戾,同樣沒有絲毫動搖。

鍾武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經歷過生死,也經歷過絕境。

但對於戰爭,他終究還是陌生的。

“陛下,前面這幾天應該都是這般的消耗戰,真正激烈的攻城戰還沒開始,您可以先回去休息,不必時刻盯著。”

王犀注意到鍾武神色有異,開口勸道。

鍾武看了這位大伴一眼,這一次他沒有拒絕對方的建議,點點頭:“朕去看看羅千帆他們。”

說完,他走出城樓。

王犀趕緊跟上。

很快,兩人走進另外一處城樓,羅千帆等一眾兵修都在這裡接受醫修的治療。

他們每人手臂上都插著銀針,也都服用了丹藥。

“陛下!”

見鍾武走進來,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鍾武抬手:“不必多禮。”

“朕來,是準備再教你們一套招式,既是練法,也是打法。”

聽到這話,羅千帆等人眼神一亮,充滿期待。

“這套招式名為【纏龍驚弦】,用拉弓射箭的動作來開筋拔骨,你們接下來在射箭時可以用上,順帶鍛鍊全身大筋。”

鍾武說道:

“若是能達到練筋大成,以後哪怕再像今日這般射上幾個時辰,你們也不會受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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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蟻附攀城血戰始(求追讀)

晨霧未散,水汽裹著硝煙與血腥氣,在落雲城的北牆瀰漫。

焦黑牆磚上凝著暗紅血痂,三具斷裂的雲梯斜插在牆根。風過處,焦木味、鐵鏽味與未散盡的煞氣混作一團,壓得人喉頭髮緊。

攻城戰的前兩日,胡軍如精密齒輪般運轉:辰時投石車轟鳴,石彈裹煞砸向城牆三處薄弱點;巳時弓弩手列陣推進,箭雨專攻符文黯淡處。

落雲城內的守軍也按部就班地應對,並無什麼出奇之處。

到了第三天,城外的胡國大軍才徹底擺開陣勢,像是一尊已經熱好身的巨人,拉開拳腳準備全力以赴!

落雲城南面臨山,山勢陡峭,東城門出去不遠就是駝峰江,猶如天然的護城河。

所以落雲城的南面和東面都不適合大軍擺開陣型,胡軍將主力分作兩股,分別進攻落雲城的北城牆與西城牆,僅派遣精銳小隊去襲擾南、東兩面,意在牽制武軍兵力,分散其注意,尋找防線破綻。

不再是試探的沉悶鼓點,而是撕裂長空的狼嗥式衝鋒號。北牆外的平原上,一架架雲梯,衝車等攻城器械被具現出來。

胡軍開始衝鋒,攀城!

這也意味著這場攻防戰正式拉開序幕,進入最血腥,最殘酷的部分——

宋嶽的牙齒在打顫。

他是渠縣人,家中父母早亡,和年僅九歲的妹妹相依為命。

後來渠縣的人遷入落雲城,宋嶽也帶著妹妹進了城。

一開始宋嶽根本沒想過要去當兵,直到那晚聽到皇帝老爺說的那番話,他才改變了想法。

“我覺得皇帝老爺說得對,這一仗要是打輸了,誰都不會好過。咱們從渠縣逃到城裡,以後還有機會回家。可要是這城破了,咱們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而且咱們渠縣當初就是被皇帝老爺親自打下來的,聽說他才十五歲,我覺得他挺厲害的。”

宋嶽對自己的妹妹如此說道。

“哥,皇帝比你小,你為什麼叫他老爺啊?而且為什麼皇帝要打我們渠縣?”

“.......反正,哥打算去當兵!”

“......”

於是城裡徵兵時,宋嶽主動去報了名。

他雖年少,但身高體壯,被選上了。

開戰第一天,他作為預備隊,上了一次城牆,因盾牌舉得歪斜被老卒踹了屁股,罵了娘。

罵得真難聽。

第二天,雖然還是緊張,但至少盾舉得沒問題,罵人的老兵表揚了他一句。

隨後不久,老兵被一枝箭矢射中脖子,倒在宋嶽腳下。

今天是第三天,帶隊的隊長換了一個,名叫陳五,長得又兇又惡,被他盯一眼,宋嶽頭皮都在發麻。

“小崽子們!”

陳五吼聲沙啞,“一會兒跟緊老子,我讓你們上,你們就上!讓你們刺,你們就拿出吃奶的力氣刺出去!”

宋嶽喉結滾動,握緊手中的長矛,僵硬地點頭。

牆垛處,檑木滾石轟然砸下,攀梯的胡軍慘叫墜落。但從樓車上射出的弩箭如蝗,壓得守軍抬不起頭。

一架雲梯立在牆垛上,儘管‘非攻咒’產生的斥力讓這架雲梯一直在劇烈震動,但終究沒有散架,被下方的修士施術穩住了。

三名披甲的胡軍動作矯捷地依次躍上城頭,三人都是兵修!

宋嶽睜大眼睛,第一次見到穿著那麼重的甲,動作還能那麼敏捷的人。

好似林子裡的獵豹!

“上!”

一旁的陳五大吼道,率先持刀殺了上去。

宋嶽大腦一片空白,本能地跟隨。

剩下幾名新兵有些遲疑,落在了後面。

陳五重重踏步,力從腳起,手中戰刀帶著一股衝勁向上刺,剛好刺中一名胡軍兵修斬來的刀。

鏘——

兩把鋼刀碰撞出火星,對手的刀被盪開。

陳五動作不停,又向前踏出半步,雙手舉刀過頂,然後猛地下劈!

對手的頭盔被斬裂,鮮血順著頭盔流下。

兩人都是第二境的兵修,事先都對自己用過加持力量的玄術。

但只是一個照面,生死立分!

陳五其實也沒料到陛下教的招式這麼好用,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收刀回防。

但刀鋒在對方的頭盔裡卡了一下。

與此同時,另外一名胡軍兵修已經朝陳五殺來。

“刺!!”

陳五吼道,祈求自己帶的新兵能幫自己拖延一點時間。

在他身後,宋嶽按照過去十天裡大量訓練過的動作,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長矛刺向敵人。

衝來的胡軍兵修看見宋嶽年輕而蒼白的臉,咧開嘴露出森然笑意,手中彎刀帶著風聲橫斬而來。

啪——

巨力從矛身傳來,震得宋嶽虎口發麻,險些脫手。

他的長矛矛尖被對方一刀斬斷!

他慌忙後退,腳步雜亂,險些絆倒。胡兵趁勢搶進,彎刀再斬,直劈他面門。

“完了!”

宋嶽僵在原地,手腳冰冷。

四把一樣的長矛從他身後刺了出來,及時逼退了殺來的敵人。

卻是和宋嶽一隊的另外幾名新兵終於趕到,鼓起勇氣出手了。

“謝.......”

不等宋嶽道謝,只見那名被逼退的敵人突然變向,踏出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交叉步,繞出一條弧線來到宋嶽的左側,一刀將趕來的一名新兵腦袋斬飛!

鮮血濺在宋嶽臉上,他瞪大眼睛,咬緊了牙關。

生平第一次,他想要取走某個人的性命。

“殺——”

陳五的聲音再次傳來,卻是又用‘破曉’迅速斬殺了一名兵修,跑來支援這邊的新兵.......

三名胡軍兵修被解決掉後,又有更多的胡軍躍上了城頭。

宋嶽撿起死去隊友的長矛,第一次殺人了。

矛尖入肉的感覺陌生而清晰,宋嶽心跳如擂鼓,但手沒有抖。

他喘著粗氣,看著對方逐漸渙散的瞳孔,一瞬間聽不見任何聲音,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

“幹得好!殺光他們!”

陳五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宋嶽抬頭,只見又一段雲梯搭上城牆,新的胡兵正攀爬而上。

他深吸一口氣,踏過地上屍體,向前迎去——

手中的長矛依然沉重,但第一次殺敵後,某種冰冷的東西已在他心中悄然沉澱。

“原來殺人是這種感覺。”

“我要回家,回去見小妹!”

宋嶽持矛,跟在陳五身後不斷刺擊。

身邊的隊友又倒下了幾個,但也有新的隊友補上來。

宋嶽出手越來越堅決,時機的選擇也越來越好,已經不再需要陳五每次都提醒。

“可以換人了,咱們下去歇會兒。”

陳五扭頭對宋嶽說道,對這名新兵很滿意。

“你小子不錯,今晚老子請你喝酒!”

宋嶽正要笑,神情突然一僵,指著前方:“隊長,又來了!”

陳五轉頭看去,又有幾名胡軍殺上了城牆。

“殺了他們再回去?”

陳五問宋嶽。

宋嶽用力點頭:“好!”

“殺——”

兩人和周圍的戰友再次圍殺上去。

但這次遇到了硬茬,上來的幾名胡軍都是第三境的兵修,身上套著一層玄術形成的【胄】,近乎刀槍不入。

宋嶽的長矛刺中敵人,感覺像是刺中一塊鐵!

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頓時有些慌了。

“頂住——”

“叫咱們的兵修來!”

“別亂!”

“......”

幾名武軍眨眼間就倒在了血泊中,實力最強的陳五身上中了一刀,好在他躲得快,傷口不深。

一名兵修盯上了宋嶽,一刀振飛他手中的長矛,近身一刀劈來!

對方動作太快,力氣太大,宋嶽有些絕望。

他下意識縮頭,腦海中浮現自己腦袋被斬飛的畫面。

歘——

一抹白光在他眼前閃過,身前兵修持刀的手臂突然斷開,鮮血湧出。

慘叫聲還未出口,這名兵修的腦袋緊跟著飛了出去!

宋嶽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張大嘴巴。

“幹得不錯。”

一個身穿白袍,眉心有一道紫紋的年輕人出現在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後這名年輕人持劍殺入人群中。

白袍翻飛,劍光閃爍,那幾名殺得宋嶽等人束手無策,幾乎陷入絕境的三境兵修,被來人砍瓜切菜般斬殺!

“參見陛下!”

宋嶽聽到陳五激動的聲音。

然後又有一個有些尖銳的聲音響起:“陛下,戰事剛起,您不必這個時候親身陷陣,太早了。”

來人頭也不回,淡然道:“朕手癢,就當熱熱身。”

宋嶽睜大眼睛看著對方。

“原來他就是皇帝老爺啊?”

“他好厲害!”

城牆上,隨著鍾武的到來,士氣近乎沸騰!

......

“帝守落雲,每登城堞浴血,全軍士氣如沸,將士傾心效死。”

——《武帝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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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三教護心夜未央

夜色如墨,悄然鋪展在城牆內外。

白天在城頭上廝殺了一番的鐘武,晚上回府後並沒有歇息哪怕一刻,直接走進練功房開始練功——

他手持一張一人多高的巨弓,扎穩馬步,將空弦拉成滿月。

全身皮膚緊繃,呼吸時而急促,時而緩慢。

雙腿筋肉擰絞如弓,腰腹筋肉擰絞如弓、還有背部,肩部、雙臂.......

除了手裡的一張強弓,鍾武將全身各處大筋都當成一張弓,全部拉如滿月!

他裸露在外的肌膚上,一根根青筋暴起,好似一條條蛟龍纏繞全身。

這就是他傳授給羅千帆等人的【纏龍驚弦】!

這是一門他自創的練筋之法,結合弓術,能以近乎極限的方式鍛鍊全身大筋。

而且比起羅千帆等人練的版本,鍾武還同時加上了練氣和練皮。

他以周天吐納和水火仙衣的成就,去放大【纏龍驚弦】的效果。

放在前世,鍾武是不敢這樣嘗試的。

因為人體還是太脆弱,有承受的極限。

但這一世,他是修士之軀,‘基礎屬性’遠超常人,所以練筋的強度也提升了上去。

從方晚渡那兒知曉了兵家之秘後,鍾武就暫時絕了由儒轉兵的想法。

至於突破到中三境,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所以他目前能夠增強自己實力的手段,又只剩下武功。

練氣,練皮後,他打算練筋。

所謂‘筋長一寸,力大千斤’,雖是誇張的說法,但練筋是武學四大練中最能顯著提高武人力量的一項。

鍾武的這具身體其實還在發育期,這個時候練筋,事半功倍。

.......

城外,胡軍已鳴金收兵,城頭卻依舊燈火通明,人影穿梭不息。

有人在默默搬運同袍的遺體,有人正揮汗修補著白日被戰火撕裂的垛口,醫修們穿梭於傷兵之間,手中靈光流轉,止血療傷;墨修們用繩索吊著下城牆,修復牆磚上受損的‘非攻咒’......

今日一戰,武軍折損並不算重,但對於軍中那些初次踏足沙場的新兵而言,今日的考驗已經足夠沉重。

哪怕上了戰場一刀不出,僅僅是那份懸於生死之間的緊張,便足以耗盡人的心力,碾碎心志。

有人癱坐在牆角,目光空洞;有人忽然掩面痛哭,淚水混著血汙滑落;也有人緊握兵刃的手微微發顫,已經心生退意......

守城戰,要守的不僅僅是城防,還有心防。

有太多戰例表明,守城方率先崩塌的往往不是城牆,而是心理。

所幸,長夜之中亦有光。

有儒修立於營前,聲如金石,誦的是‘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浩然篇章,字句鏗鏘,蕩入士卒胸懷,激發士氣。

有釋修結跏趺坐,梵音低迴,為逝者超度,亦為生者撫去魂靈上的顫慄。

有道修拂塵輕掃,講述清靜自然之道,似山澗流水,緩緩化開凝滯在人心頭的恐懼。

儒、釋、道三家都有安撫,引導人心的術法,所以在此時各展其法。

在這血腥與疲憊交織的夜晚,他們守著的,正是那道看不見卻至關重要的‘心防’。

城內,一家酒樓生意火爆!

新兵們需要撫慰心靈,老兵們也有自己釋放壓力的方式。

但只有修士才有出營喝酒的資格,且嚴禁喝醉,否則軍法處置!

陳五和宋嶽也在酒樓裡。

身為二境的兵修,陳五帶一個新兵一起出營,難度不大,只要宋嶽別喝醉就行。

“來,走一個!”

陳五端起酒杯,豪邁地對宋嶽說道。

“隊長,我敬你!”

宋嶽也端起酒杯。

陳五:“別叫隊長,以後叫五哥。”

“五哥!”

“哈哈,兄弟,喝!”

兩人碰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宋嶽是第一次喝酒,臉色漲紅,咳嗽起來。

陳五笑著看他,有些感慨:

“我真羨慕你小子,第一次上戰場竟然就能和陛下並肩作戰,而且陛下還給你說了話,拍了你肩膀!要不是看你是新兵,這頓真該讓你請!”

“嘿嘿。”

宋嶽摸了摸腦袋,傻傻地笑了。

他直到現在都還有些懵。

皇帝老爺和自己說話了?

“五哥,皇帝老爺真的才十五歲嗎?”

宋嶽好奇地問道。

“什麼皇帝老爺,要叫陛下!”

“是,那陛下真的才十五歲嗎?”

“那還有假?我告訴你,陛下他英明神武,遠非常人能比!陛下將來一定會青史留名!”

宋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他看著陳五,對方長相兇悍,平日裡散發著陰沉冷厲的氣息,讓人不敢靠近。

但此時提起陛下,竟眉飛色舞,整個人都變得生動起來。

“五哥,那你覺得,這一戰咱們能贏嗎?”

宋嶽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

陳五神情凝重,沉聲道:“拒蠻城一戰,再加上武德城一戰,咱們武國的精銳差不多快打光了......落雲城這一戰,是不好打。”

宋嶽立刻緊張起來,身體前傾:“那,那不是說陛下很厲害嗎?陛下那麼厲害......”

陳五一怔,目光變得兇狠,恢復了平常的冷厲。

他雙手握拳,咬牙道:“你說得對!天佑我武國,有如此神武的陛下,我們有什麼理由輸?我們一定能贏!一定!”

宋嶽這才放鬆下來,用力點頭:“嗯!”

陳五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你就別喝了,你第一次喝酒,萬一喝醉就麻煩了。”

“好,聽五哥的。”

宋嶽沒有意見。

陳五再喝一杯酒,說道:“陛下教了我們一招,很厲害,今日我靠這一招殺了三個與我同境界的兵修!等回頭,我把這招教給你。”

宋嶽愣了一下:“這,沒關係的嗎?”

陳五笑了:“放心,陛下親口說的,我們可以把他教的傳給軍中同袍,沒關係的。”

宋嶽再次傻笑起來:“好,多謝五哥!”

“你小子有膽量,適應戰場的速度也夠快,將來要是立下戰功,可以去測一測資質,說不定能成為兵修。”

“我.......我從來沒想過自己能成為修士。”

“那你今天之前,有想過自己能和皇帝陛下說話嗎?還被拍了肩膀?”

“嘿嘿。”

“哈哈哈!”

這一晚,陳五喝了不少酒,最後不得不運轉靈力散去一部分酒氣,才敢帶著宋嶽回營。

這一天,是武興元年,一月二十三日。

宋嶽十七歲。

他第一次見到了皇帝陛下,也結交了自己人生中第一個好兄弟。

這一天,戰火未熄,許多人的命運交織在一起,前途未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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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靈輦入靖會國公(求追讀)

長街上,一架華貴的馬車緩緩行駛。

車輿通體由月魄靈玉雕琢而成,冬暖夏涼,能助人靜神安心,半透明的玉質內裡可見星河般流動的銀白色光脈。

四角飛簷各懸一枚‘定風鈴’,即便是狂風呼嘯而過,車身也不會動搖分毫。

拉車的也並非凡馬,而是兩匹踏焰角麟獸。

這是高階農修才能豢養出的靈獸,能如同天人境修士那般馮虛御風,且耐力遠強於天人境修士!

駕車的老者身穿一件墨色法袍,氣息與周圍天地合一,毫不遮掩自己天人境的修為。

這樣一架馬車,氣勢太足了!

大街上,人流自動分開,站在兩側圍觀,議論紛紛。

“這安平城作為靖國的國都,看起來還是太小家子氣了。”

馬車內,裴煜行躺在軟榻上,懶洋洋地說道。

身穿紫衣,戴著面紗的女子靜靜地跪坐在一旁,輕聲道:

“靖國本就算不上什麼大國,和靈都比,猶如燭火與皓月,公子自然是看不上的。”

裴煜行笑道:“靖國此前仗著有那位龍山先生,一直自稱大國,如今那位出事了,靖國以後少不得被鄰國嘲笑。”

在神州,帝國,強國、大國,這些稱謂是有嚴格標準的。

三帝七強,都是有人仙坐鎮的國家。

往下,至少也要有元嬰境大能坐鎮的國家才能稱為大國。

靖國的人口,國土面積和軍事力量其實都夠得上大國的水準,但一直都沒有上三境修士坐鎮。

所以嚴格來說,靖國還算不上大國。

但因為有龍山先生這位在大漢帝國都極有名氣的儒聖在,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對方板上釘釘會成為上三境修士,所以靖國也一直以大國自居。

“公子,你之前為了趕到靖國,日夜不歇。為何到了靖國以後,你反而慢悠悠地趕來安平城,絲毫不著急呢?”

紫衣女子問道。

裴煜行胖乎乎的臉上浮現出自信的笑容:

“做生意要講究時機,所以我急著趕來靖國。但做生意也講供求,要等願者上鉤,所以我不能急。”

紫衣女子真誠誇讚道:“公子真是厲害。”

裴煜行哈哈一笑:“這筆生意還沒做成,寧兒姐姐誇早了。”

紫衣女子突然轉頭看向馬車之外:“公子,您要釣的魚,好像上鉤了。”

她話音落下,長街的另一頭出現一隊騎馬的隊伍。

為首之人同樣身穿法袍,從氣息來看,同樣是一位天人境修士。

這隊人騎馬來到裴煜行的馬車前,為首的天人境修士主動下馬,站在馬車前拱手行禮:

“在下寧國公府的管家,國公聽聞有貴客到訪靖國,想邀貴客去府上一敘。”

周圍的行人一陣騷動。

寧國公,金丹後期的大修士,靖國最頂尖的幾位大人物!

能讓寧國公主動派人來邀請,這馬車裡坐著的究竟是何人?

“多謝國公美意,請帶路吧。”

馬車裡傳出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隨後,馬車便跟著寧國公的管家一行人去到了寧國公府。

府邸外,大門敞開,下人站成兩排,一位年輕公子等在門口。

“這寧國公架子倒是挺大,居然不親自來迎接公子,只派了一個小輩來,看來公子你還是太低調了。”

馬車上,寧兒有些不悅地說道。

七大強國中,商國因為商盟的存在,一直是公認的第一強國。

儒家可以看不起商家,大漢帝國也可以排斥商盟,但靖國肯定沒這個膽子敢小覷商盟裴家的繼承人。

說不定未來裴煜行就會是裴家家主,商盟的主事人之一!

裴煜行不以為意地笑了:“這裡畢竟是東域,靖國又是大漢的附屬國,總得顧忌儒家的顏面。寧國公今天要是主動出來迎接我這個裴家的晚輩,士林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說完,他帶著寧兒一起下了馬車。

“在下李辭淵,見過裴公子。”

一直等在門口的年輕人快步迎了上來,笑著行禮。

他是寧國公的獨子。

裴煜行臉上浮現出和善的笑容,一看就很討喜:

“哈哈,李公子不必客氣。”

“裴公子,請。”

“請。”

一行人走進府邸,穿過幾個院落和迴廊,裴煜行在中庭的大堂內見到了靖國的寧國公——李宗霖。

李宗霖看起來也很年輕,玉樹臨風,似翩翩公子,但身上又帶著幾分威嚴。

他笑著與裴煜行寒暄了幾句,雙方各自落座。

大堂內,李宗霖和李辭淵坐在一邊,裴煜行和寧兒坐在另一邊。

“早就聽聞商盟裴家的六少自幼聰慧過人,是商家一等一的天才,這次煜行你不遠萬裡趕來我靖國,是看中了什麼商機嗎?”

又相互客套了一番後,李宗霖主動問道。

裴煜行笑眯眯地說道:“我商盟在東域的生意一直不盡如人意,這次我來東域,想要試試看能否僥倖做出一番成績來,若能成,將來回去以後也好在我那些哥哥姐姐們面前炫耀一番。

至於為何來靖國,實不相瞞,煜行是慕名而來的。”

“哦?”

李宗霖不動聲色,“不知煜行是想見哪位?”

裴煜行:“貴國的龍山先生名聲在外,哪怕是我這遠在西域之人都聽說過他的名號,煜行心中實在仰慕。”

李宗霖露出為難之色:“莫非煜行沒有聽聞最近發生的一些事?”

裴煜行一臉驚訝:“何事?我遠在西域,一路上風餐露宿,訊息閉塞,還請國公指點。”

李宗霖恍然道:“原來如此,那也不怪你。最近發生的事啊,別說是外人,哪怕是我靖國人,也有很多人到現在都還未反應過來呢。”

“莫非龍山先生出事了?”

裴煜行試探地問道。

李宗霖眼神變幻:“龍山先生師承大漢帝國的天理學宮,是那位朱哲子的親傳弟子。”

裴煜行睜大眼睛:“龍山先生竟是‘儒家十哲’的親傳弟子?”

儒家十哲,地位僅次於三位聖人。在三位聖人不理俗事的情況下,這十位哲子就是儒家的實際掌權者,代表著大漢帝國的意志!

李宗霖嘆息:“是啊,此事以往是我靖國的機密,如今已算不上秘密了。”

裴煜行一臉不解:“既然有這般通天的背景,又身處東域,龍山先生還能出什麼事?”

李宗霖冷笑:“可若是他背叛師門,欺師滅祖呢?!”

......

客房裡,裴煜行正坐著飲茶。

和寧國公聊完後,他決定暫住在對方的府上。

“寧兒姐姐,我爹常說: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裴煜行一臉感慨,“現在我算有些體會了。這位龍山先生,實在太他媽有種了!”

他來之前其實已經掌握了相關情報,知曉龍山先生的真實背景和最近發生的大事。

但畢竟不如身為局內人的寧國公了解的詳細。

所以一番交談後,他掌握了更多的細節,對那位沒見過面的龍山先生也愈發佩服。

對方做的事如果放在自己身上,等同於自己主動跳出來說要叛出裴家,自立門戶!

哪怕借裴煜行一萬個膽子,他都幹不出這種事!

紫衣女子寧兒並不太關注自家公子以外的人物,她問道:

“公子已經打算和這位寧國公合作了?”

“不著急。”

裴煜行手指碾動茶杯,笑道:

“世人都說儒,釋、道三家最擅長引導人心,實際上最能擾動人心的,是我商家!”

而且真正做事之前,該先去見一見那位玉帝陛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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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麼的,寫書久了,也是什麼鬼事情都能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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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玄穹御極天罡訣(求追讀)

清晨,喊殺聲撕碎了寧靜。

這是胡軍攻城的第四天,依舊是蟻附攀城。

不同的是,這次胡軍將進攻重點放在了落雲城的西城牆,而不再是北城牆。

這種不斷轉換進攻重點的手段並不出奇,但管用。

一旦守方在人員調動上出現紕漏,就可能露出破綻。

好在無論是韓鬥還是王博旭,都不是庸才,鍾武不必操心太多細節。

就在他打算去一趟西城牆時,眉心紫紋微微發熱,他忽然心有所感:

“臣,求見昊天金闕無上至尊玉皇大帝。”

裴煜行的聲音在鍾武的意識中響起。

“準。”

鍾武沒有猶豫,立刻將心神沉入眉心,意識再次進入玉皇殿。

他勾連卷軸上象徵著裴煜行的那顆星辰,將對方的陰神拉入殿內。

裴煜行進殿後,左右看了看,見沒有別人,他朝鐘武行了一禮:

“參見陛下。”

“免禮。”

鍾武的聲音再次變得充滿威嚴。

裴煜行:“陛下,臣已抵達靖國,現正住在寧國公的府上。”

鍾武淡淡的‘嗯’了一聲,示意對方繼續。

裴煜行:“臣已經讓寧國公幫忙放出訊息,讓靖國的權貴們都知曉——裴家的六公子打算在靖國做一場生意。

而現下靖國最大的商機,就是武國與胡國的這場戰爭。靖國因為龍山先生的緣故,不便出手幫武國,甚至可能還有人想要落井下石。

但武國如果真的被胡國吞併,靖國有些人的利益是會受損的,至少靖國的皇帝一定不希望看到自己的鄰國被胡國吞掉。

以靖國皇帝為首的一批人,想插手卻找不到好的理由,現在臣來了,就給了他們絕佳的理由。”

鍾武微微點頭:“做得不錯。”

諸子百家中,如果說有哪一家是相對不那麼厭惡兵家,甚至可能會喜歡兵家的,那一定是商家。

因為發戰爭財,絕對是最暴利的生意之一!

裴煜行選擇用這種方式入場,沒有人會懷疑他的立場。

因為商家本就沒有立場,哪一邊能讓他們獲取最大的利益,他們就站那一邊。

“能為陛下效勞,是臣的榮幸。”

裴煜行一臉恭敬地說道。

鍾武:“朕賜你一次演法的機會。”

他一開始就想好了,只要裴煜行以裴家少爺的身份公開下場,他就會給予對方一次賞賜。

既是鼓勵,也是為了儘快將‘論功行賞’用起來,為自己牟利。

“多謝陛下!”

裴煜行聞言一喜。

顧飛煙險些付出半條命才獲得一次賞賜,而裴煜行輕輕鬆鬆就到手了。

只因兩人身份地位,影響力的差距太大。

白金卷軸在裴煜行面前展開,他早就準備好了要推演的術法,立刻在心中默唸。

卷軸上浮現出一行行小字。

鍾武看了一會兒,驚訝地發現對方要推演的居然是一門兵家真法?

裴煜行是商修,他本以為對方會選擇一門商家真法,甚至是人勢來進行推演。

沒想到對方居然拿出一門兵家真法?

這其實裴煜行有意為之。

第一,他是裴家的少爺,根本不缺商家的頂級術法。

第二,他想要藉此試探一下這位玉帝陛下。

在知道自己身份的情況下,把自己拉入玉皇殿,有可能早就提前準備好了商家術法。

所以裴煜行要反其道而行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兵家的術法最貴!

哪怕以商盟的手段和勢力,市場上流通的兵家術法也並不多。

各國對兵家術法的保密程度,甚至不輸於本國的核心術法!

原因很簡單,比如一門厲害的儒家術法被以道修為主的國家得到了,實際上也發揮不了太大的作用,因為這個國家並不以儒修為主。

但如果是一門厲害的兵家術法,那就不一樣了。

因為各國都有兵修,且兵修的實力提升,可以直接提升本國的軍事力量!

在這種情況下,兵家術法反而是‘稀罕貨’。

裴煜行其實也有想過,有可能玉帝陛下料事如神,已經算到了自己會反其道而行之,不拿商家術法來推演。

那也沒關係。

一位能夠將兵家術法推演至人勢,甚至是神通級的大能,已經值得裴煜行下重注!

很快,他將腦海這篇兵家真法默唸完畢——

玄穹御極天罡訣!

這是這門兵家真法的名字,是一門凝練罡氣的真法。

兵家修士在下三境以運用兵家煞氣為主,從天人境開始就要‘凝煞為罡’,這是最主流的兵家真法。

裴煜行曾經花了很大的價錢才得到這門【玄穹御極天罡訣】。

但後來他找專業人士鑑定過,這門真法應該是上古時期一位修兵家的皇帝自創的,非常適合一國之君凝練兵家罡氣。

這真法要是放在以前,絕對是最頂尖的。

但現在,沒有哪國皇帝再敢走兵修之路。

所以這門【玄穹御極天罡訣】也就廢了,變得非常雞肋。

這是裴煜行人生中少有的虧本買賣,是他的黑歷史。

那幾位和他爭奪家主之位的哥哥姐姐,沒少拿此事嘲笑他。

所以裴煜行決定拿這門真法來推演。

一來,這真法雞肋是雞肋,可品級擺在那裡,質量絕對是上乘的,可以試探出玉帝陛下的能耐。

二來,人勢和真法不同,人勢的核心在於‘聚勢’,哪怕所修的路數不同,各種人勢也可以相互借鑑。說不定【玄穹御極天罡訣】推演為人勢後,能夠變廢為寶呢?

裴煜行等著在這門真法上打個翻身仗,等了太多年了!

他太想揚眉吐氣了!

龍椅上,鍾武並不知道僅僅只是一次演法,大殿上這個小胖子究竟藏了多少心眼在裡面。

眼看對方已經寫完了,他心念一動。

白金卷軸上,字跡變化:

【此法推演為下等人勢——需五萬三千六百功。

此法推演為中等人勢——需十六萬五千功。

此法推演為上等人勢——需四十二萬功。】

裴煜行看著卷軸上的內容,迅速在心中默算——

比起上次顧飛煙推演的真法,上中下三種人勢之間的差價明顯拉開了很多。

按照一功需二十枚眾氣錢來兌換,如果自己要獲得上等人勢,需要八百四十萬枚眾氣錢。

就算掏空一些小國的國庫都未必能拿出這麼多靈錢,但對裴煜行來說,不算太貴。

裴煜行計算了一下自己手裡目前能夠動用的靈錢,要推演上等人勢當然沒問題,但如果最後推演的結果依然是雞肋,那他在這門真法上虧的就有點多了。

裴家少爺確實不缺錢。

但不能不尊重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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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御極天下人勢成(求追讀)

“陛下,臣選擇推演上等人勢。”

大殿上,裴煜行大聲說道。

他最終還是決定賭一次。

想要變廢為寶,自然是越厲害的人勢越有可能。

‘這次如果還是不行,老子未來十年內都不再碰兵家術法了!’

裴煜行在心中暗暗發狠。

“你要立刻兌換功嗎?”

鍾武問道。

裴煜行:“請問陛下,臣如果用山水錢來兌換功,比例為何?”

鍾武:“一枚山水錢可換六功。”

裴煜行:“明白了,臣現在就想兌換。”

“退出後,以靈力包裹住你想用來兌換功的物品,在心中默唸朕的名號即可。”

鍾武說道,讓裴煜行退出了玉皇殿。

寧國公府,客房內。

裴煜行將靈力輸入左手腕的玉鐲裡,從中取出一疊疊山水錢,整整齊齊地堆放在地上。

一枚山水錢可換六功,也就是在玉帝陛下那邊,一枚山水錢的價值等同於一百二十枚眾氣錢。

這個兌換比例並不算很高。

山水錢和眾氣錢的‘匯率’是一直波動的,在不同的國家,‘匯率’也不一樣。

最高時,一枚山水錢甚至可以換二百多枚眾氣錢!

而即便是最低谷的價格,一枚山水錢至少也能換一百枚眾氣錢。

因為‘匯率’的不同,商盟還有一幫商修專門研究如何‘炒幣’。

商盟也會暗中控制山水錢與眾氣錢的‘匯率’,以此牟利。

用眾氣錢去兌換功,明顯更划算。

但裴煜行身上沒有帶那麼多眾氣錢。

他來之前就查過靖國山水錢與眾氣錢的‘匯率’,最近差不多在1:118左右,所以他才決定直接用山水錢去兌換功。

他的儲物法寶裡裝的最多的是山水錢,此外還有一些功德錢。

功德錢是價值在山水錢之上的靈錢。

山水錢要取一地山水之氣加上【人氣】來煉製,功德錢則在此基礎上還要新增一縷功德之氣。

這是對上三境修士尤為重要的東西,所以功德錢的價值是最高的。

裴煜行沒有問功德錢的兌換比例,因為他根本沒考慮過拿功德錢來兌換功。

‘或許以後演法到更高階段,那位陛下會要求用功德錢來兌換功?’

裴煜行腦海中閃過這樣的念頭。

他實在不認為幾千萬眾氣錢或者幾十萬山水錢,對一位有可能是人仙的存在來說有任何用處。

收斂心神,靈力透體而出,包裹住地上的山水錢。

“昊天金闕無上至尊玉皇大帝。”

裴煜行在心中默唸。

下一瞬,地上的所有山水錢消失不見。

裴煜行瞪大眼睛,震撼地看著這一幕。

如果說遠距離拉走他的陰神,還可以用幻境來解釋,那現在這樣的‘虛空挪移’,已經與幻境無關,是真正的通天手段!

裴煜行覺得玉帝陛下哪怕不是人仙,也已經相差不遠了。

山水錢消失後,他的陰神再次被拉入玉皇殿。

白金卷軸上,一行行新的文字已經出現——

【御極天下】

這是這門兵家人勢的名字。

裴煜行目不轉睛地盯著卷軸上的文字,將其一一記下。

修士達到出竅境後,神魂增強,過目不忘並非難事。

裴煜行看完一遍就將【御極天下】的內容全部記住了,為防出錯,他又反覆確認了兩遍。

“多謝陛下恩賜,臣已記下。”

裴煜行向鍾武行禮道,“接下來臣定會竭盡全力,幫武國贏下這場戰爭!”

鍾武點頭,讓裴煜行的陰神退去。

裴煜行陰神回竅後,他立刻從玉鐲中取出一枚玉牌,將自己剛剛記下的內容輸入其中。

做完後,他叫來寧兒。

“寧兒姐姐,你看看這個。”

裴煜行將玉牌遞給對方。

寧兒接過玉牌,以靈識讀取其中的內容,只看了開頭就露出驚詫之色:

“公子這是從哪兒弄到的兵家人勢?”

裴煜行:“你先別管這個,你就說說這道兵家人勢價值幾何?”

寧兒是紫府境中期修為,已凝成三道人勢,雖不是兵修,但以她的修為境界,足以判斷一道人勢的價值。

她繼續瀏覽玉牌中的內容。

片刻後,裴煜行一臉期待地看著她:“如何?”

寧兒沉聲道:“公子,這道人勢分兩個部分,前半部分講的是‘借勢’:以天子之尊,借臣子之勢,借國勢、借兵勢。

後半部講的是‘御勢’:兵鋒起,天下亂,從而御天下大勢!”

裴煜行眼神一亮:“寧兒姐姐,這前半部的內容,哪怕不是兵家的紫府境,也能有所收穫吧?”

寧兒點頭:“自然,這道‘人勢’立意極高!我只看了一遍就受益匪淺,多謝公子。”

“哈哈哈!”

裴煜行大笑,“他孃的,老子終於賺回來了!”

......

玉皇殿內。

鍾武正在研究裴煜行多兌換的那四十二萬功!

對方用七萬枚山水錢,一共兌換了八十四萬功。

扣掉演法的花費,剩下一半的‘功’都落進了鍾武的口袋。

其實這部分‘功’是記在裴煜行頭上的,但身為對方的陛下,鍾武有權隨意動用。

他可以用這些‘功’來推演自己想要推演的術法。

‘還是做平臺最賺錢啊。’

鍾武不禁感慨。

他什麼都沒幹,等同於白賺了四百多萬枚眾氣錢!

要知道,武國過去一年‘稅收’進國庫的靈錢都不到四十萬枚眾氣錢。

‘能不能將這些‘功’重新轉化為【人氣】呢?’

鍾武心念一動。

練功房內,他盤膝而坐,一份純粹的【人氣】突然從他眉心紫紋中飄出。

鍾武睜開雙眼,面露喜色。

玉皇殿的‘功’確實可以重新轉化為【人氣】,一‘功’轉化為十份【人氣】。

只是這部分【人氣】沒法儲存在殿內,鍾武轉化多少,就會有多少份【人氣】從他的眉心紫紋中溢位來。

即便如此,也是意外之喜。

將來要用時,鍾武就是‘人型靈錢’!

他當即決定把這五十萬‘功’留著,暫時不用來演法。

比起多交給韓鬥幾門兵家真法,在關鍵時候讓武國多出一部分【人氣】更重要。

弄明白了‘功’的全部用途,鍾武的心神再次進入玉皇殿。

白金卷軸在他面前展開——

【玄穹御極天罡訣】的內容重新浮現。

這門兵家真法需要同時滿足兩個條件才能修煉。

第一,是一國之君,身負天子龍氣。

第二,是天人境兵修。

所以這門上乘的真法,不僅鍾武練不了,韓鬥也練不了。

好不容易得到一門厲害的術法,鍾武不願意就這麼浪費了,他仔細研究著真法的內容。

片刻後,鍾武眼神一亮。

還真被他發現了一種用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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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天地萬古靜,人間又添彩

【玄穹御極天罡訣】需要將天子龍氣和兵家煞氣混合,從而練成罡氣。

而天子龍氣是從國運中孕育出來的,可以視作一種特殊的【人氣】,極難被分辨。

因此,【玄穹御極天罡訣】中記載了一門靈視之術,可輔助修士更好地‘辨氣’,精準找出龍氣,再修煉罡氣。

鍾武打算修煉這靈視之術。

他身為天子,今後凝聚人勢時,必然也會用到天子龍氣,所以這門靈視之術對他是有用的。

修士的陰神天然擁有特殊的靈視,所以此術可直接用陰神施展。

鍾武的陰神在玉皇殿中是最強的姿態,他直接就在這大殿內練了起來。

此術並不算太難,鍾武的陰神長時間得到玉皇殿的磨礪,遠超同境修士,沒用多久就初步掌握了。

大殿內,龍椅上,鍾武雙眼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銀光。

開啟靈視後,眼前的玉皇殿沒有絲毫變化。

穹頂星辰圖,大殿的玉石、盤龍柱、雲霧.......一切如初。

直到鍾武看向儲存在玉皇殿內的【人氣】時,才發現了不同——

以往這些【人氣】在陰神的視野裡呈淡金色,雲霧狀。

此刻在靈視之下,鍾武發現這些淡金色雲霧中多出了一條條極細微的金色絲線。

凝神看去,只見這些絲線蜿蜒盤旋,如龍脈伏於大地之上。

“天子龍氣?”

鍾武一怔。

【玄穹御極天罡訣】中有記載:“天子龍氣藏於人氣,凝實如絲,其狀蜿蜒如龍脈,其色有四;紫者最尊,黃者次之、紅者再次、白者最次。”

按照這個描述,自己看到的這些金色絲線應該就是天子龍氣。

可是【玄穹御極天罡訣】中提到的品質最好的天子龍氣是紫色的,而自己看到的這些卻是金色的。

這是什麼意思?

而除了這些金色絲狀的天子龍氣,鍾武透過靈視還看到【人氣】中有星星點點的紅光。

這些紅光很微弱,似火焰在燃燒。

“這又是什麼?”

鍾武將大殿記憶體儲的九十份【人氣】都召到身前,仔細觀察。

很快,他驚奇地發現,斷斷續續會有新的紅色光點憑空出現,融入眼前的【人氣】中。

“這些火焰狀的紅色光點是外界來的?”

沒有猶豫,鍾武立刻施展‘天視地聽’,陰神離開了玉皇殿,來到自己所在的練功房內。

此時他依然處於靈視狀態,發現眼中的天地比以前更加細微,清晰。

陰神一步跨出,穿過練功房的牆壁,來到外面的庭院。

鍾武抬頭看去,頭頂上空有大量匯聚的【人氣】,化作一片金色的雲海。

但他透過靈視,卻沒有在這些【人氣】中看到任何紅色的火焰狀光點。

隨後他在一大片金色雲海中找到了少量的天子龍氣,然而這些天子龍氣是白色的。

“也就是說,我身為武國天子,正常孕育出的天子龍氣是品質最低的白色。玉皇殿內那些金色的天子龍氣,並不是從武國誕生的。”

鍾武陷入沉思。

金色的天子龍氣應該和玉皇殿有關,他之前還以為玉皇殿內的【人氣】和外界的【人氣】沒有任何區別。

現在看來,是他想錯了。

大錯特錯!

玉皇殿內自動生成的【人氣】極其特殊,因為其中孕育的天子龍氣極其特殊!

鍾武有一種空守寶山而不自知,且白白浪費了很多的心疼感。

因為玉皇殿內的【人氣】只要用完了就會自動恢復,重新生成。

他以前覺得裡面的【人氣】和外面一樣,所以根本沒在乎。

現在想想,只能慶幸發現得早。

就在鍾武準備返回玉皇殿,重新研究裡面的【人氣】時,他突然看到一道紅色光點從庭院外飄了進來。

這紅色光點飛入練功房中,最終融入鍾武眉心紫紋,消失不見。

“這些光點,到底是什麼?”

鍾武以陰神之軀飛上半空,朝剛才這道紅色光點飄來的方向飛去。

一路上,他又陸續看到不少紅色光點,全都朝他本體所在的方向飛去。

很快,鍾武來到了紅色光點產生的地方。

“軍營?”

他此時身處城內的軍營上空。

下方的空地上,一名名禁軍正在反覆練習他傳授的‘破曉’之招,旁邊還有許多新兵在跟著學,一起練。

每當有人完整地打完一遍‘破曉’,且發力到位,神完氣足,他身上就會產生一道紅色光點。

“難道......這是人道之饋?!”

鍾武心中震撼。

這個世界的修仙者,不修天道,修人道。

人道昌盛,才有了世間千千萬萬的修仙者。

儒,釋、道、法、墨......諸子百家都是借人道洪流踐行自家學說,獲得人道之饋,從而步步登高。

以儒家為例,下三境的儒修透過教書育人,傳授聖賢道理,從而引納【人氣】。

從中三境開始,儒修需主政一方,將從書上學來的聖賢道理化作治理一地百姓的方針,政策,併成功推行,真正影響一地的生活與人心。

如此,才能讓這一地百姓產生的【人氣】中誕生一縷縷浩然之氣。

儒修納入這些浩然之氣,就會自然而然和這一地百姓產生的一份份【人氣】建立起聯絡。

等到數量越來越多,達到三萬份後,就可以嘗試煉化自己的轄境,從而突破到天人境。

對儒修而言,人道之饋就是那一縷縷浩然之氣。

同理,對兵修而言,在訓練麾下士兵,帶著他們在戰場上不斷磨礪的同時,得到的人道之饋就是兵家煞氣。

能夠真切影響眾生的某派學說,或者某種行為,就能獲得對應的人道之饋。

但並非任何學說或者行為都能得到人道之饋。

人道昌盛的這數萬年來,有無數人嘗試過無數種方式,但最終只有那麼幾十家學說流派得到了人道洪流的認可。

說是諸子百家,實際上數量根本不足一百。

到如今,更是連二十家都沒有了。

“若夫別開生面,契人道洪流,承以饋贈,則萬法可創,堪為萬世之師、一道之祖矣!”

這句話從遠古時期一直流傳至今。

然而人間數萬年,再無人立教稱祖。

直到現在,來自另一個世界經過數千年時光沉澱,一代代人投身其中不斷為其添磚加瓦的武道,在這個世界被鍾武傳授了出去——

神州東域,武國。

無人知曉的角落,人道洪流滾滾而來!

天地萬古靜,人間又添彩。

......

PS:說點心裡話,終於寫到這段劇情了,其實這本書從這一章開始才算正式拉開序幕。

但沒辦法,這本書的設定和背景,決定了我只能用這種方式來拉開序幕。從節奏上來說,它確實是太慢了,是我寫過節奏最慢的一本。

這樣寫的代價就是這本書到目前為止的追讀資料很不理想......我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喜歡看這樣一個故事,但我確實為這個故事付出了最多的心血,準備了很多精彩的‘大餐’等著端上來呈現給大家。

哎,且先寫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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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鬥戰之氣練天罡

茫茫汪洋,水波濤濤。

一座浮山倒懸於海面上空,飛鳥不至,海風懸停。

任憑海上浪花滔天,浮山方圓百里內一直風平浪靜。

一位衣衫破舊,不修邊幅的落魄文士踏水而過,御風擊浪,轉瞬百里。

勁風吹拂下,他衣袖飄搖,長髮飛舞,竟有種說不出的灑脫與不羈。

他飛至倒懸的浮山下方,站在水面上,正是本該身處武國的龍山先生。

龍山先生罕見地露出鄭重的神情,站直身體,朝前方的浮山深深作揖。

行禮之後,他直起身,重新恢復了灑脫不羈的模樣,朗聲道:

“晚輩既已找到此地,不知能否與前輩見一面?”

等了一會兒,才有一道蒼老,帶著古意的聲音響徹天地:

“別人不行,你王名雲可以例外。”

龍山先生露出笑容:“晚輩榮幸之至。”

緊接著,他腳下的海水化作一層層晶瑩剔透的臺階,一直鋪至浮山之上。

龍山先生沒有施展神通術法,就這麼一步一步登上臺階,一直走到了浮山上。

浮山並不大,風景一眼可看盡,只有些普通的花花草草,還有一棟簡陋的茅草屋。

此外再無他物。

一名身穿白袍的老者推門而出。

老者身上的白衣有些灰濛濛的,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他同樣長髮隨意散開,鬍鬚很長,氣度倒是和龍山先生有幾分相似。

只不過兩人一個還在中年,一個看起來已是耄耋之年。

“王名雲見過前輩。”

龍山先生再次作揖行禮。

老者上下打量著他,龍山先生起身,坦蕩與之對視。

“數萬年來,你們儒釋道三家有不少後輩找到這裡來,讓我覺得有意思的.......嗯,也有那麼三,四人,你算是其中一個。”

老者笑道。

他口氣極大,但龍山先生只覺得理所當然:

“晚輩仰慕前輩已久,幸得一見。”

老者雙手負後:“說說看,見老夫一面,所求為何?”

龍山先生再次作揖行禮:“想懇請前輩出手一次。”

老者:“哦?為了你?”

龍山先生搖頭:“並非為我,是為武國出手。”

老者神情古怪:“上古刀兵之劫,整座神州淪為戰土,億萬眾生死於刀兵之下。當時是你們儒家那位後聖親自來請老夫出手,至於結果嘛,你應該是知道的。

你為何會覺得,老夫會為了武國這區區彈丸之地的小國出手?”

龍山先生平靜地問道:“前輩這些年應該一直在看著武國吧?”

老者冷笑:“你悄悄將武國選為自己的證道之始,是因為這個?”

龍山先生神情嚴肅,並未過多解釋,只是說道:

“捫心自問,並非如此。”

老者看著眼前的中年文士,說了一句和一開始類似的話:

“別人說這話,老夫是不信的。至於你嘛,老夫可以信幾分。”

他又道:“以你當下的境界,能看清多少?老夫不知你用了什麼手段找到了一丁點蛛絲馬跡,就不怕自己是管中窺豹,坐井觀天,竟也敢跑來老夫面前試探一番?

你難道不知能與老夫見一面,對你而言已是天大的機緣?你為何不開口求老夫幫你渡過眼下的難關?

至於老夫答不答應,可以先求求看嘛。萬一老夫點頭了,今後你王名雲就是天高海闊,說不定千年之後,還能讓老夫稱你一聲道友。”

龍山先生一手負後,一手握拳放於腹前,正色道: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老者笑道:“難道不該說:君子之道,無為則泰;自強不息,天行健者?”

龍山先生拱手:“謝前輩誇讚。”

“哈哈哈哈。”

老者大笑,指著龍山先生,“難得難得,儒家竟有你這般有趣的讀書人。”

龍山先生也笑道:“儒家比晚輩差的讀書人有很多,比晚輩好的讀書人也有很多。”

老者正要開口,突然怔住,轉頭看向某處。

他眼中浮現出清光,好似一眼破開萬裡滄海,一眼破開小千世界!

他看了許久才收回目光,站在原地陷入思索。

龍山先生若有所思,試探問道:“前輩,可是武國有變?”

老者看向他,恢復了一開始的清冷:“你可以回了。”

說完,不等龍山先生開口,他一揮衣袖。

龍山先生眼前天地瞬間變幻,等回過神來,已經身處武國境內。

他嘆息一聲,並不覺得自己錯過了一樁天大的機緣,只是可惜終究沒能從那位老前輩那兒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覆。

......

落雲城內,軍營上空。

鍾武看著眼前那一點點紅光,宛如看到了星星之火。

他忽然有些感動。

孤零零地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突然發現對自己而言最重要的東西被這個世界所接納。

沒有任何事比這更能觸動鍾武的靈魂!

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

但從此刻起,鍾武知道——自己不再是過客。

前世的武道得到了這個世界的人道之饋,這意味著他不需要冒險去轉修兵家之道,也不需要拗著性子繼續去修儒家之道。

我自修我道!

鍾武決定將這因武道而出現的人道之饋命名為——鬥戰之氣。

在他看來,武道的本質就在於‘鬥’。

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與己鬥!

打破軟弱,打破不公、打破命運的桎梏、打破人體的極限......生命不息,鬥戰不止!

鍾武在軍營上空看了一會兒,陰神返回玉皇殿。

大殿內,他看著眼前這九十份既包含了天子龍氣,又包含了鬥戰之氣的特殊【人氣】,感覺就像是為他量身定製的。

別的修士要花大量的時間去感知,尋找天子龍氣或者人道之饋。

玉皇殿幫鍾武直接跳過了這一步!

這些【人氣】和‘功’轉化的【人氣】不同,無法帶出玉皇殿。

也就是說,鍾武只能想辦法在玉皇殿內將這些【人氣】消耗掉。

‘能不能用這些【人氣】來修煉玄穹御極天罡訣呢?’

鍾武自然而然地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玄穹御極天罡訣】要求天人境修士的修為,他此時藉助國運,身處轄境之內,符合要求。

此外還有天子龍氣,他也有,而且有可能其品質比紫色更高。

最後,【玄穹御極天罡訣】要求有兵家的人道之饋,也就是兵家煞氣。

這個鍾武雖然沒有,但他有新的人道之饋——鬥戰之氣。

‘如果我用鬥戰之氣來替換兵家煞氣,仍然按照玄穹御極天罡訣的內容來修行,結果會如何呢?’

鍾武決定試一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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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我以功德換神通

儒家的浩然之氣,中正平和。

佛家的慈悲無量光,悲憫仁慈。

道家的青冥道氣,清靜自然。

法家的刑名律令,威嚴剛毅......

諸子百家,各自的人道之饋各有特點,不能相互代替。

哪怕醫家的太和生氣,與佛家的慈悲無量光性質相似,兩家的真法也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有高階修士知曉鍾武想用別家的人道之饋代替功法中原有的人道之饋,必然會怒斥他為邪魔外道!

不過這個世界上的許多條條框框,對鍾武來說都是不存在的。

他剛才在軍營上空用靈視仔細觀察過,發現兵家煞氣和鬥戰之氣,兩者的形態,顏色、移動軌跡、在人氣內的分佈等等情況,都非常相似。

而且韓鬥此前給鍾武說過,兵家煞氣的本質是士兵的鬥志和戰場上磨礪出的殺意結合後,形成的產物。

從這一點來看,鍾武從鬥戰之氣中同樣感知到了那些禁軍們的鬥志與殺意,他覺得完全可以嘗試一下用鬥戰之氣替代兵家煞氣!

當然,他也沒有莽到直接上手去試。

意念一動,白金卷軸在面前展開。

鍾武動用‘論功行賞’,將【玄穹御極天罡訣】的內容展現在卷軸上:

“更換這門真法中的人道之饋,以朕提供的人道之饋為核心,重新推演一篇真法。”

他將自己的意願以靈識傳達了進去。

不是說‘演法無極,功參造化’嗎?

玉皇殿,讓朕看看你的極限!

白金卷軸上,字跡竟真的有了變化——

【重新推演真法,需——二十六萬功以及三份功德之氣】

真的可以!

鍾武眼神一亮。

但功德之氣是什麼情況?

他知道靈錢有三種,眾氣錢,山水錢和功德錢。

武國歷史上從未有過功德錢。

傳說中,一枚功德錢至少價值上萬枚山水錢,且有價無市!

‘推演武道真法,需要功德之氣,那推演別的呢?’

鍾武感覺自己的思路一下開啟了:

“更換這門真法中的人道之饋,以浩然之氣為核心,重新推演一篇真法。”

他換了推演方向,想看看有沒有可能‘一法演萬法’?

但這一次,卷軸上沒有任何變化。

接下來鍾武又試著將浩然之氣換成,道氣、慈悲無量光等等不同的人道之饋。

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難道只能對兵家的術法進行橫向推演,因為兵煞之氣和鬥戰之氣在本質上有相同之處?’

鍾武若有所思。

他將此前推演出的真法級白虎附兵之術的內容顯示在卷軸上,嘗試將其人道之饋改為鬥戰之氣,再進行推演——

【重新推演真法,需——十一萬三千功以及一份功德之氣】

果然!

這下鍾武能夠確定,只有兵家真法可以更改人道之饋,從而推演為武道真法。

‘那如果我將武學四大練的內容寫上去呢?’

鍾武心念一動,將傳授給羅千帆等人的【纏龍驚弦】顯現在了白金卷軸之上,嘗試將其當成玄術,推演為真法。

但白金卷軸上沒有任何反應。

接著他又試了試其他武功,練皮、練氣,各種拳法招式等等。

都失敗了。

‘所以這些武學內容,實際上和各家流派的基礎學說一樣,只是用來改變眾生的。’

鍾武明白過來。

就像儒家一本本詩書典籍,一個個聖賢道理,儒家靠這些改變眾生,從而獲得人道之饋。

鍾武也可以透過傳授各種武學來改變眾生,以獲得人道之饋。

武學四大練,各種武功招式,就是武道的基礎學說,是給普通人學的,而非修仙術法。

想清楚這些後,鍾武依然要面臨一個問題——該如何利用玉皇殿裡的特殊【人氣】破境?

外界的天子龍氣只是品質最次的白色,鍾武當然只會考慮用玉皇殿內的【人氣】來破境。

修士從出竅境突破到天人境,需用對應的方式獲得人道之饋,從而與更多的【人氣】建立起聯絡,直到數量達標,能煉化轄境。

因【人氣】瀰漫於天地間,所以在此過程中,修士也會逐漸加深與周圍天地的聯絡,轄境練成之時,便能天人合一。

這就是天人境的由來。

兵修煉化罡氣的過程,就是破境的過程。

如果鍾武想由儒轉兵,只需要照著【玄穹御極天罡訣】練,再自己練出三萬精兵即可。

但現在他有了更好的選擇,他可以嘗試開闢武道,成為前所未有的武修!

目前看來,武修之路和兵修之路很接近,只可惜【玄穹御極天罡訣】是兵家真法。

既然將【玄穹御極天罡訣】推演為武道真法需要消耗那麼多功,甚至還要消耗珍貴至極的功德之氣。

說明絕不能僅僅只是簡單地把兵煞之氣換成鬥戰之氣就可以拿來練。

鍾武不敢夏極霸練,怕出事。

只能想辦法獲得功德之氣,將【玄穹御極天罡訣】推演為武道真法。

透過武國,目前基本不可能獲得功德之氣。

鍾武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出一張胖乎乎的臉。

裴煜行裴大少,只能靠你了!

但該如何從對方手中獲得功德之氣呢?

直接要?那太掉價了,此前營造的形象立刻就會崩塌。

鍾武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眼神一亮,想到一個辦法。

......

靖國,寧國公府。

裴煜行正在思索該如何讓剛剛獲得的人勢【御極天下】,價值最大化。

他的意識中突然多出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陛下,臣願將這次的演法機會讓給他人,以求換來十份功德之氣,還請陛下成全。”

裴煜行一怔,有些沒反應過來。

除了那位玉帝陛下,還沒人能直接在他意識深處和他進行對話。

可這個聲音明顯不是玉帝陛下的。

不等他想明白,玉帝那充滿威嚴與亙古之意的宏大聲音在他的意識深處響起:

“裴卿,這是朕一位臣子的請求,你若有意,可與之交換。”

裴煜行恍然。

原來還可以這樣嗎?

他不敢讓玉帝陛下久等,稍微思索了一下,立刻在意識中回道:

“請問陛下,這位......同僚的演法機會,具體是什麼?”

“能將一道人勢推演為神通。”

裴煜行瞳孔收縮,臉色一變。

玉帝陛下賜予演法機會,卻沒有限制演法的等級。

同樣一次演法,顧飛煙將玄術推演為真法,而裴煜行是將真法推演為人勢,後者的難度和價值,是前者的數倍!

原本裴煜行對此事還有些疑惑,現在他明白了。

看來在這位玉帝陛下眼中,神通以下,什麼玄術,真法、人勢,通通不入眼,沒有區別!

但神通就不一樣了。

任何一道神通都是天大的機緣,豈能那麼容易獲得?

用十份功德之氣換一次推演神通的機會,值嗎?

裴煜行沒有猶豫太久:

“回稟陛下,臣最多隻能拿出八份功德之氣和他交換,若不行,便請他另尋他人吧。”

緊張地等了一會兒,玉帝的聲音響起:

“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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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玄穹御極鬥戰訣

房間內,裴煜行略微有些心疼地從玉鐲中取出了八枚功德錢。

與山水錢大小相同,通體呈淡紅色,正面是芸芸眾生,背面是天地山川,草木蟲魚。

一枚功德錢蘊含有一份功德之氣,這是真正有錢都難以買到的東西。

哪怕以裴煜行的身份,他手裡也只有十二枚功德錢,且短時間內很難再獲得新的。

但一想到自己有機會推演一門新的神通,他最終還是一咬牙,以靈力包裹住八枚功德錢,然後在心中呼喊玉帝陛下的尊號。

下一瞬,手中八枚功德錢消失不見。

玉帝的聲音再次在意識中響起:

“你隨時可以覲見,來推演神通。”

裴煜行心中一喜:“多謝陛下!”

他沒有急著去推演神通,此事必須從長計議。

況且推演神通所需的靈錢定然不會少,他現在身上帶的錢未必夠用。

‘此人究竟立下了什麼功,才能夠獲得推演神通的機會?’

‘急需功德之氣,莫非是正在衝擊元嬰境的巔峰金丹大修?’

裴煜行忍不住猜測和自己交易的臣子是什麼身份。

以他的身份,自然知曉許多機密,他知道每一道神通其實都是大道碎片!

一位金丹境最終有沒有機會突破到元嬰境,往往在練就第一個神通時就已經註定。

哪怕是上三境的神仙,也多以神通鬥法。

由此可見神通的重要性。

放棄一次推演神通的機會,為換取八份功德之氣,如果此人是金丹境巔峰修士,就能理解了。

金丹境巔峰已經練就了全部的五種神通,新的神通對其無用,反而功德之氣是最需要的。

‘該不會此人就是那位龍山先生吧?’

裴煜行腦海中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

那位龍山先生毫無疑問是金丹境巔峰的修士,而且如今處境堪憂,確實很有可能需要大量的功德之氣以求最後一搏!

裴煜行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因為無論是他還是顧飛煙,都和胡國,武國的這場戰爭有關。

現在又出現一位臣子,豈會沒有半點因果關係?

‘如果是真的,那這位龍山先生未必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啊,我是不是可以提前燒個冷灶呢?’

裴煜行陷入沉思。

他愈發覺得胡國,武國之間的這場戰爭比自己想象得更復雜。

那位玉帝陛下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而自己入了這玉皇殿,或許真是一份天大的機緣!

......

玉皇殿內。

鍾武正在研究新獲得的八份功德之氣。

用八份功德之氣給對方一次推演神通的機會,他也不知道自己報價是不是低了?

但看裴煜行的反應,或許自己還是報低了。

鍾武覺得以後可以多用這種方式來促進臣子之間的交易,互通有無。

如此一來,才能提高演法的使用頻率,對大家都有利。

鍾武將【玄穹御極天罡訣】的內容顯現在白金卷軸上,按照之前的嘗試,消耗二十六萬功以及三份功德之氣,將其推演為武道真法。

很快,新的文字出現在卷軸上——

【玄穹御極鬥戰訣】!

鍾武面露喜色,快速將這篇武道真法看了一遍。

果然和他推測的一樣,兵道破境,需要練成對應的兵家罡氣;武道破境,也需要練成對應的鬥戰真罡。

只不過兵家最後還需要凝聚兵勢,才能成功破境。

而鍾武還不知道以武道突破至天人境,最後還需要做什麼?

他按照【玄穹御極鬥戰訣】的內容,將大殿中的一份【人氣】攝入掌中。

龍椅上,他掌心朝上,金色的【人氣】一點一點滲入陰神體內。

【玄穹御極鬥戰訣】需先將【人氣】,天子龍氣與鬥戰之氣三者混合,然後再煉入陰神之中,初步形成雛形。

最後陰神與肉身相合,結合自身血肉,靈力共同煉化為鬥戰真罡。

玉皇殿已經幫鍾武完成了半步,天子龍氣完美融入【人氣】中。

這讓他省卻了大量的功夫!

接下來他只需要將一定量的鬥戰之氣也融入其中,再一起煉入陰神即可。

玉皇殿內,隨著鍾武成功將第一份【人氣】煉化,他的陰神體表浮現出絲絲縷縷的金色紋路,似江河蜿蜒,也似龍脈盤繞。

他從龍椅上站起身,能明顯感覺到陰神變得更加凝實,且多出了一種真實感,像是虛無的身體內被填入了一些血肉。

陰神本是陰極之屬,此刻卻如同陰極陽生,有了一些氣血陽剛之感!

出竅初期,陰神只能夜遊。

出竅中期,陰神能夠日遊。

出竅後期,陰神能附體於普通動物或者普通人身上,短暫操控其身體。

但如果是氣血太過旺盛的動物或者人,陰神附體的難度就會增加,操控的時間會大幅縮短。

這是因為陽剛之氣天然剋制陰極之屬。

但現在鍾武的陰神也多了一些氣血陽剛,他覺得如果現在出竅去附體,即便是那些久經戰陣,殺伐氣焰驚人的百戰老兵,自己也能輕易掌控。

‘好像練起來挺簡單的?’

鍾武感覺剛才煉化【人氣】的過程很順利。

於是接下來他按部就班,一份接一份地煉化【人氣】。

不知過了多久,鍾武已經煉化了七十三份【人氣】,等到他下意識準備繼續煉化時,卻發現鬥戰之氣已經沒了。

‘教了兩百多人,目前應該只是幾十人初步學會了‘破曉’這一招。’

鍾武估算了一下。

陰神的強度,對【人氣】的感知與操控,還有人道之饋。

這三者是破境的關鍵。

鍾武已經是出竅境後期的修為,陰神因玉皇殿的磨礪,強度遠超同境修士。

再加上他身為一國之君,在轄境內已經具備天人境修為,能自如操控【人氣】。

所以他現在只缺人道之饋。

‘破曉這一招對於初學者來說,難度還是太大了,其實並不適合用於武道入門,只是為了應對這場戰事才不得不先教這個。’

鍾武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在練功房內睜開雙眼,起身走了出去。

此時外面天色已暗,胡軍第四天的攻城已經結束,鳴金收兵了。

鍾武在府邸的大堂內找到了正伏案辦公的王博旭。

“陛下。”

王博旭見到鍾武,就要起身,被鍾武抬手製止,“先生不必多禮。”

“陛下有事嗎?”

王博旭問道。

今天鍾武終於聽勸,一整天都待在府邸裡,沒去城牆上親身陷陣,這讓王博旭感到欣慰。

身為人主,若事事躬親,並不是什麼好事。

鍾武:“朕意識深處那些記憶,又有一部分變得清晰了。”

說著,他從衣袖中拿出一塊記錄資訊的玉牌,遞給對方。

“這是?”

王博旭接過玉牌。

鍾武接下來的話讓他手一抖,差點把玉牌掉地上。

“裡面記錄了一道兵家的人勢。”

“什麼?!”

王博旭一臉驚詫。

他當然很清楚一道人勢的價值,更清楚兵家人勢的價值!

武國傳承至今,也只有兩道儒家人勢,所以先帝鍾世的修為一直卡在紫府境中期。

“先生可以看看,是否能借他山之石攻玉。”

鍾武指著玉牌說道。

王博旭神情嚴肅,鄭重起身朝鐘武作揖行禮:

“臣無大功而得重賞,不合規矩。但非常時期,當以大局為重,臣謝陛下恩賜!”

鍾武正色道:“先生率百官與一眾禁軍,百姓來到落雲州,為武國保住根基,已是立下大功,這是你應得的。”

王博旭再次行禮:

“臣自當鞠躬盡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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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全民導引八段錦

將【御極天下】交給王博旭後,鍾武才提起自己真正的目的:

“城內日日戒嚴,數萬百姓整天只能縮在家裡膽戰心驚地等待,也不是什麼好事,朕覺得該給他們找些事做才好。”

王博旭微微蹙眉,看著鍾武:“城內人心,臣事先已有安排,不少百姓每天都會參與後勤工作,並非沒有事做。陛下這是有什麼新想法了?”

鍾武笑了:“朕覺得可以教他們一些導引之術,讓全民健身,先生覺得如何?”

......

鍾武的全民健身計劃終究沒能成功。

因為現在是戰爭時期,沒有充足的人手維持秩序,沒有足夠的空間讓人施展。

更重要的是,一旦城內大多數百姓都被調動,萬一出現緊急情況,勢必會影響作戰。

不過王博旭也沒有全盤否決這個計劃,最終提議劃分出一片街區,給出三千人讓鍾武去折騰。

鍾武也知道特殊時期,宜靜不宜動,所以沒有強勢下達命令,聽從了王博旭的建議。

先在三千人身上試試效果也好,為今後擴大規模積累經驗。

次日一早,柳葉街已褪去了晨霧,四百餘人如棋佈星羅般散在街巷間——

穿粗布短打的腳伕蹲在餛飩攤旁的空地,鬢角插著木槿的賣花女扶著扁擔,綢衫富翁讓家僕撐著傘,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棗木杖,身邊帶著兩個孩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街心那座臨時搭建的四方臺。

一名穿著甲冑的禁軍站在臺上,雙眼隱隱泛著幽光。

鍾武的陰神正附身其上,接管了他的身體。

“諸位。”

鍾武控制這名禁軍開口說話,“陛下有令,將傳一套導引之術,名為‘八段錦’。這套導引術分設八道玄關,每過一關,可至府衙處領取十兩紋銀!”

人群嗡地炸開。

所謂導引之術,百姓們並不陌生,城南那家道觀裡的道長,每日都會在觀內免費傳授導引之術,據說配合道家經文典籍,能有延年益壽之效。

不過真正每天都堅持去練的人並不多,因為延年益壽無法在短期內看出成效,而道家那些經文典籍又實在晦澀難懂。

如今皇帝陛下也要傳授導引之術,居然還發銀子?

這下眾人的熱情一下就被調動起來!

十兩紋銀,已經足夠一個三口之家幾個月的花銷了。

“大家看好了,這是第一式——雙手託天理三焦。”

臺上的禁軍沒有過多的廢話,直接開始教學。

他雙臂緩緩上舉,十指交扣翻轉掌心,雙腳微微向上墊起:

“大家跟著我的呼吸節奏來,呼氣——吸氣——”

這套動作並不難,難的是長時間保持身體的平衡,且呼吸節奏要跟得上。

大街上,眾人歪七八倒地練習著,都難以維持這套動作太久。

反覆教了幾遍後,禁軍說道:

“第一道玄關名曰‘擎天柱’。須保持此式一炷香的時間,身形不晃動,呼吸節奏不亂,即為過關。”

“接下來是第二式——左右開弓似射鵰。”

禁軍繼續教學,左跨半步成弓步,雙手做拉弓狀......

一整套動作下來,不少人額頭已經微微見汗。

“此關喚作‘流星趕月’,需在五息內,左右交替各開弓九次,每個動作都發力完整,即為過關。”

接下來,鍾武操控禁軍陸續將剩下的幾式演示完畢。

臺下有十幾名他昨晚特意挑選出來的,悟性不錯的禁軍。

等這些人先學會,接下來才能幫忙指點更多人。

所謂窮文富武,哪怕不在戰時,鍾武也不可能讓全民都習武。

所以他對王博旭說的是全民健身。

今日傳授的這套八段錦,他在前世原本的基礎上進行了大量的改進。

普通人若能每天堅持練習半個時辰,不說成為功夫高手,強身健體肯定不在話下。

至於設立八道玄關,是為了篩選合適的人才。

篩選出的人,才是以後真正要習武的人。

鍾武想要測試一下,只是練習這套自己改良後的八段錦,在場這些人有沒有可能也能提供人道之饋呢?

兩個時辰後,在場四百多人已經記住大半的招式,知道了玄關的考核標準。

鍾武下令換一批人,讓這些人散去,換新的人員入場,隨後重新開始教學......

就這樣一直從清晨教到日落,才初步將八段錦教給了三千多人。

就當鍾武準備收回附體的陰神時,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在他身旁:

“你為何傳授他們這樣一套導引之術?”

‘鍾武’扭頭看去,發現來人是龍山先生。

以對方的修為境界,自然一眼就能看出鍾武附體的陰神。

周圍的人都對龍山先生視而不見,也聽不到他說的話。

這種玄妙的神通,那天在校場上,鍾武就已經見識過了。

“為了讓大家強身健體,也為了篩選出一些合適的人才。”

‘鍾武’開口道。

“這套導引之術也是你繼承的記憶之一?”

“沒錯。”

“你想篩選出怎樣的人才呢?”

“適合成為兵修的人。”

鍾武對答如流。

他不知道對方能不能看到城內那些新的人道之饋,但只要對方沒有拆穿,他就不會主動提及自己開闢武道之事。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現在無論是鍾武還是武國,都太弱小了。

就算是已經展現出善意的龍山先生,鍾武也無法完全信任。

“透過道家的導引之術,來篩選兵家所需的人才嗎?”

龍山先生喃喃道,並沒有繼續追問。

“經過這幾日的攻城,胡國應該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

他話題一轉,突然提起這場戰事。

鍾武一怔:“先生指的是隱藏起來的那第二道陣勢?”

龍山先生點頭:“不錯。”

對於攻城方來說,如果修士人數佔據絕對的上風,那麼最省力也是最正確的打法,必然是先大肆破壞城牆上的‘非攻咒’,再派出竅境的修士遠端駕馭法器進行攻城。

這種情況下,守城一方連敵人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被動捱打!

連續幾天的攻城,正常情況下,落雲城兩面城牆上的‘非攻咒’應該已經被破壞大半。

但因為護城大陣內暗藏了一道龍山先生給予的陣勢,會持續不斷地修復‘非攻咒’,所以胡軍對‘非攻咒’的破壞進度並不理想。

遲遲打不出優勢,宇文石泰又並非願意打呆仗的將領,早晚會選擇變招。

龍山先生雙手負後,看向城外胡軍大營所在的方向,開口道:

“明日,胡軍的高階修士必然會參戰,你做好準備了嗎?”

......

“帝傳武於落雲,授民八段錦,乃武道之始也。”

——《武帝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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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紫府交戰國運現

遠處的天際剛透出一點亮色,落雲城的城牆上已經完成了新一輪的換防。

城垛間凝固的血垢層層疊疊,血腥味混合著刺鼻的臭味。

“嗚——嗚——嗚——”

胡軍大營響起嘹亮的號角。

中軍大旗下,宇文石泰身披戰甲,看著遠處的城牆,雙眸中泛起嗜血的光芒。

他麾下的兒郎們又一次從軍營中出發,殺向落雲城的兩面城牆。

和前幾日一樣的蟻附攻城再次出現,喊殺聲,慘叫聲、撞角衝撞城門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宇文石泰突然張開雙臂。

戰場上空,無形的【人氣】開始沸騰、旋轉,如血色渦流向他匯聚!

在他身後,三萬血屠衛已經結陣完畢,三萬人的氣息連成一片。

滾滾氣血如狼煙,滔天兵煞匯成鋒!

這三萬血屠衛是宇文石泰一手帶出來的百戰精銳,也是他天人境兵修的根基。

濃鬱的血色罡氣從他體內噴薄而出,在空中凝成一尊三十丈高的狼首人身之相!

狼首獠牙森白如刀山,每一根毛髮都由細密的兵煞編織而成;人身筋肉虯結如鐵鑄,心臟處跳動著一團暗紅火焰。

借兵勢躍入紫府之境,這是宇文石泰凝聚的兵道人勢——【血煞狼煙】!

狼首仰天,獠牙滴落實質般的煞氣。

宇文石泰的氣息節節攀升,一步踏出,御風而起,來到半空中。

狼首人身之相右手握拳,朝下方的城牆轟殺而去。

拳鋒未至,磅礴兵煞已壓得城牆的‘非攻咒’銀光亂顫,牆磚表面龜裂出蛛網細紋!

城內,王博旭腳踏青色蛟龍沖天而起,大袖翻飛間,金色篆文如瀑流瀉出。

千百枚‘御’,‘守’、‘固’字篆文在空中交織成一面厚達三丈的光牆。

轟——!!!

血狼巨拳砸中光牆。

剎那寂靜後,衝擊波如實質的圓環炸開。光牆劇烈凹陷,篆文明滅不定,卻終究未破。

“一介書生,不自量力!”

宇文石泰輕蔑地說道,整個人從天而降,如血色隕石般砸落。身後巨相做出完全相同的撲殺姿態。

狼爪撕天,血煞如潮!

“誰道書生無膽氣?”

王博旭淡然一笑,一揮衣袖,腳下蛟龍嘶吼著沖天而起,迎向那尊狼首人身之相!

與此同時,位於落雲城東面的駝峰江,浩蕩水勢被牽引而出。

“水德載物,亦可覆舟。”

王博旭再次施儒家真法·江河令,被他牽引而來的水勢化作百道渾濁水帶纏向落下的宇文石泰,每一道水帶都重若山嶽,又兼具陰柔變幻之能。

宇文石泰雙拳如刀,出拳不斷,血色罡氣一次次將水帶撕裂,但這些水帶不斷崩碎又再生,很是難纏。

另一邊,狼首人身之相也被王博旭凝聚出的人勢纏住。

兩人一時間難分勝負,鬥了個旗鼓相當。

紫府境戰力交手的餘波化作滔天氣浪,不過一邊被‘非攻咒’擋下,一邊被胡軍的護體兵煞擋下,都沒有對兩邊的普通士兵造成太大傷亡。

高階修士互相牽制,普通士兵和其餘修士攻城,守城依舊。

胡軍大營中,李扶風依舊一身黑袍,盤膝坐在一座陣法中央。

一面八卦銅鏡懸浮胸前,鏡面黑白二氣流轉如活物。

李扶風屈指一彈銅鏡,鏡面中射出一黑一白兩道光芒,在空中交纏成陰陽魚圖案。魚眼處各有一點金光,仔細看去,是兩個微縮的‘破’字篆文。

“易有太極,是生兩儀——陰陽破法咒!”

這條陰陽魚突兀消失,很快來到落雲城東面的駝峰江上,然後墜入江水中消失不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空中那上百條水帶突然失去了韌性,也無法再重新恢復。

宇文石泰似乎早有預料,雙拳撕開身前的水帶,筆直朝王博旭殺去!

李扶風傷勢未愈,難以在正面戰鬥中出手,但他身為衍修,只是輔助作戰就已經足夠了。

王博旭臨危不亂,腳下突然多出一片青色雲海。

宇文石泰殺至他身前,一拳轟向他的面門,血色拳罡盡數沉入青雲之中,如石沉大海。

青雲福德大陣的陣勢正式被激發!

營帳中,李扶風眼中精光一閃。

八卦銅鏡驟然放光,鏡面中出現了王博旭的身影。

李扶風伸出右手,以自身精血在鏡面上快速劃出七道符印。

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星符印熠熠生輝。

鏡中北斗七星逐一亮起,七顆星辰猶如七枚生死釘,釘在王博旭周身要穴之上!

遠處,落雲城上空的王博旭身形一僵,體內靈力運轉有些停滯,他凝聚出的人勢也隨之受到影響。

宇文石泰趁機催動兵煞——

狼首人身之相雙爪抓住蛟龍脖頸,狼口張開到匪夷所思的弧度,狠狠咬下!獠牙刺入龍鱗的碎裂聲清晰可聞,青色蛟龍發出痛苦的悲鳴,龍身被兵煞侵蝕出大片焦黑!

城牆上,鍾武已經趕到。

眼看王博旭陷入劣勢,他向前重重踏步,隔空朝空中那尊狼獸人身之相打出一拳。

拳意如雄雞振翅啼破黑夜,似旭日東昇掃蕩一切,正是——雄雞一唱天下白!

身為兵修的宇文石泰心有所感,第一時間回頭看去。

永夜將盡,東方天光如利刃劈開混沌。

星火自荒原燃起,匯成赤色洪流漫過凍土雄關。

旭日噴薄,金芒滌盪陰霾,照見山河錦繡......

這位神威大將軍好似在鍾武的拳意中看到了一副波瀾壯闊的畫卷!

不僅如此,他還看到浩浩蕩蕩的金色人氣匯入空中那條蛟龍體內。

已經有過一次經驗,這一次鍾武同樣以拳意引動了國運!

蛟龍仰天長吟,聲浪中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龍威’,這道人勢因為有了國運的加持而變得更加生動!

被兵煞侵蝕的焦黑傷口處,新生龍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鱗片上浮現出武國山川的脈絡紋路。

蛟龍猛地一掙——

咔嚓!

狼首的下巴徹底崩碎!

蛟龍掙脫束縛,龍尾順勢橫掃,重重抽在狼首人身之相的胸膛。

轟隆!

三十丈巨相向後踉蹌,胸口塌陷出巨大凹坑,核心處的火焰明滅不定。

空中,宇文石泰悶哼一聲,口中有鮮血溢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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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三勢合一驚落雲(求追讀)

眼看宇文石泰受創,一直有意藏拙的王博旭祭出一卷竹簡,簡上墨字如活物般遊走,在空中拖曳出道道青色流光。

環繞宇文石泰四周的青雲彷彿聽見了某種敕令,瞬間扭曲變形,化作十二條青色鎖鏈,發出金屬錚鳴之音,分別纏繞上宇文石泰的肩、肘、腕、胯、膝、踝六大關節。

儒家真法·非禮勿動!

儒修坐鎮轄境,戰力是所有修士中最強的。

王博旭和宇文石泰同為天人境巔峰修為,兩人都借勢登上紫府境,交手起來,自然是王博旭處於上風。

他有意留手,就是在等這一刻!

韓鬥從牆頭暴起,雙手持刀朝空中的宇文石泰斬去,刀刃上罡氣凝聚一尊猙獰白虎,虎首仰天長嘯,聲震四野。

幾乎同時,王犀屈指一彈,守矩尺化作一道流光,攜帶萬鈞之勢,砸向宇文石泰後心。

兩位天人境修士的全力一擊,在特定時機下,足以威脅到紫府境!

胡軍大營,營帳內。

在鍾武以拳意引動國運時,李扶風立刻雙手掐訣,體內靈力瘋狂湧出!

銅鏡中,王博旭的身影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被十二道鎖鏈鎖住的宇文石泰。

鏡面上,北斗七星悄然移位。

當開陽星與搖光星位置互換的剎那,銅鏡突然劇烈震顫。

城外空中,宇文石泰身軀驟然爆發出七道璀璨星光,星光交錯旋轉,化作七柄無形天刀,只聽‘錚錚錚’十二聲脆響幾乎同時響起,十二條青雲鎖鏈應聲而斷!

駝峰峽一戰,鍾武以拳意引動國運,出其不意地斬殺了耶律夏芒,李扶風豈會沒有防備?

衍修出手,落子都在交戰之前!

宇文石泰脫困後,猛地向下跺腳。

轟——

血色罡氣如山嶽傾倒,又如血海倒卷,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開!

首當其衝的守矩尺被震得倒飛百丈,王犀悶哼一聲,嘴角溢位血絲。

宇文石泰轉身,出拳。

這一拳毫無花哨,只是最純粹的兵家殺伐之拳。拳鋒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成實質的白色氣浪,血色罡氣如決堤洪流傾瀉而出,瞬間將那尊撲來的白虎虛影吞沒、撕碎!

韓鬥手中大刀發出哀鳴,握刀的虎口裂開,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從空中墜落,重重砸在街道上,碎石飛濺,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胡軍大營深處,一股雄渾的氣息驟然甦醒。

“轟——!”

中軍一座看似普通的營帳猛然炸裂,木屑與帆布如敗絮紛飛。一道暗金色的身影沖天而起,其人未至,蒼茫雄渾的威壓已如無形的山嶽,重重壓在整個落雲城頭!

城牆上的‘非攻咒’銀光劇烈明滅,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又一位紫府境修士!

來人並未披甲,只著一身玄底暗金紋的蟒袍,面容古拙,雙眸開闔間似有日月沉浮。

正是胡國懷國公——慕容懷真!

此前胡軍在駝峰峽外停留了近十日,看似在等上層做出決策,實際上決策下達的速度非常快,胡軍真正在等的,是慕容懷真!

胡國一共只有兩位紫府境修士,除了國師李扶風,就是懷國公慕容懷真。

這次南下入侵武國,連天子都親徵,國內不可能不留強者坐鎮,所以慕容懷真並沒有參與這場戰事。

此前胡國皇帝拓跋執令受傷回國,依照常理,慕容懷真這個時候更不應該離國,而應該留在國內震懾宵小,為天子護法。

結果這位國公居然來到了前線!

胡國為了這場戰事,可謂孤注一擲!

慕容懷真突然暴起出手,鎖定了空中那條獲得國運加持,正昂首長吟的青色蛟龍。

他右手虛抬,體內靈力如沸,三十枚山水錢消無聲息地被耗掉。

宇文石泰是兵修,可以就地借取胡國大軍的【人氣】。

但慕容懷真是道修,落雲城城外的【人氣】相對稀薄,他為了保證這一擊的威力,選擇消耗靈錢來投入更多的【人氣】。

磅礴的靈力混合著【人氣】洶湧而出,於空中瞬間凝聚成一尊巨大的青銅方鼎虛影。鼎身刻滿山川地理之紋,四足如柱,彷彿承載社稷之重。

鼎口朝下,對準蛟龍,一股鎮壓八荒、定鼎山河的無形偉力轟然落下!

人勢·山河鼎!

青色蛟龍周身的雲氣驟然凝滯,騰挪翻卷的動作變得無比遲滯,彷彿陷入無形泥沼。龍身上剛剛浮現的武國山川脈絡紋路,被那【山河鼎】之力隱隱壓制、淡化。

幾乎在【山河鼎】鎮住蛟龍的同時,慕容懷真左手並指如劍,凌空一劃,又是三十枚山水錢被耗掉。

肅殺鋒銳到極致的氣息沖天而起,一柄巨大、古樸、雷電纏繞的道劍虛影在其身側凝聚。

道劍的劍身上印刻有茫茫草原,也有萬騎奔騰的草原鐵騎。劍鋒未動,已有金戈鐵馬之聲迴盪天地。

這是慕容懷真凝聚的第二道人勢·【萬乘劍】!

先以【山河鼎】鎮壓,再以【萬乘劍】斬落——

道劍刺入蛟龍身軀,一道道雷霆不斷鞭打龍軀!

青色蛟龍拼命掙扎,卻因【山河鼎】和那尊狼獸人身相的聯手鎮壓而難以掙脫。

慕容懷真向前踏出一步,腳下虛空泛起水波般的漣漪,再一次耗掉三十枚山水錢——

一匹通體覆蓋著幽藍鱗甲、四蹄燃燒著冰焰的巨大戰馬虛影嘶鳴現身。馬背之上,更有一尊手持玄色長戟、面容模糊的騎士虛影隨之凝結。

騎士與戰馬渾然一體,散發著北冥寒淵般的死寂與衝鋒陷陣的無雙銳氣。

這是慕容懷真的第三道人勢·【玄冥騎】,象徵著草原上的傳說,傳聞中溝通陰冥,收割靈魂的死亡之騎!

慕容懷真是紫府境中期的修為,一共凝聚了三道人勢。

三道人勢,一鎮,一斬,最後再收割性命,配合無間,威勢無雙!

城牆上,鍾武毫不猶豫地再次出拳引動國運。

浩蕩國運跨越虛空,注入青色蛟龍體內。蛟龍身軀猛然一震,黯淡的龍鱗重新泛起光澤。

但王博旭這一道人勢同時被四道人勢圍攻,哪怕得了少許國運加持,也難以匹敵。

隨著【玄冥騎】衝至,長戟橫掃,青色蛟龍龍鱗崩飛,一道深深的傷口出現,幾乎可見內部流轉的靈光。龍身劇烈顫抖,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

慕容懷真一出手,瞬間逆轉了場上的局勢!

他睥睨地看向城頭上的鐘武:

“稚童舞刀,貽笑大方。鍾世已死,今日本國公就讓你們父子團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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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心神乍破國運動,一念通神御龍魂(二合一)

落雲城上空,青雲如怒海狂濤般翻湧不息,漫天雲氣被無形的力量撕扯、扭曲!

王博旭懸立於雲海之上,衣袍在狂風中獵獵鼓盪,他左手虛按,維持著【青雲福德陣】對宇文石泰的壓制——

十二條斷裂的鎖鏈雖已崩解,但青色雲海仍在不斷扭曲變形,結合江河令牽引而來的水勢,將宇文石泰困於空中。

即便人勢受創、遭到反噬,這位神威大將軍依然兇焰滔天,每次出手都讓青色雲海劇烈震顫!那雙赤紅的眼眸穿透雲霧,死死鎖定王博旭,彷彿下一刻就要撕裂雲海,殺至身前,給人以極大的壓迫感!

王博旭面不改色,右手五指舒張,做出一個“引”字訣。

剩餘三成的青雲陣勢如天河倒灌,驟然分流。一道直徑三丈的青色氣柱自雲海中垂落,貫穿長空,直入遠處那條青色蛟龍的脊背。

“吼——!”

【龍騰九霄】之人勢得了這般灌注,仰天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清越龍吟。

龍身每一片鱗甲都泛起青玉般的光澤,原本被壓制而黯淡的山川脈絡紋路重新明亮起來,青色的雲氣不斷從龍軀之內湧出,又被重新吸入,如此反覆。

每吞吐一次雲氣,龍軀便凝實一分。

雲從龍,風從虎。蛟龍之勢得青雲陣勢加持,如虎添翼!

龍尾猛地一擺,如天柱橫掃,將【玄冥騎】刺來的幽藍長戟震開三丈,戟身上凝聚的玄冥寒氣爆散成漫天冰晶。

龍身抖動,雷電環繞的【萬乘劍】也被甩了出去。

胡軍大營中,李扶風額頭青筋冒起,雙拳緊握。

又一次!

武國又一次出現了超出他預料之外的事!

王博旭借青雲陣勢輔助自身人勢,兩者相輔相成,發揮出超乎尋常的戰力!

他不該有這樣的造詣,畢竟他尚未真正突破至紫府境。

“又是你嗎......”

李扶風眼中有深深的忌憚,也有恨意。

王博旭有此變數,在他看來,必然又是那個隱藏在幕後的上三境衍修的手筆。

空中,王博旭看了一眼城牆上的鐘武,有些慶幸。

前天夜裡,鍾武將兵家的人勢【御極天下】賜給他。

接下來的一天一夜,他將所有事務都暫交其他官員,自己幾乎忘我地參悟著這道人勢。

【御極天下】雖是兵家人勢,但其前半部分內容,講的是如何‘借勢’。

‘借力者明,借智者宏,借勢者成!’

這是【御極天下】前半部的宗旨。

‘激水之疾,至於漂石者,勢也;鷙鳥之疾,至於毀折者,節也。’

審時度勢,因勢利導,此乃兵家之道。

將兵家之道用於人勢之中,借他人之人勢,借陣勢、借兵勢.......以成己身之大勢!

王博旭天資極高,若非受限於武國的國勢國運,他早就有機會突破至紫府境。

一天一夜的時間,雖無法徹底頓悟【御極天下】的‘借勢篇’,但足夠他悟出有利於當下戰事的手段——

借青雲陣勢以增強蛟龍之勢!

【龍騰九霄】得此助力,勉強在四道人勢的圍攻下撐住了。

城牆上,鍾武沒有因慕容懷真的話受到影響。

對方說他是‘稚童舞刀’,只因國運的力量層次至少也需紫府境修士才能真正運用。他自身境界才出竅境,連天人境的真法都未掌握,談何運用國運之力?

以拳意引來的國運,威脅一下耶律夏芒那樣的天人境還行,對紫府境來說就顯得太稚嫩了。

在慕容懷真眼中,鍾武引來的國運有九成力量都浪費在天地間。就像孩童舉起百斤重錘,每揮動一次,不僅傷敵有限,更可能砸傷自己。

但鍾武沒未放棄出拳。

無論如何,他引動國運確實對戰局有所幫助。

城頭上,鍾武出拳不止。

轟!轟!轟!轟......

一連三十七拳!

每一拳揮出,都有一道金色漣漪自拳鋒炸開,如投石入湖般在天空中擴散。

慕容懷真的眉頭第一次皺起。

拳意是精氣神的高度凝聚,每一次都會損耗神魂,消磨陰神之力,哪怕是天人境兵修,也很難連續動用幾十次拳意。

更何況鍾武每一拳都引動國運,哪怕是最粗淺的運用,對陰神的負擔也足以讓尋常天人境兵修感到如負山嶽!

可那年輕皇帝不僅沒有露出疲態,反而一拳比一拳純熟,而且對國運的運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強著!

這是什麼逆天妖孽,絕世兵家之才?

你他孃的不是儒修嗎???

“國師,此子有古怪!”

慕容懷真傳音給中軍大營裡的李扶風。

李扶風面無血色,沉默不語。

他難道不知道有古怪?

他比所有人都更先察覺到鍾武的古怪!

先是王博旭,現在又冒出一個更離譜的鐘武。

李扶風已經不想再推衍測算了。

累了......

城頭上,鍾武已經全然沉浸在拳意之中。

激發拳意,引動國運,負擔確實不小。

不過他的陰神之力本就遠超同境,如今又修煉了【玄穹御極鬥戰訣】,將幾十份特殊的【人氣】煉入陰神中,讓陰神之內多出了一股熾烈如朝陽的氣血陽剛!

每當鍾武略微感覺有些疲憊時,陰神內的那道陽剛之氣就會自行遊走一圈,如溫泉流過凍土,如春風拂過冰河,重新激發陰神的力量。

所以鍾武接連出拳引動國運,仍未感覺太吃力。

他知道自己對國運的運用還很稚嫩,所以每次出拳都在進行調整。

在鍾武看來,拳意是人之精神意氣的外顯,以拳意調動國運,是以心印心,以意釋情。

需心與拳合,拳與意合,意與情合。

對他來說,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內三合’。(注1)

前世他成就武學四大練,登臨絕頂,此後為了打破武道的極限,他嘗試開發出第五練——練神!

此練只關乎心與意,類似一種加強版的‘神打’。(注2)

只是未等他真正創造出第五練‘練神’,就突然穿越了。

來到這個世界,兵修的拳意和鍾武構想中的‘練神’有許多共通之處,這也是他能迅速練出拳意的原因。

而以拳意引動國運,則補全了鍾武在‘練神’的構想中,最後缺失的那個部分。

所以此刻他看似在出拳,實則在‘練神’,腦海中可謂靈思泉湧,越打越興奮——

每一拳都有新的領悟,每一拳都是新的突破!

某一刻,國運所化的金色漣漪收縮成環,如日暈般環繞在青色蛟龍四周。

【龍騰九霄】之勢的力量正在不斷變強!

慕容懷真不再保留,雙手結印。

【山河鼎】、【萬乘劍】、【玄冥騎】三道人勢同時爆發最強威能!

青銅方鼎虛影驟然凝實三分,鼎身上山川地理之紋亮起幽光,鎮壓之力倍增。青色蛟龍剛剛抬起的龍首被硬生生壓回雲海,龍鱗與鼎壁摩擦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

道劍【萬乘劍】劍鋒一轉,劍身上萬騎奔騰的景象好似活了過來,鐵蹄聲如雷鳴,劍鋒所過之處,留下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

【玄冥騎】更是人馬合一,化作一道幽藍殘影,長戟直指蛟龍逆鱗。

三勢合擊,這是紫府境中期修士的絕殺!

王博旭臉色一白,嘴角溢位鮮血。

他一人操控大陣,維持江河令、還要操控人勢,同時要應對李扶風的一次次針對,已是心力交瘁,接近極限。

若非有鍾武一次次引國運相助,他早就撐不住了。

城頭上,鍾武心無旁騖,出拳而已。

不知不覺間,他體內陰神體表的那些金色紋路逐漸亮起,從眉心到丹田,從脊椎到四肢,最終連成一片。

這些紋路來自玉皇殿內金色品相的天子龍氣。

此刻,這些紋路像是活了過來,如江河奔流般在陰神表面遊走。

漸漸的,金芒透過陰神透體而出,鍾武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淡金色的光暈中,光暈隱約形成一件龍袍虛影——

九龍盤繞領口袖邊,日月山河繡於前後,十二章紋點綴其間!

城頭上,一眾守城的將士忍不住頻頻朝鐘武看來,全都目眩神移。

鍾武對此一無所知,只是下意識地再次揮出一拳。

啪!

空中,金色國運依舊奔湧如江河,只不過這次沒有揮灑散開,而是不斷凝聚,最終化作一條五爪金龍,身長三丈,和【龍騰九霄】的人勢之龍相比,顯得十分嬌小。

龍雖小,卻有爪有角,鱗甲分明。它自行撲向最近的那把【萬乘劍】,龍口一張,咬住了劍身。

咔嚓一聲清晰的脆響,【萬乘劍】被咬出一道裂痕!

“國運化形?!”

慕容懷真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這分明已是一道人勢的雛形!

出竅境的天子借國勢躋身天人境已是極限,居然還能將國運化形,真正威脅到紫府境修士?

跨兩個大境界參戰?

難道是那群不入流的小說家修士寫的話本故事嗎?!(注3)

慕容懷真覺得很荒謬。

鍾武此時才從全然沉浸的玄妙狀態中回過神來。

他感覺到煉入陰神內的那些天子龍氣此刻正如薪柴般快速燃燒著!

抬頭看向遠處的天空,鍾武笑了,只覺心神前所未有的通明,與那條國運化作的金龍心心相印——

心神乍破國運動,一念通神御龍魂!

不見鍾武有任何動作,氣勢內斂,拳意含而不發,遠處的五爪金龍突然動了。

金龍靈動地一轉身,似一道金色長劍,刺向那尊狼獸人身之相!

它猶如重心如汞的高明拳師,身形靈巧地穿過層層血色兵煞,如遊魚逆流而上。

在鍾武的駕馭下,金龍輕巧地避開抓來的猙獰狼爪,一頭撞進狼首人身之相的胸膛,撞進那團跳動的暗紅火焰中!

狼獸人身之相立刻猛地僵住,如遭雷擊。

王博旭趁機操控蛟龍之勢硬抗【玄冥騎】的一記掃擊,青龍回首,一口咬住狼獸!

三十丈高的血煞巨相忽然如沙塔般坍塌,化作漫天血色光點!

被困在雲海中的宇文石泰口吐鮮血,氣息立刻下跌。

胡軍大營裡,三萬血屠衛中,有上千人同時七竅流血,連慘叫都未發出,便直挺挺倒地暴斃!

慕容懷真神情嚴肅,單手一指,衣袖中又有三十枚山水錢悄然裂開,【萬乘劍】調轉劍鋒,如重騎衝陣,勢如破竹地破開層層青色雲海,為宇文石泰解開重圍。

王博旭駕馭青龍之勢返回,想要留下宇文石泰,但被【山河鼎】和突然出現的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擋住了。

李扶風終於不再留手,拼著傷勢復發,也強行催動了自己的人勢【接天峰】!

今日要是宇文石泰也折在這裡,那接下來的仗就不用打了。

鍾武還想駕馭金龍繼續出手,但陰神體內的天子龍氣已經快要燃燒殆盡,他感覺自己對國運的掌控有些力不從心,只能作罷。勉強維持住金龍的形體,以作威懾。

這麼一耽誤,宇文石泰成功跟隨【萬乘劍】撤走,脫離了落雲城上空。

這位神威大將軍體魄強大,生命力雄渾,雖遭受反噬,但不如當初李扶風那般嚴重。

他用兇惡的眼神看向城頭上鍾武,憤怒又不甘。

對這個十五歲的少年天子,他從未放在眼裡。

卻沒想到從先鋒大軍遇伏,到今日自己受傷,竟全都拜對方所賜!

慕容懷真也在看著鍾武。

他有意在大營裡藏了這麼些天,就是為了今日一舉建功,攻破落雲城!

但現在不僅沒能建功,還讓宇文石泰受了傷。

“國公,大將軍,先撤吧......”

兩人都接到了國師李扶風的傳音。

於是這場紫府大戰就此結束。

這一天,胡軍首次只攻了半日城,便鳴金收兵。

......

注1:內三合是國術的術語,指的是內家拳的一種境界:神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

注2:‘神打’是民國時期義和團的一種絕技,請神上身,臨時增強戰力,類似於自我催眠。

注3:小說家,先秦諸子百家之一。

PS:對國術類小說感興趣的讀者,可以去看我寫的《武術直播間》

對民國類武道小說感興趣的讀者,可以去看我寫的《這個武聖血條太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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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孤注一擲破非攻

夜色下,落雲城燈火依舊。

城內一眾高階修士都受了傷,各自在療傷。

練功房內,鍾武盤膝而坐,方晚渡坐在他對面。

這幾天龍山先生沒有帶著方晚渡,這位靖國夜雲鐵騎的主帥為了不暴露自己,只能一直待在這間練功房裡。

“快給我說說,你是怎麼做到的?”

方晚渡好奇地問道。

他雖一直待在練功房裡,但身為天人境巔峰兵修,當鍾武以拳意引動國運時,他也有所感應。

後來鍾武駕馭國運化形,他更是感應到了非同尋常的變化。

等鍾武回來後,他開口詢問,才知道那是國運化形。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莫名其妙地就成了。”

鍾武說道。

方晚渡明顯不信:“怎麼可能!”

“可能是因為天賦吧。”

鍾武特別真誠地看著方晚渡的眼睛。

方晚渡:“......”

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轉身不再看鐘武,盤膝打坐,開始練功了。

鍾武笑了笑,將心神沉入眉心紫紋,陰神進入玉皇殿。

直到此時,他才有時間好好檢視自己的陰神。

果然,此前修煉【玄穹御極鬥戰訣】,煉入陰神體內的那些天子龍氣已經所剩無幾。

這些金色品相的天子龍氣確實非常特殊,今天鍾武最後能讓國運化形,有大半的原因都是因為這些天子龍氣。

好在只有天子龍氣被耗掉,鬥戰之氣沒有損耗。

這些金色品相的天子龍氣會隨著玉皇殿內【人氣】的恢復而恢復,鍾武暫時不需要擔心不夠用。

他開啟靈視,檢視了一下殿內新增的鬥戰之氣,發現並沒有多少。

這說明教那三千名學了八段錦的百姓,目前還沒能產生人道之饋。

諸子百家產生人道之饋的標準各不相同。

儒家要求百姓至少要遵守禮法規矩,認同仁義道德,比如建立最基本的尊老愛幼,天地君親師等價值觀。

達到這個標準,其治下的百姓才有可能會產生人道之饋。

至於兵家,至少要做到麾下計程車兵都聽從命令,認可你這個長官。

而武道是從未出現過的修行之道,鍾武只能靠自己摸索。

‘那些禁軍只要初步練成了‘破曉’,都能產生人道之饋,所以武道的標準在於有沒有正式入門,練成一門功夫?’

鍾武陷入沉思。

‘破曉’雖然只是一招,但在教那些禁軍之前,鍾武提前讓他們學會了站樁。

這一招看似簡單,實際上涉及至少三種勁力的變化,包含了形意,八極、太極、通背等許多功夫的精髓在其中。

真正能練好這一招,肯定算是掌握了一門功夫。

‘那接下來就等著看,等有人完全學會了八段錦,且能透過八道玄關,再看看對方會不會產生人道之饋。’

鍾武設定的八道玄關其實不是什麼難以突破的關卡,只要是個資質中等的人,每天肯花兩個時辰練習,最多一個月就能全部通關。

他為此專門設立了銀錢作為獎賞,相信肯定能調動眾人的積極性。

要不了一個月,最多十天,應該就會有結果了。

接下來鍾武在玉皇殿內重新吸納天子龍氣,將損耗的龍氣全部補充了回來。

一夜無話。

次日一早,胡軍照常攻城。

不久後,懷國公慕容懷真再次現身,三道人勢殺向落雲城!

王博旭迎戰,鍾武也出現在城頭上。

不過這一次,慕容懷真並沒有表現出太強的攻擊性,宇文石泰和李扶風也都未出手。

鍾武在城頭觀戰,沒有貿然插手這一戰。

武國的國運也是有限的,他不能隨意揮霍。

雙方交手近半個時辰,最終慕容懷真主動退走。

胡軍沒有因此收兵,攻城依舊。

王博旭落在城頭上。

“先生沒事吧?”

鍾武關心道。

王博旭平靜地說道:“謝陛下關懷,臣沒事。”

他昨日也受了傷,不過這位尚書令從來都看起來堅毅強大,不會流露出半分軟弱之態。

或許在他徹底倒下之前,他都會是這般模樣。

鍾武:“先生認為,胡軍的意圖是什麼?”

王博旭看著下方如蟻群般接踵而至的胡軍,開口道:“慕容懷真今日並沒有殺心,臣以為他是為了消磨我方城牆上的‘非攻咒’,同時也消磨落雲城的陣勢,讓我們損耗更多的靈錢。”

兩位紫府境的交手,哪怕只是戰鬥餘波也會不斷衝擊‘非攻咒’。

鍾武:“這麼說,胡軍這是打定注意要耗下去了。”

慕容懷真昨日公開現身,卻沒能拿下落雲城,今日又擺出打消耗戰的架勢,說明短時間內都不會考慮回國。

王博旭目光嚴肅:“慕容懷真出現在這裡,說明胡國已經孤擲一注,但臣想不明白,這究竟是為何?”

胡國把慕容懷真也派了出來,十萬大軍在外,國師李扶風,宇文石泰這些人,再加上一眾天人境修士,如今國內幾乎完全空虛,只剩下一個在閉關療傷的拓跋執令。

這種情況下,萬一有敵國趁機偷襲,胡國必定損失慘重!

所以王博旭想不明白鬍國到底為什麼要下這樣的重注?

已經打下了武國兩州之地,攻破了京城,殺死了上任皇帝,這個時候完全可以收兵回去,先消化戰果。

鍾武沉默了。

他知道,這個答案只有那位龍山先生才能給出。

武國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才讓幕後之人一定不肯放過?

唯有幕後之人不肯罷休,胡國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加註。

如今打到這個份上,依然要繼續打下去!

王博旭一開始認為靖國肯定會介入這一戰,但現在,他多少也看出一些端倪了。

接下來戰事會如何?落雲城能守多久?

這位尚書令心裡其實也沒底。

“陛下回去歇息吧,這裡交給臣就好。”

王博旭對鍾武說道。

鍾武點點頭,準備去軍營中指點禁軍們練習‘破曉’。

......

接下來的幾天,慕容懷真每日都會出戰,與王博旭交手半個時辰後又主動退去。

攻城的第九天,落雲城北城牆的‘非攻咒’被磨滅了大半。

胡軍在第一時間改變了戰術,軍中所有出竅境修士紛紛出戰,站在弓弩的射程之外,以陰神駕馭法器攻向城頭。

一時間,北城牆上成為了絞肉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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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北牆血戰玄光亂(求追讀)

天色昏暗,落雲城的北城牆上聲浪呼嘯,鼎沸的人聲好似要將空氣都點燃!

一道道流光在城頭上亮起,每一道都是一件不同的法器——

一柄三尺青鋒,劍身狹長,泛著鐵灰色的寒光,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繞過垛口,從一個刁鑽的角度刺穿一名舉著盾牌的武軍士兵後心。

有巴掌大小的赤銅金印,在空中迎風便漲至磨盤大小,印底刻著‘鎮山’兩個古樸篆字。它並不快速移動,而是帶著沉渾厚重之勢壓向城頭某處聚集的守軍。

轟!

一擊之下,三名武軍手中的盾牌全部破裂,他們倒在地上,胸腔向內凹陷,鮮血不斷從嘴裡溢位,已無生機可言。

有通體赤紅、形如朱雀的銅壺,壺嘴噴出火焰,頃刻間就讓幾名武軍化作慘嚎的火人,在城頭翻滾!

有冰藍色的玉環,環身刻滿雪花紋路。它懸於空中緩緩旋轉,每轉一圈,便有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擴散開來。寒氣所及,牆磚表面凝結出厚厚白霜,幾名靠得太近計程車兵動作驟然僵硬,眉毛頭髮掛滿冰晶,隨後在同伴驚恐的目光中,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薄冰,竟是被活活凍住。

還有飛梭、金鈴、黑幡、骨刺......五花八門的法器帶著各色靈光,對守城的武軍造成大量傷亡!

武國這邊,城內的修士也在出手還擊。

羅千帆帶著二十多名兵修列陣於城樓前,人人張弓搭箭,用鍾武教給他們的【纏龍驚弦】不斷射出含有兵家煞氣的箭矢。

這些箭矢命中法器後,並不會對法器本身造成什麼損傷,但箭矢上的煞氣可以傷害到駕馭法器的陰神。

此外,還有十幾名儒修聚集在一棟城樓內,人人手持竹簡,誦唸不同的聖賢篇章,施展一道道儒家玄術。

烈焰被熄滅,寒冰被解凍......

落雲城內出竅境修士的數量並不多,在數量相差巨大的情況內,城內的修士根本不敢以陰神駕馭法器反攻出去,怕有去無回。

這種情況下,武軍只能被動防守。

因為修士數量不夠,大半的防禦重任還是必須交給普通士兵。

然而對隊伍裡的新兵們來說,何曾見過這等手段?

之前的箭矢刀槍至少看得見軌跡,也能抵擋得住。可這些法器來去如電,忽左忽右,時而從天而降,時而貼地疾掠,根本防不勝防。

更別說還有各種詭異可怕的術法,完全無法抵擋!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寒冰凝結的咔咔聲......混雜著濃烈的血腥味,焦臭味,瀰漫在整個北城牆頭。

僅僅一盞茶的功夫,這段城牆上的守軍已傷亡超過三成,鮮血匯成細流,順著牆磚縫隙蜿蜒流淌。

韓鬥不再採取之前一名老兵帶五名新兵的模式,而是果斷派出提前準備好的精銳士卒作為預備隊,一隊接一隊衝上城頭。

這些精銳士卒都結成陣勢,由韓鬥親自操控,為他們提供護體兵煞。

有兵煞護體,至少寒冰,烈焰、雷電等術法類攻擊的效果大打折扣,不再致命。

但兵煞沒法抵禦真實的物理攻擊,那些飛劍,銅印、骨刺依然在快速收割性命。

城牆下,大量的胡軍如蟻群奔襲,趁機抵近。

‘非攻咒’被磨滅大半後,普通的雲梯也可以架穩在城頭,所以雲梯的數量比之前幾天多了數倍,武軍防守的壓力也隨之增大了數倍!

這個時候城內的高階修士如果出手相助,必然會被耗掉大量的靈力與心神,一旦露出破綻,敵人的高階修士立刻就會殺過來。

屆時局面只會更加不妙。

所以王博旭,王犀等人都沒有直接出手。

鍾武同樣不能再像之前那樣輕易陷陣,因為他現在能直接影響紫府境的交戰,是城內最重要的戰力之一。一旦他消耗過大,或者萬一受傷了,一直盯著這邊的李扶風肯定不會錯失戰機。

“不要慌!不要聚在一起!”

“散開!散開!盯著那些玩意兒飛來的方向!”

“看準了就刺它!”

老兵們不斷嘶吼著。

‘要死了......’

宋嶽靠在冰冷的牆磚上,大口喘息。

他左臂的皮甲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浸溼了內襯。傷口不深,是一柄神出鬼沒的飛劍留下的。若非陳五在千鈞一髮之際用刀背將他撞開,那一劍本該刺穿他的心臟。

“保持你的呼吸節奏,注意觀想,不要掉出陣勢,不然更難打!”

陳五在一旁提醒道。

經過這些天城頭喋血的磨礪,宋嶽已經脫離了最初的青澀。

這幾天,陳五不僅教給宋嶽破曉式,還教了他如何在戰場上結陣。

兵家陣勢說起來玄妙,實際上只要一群人保持特定的呼吸節奏,同時下意識地觀想對應的一些影象,他們產生的【人氣】和人道之饋就能被兵修更容易地聚合在一起。

如此一來,兵修能夠借勢,普通士卒們也可以得到護體兵煞。

當然了,這需要大量的訓練。

在平時保持呼吸節奏和觀想,和在戰鬥時也保持住,這是截然不同的難度。

宋嶽的天賦不錯,很快就掌握了戰鬥中保持陣勢的訣竅,這次也是主動要求跟著陳五一起上來。

但現在,他有些後悔了。

他敢舉盾頂著箭雨的射擊,敢面對兇悍的胡兵,敢挺矛刺穿敵人的胸膛,可面對這些飛來飛去、手段詭異的法器,他感到深深的無力。

他們一隊二十人,除了宋嶽,全都是精銳老兵。就眨眼的功夫,被一柄飛劍殺死兩人,又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三把飛刀殺死三人!

要死了......

“人就在兵器的後面,一會兒如果實在砍不中那些法器,就全力砍向法器後面的空當,那裡有這些修士的陰神!”

陳五惡狠狠地說道。

並不是所有的法器都像鍾武的霜時劍那樣,可以讓陰神進入其中。

極品以下的法器,陰神都是在外面直接操控。

氣血陽剛,兵家煞氣,戰場的殺意都會對陰神造成影響。

“五哥,這有用嗎?”

宋嶽忐忑地問道。

陳五:“用教你的破曉式,把心裡的殺氣激發出來,就有用!”

兩人說話間,之前刺傷宋嶽的飛劍又一次飛掠而來。

陳五暴喝,身體如獵豹般主動撲出。

“當!”

刀鋒精準地劈在劍身上!

飛劍被巨力磕得一偏,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速度變慢了一些。

宋嶽舉刀下劈,用的正是陳五教他的破曉式,帶著破風聲,動作流暢地劈中飛劍後方的空處。

飛劍毫無停滯地轉了個彎,又一次刺來。

“還不夠!”

陳五厲聲喝道。

“胡蠻上來了!”

隊伍中有人高呼。

宋嶽扭頭看去,只見城垛處有一隊胡軍躍上了城牆。

“上——”

陳五帶頭衝鋒。

‘要死了!’

宋嶽咬牙,跟著一起衝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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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夜探傷兵暖人心

夜色中的戰鬥逐漸停歇,胡軍修士們的攻擊一直持續到深夜才停止。

宋嶽攙扶著陳五從城牆上下來,一隊人艱難地回到營地裡。

“五哥,我去給你叫個醫修來看看吧?”

宋嶽說道。

陳五被一把飛刀穿透了左臂,傷到了骨頭,此時傷口仍在滲血。

“不用了。”

陳五搖頭,阻止了宋嶽,“城裡的醫修就那麼幾個,現在肯定都忙著救那些重傷員,我這點兒傷不算什麼,上點藥,包紮一下就好了。”

宋嶽扶著陳五,背靠營牆坐下。

同一隊的戰友給他們拿來傷藥和紗布。

宋嶽幫陳五卸甲,露出了受傷的左臂,傷口處烏黑一片,還散發著臭味。

“五哥,這?”

“沒事兒,這狗艹的修士在刀上淬了毒,練的術法也很歹毒。不過老子是兵修,死不了。”

“真沒事兒嗎?”

“等你今後成了兵修就知道了,這點傷不算什麼。”

宋嶽點點頭,開始給陳五上藥,包紮。

“你的傷也得上藥,我幫你。”

“五哥,我自己來吧。”

“廢什麼話?”

“.......”

一通忙活後,兩人都已經累得不想動彈。

周圍的一眾戰友也都差不多,互相幫同袍處理好傷口,然後或坐或躺,一動不動。

“今日感覺如何?”

陳五突然問道。

宋嶽呆呆地靠著牆壁,眨了眨眼睛:“......有些後怕,修士......真的很厲害。”

陳五看了他一眼:“其實你比我當年強多了。”

宋嶽愣了一下才反應回來,轉頭和陳五對視:“啊?”

陳五:“我在幽州邊關當過幾年兵,後來成了兵修,才被選進禁軍。我當年和你一樣還是個新兵的時候,遇到過胡蠻襲邊,第一次遇到修士的法器,他孃的差點嚇得尿褲子!”

他說起這些丟人的事,臉上卻帶著笑意。

“那......可能因為我身邊有五哥你,還有這麼多同袍在,我就沒那麼怕了。”

宋嶽摸了摸頭,憨笑道。

‘同袍’這個說法和‘陛下’一樣,也是他從陳五這兒學來的。

聽到這話,周圍一動不動的老兵們,眼裡都有了笑意。

“五哥,為何我用破曉式,總感覺和你用的不太一樣,我今天斬了那麼多刀,好像都沒對那些修士的陰神造成傷害?”

宋嶽突然問道。

陳五其實也說不太明白,只能說道:“你的殺意還不夠。”

“殺意嗎?”

宋嶽皺眉苦思。

今日一戰,說不後怕是假的。

他想著如果自己用破曉式能夠傷害到那些無形的陰神,今後再遇到修士的法器,或許就能少死幾個同袍。

自己的破曉式究竟還差了什麼呢?

......

落雲城的傷兵營設在北門一處寬闊的大院裡,由幾十排臨時搭建的草棚和徵用的民房組成。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藥草味和血腥氣,幾名醫修和幾十名大夫穿梭其間,醫修手中靈光流轉,或是止血療傷,或是接續斷骨。

傷勢較輕計程車兵倚靠在牆邊,裹著染血的布條,眼神疲憊而麻木;重傷者躺在草蓆上,不時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呻吟。

在城樓上觀戰了一天的鐘武走進了這處傷兵營。

起初並未引起他人的注意,他穿著白水法袍,除了眉心那道淡紫色的紋路,並無其他顯眼標識。

直到有人注意到跟在其身後,穿著紅色官服,氣度不凡的官員,才猛地反應過來,驚呼道:“陛、陛下!”

大院裡瞬間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醫修和大夫們就要放下手中的東西,準備行禮。所有能動計程車兵也都掙扎著要起身,重傷躺著的也竭力抬起頭。

“都躺著,不必動!”

鍾武抬手虛按,年輕的臉上自有一股威嚴,“醫修和大夫做自己該做的事,不用管朕。”

他走到最近的一張草蓆旁,席上躺著一名年輕計程車兵,左腿從膝蓋以下被整齊切斷,傷口處纏著厚厚的紗布,滲著暗紅。士兵看到鍾武走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只是臉色漲紅。

昨日,鍾武在軍營裡親自指導過他練習破曉式。

顯然,鍾武也認出了他。

鍾武蹲下身,看了看傷口包紮的情況,問道:“是家裡的獨子?”

士兵喉結滾動,終於擠出幾個字:“回陛下......我家裡還有個哥哥,也是禁軍,之前在武德城裡,如今沒有訊息......”

鍾武沉默了一下,伸手輕輕按了按士兵肩膀:“好好養傷,以後你家裡的補貼按兩份來發。”

士兵眼眶泛紅:“......謝陛下!”

鍾武站起身,繼續往裡走,在一名渾身上下都纏滿繃帶的老兵面前坐下。

老兵臉上全是被燙傷的水泡,看起來十分猙獰恐怖。見鍾武來到自己這兒,他不好意思地說道:“怕......怕嚇著陛下。”

鍾武平靜地和他對視:“朕豈會嫌棄自己的兵?”

老兵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鍾武主動問道:“被術法傷的?”

老兵:“.......是,幸好有兵煞護體,不然肯定被燒死了。”

鍾武:“娶妻了嗎?”

老兵:“還沒呢。”

鍾武:“那得讓醫修好好治一治,不然以後怎麼找媳婦兒?”

“哈哈哈哈哈。”

周圍響起一陣笑聲,傷兵營內原本沉重的氣氛頓時輕鬆了幾分。

老兵也笑了,只是牽動了臉上的傷口,又痛得齜牙咧嘴。

接下來鍾武挨個看望傷兵營裡的兵,他沒說什麼安慰的話,問的也都是一些很具體的瑣事。

起初士兵們和他總有距離感,小心翼翼地不敢搭話,甚至不敢多看幾眼。

但隨著那些家長裡短地談話越來越多,鍾武每經過一處,草蓆上或倚牆計程車兵,眼神都會跟著他移動,那些原本空洞或痛苦的目光裡,漸漸有了別的東西。

走到院落深處時,跟著鍾武一起過來的禮部尚書程懷章終於忍不住了,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勸道:“陛下,您萬金之軀,天子之尊,在這些普通士卒面前如此紆尊降貴,於禮不合,也有損天家威儀啊。”

程懷章是從武德城內逃出來的,一路上跟著王博旭來到了落雲城。他是三境儒修,如今在城內負責一部分後勤安排和傷員處置的工作,所以今日是他陪同鍾武來這傷兵營。

他並不反對鍾武籠絡人心,但在他看來,重點應該放在那些身為修士的文武大臣身上,而沒有必要放在一群底層士卒身上。

畢竟鍾武是儒家的皇帝,而非兵家的將軍,和一群小兵談心,成何體統?

鍾武腳步未停,淡淡地撇了程懷章一眼:“朕的威儀,是這些將士拿命換來的。”

程懷章臉色一變,知道自己惹這位年輕天子不高興了。

正想找補幾句,鍾武已經去到下一名傷兵身旁。

......

“帝探傷營,屈身慰問。左右諫曰:天子至尊,不宜降階損威。

帝曰:朕之威儀,將士骨血所築也。

左右皆歎服。”

——《武帝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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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玉皇尋道不知意(求追讀)

從傷兵營離開後,鍾武直接回了練功房。

他到最後也沒責怪禮部尚書程懷章,只是讓對方對傷兵營裡計程車兵們多上點心。

回到練功房後,鍾武立刻以陰神進入玉皇殿,檢視鬥戰之氣的數量有沒有變多。

今天府衙那邊派人來向他彙報過,已經有一百二十七人透過了八段錦的八道玄關。

顯然,這些人是有些習武天賦在身上的。

透過八道玄關,意味著已經初步掌握了八段錦。

如果按照鍾武推測的標準,這一百二十七人應該也產生了人道之饋,被吸納入玉皇殿。

陰神進入玉皇殿,鍾武開啟靈視,仔細檢視。

很快,他露出失望之色。

殿內的鬥戰之氣不僅沒有增加,反而減少了。

因為一部分掌握了破曉式的禁軍戰死了。

‘這樣看來,那一百二十七名掌握了八段錦的百姓,並沒能產生人道之饋。那武道產生人道之饋的標準究竟是什麼呢?’

鍾武也有些茫然了。

他一開始以為只要一個人掌握了一門功夫,就符合產生人道之饋的標準。

本想著若是能憑藉八段錦獲得大量的人道之饋,或許自己能在短時間內練成【玄穹御極鬥戰訣】,從而突破到天人境,一舉扭轉當前的戰局。

但現在看來,是他把事情想簡單了。

‘難道,必須得是兼具打法的功夫才行?而不能是八段錦這樣純粹的練法?’

‘想要產生人道之饋,究竟還差了什麼呢?’

.......

同樣的夜晚。

靖國,寧國公府。

夜色如墨,書房內燭影搖晃。

寧國公李宗霖與裴煜行相對而坐。

李宗霖親手為裴煜行斟上一杯雲霧靈茶,茶香氤氳間,緩緩開口:

“煜行,明日商隊就會自靖國邊境出發,走官道經雲峽關入武國境內。”

這支商隊裡除了三百萬枚眾氣錢,還有十車療傷的草藥,都是武國目前急需的物資。

靈錢雖然可以放入儲物法寶內,但一些活物或者草藥放入其中,會出現問題。

所以很多大宗交易仍需商隊運送貨物。

武國滄水州盛產的滄水竹,是煉製水行法器的上佳靈材。往日武國管控甚嚴,如今戰事吃緊,商隊將這批靈錢與草藥送去,是為了換回大量的滄水竹。

此事就是裴煜行最近這些時日待在安平城內的成果之一。

他要透過做生意的方式幫到武國,運送武國急需的物資就是最好的方式。

以商盟的底蘊和裴家的勢力,不缺做這筆生意的本錢,也不缺能運貨的商隊。

但在東域的地界上,商盟的影響力很一般,在這種敏感時期運送這麼敏感的物資去武國。

如果沒有靖國出面幫忙,還真就難以做成。

說不定商隊還沒抵達武國,就已經被劫了。

裴煜行捧著溫熱的茶盞,圓臉上帶著和善的笑意:“國公行事果然雷厲風行。”

李宗霖看著他:“本公有一事不解。以如今武國局勢,你就算將滄水竹的價格再壓低三成,他們恐怕也要咬牙吃下,煜行是有意手下留情?”

這筆生意,裴煜行投了大半的本金,最後的盈利要和靖國三七分,他三,靖國七。

但他卻要求商隊那邊不要獅子大開口。

裴煜行啜了口茶,笑道:“國公可知我西域有種樹,名喚‘鐵雲杉’?”

“木質堅如精鐵,百年方成材。”

“正是。”

裴煜行放下茶盞,“武國如今便像一株遭了雷火的鐵雲杉——主幹未斷,根系猶存。此刻若只圖一時之利,斧鑿過甚,待它來日抽新芽、發新枝,豈不記恨今日趁火打劫之人?”

他袖中手指輕輕摩挲:“我們商家有句老話:旱時一瓢水,勝過澇時十船米。眼下武國最缺的不僅僅是靈錢和傷藥,更是雪中送炭的情分。這筆買賣,煜行真正想要的,是未來滄水竹的專營權。”

李宗霖認真看著眼前的圓臉少年:“未來?看來煜行很看好武國,覺得武國一定能擋住胡國的鐵騎?”

裴煜行笑容不變:“做生意嘛,拼的是眼光,賭的就是未來。煜行來東域想做成一番事業,四平八穩可不行。”

李宗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事實上靖國能這麼快就安排一支商隊去武國,除了因為一些權貴不願意看到武國被胡國滅掉,還有很重要的原因是裴煜行這位裴家少爺的態度。

對方明顯是想投資在武國身上的。

論做生意的眼光,靖國上下沒幾個人敢說比裴家厲害,所以拋開別的立場,哪怕單純只是為了賺一筆,小小跟注一把也無傷大雅。

至少李宗霖已經決定要跟注。

裴煜行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三分:“晚輩鬥膽一問——胡軍主力深陷落雲城,聽說連那位懷國公都去了前線,如今國內防線空虛。靖國......可有意‘黃雀在後’?”

除了促成這筆生意,他還想間接促成靖國出兵,以此來威脅胡國退兵。

如此,他就能去玉帝陛下那兒領一個大功!

書房內突然安靜下來。

李宗霖執壺續茶的水流聲格外清晰。

他垂目看著碧色茶湯注滿杯盞,許久才淡淡道:“此等軍國大計......自有陛下與樞密院諸位大人斟酌。老夫已經多年不參與朝政,如今也就是在家教教兒孫,與人做做生意罷了。”

他身為靖國實力最強的金丹境大修之一,卻說自己多年不參與朝政。

這種話騙鬼,鬼都不信。

裴煜行臉上笑容不變,舉杯相敬:“是晚輩唐突了。夜深露重,國公早些歇息。”

李宗霖點頭:“煜行也早些休息。”

兩人告辭後,裴煜行起身走出書房。

穿過迴廊,裴煜行在轉角處停下腳步,仰頭看了看靖國夜空中那輪被薄雲遮掩的彎月,臉上的笑意漸漸沉澱成某種深潭般的平靜。

寧兒如幽靈般自廊柱後現身,輕聲問:“公子,如何?”

“做生意可以,要靖國直接出兵,阻力很大,恐怕不行。”

裴煜行搓了搓微涼的手指,“看來儒家內部想要那位龍山先生死的人,半點都不比敵國少啊。”

寧兒平靜說道:“文人相爭,文脈之鬥,殘酷程度半點不比沙場廝殺差,甚至猶有過之。”

裴煜行點頭:“所以說,讀書人的心腸是真狠,那位龍山先生更是我見過最狠的!”

兩人交談間,走回自己的房間。

夜風吹動簷角定風鈴,發出零星清響,很快又被深宅的寂靜吞沒。

次日一早,一支商隊從靖國邊境出發,前往武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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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親身陷陣生死劫

血腥與肅殺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

落雲城攻守戰的第十一天,胡軍的幾名天人境修士參戰了。

韓鬥和王犀應戰,牽制住這幾名天人境修士。

這些天人境修士中並沒有顧飛煙,駝峰峽那一戰,她有意讓自己被王犀重傷,既為了讓李扶風不起疑,也為了讓自己避開後續的大戰。

但即便少了一位火雲侯,胡軍在天人境修士層面依然佔據上風。

韓鬥和王犀只能借護城大陣掩護,處於劣勢。

慕容懷真依然每天都會出手,王博旭不得不迎戰,以陣勢輔助人勢。

鍾武提出自己再次讓國運化形,和王博旭聯手,找機會重創慕容懷真。

但王博旭不建議這樣做,因為他必須藉助護城大陣的陣勢才能勉強擋住慕容懷真,哪怕有鍾武加入,也很難重創對方。

更何況暗中還有一個李扶風虎視眈眈,宇文石泰雖受了傷,但依然能夠借兵勢達到紫府境。

這種情況下,鍾武強行引動國運出手,只是在空耗國運,正中敵人下懷。

胡軍攻城的第十二天,西城牆的‘非攻咒’也被磨滅了大半,胡軍的出竅境修士分為兩路,同時進攻兩面城牆!

看似分兵,實則是加大了‘輸出’。

因為一段城牆的空間有限,太多的法器堆積在裡面,反而不好施展,所以只攻一面城牆,並不能完全發揮出胡軍修士的優勢。

如今兩面城牆同時承受大量法器的攻擊,落雲城的防守壓力才真正被逼至極限!

韓鬥只能守在一面城牆上,另一面城牆沒有天人境兵修凝聚兵煞,士兵們沒有護體兵煞,面對法器,傷亡率直線上升!

不得已,王博旭只能派更多的新兵頂上去。

在西面城牆的城防搖搖欲墜,士氣幾乎快要崩潰的時候,一襲白衣加入了戰鬥。

鍾武不顧勸阻,出現在這裡!

哪怕明知道這樣會被不斷消耗,可能會遇到針對或者陷阱,他依然選擇參戰。

他只動用天人境的戰力,沒有引動國運,也足以大幅度減少將士們的傷亡。

他每天都會出現在城頭,有時在北城牆,有時在西城牆,全看哪邊更需要他。

他提著劍,與守城的將士們站在同一道垛口後,身上的白水法袍有時也會沾了不少血汙和煙塵。

將士們起初是不習慣的。天子親臨陣前,在他們看來是極不尋常的事。但次數多了,那種生疏的距離感,逐漸在刀光劍影與血肉橫飛中被一點點磨掉。

有老兵和鍾武一起擊毀了敵人的法器,一起斬殺胡軍;也有新兵被鍾武救過性命。

將士們一開始會向同袍吹噓這些事,後來隨著越來越多的人有過這樣的‘待遇’,大家都不再炫耀,只是把有些情緒默默地壓在心裡。

傷兵營裡的傷兵越來越多,原有的大院不得不打通四周的牆壁,繼續擴建。

唯一讓人覺得士氣振奮的,是一些傷勢尚未痊癒,但已經恢復行動力的傷兵主動離營,申請歸隊參戰。

在此期間,鍾武一共遭遇過兩次針對。

第一次是兩名正在和王犀,韓鬥交手的天人境衍修,兩人突然各自祭出一件法寶,同時朝正在城頭上殺敵的鐘武出手!

一面黑幡盪出無形波紋,欲撼動鍾武的陰神;一枚小小的印章凌空壓下,灰光如潮,擾亂鍾武體內的靈力流轉。

兩名衍修顯然提前算好了時機,選在了鍾武舊力將盡,新力未生之時,且周圍的幾件法器也剛好朝鐘武殺來。

鍾武一直都有特意留力,也一直在留心觀察戰場,應對從容。陰神內天子龍氣自行流轉,眉心紫紋綻放光芒,硬抗鎖魂之力,沒有被控住,及時躲開了砸來的印章。

兩名天人境衍修見一擊未成,即刻收回法寶,繼續和王犀,韓鬥纏鬥。

第二次襲擊發生在西城牆,鍾武血戰了一個多時辰,靈力消耗頗多,忽有四名出竅境兵修自雲梯躍上城牆,呈合圍之勢撲來。

幾乎同時,五名三境修士在遠處操控法器助攻:一柄赤焰飛梭直刺鍾武后心,兩道玄冰刺分襲雙膝,另有一張雷網當頭罩下!

鍾武臨危不亂,及時打出一式‘雄雞一唱天下白’,雄渾拳意掃蕩操控法器的五尊陰神,讓五件法器一時間失了控制,亂飛出去。

空中正在和王博旭交手的慕容懷真在此時突然對鍾武出手,【山河鼎】凌空鎮壓而來,鍾武只覺周身如陷泥沼,絲毫動彈不得,靈力運轉也瞬間停滯,甚至連思維都要被凝固!

鍾武能引國運化形,參與紫府大戰,不代表他真的能抗衡紫府境。

巨大的境界差距下,任何一個破綻都可能是致命的!

這也是王博旭不願讓鍾武出現在戰場上的原因。

【山河鼎】鎮壓下,四名兵修已殺來,就要聯手將鍾武斬殺!

千鈞一髮之際,是周圍的一眾將士紛紛擋在鍾武身前,用性命替他爭取到調動國運的時間。

隨後國運化形,五爪金龍再現,破開了【山河鼎】的鎮壓,王博旭也及時逼迫慕容懷真收回【山河鼎】。

饒是如此,一名胡軍兵修的長槍還是在鍾武被鎮壓時,刺中他的胸膛,刺破了被壓制的白水法袍,讓鍾武受了傷。

隨後宇文石泰果斷凝聚兵勢,和李扶風聯手殺來!

他們很清楚,只要打掉鍾武這個點,落雲城就破了!

接下來又是一場紫府大戰。

鍾武並未因為受傷而影響發揮,之前的血戰似乎也並沒有對他的陰神造成太大的損耗。

國運化形的五爪金龍在他的操控下,不僅沒有顯露頹勢,反而愈發靈動,和王博旭的人勢以及青雲陣勢配合無間。

宇文石泰傷勢未愈,李扶風狀態更差。

想要強行攻破鍾武和王博旭組成的防線,這兩人至少要交待一個!

兩人都不願付出這種代價,眼看久攻不下,最終選擇退去。

胡軍正在不斷擴大優勢,今日也讓鍾武受了傷。

不必急於一時。

戰後,包括王博旭在內,一眾大臣都勸諫鍾武不要再親身陷陣。

今日但凡那名胡軍兵修的長槍再多刺入一寸,又或者周圍的將士們救援動作稍慢一息。

鍾武可能就要步鍾世的後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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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歷劫不改鬥戰意

“聽說陛下受傷了?”

軍營中,宋嶽低聲問道。

陳五手裡拿著一個冷冰冰的饅頭,面無表情地啃著,沒有回答宋嶽。

靈力可以替代糧食,為修士提供大部分的能量,但修士在突破到中三境之前,還達不到‘闢穀’的境界。

宋嶽又說道:“今日陛下在西城牆那邊戰鬥,很多弟兄都看見陛下受傷了......”

陳五幾口吃完了手中的饅頭,又拿起兩個,遞給宋嶽一個:“吃嗎?”

宋嶽看了陳五一眼。

這位五哥是個很冷靜的人,在戰場上,他從未見過對方情緒激動。打贏了不會大聲歡呼,同袍死了也不會悲傷大哭。

但此刻宋嶽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壓抑著的怒火。

“吃。”

宋嶽接過饅頭,不再提陛下受傷的話題。

他也學陳五那樣,大口吃著饅頭。

吃飽了,明日才有力氣殺胡蠻。

這一晚,營地裡的許多將士心中都有一團火在燒。

.......

次日清晨,西城牆的氛圍有些沉重。

將士們都沉默不語,抿著嘴,皺著眉。

過去這幾天,鍾武每天在北城牆和西城牆兩邊輪轉作戰。

在北城牆沒出事,卻在西城牆這邊受了傷。

雖然上頭沒誰降罪於他們,但將士們心裡的愧疚很難消解。

昨晚有些新兵甚至偷偷抹了眼淚,覺得是自己拖了後腿。

當第一縷晨曦出現在東方的天際,一襲白衣再次出現在西城牆上。

“陛下.......”

所有人都第一時間看了過來。

鍾武的目光掃過所有人,平靜地說道:“朕的傷沒事,你們還能戰嗎?”

“.......”

短暫的沉默後,距離最近計程車兵率先大吼道:“能!”

緊接著,西城牆的上千名將士齊聲吼道:“能!!!”

鍾武笑了笑,走到一處牆垛前,朝外面看去。

旁邊的一名老兵猶豫了一下,大著膽子拱手道:

“陛下......打仗的事就交給我們吧,您實在不必次次都跟著我們一起,您是皇帝,您......”

他有些語無倫次,但那份拳拳之心,鍾武能感受到。

鍾武看向他:“昨日為了救朕,死在那幾名兵修刀下的人,你認識他們嗎?”

老兵一怔,點頭:“認識。”

“給朕說說他們的事。”

“.......一個叫高朗,和我同一年進的禁軍,青州人,怕老婆,有個女兒;一個叫程峰,喜歡吹牛,但刀確實用得好,陛下教的破曉式,他學得很快;還有一個小娃娃是新兵,叫孔一達,落雲城裡的人,有一把力氣,是我帶的那一隊新兵裡最有潛力的,跟著我們這些老兵廝殺了好多天......”

老兵說著說著,神情有些黯淡。

鍾武拍了拍老兵肩膀:“朕記下了,你呢,叫什麼名字?”

“稟陛下,我......小的叫薛亭。”

“嗯。”

鍾武點點頭,“朕也記下了。”

老兵薛亭臉色漲紅,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這一日,胡軍攻勢依舊兇猛。

鍾武剛記住名字的老兵薛亭,在這一日戰死。

鍾武和前幾天一樣,有時出現在西城牆,有時出現在北城牆。

戰事兇險,看到天子出現,沒有人歡呼,也沒有人痛哭流涕。

鍾武像一塊沉進沸水裡的石頭,沒有激起洶湧的浪花,只是讓翻滾的水流稍微平穩了一些。

將士們依舊會死,城牆依舊在震顫。

只是當那道身影又一次出現在晨光或暮色裡,將士們握劍的手,舉盾的臂,就又多了幾分力氣。

......

“陛下,我們的靈錢不夠用了。”

夜幕降臨,當鍾武拖著疲憊的身軀走下城牆,返回府邸後,王博旭第一時間找到,告訴了他這個壞訊息。

此事鍾武早有預料。

一開始王博旭的估算是靈錢能撐二十天。

但胡軍多了一位懷國公,這些天又頻繁逼迫王博旭動用陣勢,耗費的靈錢數量自然不斷加劇。

修士在這種烈度的戰事中,每天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慢慢從外界吸納【人氣】,只能用靈錢來恢復靈力。

胡軍之所以敢打消耗戰,就是算準了落雲城的靈錢儲備肯定不夠用。

“把維持【青雲福德大陣】的靈錢全部挪出來,給修士們使用。”

鍾武說道。

王博旭提醒道:“陛下,沒了大陣,這城是守不住的。”

鍾武:“無妨,大陣所需的【人氣】,朕來解決。”

玉皇殿內還剩下十六萬功,可以轉化為一百六十萬份【人氣】。

這些【人氣】沒法直接灌注給修士,鍾武只能先釋放出來,這就和天地間的【人氣】沒了區別。

但他可以進入大陣的中樞,再釋放【人氣】,這樣等同於直接將【人氣】灌注給了大陣。

王博旭一怔:“陛下如何解決.......”

他突然停住,露出深思之色。

雖然沒法感知到龍山先生留在大陣內的第二道陣勢,但這些天一次次激發陣勢,他多少也察覺到一些端倪。

自己掌控大陣時,消耗的靈力與【人氣】都比預計的更少,且青雲陣勢也比預計的更厚實,穩固。

若非如此,面對紫府中期頂尖戰力的慕容懷真,他也很難撐這麼多天。

所以王博旭其實心中早有猜測,落雲城的護城大陣恐怕被暗中增強了!

誰對武國心懷善意,同時還能有這樣的手段?

王博旭只想到了一個人。

但既然對方沒有現身,沒有讓他知道,肯定有對方的理由。

這個時候鍾武如此篤定地說能提供大陣所需的【人氣】,王博旭自然聯想到了那位。

所以他果斷閉嘴,不再多問。

鍾武看王博旭的表情,就知道對方想歪了。

不過這正是他要的效果。

獨自一人返回練功房,鍾武向方晚渡打了個招呼。

方晚渡沒理他。

鍾武已經習慣,自顧自地盤膝坐下,陰神進入玉皇殿。

幾天前,他教了那一百二十七名練成八段錦的人一套對應的打法。

幾天時間,其中資質最佳的十幾人已經初步掌握了這套打法。

鍾武想看看玉皇殿內的鬥戰之氣有沒有增加?

開啟靈視檢視了一番,他不由得地感到失望。

鬥戰之氣依然沒有增加。

學會了八段錦,也學會了對應的打法,依然不能產生人道之饋。

這些人和那些掌握了破曉式的禁軍有什麼區別呢?

難道必須是士卒?

還是說,只有破曉式這一招才能產生人道之饋?

鍾武覺得武道作為一條單獨的修行之道,產生人道之饋的標準不該如此狹隘。

‘還有什麼是自己沒有發現的?’

鍾武一時間也沒有頭緒。

忽然間,他心神一動,聽到了裴煜行的聲音:

“昊天金闕無上至尊玉皇大帝,臣有事啟奏。”

“準。”

鍾武給予了回應。

心念一動,卷軸上屬於裴煜行的那顆星辰驟然亮起。

下一瞬,裴煜行的陰神出現在大殿裡。

“參見陛下。”

裴煜行朝龍椅上的鐘武行禮。

“何事啟奏?”

鍾武直接問道。

“稟陛下,臣在靖國已經促成一樁生意,讓靖國護送一支商隊運送三百萬眾氣錢和十車療傷的草藥去武國,只是......”

裴煜行躬身道:“臣剛剛得到訊息,那支由靖國派鐵騎護送的商隊在即將進入武國境內時,被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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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神通之下,皆是虛妄(二合一)

靖國位於武國的西南方,從邊境出發的商隊直接去往武國最南邊的滄水州。

千餘黑甲鐵騎護送著十幾輛馬車在道路上蜿蜒行進。

此地已是靖、武兩國交界的地帶,兩側山勢如犬牙交錯,灰褐色的巖壁上寸草不生,只有經年累月的風蝕痕跡如鬼斧雕琢。

這支隊伍人數約一千二百餘人,除了一千名靖國黑翎鐵騎外,還有兩百餘名商隊成員、三十餘名軍中修士。

黑翎鐵騎乃靖國邊軍精銳,人人身披鐵甲,戰馬亦覆半身馬鎧,行進時佇列嚴整,鐵蹄踏地的聲音沉悶而富有韻律。

隊伍中央有一輛引人注目的馬車,通體玉色,刻有符籙,拉車的是一匹神駿的追風馬。

馬車內,一名身穿紫紋玄袍的中年男子獨坐。他面容清癯,氣度玄靜,是靖國定山侯穆長風,紫府境大修!

這支商隊裝載的各類草藥價值約在五十萬枚眾氣錢,而真正值錢的三百萬枚眾氣錢,全都放在儲物法寶裡,有他負責保管。

哪怕胡國能得到情報,派人來截殺,至少穆長風可以帶著儲物法寶來去自如,而裡面的三百萬枚靈錢才是武國目前最需要的。

忽然間,穆長風睜開雙眼。

他隱隱感知到一絲不協,但靈識掃過四周,又沒發現任何不對。

天地間逸散的【人氣】並沒有異常的波動。

“咳咳......”

隊伍中,一名壯漢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他是商隊僱的幫工,負責幹些苦力活兒。

他下意識用手捂住嘴,攤開掌心時,卻見一抹刺目的猩紅。

“老張,你怎麼了?”旁邊同伴問道。

老張開口想答,卻只發出‘嗬嗬’的抽氣聲。他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手臂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起一片片紫黑色的斑塊,那斑塊像是活物般蔓延,所過之處皮肉迅速潰爛,滲出黃綠色的膿液!

“老張?!”

一旁的同伴被這駭人的一幕嚇得連連後退。

隊伍一陣騷動。

像是某種恐怖的東西降臨了這裡。

幾乎在同一時間,隊伍中超過三成的幫工出現類似症狀:咳嗽、嘔血、皮膚潰爛、肢體抽搐。

慘叫聲,嘔吐聲、倒地聲混雜在一起,原本整齊的隊伍立刻亂成一團!

“別慌!”

護衛的鐵騎試圖控制局面,但他們同樣沒能倖免。

戰馬最先感應到危險,發出驚恐的嘶鳴。一匹匹高大的黑翎戰馬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士甩落,隨即自己也四蹄一軟跪倒在地。馬眼充血暴突,口鼻噴出帶著血沫的白沫。

“敵襲!!”

軍中的修士們全都警戒起來,有人催動護體的術法,有人祭出法器。

但沒用,這些修士也相繼出現症狀,而且更加恐怖猙獰——

一名第二境開府境的兵修,他的眼珠‘噗’地爆開,兩股黑血飆射而出。緊接著耳孔、鼻孔、嘴角同時滲出汙血,整個人如被抽去骨骼般軟倒在地,皮膚下有許多蠕動之物破體而出,竟是一條條沾滿血肉的灰白色蛆蟲!

“嘔——”

目睹此景的人忍不住彎腰嘔吐,可吐出的不再是食物殘渣,而是一團團糾纏在一起的黑色髮絲狀物體。

死亡如瘟疫,在這支商隊綻放!

穆長風已經從馬車內沖天而起,一本金色的書冊在他身後凝聚,無數金色文字環繞飛舞,帶著琅琅書聲與浩然之氣。

他是儒修,這是他凝聚的人勢·【金玉冊】。

“是醫家的哪位在出手?當真要與我靖國為敵嗎?!”

穆長風怒道。

這等手段,分明是醫家的術法。

醫家修士素來以救死扶傷聞名,但也不僅僅只會救人。生之極是為死,藥之極可為毒——

醫修掌握的各種瘟病咒毒,其詭異陰毒,令人防不勝防!

穆長風靈識全開,身後的【金玉冊】調動【人氣】如怒濤般席捲四方,試圖找出那名醫修的蹤跡。

但他感知到了是鋪天蓋地,令人膽寒的‘咒’。

風是咒,土是咒,光也是咒!

方圓十里早已成了一座無形的瘟病牢籠!

穆長風知道商隊裡的其餘人已經沒救,不敢再耽誤,身後【金玉冊】快速翻頁,一道金色光柱筆直地射向遠方,光柱內流轉著無數金色文字,全都是儒家各種經史典籍。

他想強行破開這瘟病牢籠,遠遁離去。

然而下一瞬,他渾身劇震。

他駭然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竟不知何時也沾染上了那些可怕的‘咒’!

“金丹?!”

穆長風嘴角溢位黑血,身後的【金玉冊】正逐漸變得晦暗。

他心中絕望至極,張口想要說點什麼,卻只能發出痛苦的呻吟聲,最終從空中墜落。

唯有金丹境大修的神通,才能在悄無聲息間讓一位紫府境修士中招,甚至連‘人勢’都能染上‘瘟病’!

神通之下,皆是虛妄!

隨著穆長風從空中墜落,整支商隊除了這位紫府境修士,已無人生還。

一千二百餘人,鐵騎也好,修士也罷,全數斃命!

屍體姿態千奇百怪,有的互相撕扯糾纏至死;有的全身皮膚潰爛,神情猙獰;有的全身骨骼扭曲成麻花狀,關節處長出畸形的骨刺......

十幾輛馬車靜靜停在屍堆中央。

馬車上裝著的那些療傷草藥已經徹底異變,散發出腐屍般的惡臭。

風吹過,一道人影出現在隊伍前方。

來人身穿月白長衫,頭戴竹笠,手中握著一根青翠欲滴的竹杖。

竹笠微微抬起,露出一雙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眼睛,掃過一地的死屍。

幾個閃爍間,月白長衫的身影從遠處來到了穆長風身前。

穆長風的人勢已經徹底潰散,他的靈軀從內到外不斷流著膿水,血肉糜爛!

紫府境修士的強大生命力反而帶給他更多的折磨。

“哎。”

醫者仁心,來人不忍見穆長風再受折磨,手中竹杖輕輕一點。

穆長風身體一僵,徹底失去了生命,體內陰神也消散殆盡。

他懷中的儲物法寶被來人收走。

竹笠下的目光掃過滿地屍骸,最終落向南方——那是武國的方向。

“國運將傾,非藥石可醫。”

清淡如自語的聲音飄散在風裡。

“可惜了這些草藥。”

月白身影轉身,一步踏出,已在百丈之外。再幾步,徹底消失在茫茫山巒之間。

只餘一地屍骸,在漸沉的暮色中慢慢滲著膿血,將砂石染成汙穢的暗紫色。

......

“這是八十兩紋銀,你點一下。”

當白花花的銀子擺在莊河面前,他一時間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真給啊?”

莊河難以置信地問道。

他對面的官吏笑道:“當然是真的,陛下親自定下的規矩,還能有假?”

莊河雙手顫抖著將面前的銀子全部包起來,死死抱在懷裡,心臟狂跳。

面前的官吏笑呵呵地看著這一幕:“陛下還說了,八道玄關都通關後,可以再學一門拳法,要是練成了,也能拿十兩紋銀。”

莊河睜大眼睛:“還有錢拿?!”

“對,你要學嗎?”

“學!”

“出門右轉,隔壁院子裡有禁軍教拳,去吧。”

“好。”

莊河抱著銀子轉身就走,快要走出大門時,他突然頓住,轉身看向負責發銀子的官吏。

“還有事?”

“官老爺,我能不能問個問題?”

“你說。”

“陛下他為啥要讓我們學這些,還給我們發銀子啊?”

官吏隨口給出了回答,莊河聽到後愣了一下,在原地站了幾秒後才道謝離開。

一個時辰後,莊河渾身大汗地走出府衙大門。

他抱著沉甸甸的銀子,仍然覺得一切都很不真實。

他今年二十七歲,是落雲城人士,在城裡給一家雜貨鋪當夥計,平日裡搬貨理貨,手腳還算靈便,但從未正經練過什麼導引之術。

城內戒嚴後,鋪子只能關了,莊河也沒了工作,整日閒在家裡悶得人心慌。

後來聽說皇帝陛下讓人傳授了一套導引之術,如果學會了,有銀子拿。

在妻子的鼓動下,莊河去主動學了。

沒想到這一學,莊河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天賦在身上。

不過七八日工夫,八式皆熟,八道玄關逐一突破!

如今他拿到了八十兩紋銀,一切都像做夢一樣。

這八十兩銀子,比他給人當夥計幾年的收入都多!

沉甸甸的布包揣在懷裡,莊河幾乎是跑著回家的。

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妻子正在灶前忙碌,老母親坐在簷下揀豆子。

莊河將布包往桌上一放,解開時銀光晃了一屋。

妻子‘呀’地一聲捂住嘴,激動地跑了過來:“真拿到了?!”

莊河用力點頭,看向母親:“娘,拿到銀子了,八十兩呢!”

“好好好。”

老母親笑得合不攏嘴。

一家人歡天喜地,晚上在家裡吃了頓好的。

夜深人靜,母親睡下後,妻子偎進莊河懷裡,手指輕輕撫過他練功後逐漸結實的臂膀......

妻子今晚比往日主動許多,莊河閉著眼靜靜享受著,只覺得連日來的疲乏與亢奮,都在這一陣溫存中化開了。

雲雨歇後,妻子依在莊河胸前,莊河看著屋頂,怔怔出神。

“在想啥呢?”

妻子察覺到丈夫似乎有心事。

黑暗裡,莊河忽然開口,聲音低而堅定:“我想去參軍。”

妻子身子一顫,猛地抬起頭,在黑暗裡看著他:“你瘋了?!”

莊河:“今日領銀子時,我向教拳法的那位軍爺打聽了一下,胡蠻攻城越來越兇了,連陛下都親自上陣......”

妻子急道:“那和咱們有啥關係?”

莊河也急了:“怎麼就沒關係?你忘了那天晚上陛下在城裡說的那些話?你忘了那些從京城逃來的人都是什麼下場?如果城破了,咱家也會和那些人一樣!今天拿回來那些銀子能保住嗎?”

妻子:“那......那你就是個雜貨鋪的夥計,啥也不會,去當兵有啥用?”

莊河:“我現在不是學會了八段錦嘛,今天還跟著軍爺學了一套拳法,我要是去當兵,多少能有點用吧?”

妻子發現莊河似乎真的下定了決心,徹底慌了,立刻從床上起身,一邊穿衣服一邊大喊:

“娘!你快來勸住你兒子,莊河要去當兵!”

莊河惱火地去拽妻子:“你喊啥?!”

“娘——”

深夜裡,一家人一陣雞飛狗跳,吵吵鬧鬧。

......

清晨,莊河終究還是說服了妻子和老孃,再次來到府衙裡,去了募兵處。

他發現等在這裡排隊的居然有不少人,一問之下才知道,這裡很多人原來都是學了八段錦,透過玄關,拿了銀子的。

這些人裡,有的和莊河一樣,透過了八道玄關,有的只透過了兩,三道玄關。

“總覺得白白拿了那麼多銀子,這要是不做點啥,心裡不踏實。”

“是啊,聽說陛下都親自去守城了,咱們這些人有啥理由不去幫幫忙?”

“城要是破了,銀子也留不住。”

“......”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莊河站在人群中,忍不住笑了起來,剛來時的不安和忐忑逐漸消失。

府衙內,沒有人看到,有兩個人一直站在屋簷下旁觀。

龍山先生帶著方晚渡。

方晚渡在練功房裡悶了這麼多天,今天終於被龍山先生帶了出來,一直問個不停。

“先生準備在這兒待到什麼時候?”

“我什麼時候才能回靖國?”

“您把我留在這兒有什麼用呢?”

“先生,鍾武那小子太氣人了.......”

龍山先生沒有搭理他,靜靜地在府衙裡看了一會兒,一步跨出,轉瞬間就帶著方晚渡來到了城牆上。

胡軍已經展開了今日的攻城,戰事依舊激烈。

看到在城頭上親身陷陣的鐘武,方晚渡終於閉嘴,安靜地看著。

片刻後,他嘆息道:“他會是個好皇帝的,對吧,先生?”

這一次龍山先生終於有了回應:“如果能過這一關的話。”

方晚渡看向遠處胡軍的大營:“胡軍打得有些急,不像是宇文石泰應該有的水平。”

以他的軍事水平,只看了一會兒就發現胡軍在打法上有些過於急切。

明明是佔據上風的那邊,本該打得更從容,以減少士兵的傷亡。

但胡軍卻打得很著急,好像他們才是快輸的那一方。

“因為有些人沒耐心了,所以留給胡國的時間不多了。”

龍山先生雙手負後,轉身看向東方。

遠處天際的雲層無聲地燃燒起來,紫的、金的、赤的霞光如沸水般翻湧!

方晚渡心有所感,也扭頭看去。

他起初只看到一個熾白的點,隨後這個點迅速膨脹、綻放,化作一輪旭日!

這輪旭日以極快的速度朝落雲城這邊飛來,雲海轟然洞開,天光如天河決堤,奔湧而下!

無論是正在攻城的胡軍還是守城的武軍,還有城內的數萬百姓,此刻都下意識抬頭看去。

空中有兩個太陽!

“先生,這是殺死鍾世的那個金丹?”

方晚渡看向龍山先生。

不等龍山先生開口,一個浩大雄渾的聲音響徹天地:

“鍾武小兒,本座在武德城給了鍾世機會,他偏要自尋死路。現在本座也給你一個機會,開城投降,饒你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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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吾劍也未嘗不利

金丹境大修的突然出現,讓胡軍也暫停了攻勢。

胡國只有皇帝拓跋執令這一個金丹境,所以他們對金丹境大修的敬畏,反而比許多沒有金丹境的小國更重。

上三境修士很少離開自己的轄境,輕易不會出手。

所以作為中三境的頂點,金丹境修士已經是許多人這輩子能見到的最強修士!

術,法、勢、神、道。

其中玄術,真法、人勢是層層遞進,代表著對【人氣】的掌控程度。

但從神通開始,會有一次質變!

神通已經初步涉及大道的層面,種種玄妙超乎想象。

所以同為中三境,天人境或許有機會威脅到紫府境,紫府境和金丹境之間卻有一條明顯的鴻溝!

世人對中三境的評價分別是:

天人境可敵千騎。

紫府境可擋萬軍。

金丹境一人可滅國!

城頭上,隨著胡軍停止攻城,所有的將士都紛紛看向那一襲白衣。

方晚渡和龍山先生也看著他。

鍾武抬頭,直視空中那輪耀眼的旭日,朗聲道:

“堂堂金丹,藏頭露尾,鼠輩而已,也想讓朕低頭?!”

這就是他的回答。

當初在武德城,鍾世是如何回應的。

今天,鍾武一字不改!

“無知小兒——”

空中的金丹大修聲如雷霆,字字攝人心魄!

緊接著,一線極細、極亮的光從空中那輪旭日中飛出。

下一瞬,這一線光芒來到東城牆外那條駝峰江上。

滔滔江水陡然一靜,整條江水好似被凍結!

一個斷面出現在江水中央,並不斷擴大。

斷面光滑如鏡,豎直,深入河床不知幾許。

轟——!!!

震天的轟鳴聲此刻才響起,巨浪滔天,高度甚至超過了落雲城的城牆。

一劍斷江!

斷面久久沒有癒合,萬頃江水不斷漫上江岸,讓東城牆外的那片土地變成了一片窪地。

“爾要試試本座的劍鋒利否?”

金丹大修的聲音再次響起。

天地寂靜,東城牆上的武軍們看著城外被斬斷的江水,發自內心地感到恐懼!

一個聲音在一片寂靜中響起。

鍾武拔劍,怡然不懼地指向空中那顆‘太陽’:

“吾劍也未嘗不利!”

這下,幾萬胡軍都目瞪口呆。

軍營中,慕容懷真,李扶風等人都覺得這個少年天子怕是失心瘋了!

就連方晚渡都有些佩服鍾武的膽色。

“......”

空中的金丹大修或許是被鍾武的不知天高地厚給弄得無語了,覺得和一個小輩做口舌之爭太過掉價,沒有再回應。

但也沒有任何一道術法或者神通落下。

不知這位金丹是忌憚儒家的規矩,還是猜到了龍山先生就在城內,又或者兩者皆有。

總之,他沒有再出手。

不過很快,胡軍再次開始攻城,而且攻勢越來越兇猛!

金丹不言,自有眾生替他舞戈。

“先生,對方知道你在城內?”

方晚渡詢問龍山先生。

龍山先生:“自然是知道的。”

他眼中也有讚賞之色。

雖然他對鍾武承諾過,不必擔心胡國以外的勢力。

但敢當面和一位金丹大修硬頂,這樣的膽色確實過人!

方晚渡若有所思:“知道先生在城裡,此人不敢輕易出手,卻依然公開現身,是為了攻心?”

龍山先生點頭。

一位金丹境大修在一旁虎視眈眈,哪怕什麼都不做,只是看著,對雙方計程車氣影響都會很大!

胡軍明顯士氣大振,而守城的武軍也確實受到了影響。

北面城牆上,宋嶽看了一眼天上那顆多出來的‘太陽’,詢問身旁的陳五:

“五哥,天上那是神仙嗎?”

陳五臉色陰沉:“狗屁的神仙!”

宋嶽心情沉重:“可這看起來也太厲害了......”

陳五:“那又如何?剛才陛下叫陣,對方不也沒敢出手嗎?”

宋嶽:“......也是。”

城內軍營,正在接受基礎訓練的莊河同樣抬頭看著空中。

“你娘,這咋打啊?”

周圍的一眾新兵和他一樣茫然。

剛鼓起勇氣來當了兵,結果天上來了這麼一玩意兒?

“都別看了,繼續訓練!”

負責訓練的禁軍大聲喝道,“天塌了有陛下頂著,輪不到你們去擔心!”

莊河收回目光,握緊手中的長矛。

已經當了兵,錄了名字,現在退回去,那就是逃兵!

‘陛下剛才敢直接頂回去,應該是有辦法對付的。’

莊河如此安慰自己,繼續投入訓練中。

這一天,胡軍的攻勢一直到深夜都未停止。

這一晚的落雲城格外明亮,空中那顆‘太陽’與皓月爭輝!

無論是守城的將士還是城內的百姓,沒有人能忍住不去看天上。

而看得次數越多,心中的壓力就越大!

哪怕軍中已經嚴令禁止,關於空中那名金丹大修一劍斬斷駝峰江的傳聞也不斷在流傳......

若不是鍾武今日當眾回了一句‘吾劍也未嘗不利’,恐怕人心已經散了。

但讓鍾武沒想到的是,在城頭日夜血戰的將士們尚未崩潰,有些人卻先頂不住了——

深夜,鍾武和王博旭一起返回府邸。

十幾名大臣聯袂而至。

大堂內,這些大臣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陛下!”

為首的正是那晚陪鍾武去傷兵營的禮部尚書程懷章,“胡蠻兵鋒難擋,如今又有金丹大修以勢壓人,如此局面,落雲城恐不能守,還請陛下退去青州以避鋒芒!”

一旁站著的王博旭聞言怒極:“爾等也知有金丹大修虎視眈眈,若是陛下撤離落雲城,沒了大陣保護,豈不為他人板上魚肉?!”

程懷章平日裡向來以王博旭馬首是瞻,此時卻毫不客氣,直起身質問道:

“敢問尚書令,難道有大陣保護,對金丹大修來說,我等就不是板上魚肉了嗎?

金丹大修今日既然沒有出手,說明還顧忌儒家規矩,正該趁機撤走才是!”

說完,他又看向鍾武,悲愴道:

“陛下,並非臣等貪生怕死,只是大勢如此,不可力敵,還請陛下以社稷為重啊!”

鍾武坐在座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程懷章等人。

這些大臣們都是修士,這些日子也都參與了守城,一邊參戰還要一邊負責各種事務,都很辛苦。

他抬手示意王博旭不必開口,緩緩說道:

“退去青州,然後呢?胡蠻殺過來,朕繼續退?如此,不如直接降了,諸位覺得呢?”

王博旭臉色劇變,猛地看向鍾武。

鍾武依然面無表情,不知是否真的在考慮投降。

程懷章雙眼通紅:“臣等絕非想讓陛下投降,只是為了爭取更多的時間,多拖一拖,說不定就能等到靖國插手,或者胡國自己就退兵了。”

見鍾武不語,又有一位大臣開口道:

“陛下若不願退,不如求和?”

王博旭眉毛一挑,已經忍不住要開口。

“哈哈!”

鍾武突然笑了。

這反倒嚇了眾人一跳。

他猛地站起身,拔出霜時劍。

“陛下!”

王博旭一驚,以為鍾武要做出激烈之事。

刷——

卻見寒光一閃,擺放茶水點心的木桌被斬去一角。

森然的劍意籠罩全場。

“只要這落雲城內還有一兵一卒願隨朕殺敵,朕就不會降,不會退,不求和!”

鍾武冷冷掃過一眾大臣,“今後敢言此三者,形如此桌!”

大堂內,一片寂靜,再無人敢言。

......

“金丹至,如日凌空,勸帝歸降,眾人皆懼。帝不改色,放聲約戰,敵不敢應。”

——《武帝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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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不降,不退

威懾完一眾大臣後,鍾武獨自一人返回練功房。

剛一進門,他就看到了和方晚渡坐在一起的龍山先生。

他行禮之後,坐在兩人對面。

“今天很有膽色嘛。”

方晚渡這些天第一次主動和鍾武說話。

鍾武笑了笑:“狐假虎威罷了。”

龍山先生看著他:“我只會幫武國擋住胡國以外的人。”

言下之意,如果武國擋不住胡國大軍,落雲城守不住,他是不會出手的。

鍾武點頭致意:“我明白,已經夠了。”

方晚渡嘖嘖稱奇,不知道這個第一次經歷這種戰事的少年天子到底哪兒來的自信和定力?

龍山先生突然道:“這世間修行皆以【人氣】為本,人口土地乃修行之基,本該是大魚吃小魚,你可知為何世間仍有小國存在?”

鍾武一怔,沒想到對方突然提起這個話題。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這或許會是武國被幕後之人針對的原因之一。

“因為大國相互牽制,各有忌憚,小國才能夾縫求存?”

鍾武說出自己的見解。

龍山先生淡然道:“還有嗎?”

鍾武想了想:“養刀殺人,方便行事,恰如胡國之於衍國?”

“還有嗎?”

“.......請先生指點。”

“此事涉及上三境的修行之道,太早知曉不利於你們修行,所以你們聽聽就行,不必深思。”

龍山先生說道。

顯然,此事就連方晚渡也並不知曉。

鍾武正襟危坐,期待地看著龍山先生。

方晚渡也坐直了身體,露出認真之色。

“上三境修士需先合道,再立道、最後證道。諸子百家,各家之道各有不同,前輩先賢已為我等搭建好了地基,建好了一棟棟高樓。

想要躋身上三境,需在此基礎上添磚加瓦,或另起高樓。

然珠玉在前,哪怕僅是添磚加瓦又談何容易?更何況諸家的學問道統都需涉及現世,真切地影響人間,若貿然在本國嘗試,一不小心就是一池清水裡染了汙穢,禍害無窮。”

說到這裡,龍山先生神情有些複雜。

“故而若有大國修士嘗試合道,突破上三境,最好單獨劃給他一片‘田地’,以便讓其放手施為。若能有成果,將來再將‘田地’收回即可。

若出了什麼問題,一塊腐肉,切割起來也方便。”

方晚渡如遭雷擊,愣愣地看著龍山先生。

自家靖國,一直都是大漢帝國劃分給龍山先生用於破境的‘田地’嗎?

過去這些年,靖國大半重臣都出自勤竹書院,各種新的政策國策,其實都等同於是龍山先生的手筆。

這就是合道的嘗試嗎?

鍾武也陷入思索。

原來‘三帝七強’之所以允許有其餘大小國家存在,除了自己提到的那兩個原因,還有這樣一層因果在。

龍山先生將靖國當成自己合道的道場,如果成功,將來靖國也可以是大漢帝國的附屬國。

如果失敗,又或者出了問題,也不會對大漢帝國造成什麼影響。

如靖國這般在武國眼中的龐然大物,一直視作靠山的大國,原來也只是那些山巔大人物們眼中的一塊‘試驗田’罷了。

鍾武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殘酷。

“龍山先生,莫非我武國也是您用於合道的場所?您在武國也有落子?”

鍾武問道。

他覺得這應該就是其中一部分真相了。

否則沒法解釋幕後大人物為何要這樣針對武國。

龍山先生看著鍾武,笑道:“是否覺得有些失望?”

他這些年一直照拂武國,原來這才是因果。

鍾武搖頭:“這世上本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

龍山先生笑了:“你年紀輕輕,心思倒是豁達。”

說完,他留下一句‘不打擾你修行’,一拂衣袖,和方晚渡一起消失。

兩人又一次出現在塔樓上空,看著下方的萬家燈火。

“先生,您在武國的落子莫非和您新提出的那些學問有關?難道您還要堅持?!”

方晚渡和那天在塔樓上一樣,激動地問道。

鍾武不知曉許多內幕,但他清楚。

如果龍山先生留在武國的佈局和靖國一樣,那武國根本不值得被如此大張旗鼓地針對。

除非龍山先生這些年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把自己真正想要嘗試的‘道’,偷偷放在了武國施行。

而這些東西如今在儒家內部已成禁忌,甚至被幾位哲子批判為‘惑亂之根’!

儒家內部派系眾多,各種學問也經常相互‘打架’。

要說分歧,從古至今,儒家從未消停過。

但很少有一門學問被提出後,會引起如此軒然大波。

只因龍山先生挑戰的,是‘儒家十哲’之一,而對方又恰好是他的授業恩師!

這兩重身份合在一起,足以讓龍山先生身敗名裂,直接被打入深淵!

龍山先生看著遠處那顆‘太陽’,輕嘆道:

“並非我要堅持,是有人要斬草除根。這一局,我只能接了。”

方晚渡何等聰明,立刻明白過來:

“您是說有人一定要滅了武國?難道是那位......可那位即便再生您的氣,也不至於這般極端......不,一定不是那位哲子!”

龍山先生笑了:“我與先生只是學問之爭,先生不會如此行事。”

方晚渡咬牙:“那究竟是誰?對方是想逼您出手,把您逼上絕路?!”

從事發到現在,龍山先生提出的那些學問在靖國境內全部被禁。

勤竹書院搬家,龍山被封。

龍山先生在靖國經營這麼多年,如果有心要反抗,事情不會如此順利。

所以他從頭到尾其實都非常配合。

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但現在,他卻冒著觸怒許多大人物的風險,偷偷跑來了武國。

說到底,武國也只是一個小國,無論有多麼重要的佈局,也遠遠撐不起一位上三境修士的境界。

所以要說武國有多重要,完全只看其在龍山先生心裡的分量罷了。

他要是覺得無所謂,幕後之人拿武國威脅他,就只是一個笑話。

相反,他表現得對武國越在意,反而越容易刺激到儒家內部的那些大佬,越容易將矛盾激化!

幕後之人賭的是後者,所以才會設下這一局。

而龍山先生,自願入局!

方晚渡已經弄清楚了此局的關鍵。

他一臉苦澀地看著自家先生:

“先生,如果武國選擇投降呢?”

龍山先生淡然道:“那這一局,我投子認負。”

方晚渡明白了。

先生可以自囚於龍山,可以低頭服軟。

但武國不該因為他而成為犧牲品。

所以——

武國不降,先生不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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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烽火連天弈危局

空中,兩輪‘太陽’高懸。

這是金丹境大修到來的第三天。

法器在空中飛舞,廝殺聲響徹天地,數以萬計的人群廝殺在一起,刀槍箭矢,各種術法肆虐。

死亡與痛苦每時每刻都在降臨,鮮血從每一處廝殺的地方流淌出來。

修士的境界,數量;法器的質量、靈錢的多少以及將士們的整體素質和士氣。

這些都是決定勝負的關鍵因素。

當然,戰術也是。

王博旭也懂守城,但主要負責的是後勤管理和人心安撫,同時他還要操控大陣迎戰慕容懷真。

所以城牆上具體的戰術安排都是韓鬥在掌控。

這位禁軍大統領並非庸才,雖不擅守,但至少中規中矩,不會犯什麼錯。

當胡軍的天人境修士參戰後,韓鬥需要和王犀一起迎戰。

如此一來,他很難再分心去指揮作戰,只能讓將士們按照事先佈置好的戰術自行發揮。

武軍的將領們水平參差不齊,有天賦出眾的,也有不擅指揮的。在戰術層面,守城一方並未能很好地形成配合,自然而然地會露出很多破綻。

宇文石泰的作戰風格就是善於尋找破綻,一擊致命。

所以過去這幾天,胡軍利用這些破綻多次造成殺傷,有幾次都險些突破城防!

最終全憑武軍將士們頑強的作戰意志,還有鍾武及時補救,才勉強撐住了。

但胡軍在戰術層面的優勢,在這兩天突然消失了。

守城的武軍忽然就懂得配合了,各種戰術執行也變得更加堅決和順暢。

甚至還故意利用胡軍的慣性思維設下了兩次陷阱,讓胡軍以為看到了破綻,對某處城牆增加兵力,加大攻勢。

結果等人全部上了城牆,才發現是陷阱,很快被圍過來的武軍圍殺殆盡!

這樣的事情發生第二次後,宇文石泰就意識到武軍已經換了指揮。

他不甘示弱,立刻調整戰術,與這個不知身份的指揮見招拆招。

一番博弈後,宇文石泰穩穩處在了下風......

對方的戰術天馬行空,就那麼區區兩面城牆的攻守,如此狹窄的空間內,竟也能玩出花來!

宇文石泰善於把握戰機,戰場直覺敏銳,但他驚怒地發現,對方比他更擅長把握戰機,直覺比他更敏銳,甚至到了不講道理的程度!

他就像是一個有些天賦的人,在一個行當裡努力了許多年,然後突然遇到一個起點就比他的終點高出不知多少的天賦怪。

這種心情實在複雜......

“武國不可能有這種水平的將領,他們請了外援!”

宇文石泰很憤怒地告知慕容懷真和李扶風。

但此事也並不奇怪,李扶風早就確定武國背後有高人指點。

“繼續進攻!”

這是李扶風唯一能給宇文石泰的建議,也是他得到的唯一指令。

......

落雲城中央的塔樓,方晚渡坐在塔樓最高層的一個房間裡,指尖不斷掐訣,以兵家玄術傳遞自己的命令。

他就是那個‘代打’的人。

二十一歲就被任命為靖國最精銳的夜雲鐵騎的主帥,他憑藉的不僅僅是兵家修為,還有毋庸置疑的軍事才華!

這棟塔樓是護城大陣的中樞,方晚渡坐鎮這裡,得到鍾武的授權後,就可以把控全域性。

鍾武提前吩咐過守城的將領,接下來聽到任何命令,都當成是他下達的命令去執行,於是方晚渡就這樣接過了城防的指揮權。

他前天晚上在這塔樓上和龍山先生聊過後,已經想明白了許多事。

其實如果武國現在選擇投降,龍山先生就沒有任何理由再插手此事,只能回靖國繼續自囚。

如此一來,事情至少不會走到最壞的那一步。

站在這個立場上,方晚渡不該出手幫武國,甚至應該想辦法勸鍾武投降。

但看著鍾武和那些浴血奮戰的將士,他沒辦法說出‘你們投降吧’這種話。

相反,經過一夜的思考,方晚渡決定出手幫忙!

他想明白了,先生既然已經選擇了自己的‘道’,當學生的為什麼不能選擇尊重呢?

就像當初他選擇由儒轉兵,所有人都覺得他離經叛道,先生卻寫信告訴他——大道就在腳下。

如今,處境逆轉,弟子一定不如師?

方晚渡一直在思考,龍山先生為何要帶著他一起來武國?

或許是因為自己也能幫上忙?

於是他最終選擇出手,而龍山先生並沒有阻止他。

有了他的指揮,落雲城的城防變得更加難以突破。

“攻城戰,守方需要承受的壓力會更大,心理防線也更容易崩潰。但攻方同樣也會有一條‘線’,超過這條‘線’,攻方也會崩潰。

戰損,後勤、士氣,這些東西共同組成了這條‘線’,你們需要做的就是撐住,撐到對方先邁過那條‘線’,你們就能等來勝利!”

方晚渡如此告訴鍾武。

鍾武將同樣的話告訴給將士們。

近一萬名精銳士卒,再加上二萬五千多名新兵。

打到現在,老兵的傷亡率接近兩成,新兵的傷亡率更是超過了三成!

而作為攻城方的胡軍,因為修士數量佔據絕對上風,有法器配合攻城,傷亡率比武軍要小一些。

但也正因為修士的數量多,動用的次數多,再加上軍隊數量多,所以在後勤的損耗上,胡軍遠超武軍。

誰也不知道哪邊會先一步撐不住。

......

落雲城東邊兩百多里的一座無名山峰上。

一名仙風鶴骨的老者坐在涼亭內與自己對弈。

在如此陡峭的山峰上有一座涼亭,顯得有些突兀。

老者的氣質也與周圍格格不入。

他像是天上的神仙,因為一些紅塵俗務,降臨了凡塵。

老者手裡拿著一顆黑子不斷摩挲,他眼前這盤棋已經下了幾十年。

如今已至收官階段。

“王名雲,你敢接下老夫這一局,也算勇氣可嘉。”

老者笑著自言自語,“老夫便賜你一場煊赫的死亡。”

他啪的一聲,將手中黑子落在棋盤上。

幾乎同一時間,落雲城的南邊,又有一顆‘太陽’出現!

這一次,並非昨日那般熾熱的大日,而是溫煦的晨陽,光華如杏林春水,所過之處,焦土生茸,枯木返青,帶著磅礴的生機。

這顆‘太陽’迅速靠近,最終同樣懸停在落雲城上空。

第二名金丹境大修降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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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金丹聚首問禪心

夜空中,兩輪‘旭日’,一輪明月。

日月同耀!

如此奇景,武國從未有過。

這一夜,不知多少人失眠。

懸停在空中,有意展示出金丹氣象的兩位金丹境大修,此時正在交流。

“張真君,一別多年,風采依舊。”

“趙真君修為又有精進,真是可喜可賀。”

張見素,巡國的國公,金丹境中期的醫修。

巡國是仁國的附屬國,張見素的師承在仁國,師父是一位上三境的醫修!

靖國派出去的那支商隊,就是她用神通滅掉的。

趙秋深,魏國的國公,金丹境後期的道修。

武德城一戰,他就是那個躲在暗中突然出手襲擊鐘世的人。

若非他出手,鍾世憑藉護城大陣,足以擋住拓跋執令,武德城也不會破。

“沒想到,張真君也會來趟這趟渾水。”

“醫家與陰陽家向來守望相助,豈有不幫之理?”

“那就多謝張真君。”

“趙真君客氣了。只是恕我直言,若王名雲真的在這座城裡,僅憑你我二人,怕是沒有十足的把握拿下此人吧?”

趙秋深聞言心中冷笑,沒有把握的事,對方豈會來冒險?

無非是想探探話罷了。

“張真君不必擔心,想必你應該已經猜到這一局是哪一位的手筆,以那位的手段,豈會有紕漏?”

“趙真君指的是,元都道君?”

趙秋深聞言一驚。

對方明知道那位道君是上三境的衍修,被人直呼名號是會心生感應的,竟還是直接說出了名號。

‘莫非她在代表醫家向元都道君表達不滿?不滿被當了刀使?’

趙秋深不得不深思,他不知道元都道君究竟在幕後是如何佈局的,把醫家也給拉了進來,但他必須先撇清自己的關係,不能被人給記恨上了。

這個鍋,他背不起。

於是他立刻道:“我亦是身不由己,具體的事宜知曉的並不多。”

果然,聽他這麼說,張見素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那以道友之見,此局會如何收場?儒家真的會眼睜睜看著我們聯手針對王名雲?”

趙秋深知道,自己必須拿出些誠意來,畢竟接下來還要一起合作。

他說道:“我是半途加入,所知有限,只能說些自己的猜測,僅供道友參考。”

張見素:“道友請講。”

趙秋深:“此局的根源,是那位道君不願看到王名雲合道成功,讓儒家多一位上三境,甚至可能多一位哲子。

我不知是道君暗中引誘佈局,還是王名雲自己誤入歧途,又或是二者皆有。總之,王名雲犯了儒家的大忌諱,自己走上了一條死路!

儒家對王名雲的處置,暫時只是讓他自囚,但道君要徹底斬斷王名雲的道途!

道君知道王名雲過去這些年暗中在武國有所動作,於是在事情塵埃落定之前,落子將軍,引胡國滅武國,逼王名雲入局。”

張見素開口道:“武國區區小國,有這個分量嗎?”

趙秋深:“這就涉及心性上的爭鬥了,王名雲身為儒修,總有些底線是不願退讓的。如今他也確實悄悄來了武國,道君算計人心,可謂算無遺策!”

張見素:“那接下來?”

趙秋深:“依我之見,等待王名雲的只有兩種結果:

要麼,武國扛不住壓力,選擇投降。

費盡心血研究的學問被禁,自己被打成過街老鼠,當初選擇的國家最後也跪下了,這證明他的眼光和選擇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這是心死。

要麼,武國不投降,但局外人給的壓力會越來越大,最後王名雲被逼得只能出手。他一出手,儒家只會覺得他根本不知悔改,更加容不下他。

這是身死。”

張見素聽完,即便身為金丹真君,也覺得身心俱寒。

如果真如趙秋深猜測的這樣,那這一局從一開始,無論王名雲怎麼選,無論局勢怎麼變化,王名雲都註定是個‘死’字!

心死,道途斷絕。

身死,一切飛灰。

張見素覺得這些修為高深的衍修實在可怕,躲在幕後幾十年,上百年,暗暗算計人心,埋線佈局。

一朝發動,敵人就已經走進絕路!

兩位金丹真君之間的對話無人知曉。

一夜過去,當朝陽升起,西邊竟又多出一輪旭日!

第三位金丹真君!

此人金丹氣象所化的大日中,隱約可見一尊琉璃金身,莊嚴佛像。

隨著這輪大日越來越靠近落雲城,有陣陣梵音響徹天地間,掃平了戰場的金戈之氣,血腥之氣、殺伐之氣。

“想不到,這位也來了。”

趙秋深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忌憚。

來人是慈國的當代佛子,計知許。

金丹境巔峰釋修!

慈國是仁國的盟友,是個大國,其背後站著遠在北域的大梁帝國。

儒釋道作為當世三大顯學,修士各有長處。

儒修擅養氣,擅長大範圍調動【人氣】,在轄境內,戰力同境最強。

道修擅雷法,也擅長煉符,煉丹、煉器,手段多樣,底蘊深厚。

釋修擅長的,可以用一個字來形容——磨!

釋修個個都是防高血厚恢復快,非常善於持久戰,是真正的‘磨王’。

任何一位修士,對上同境的釋修都會覺得頭疼,也沒幾個有把握說自己一定能贏到最後。

計知許身為金丹境巔峰的釋修,同境之內不敢說誰都打得過,但至少有自信——誰也打不過他!

有他在前面頂著,又有趙秋深這個金丹境後期的道修負責進攻,有金丹境中期的醫修張見素輔助。

三人聯手,拿下王名雲已是十拿九穩!

“難怪道友說,道君做事不會有紕漏。”

張見素感慨道。

小小一座落雲城,三大金丹聚首!

計知許來到落雲城上空,漫天梵音忽然一靜,一個慈悲的聲音傳遍全城:

“阿彌陀佛,鍾武施主,難道一定要拖著滿城人與你一起經受刀兵之苦?

回頭是岸,施主若願放下,本座可渡你入我佛門,從此遠離紅塵紛擾,得見真佛。”

他的聲音猶如寺廟裡的晨鐘,一字一句都響徹在人的心靈深處,令人有醍醐灌頂之感。

天地寧靜,唯餘禪音。

......

PS:祝大家新春快樂,閤家歡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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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武陽之敗,非戰之罪(二合一)

通天徹地的禪音撫平了人們心中的憤怒與悲傷。

城內,許多武國的官員已經面如死灰。

來一位金丹真君,他們還能抱有一絲僥倖。

來兩位金丹真君,眾人心中堆積的忐忑與不安已經瀕臨極限!

現在,第三位金丹真君現身。

徹底絕望!

甚至連勸鍾武主動求和或者退去青州,這些官員都已經說不出口。

沒有意義了。

但,還有人不打算放棄。

“胡國侵略武國,肆意殺戮,掠奪、施暴!他們犯下累累罪行,你不去渡他們,卻來勸朕回頭?”

鍾武的聲音從城牆上傳出,雖不如對方洪亮遼闊,卻也十分清晰:

“若這就是你們的佛法,什麼狗屁真佛,也配讓朕去見?!”

天地寂靜。

比起上次那句‘吾劍也未嘗不利’,這一次鍾武的態度更加激烈,也更加不給金丹真君留顏面!

“這小兒皇帝,真是失心瘋了。”

趙秋深對張見素說道。

不過他心中倒是平衡了,不再介意鍾武對自己的口出狂言。

畢竟計知許被冒犯得更嚴重。

佛子計知許並未動怒,只是淡淡地說道:

“執迷不悟,回頭是岸。”

這八個字出口,並未逐漸消散。

而是化作了某種無形無質卻重若山嶽的東西。

好似一口巨鍾,被一隻看不見的佛手輕輕叩響——

“執迷不悟,回頭是岸。”

“執迷不悟,回頭是岸。”

“執迷不悟,回頭是岸。”

城牆上,一名名士卒忽然覺得手中的刀槍很沉,廝殺很累,一種深沉的疲憊悄無聲息地淹沒了他們的戰意。

無形的鐘聲在城內瀰漫,空氣似乎變得粘稠,光線變得柔和,連城牆磚石上斑駁的血跡與刀痕,都在禪意的撫慰下顯得不那麼刺目。

一種宏大,悲憫、卻不容置疑的力量籠罩四野。在每個人心底不斷重複:執迷是苦,爭鬥是妄,回頭之處,方有彼岸安寧。

鍾武承受的禪意最重,直達神魂深處!

他的陰神體表再次亮起一道道猶如龍脈的金色紋路,讓他勉強保持住了清醒。

空中,趙秋深看出了一些端倪。

他一開始以為計知許只是為了逼王名雲出手,從而讓世人皆知對方在這裡。

如此一來,事情就被擺在了明面,王名雲再無退路!

但現在看來,對方似乎還有別的目的。

‘這位佛子難不成真的想渡化武國的皇帝?是看中了對方身上的因果?’

趙秋深知道,佛家修行的大道與因果有關。

佛渡世人,被渡之人身上的因果越重,渡化後的收穫就可能越多。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打破了瀰漫天地的梵音!

所有沉浸在禪意中的人們都猶如被一盆冰水從頭頂倒下,猛地清醒過來。

“計知許,這可就壞了規矩。”

龍山先生的聲音從落雲城內傳出。

空中,計知許雙手合十,微笑道:

“不知王先生要與貧僧講哪家的規矩?”

龍山先生:“在東域,自然是我儒家的規矩。”

計知許:“哦?王先生欺師滅祖,明明是最不講規矩的那個,如今卻要與他人講儒家的規矩了?”

龍山先生淡然道:“你若不信,儘可來試。”

面對這挑釁,計知許只是笑道:“貧僧向來敬重先生,願意講一講這儒家的規矩。接下來貧僧不開口,不動手,等城破時,再看看先生還講不講規矩?”

語罷,他果真不再開口,也不再施展任何神通術法。

天地間再次恢復平靜。

但,人心難平。

“去他孃的,禿驢果然最不要臉!”

城內的塔樓內,方晚渡忍不住破口大罵:

“先以神通示威,惑亂人心,再假惺惺地開始守規矩。先生,這仗還怎麼打?”

龍山先生就站在他旁邊,神情很平靜:“打仗是你擅長的,你來問我?”

方晚渡氣結,一時無語。

片刻後,他感慨道:“我現在終於明白先生當初為何會告訴我——武陽之敗,非戰之罪。”

他年少時曾在勤竹書院跟隨龍山先生讀書,其中一項重要課程是讀史。

方晚渡尤為喜歡讀兵家的歷史,而兵家歷史上,有一個人如同高山,是無論如何都繞不過去的——

‘兵神’白武陽!

大小上百戰,無一敗績,且打出了許多以弱勝強,以少勝多的戰例,成為後世無數兵法大家反覆研究的經典。

但白武陽人生最重要的一場仗,他卻打輸了。

這就是後世常提起的‘兵神唯一敗’。

對方與那位成就了梁國霸業的宋高祖爭鋒,前期佔盡優勢,最終一戰,五百萬大軍打對方的三百萬大軍,居然敗了!

當時方晚渡年少氣盛,看到這段歷史時,立刻就向龍山先生提出質疑:

“有此敗績,白武陽為何還有資格被後世繼續尊為‘兵神’?”

在他看來,五百萬打三百萬居然還被反殺,實在是恥辱!

但當時龍山先生卻告訴他:“武陽之敗,非戰之罪。”

方晚渡不解,繼續追問。

龍山先生只說:“讀史,當身臨其境。否則人人都能高屋建瓴,指點江山。”

過去了這麼多年,方晚渡自己已經成為兵修,成了領軍打仗的常勝將軍。

對於當年那段歷史,他也有了不同的感悟。

經歷過‘刀兵之劫’後,諸子百家對兵家的警惕從未放鬆過。

而當年白武陽一旦造反成功,登上帝位,後續極有可能橫掃整個北域,勢不可擋,成為又一位兵家人仙!

各方勢力無論彼此之間有怎樣的恩怨,都不會願意見到這個結果。

所以方晚渡有理由懷疑,當年白武陽與宋高祖那一戰的背後,其實黑幕重重,各方勢力都有暗中插手!

但這些事情,史書上半點都不曾記載。

史書上只寫了‘兵神’白武陽,五百萬打三百萬,輸給了宋高祖。

讓後世一代代人都會對所謂的‘兵神’感到質疑,甚至恥笑。

白武陽曾經那些戰績有多麼傳奇,就會襯托出最後戰勝他的宋高祖有多麼厲害。

兵神一生的功績,最終都化作了宋高祖偉岸的註腳。

到如今,方晚渡親眼目睹了落雲城這場守城戰經歷了怎樣的黑幕,心中感觸更深。

如果落雲城最終沒守住,史書上大概也只會寫一句:‘胡軍破落雲,武國滅。’

而不會提及落雲城上空來了三位金丹真君。

......

“陛下。”

王博旭落在了城頭上。

韓鬥,王犀也都來到鍾武身邊。

武國一眾文武大臣或多或少都不願意繼續抵抗,要麼想求和,要麼想退走。

唯有這三人從始至終都非常堅定地站在鍾武身邊。

先帝鍾世給太子留下的肱骨之臣有四位,除了周椿他看走了眼,剩下這三位都沒有辜負他的信重。

“龍山先生在城內,陛下應該早就知曉吧?”

王博旭問道。

鍾武點頭:“龍山先生不願讓別人知曉此事。”

“臣明白。”

王博旭看著鍾武,“關於此戰,龍山先生是如何對陛下說的?”

這個問題很關鍵,一旁的韓鬥和王犀也都緊張地看著鍾武。

鍾武:“龍山先生說,胡國以外的勢力他會出手解決,我們只需要擋住胡國的大軍。”

“這......”

王犀抬頭看了一眼空中那三輪‘太陽’。

如果只有一,兩位金丹真君,他還能相信龍山先生可以擋住。

但現在已經來了三位金丹真君!

“胡軍來了。”

鍾武指向城外。

因為計知許的到來而暫停了攻勢的胡軍,繼續攻城!

韓鬥看了看四周,三位金丹真君現身,其中一位還動用佛門神通影響人心。

如今將士們計程車氣肉眼可見的低落。

這仗......很難打了。

鍾武其實也不知道這一關自己能不能跨過去。

他來到這個世界,從太子成為皇帝,擁有了玉皇殿。

他有時候也會覺得,自己就像是話本故事裡的主角,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是最特殊的那個。

本以為接下來自己會率領武國戰勝胡國,之後再戰勝更多更強的國家,一步一步走向強大,就像自己前世先戰勝一練拳師,再勝二練拳師、三練拳師,最後登頂。

結果武國現在就遇到了三位金丹真君,幕後之人甚至可能是上三境的神仙。

難道不該匹配實力相當的對手嗎?

賊老天不按套路來,看來自己不是主角......

無人知曉的內心深處,鍾武也會這樣自嘲。

但無論遇到怎樣的敵人,無論身處怎樣的境地,有些早已刻進骨子裡的東西,猶如鋼鐵,是不會改變的——

“迎敵!”

鍾武和以往一樣,拔劍迎向攻來的法器,看起來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迎敵!!”

王博旭大喊一聲,青龍騰雲,再次升空。

韓鬥和王犀對視一眼,也迎向胡軍殺來的天人境修士。

“都愣著幹什麼?胡蠻來了,繼續幹他孃的啊!”

人群中,陳五怒吼道。

宋嶽的眼神從迷茫變得清澈,重新握緊手中的刀。

“陛下還在戰鬥,你們看不到嗎?”

“咱們這邊也有厲害的修士撐腰,不用怕!”

“發什麼呆?發什麼呆?發什麼呆?!”

“陛下沒有下令,誰敢放下武器,老子日你十八代祖宗——”

一時間,兩面城頭上充斥著吼聲與罵聲,重新變得‘熱鬧’起來。

一名名如陳五這般的老卒自發地開口,大聲吶喊,怒罵,鼓舞士氣。

渙散的軍心,就這樣一點點重新凝聚起來。

因為他們追隨的君王,不曾動搖!

......

靖國,安平城。

今日召開大朝會。

大殿上,文武大臣皆在。

宣稱不理朝政的寧國公李宗霖也在。

靖國皇帝姚言澈,神情嚴肅地坐在龍椅上。

今日召開大朝會,只為討論一件事——

靖國一千黑翎鐵騎,連同三十多名軍中修士,甚至包括定山侯穆長風,在護送商隊去往武國的途中被人截殺,死無全屍!

此事的性質極其惡劣,因為死了一位國侯,一位紫府真人!

哪怕是那些有上三境神仙坐鎮的大國,每一位紫府真人也都是極其重要的角色,沒有哪個國家會輕視。

殺死靖國的一位國侯,幾乎等同於向靖國宣戰!

靖國專門派出一位金丹真君去到交戰地點,仔細探查了一番,帶回詳細情報後,才正式召開大朝會。

“陛下,事關我靖國顏面,此事必須嚴查!”

“已經可以確認,出手之人是醫修,且是一位金丹真君,所以兇手只可能是那麼幾國。對方如此明目張膽,靖國若不予以雷霆回應,今後如何在東域立足?”

“這次是對方先壞了規矩,靖國師出有名,即便事情鬧大了,大漢帝國也會插手。”

大殿上,已經有七八名大臣站出來表態。

態度十分強硬,甚至要求那位金丹真君償命!

姚言澈目光掃過幾位始終沉默的國公,親王,開口道:

“還有別的意見嗎?”

寧國公李宗霖站了出來,拱手道:“陛下,醫家的金丹真君突然出手襲殺我靖國的國侯,此事實在蹊蹺。臣以為,如今靖國是多事之秋,應當謹慎處理,不能輕啟戰端。”

在場不少大臣都用古怪的眼神看向這位國公爺。

朝堂上下幾乎人人都知道,那支被劫商隊,這位國公爺是往裡面投了錢的。

龍椅上,姚言澈正要開口,一道洪亮的聲音突然從殿外傳來:

“天理學宮韋觀,求見靖皇。”

聽到這個聲音,大殿內群臣變色。

姚言澈的神情也變得凝重,開口道:“請先生進殿。”

一道流光從殿外飛入,落在大殿中央,顯出了身形。

來人身穿青色儒衫,頭戴高冠,腰間佩玉,氣度不凡。

他正是當初在龍山腳下和方晚渡見過一面的那位‘上使’。

韋觀神情冷淡,抬手向龍椅上的姚言澈行禮:

“見過靖皇。”

給人的感覺,他敬的並非龍椅上的天子,而是規矩。

姚言澈:“先生不必多禮。”

大漢帝國有十座學宮,分別由‘儒家十哲’建立,天理學宮是那位朱哲子建立的,而來人韋觀,是朱哲子的親傳弟子。

這樣的身份背景,整座靖國無人惹得起。

韋觀開門見山:“學宮有令,命王名雲閉門思過,靖國代為執行,命其自囚於龍山。但他卻偷偷離開龍山,潛入武國,如今又在武國公開出手!”

此話一出,滿殿譁然。

“龍山先生去了武國?!”

姚言澈大驚。

韋觀直視他:“王名雲乃靖臣,我來,是想問問靖皇的態度?”

姚言澈毫不猶豫地說道:“朕絕無包庇之意!”

“陛下!”

一旁站著的李宗霖立刻說道,“臣願跟隨韋先生去一趟武國,將王名雲緝拿回國!”

姚言澈眼神變幻,最終說道:“準!”

......

寧國公府。

大朝會上發生的事,裴煜行第一時間就知曉了。

“這個老狐狸,見風使舵真是快啊!”

裴煜行罵道。

在他得知商隊被劫後,第一反應就是可以利用此事做文章,鼓動靖國出兵胡國。

他也是這樣向玉帝陛下彙報的。

但更詳細的情報傳回來後,他就知道此事沒那麼簡單。

金丹真君親自出手,一個活口都不留!

太激烈了,這更像是一種警告!

寧國公李宗霖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在大朝會上才會建議不要輕啟戰端。

“公子,李宗霖跟隨天理學宮的人一起去武國,是為了洗脫嫌疑?”

寧兒開口道。

裴煜行點頭:“這個老狐狸,一開始並不知道龍山先生去了武國,所以商隊支援武國一事,他願意下注。但天理學宮的人跑來興師問罪,他怕惹火上身,果斷自證清白。

靖國最該感恩龍山先生的人,是那位靖皇。但今天在大殿上,天理學宮的人說要緝拿龍山先生,靖皇敢說半個不字嗎?”

他搖搖頭,嘆息一聲。

玉帝陛下啊,並非臣不願為您立功。

實在是非戰之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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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七日同耀落雲城(二合一)

三位金丹真君高懸於天,黑夜也如白晝。

胡軍的攻勢如潮,從白天一直持續到黑夜。

好在胡軍的隨軍修士們需要休息,不可能做到一直持續操控法器進攻。

此時所有法器都已收回。

方晚渡趁著這個時候下令將一些剛接受完訓練的新兵輪換上來,替換下一部分已經身心俱疲計程車卒。

落雲城內的可用之兵,一開始是三萬五千多人,打到現在,已經傷亡一萬多人。

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傷亡兩到三成還能保持士氣和戰力,已經能算精銳。

哪怕以方晚渡挑剔的眼光來看,武國這些士兵也已經很不錯了。

因為其中兩萬五千多人在十幾天前還是從未上過戰場的新兵。

帶著這麼多新兵,這支武軍竟然能在己方修士處於絕對劣勢的情況下頂住胡國大軍的進攻!

方晚渡很清楚,這世上很少有軍隊計程車卒個個都能以一敵十。

真正讓一支軍隊戰勝數倍於己的敵人,靠的是軍心,軍魂!

而這些東西,不是靠訓練能夠賦予的。

方晚渡心知肚明,他的指揮固然讓武軍的守勢變得更穩固,減少了傷亡。但真正支撐這些將士堅守到現在的那個人,並不是他。

不過一切都是有極限的,方晚渡已經敏銳察覺到這支武軍正在逼近極限!

所以他冒著風險換上了一批新兵,只為了能讓老卒們‘換口氣’。

莊河和一隊剛接受完基礎訓練的新兵,戰戰兢兢地登上了城牆。

剛登上城牆時,莊河感覺整個世界彷彿被一雙粗暴的手撕成了兩半。

一半在身後——落雲城內的一棟棟屋舍在夜色中蜷縮成一片模糊的陰影。

另一半在眼前——火光將眼前的世界燒成一片跳動的、鐵鏽般的暗紅。

空氣稠得化不開,滿是鐵腥、焦臭味。

喊殺聲,金鐵交擊聲、垂死的哀嚎、軍官們變了調的嘶吼......所有聲音混合在一起,持續碾壓著莊河的耳朵!

他緊緊攥著手裡的制式環首刀,木質的刀柄被汗浸得滑膩。努力回憶著這幾天學會的東西:如何握刀,如何劈砍,如何與身旁的戰友保持一個粗糙的‘品’字陣型......

城牆走道遠比想象中寬闊,地面溼滑黏膩,不知是水是血;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態堆疊在垛口下、通道邊。破損的盾牌、折斷的長矛、各種殘肢散落得到處都是。

一眾武軍就在這片血腥的泥濘中鏖戰。

莊河的目光被右前方一處激烈的戰團吸引。

十幾名武軍死死堵在一個剛被胡軍冒死架起的雲梯垛口。

胡軍像黑色的蟻群,不斷從垛口湧出,又被狠狠砸回去。一名獨臂的武軍,斷臂處草草捆紮,單手持一柄厚重的砍刀,每一次揮砍都帶著全身的重量和一股同歸於盡的狠戾。

一個年輕些計程車兵,半邊臉血肉模糊,卻嘶吼著用肩膀頂住一面巨大的盾牌,哪怕他被刺來的長矛刺穿了大腿,他依然踉蹌著,拼命舉著盾向前頂。

一名胡軍兵修身手了得,在擁擠的人群中左突右衝,接連砍倒兩名武軍。一名老兵趁其不備,猛地從側面撞了上去,一把抱住這名兵修,神情猙獰地大吼著‘胡蠻去死’,就這樣抱著對方一起掉下了城牆!

這血腥而決絕的一幕幕,宛如一柄重錘,狠狠敲打在莊河的心上!

“到我們了,上——”

帶隊禁軍的厲喝聲將莊河驚醒。

他們這隊新兵也朝右前方那處架了雲梯的垛口走去。

他們的任務是守住這裡。

莊河很快就對上了第一名胡軍,是一個滿臉虯髯的大漢,對方眼中兇光一閃,嚎叫著揮刀撲來。

莊河大腦一片空白,生死一瞬,身體快過了思想。

過去這些天,每日咬牙苦練、近乎形成肌肉記憶的八段錦下意識地用了出來——

力從地起,旋腰送肩,左右開弓似射鵰!

鬼使神差般,莊河沒有硬架對方勢大力沉的一刀,而是左腳猛地向後踏半步,擰身,讓過刀鋒的正面劈砍。環首刀順勢由下向上斜撩,用的不是蠻力,而是腰身旋轉帶動手臂甩出的那股脆勁。

刀鋒擦著胡軍悍卒的刀身劃過,濺起一溜火星,成功格偏了對方手中的刀。

八段錦本身並不是打法,練的是各種發力方式,莊河後來學的那套拳法,就是教他如何將這些發力方式用來打架。

城內這些天至少有上萬人學了那套八段錦,但如莊河這般八道玄關都透過的,不到兩百人。

教莊河拳法的那位禁軍對他說過:“你是有天賦的人,上了戰場,多動動腦子,把學的東西用出來。”

一擊成功格開對手的刀,讓莊河信心大漲。

他福至心靈,踏步向前,將刀當作拳架中的刺拳,擰腰送肩,將全身收縮後驟然爆發的力量集中於刀尖,筆直一捅!

面前兇悍的胡軍被這一刀逼退。

莊河舉刀再上,越打越有信心!

左右開弓似射鵰,讓他出刀快速而連貫。

雙手託天理三焦,讓他身形穩定、力貫全身......

莊河慢慢找到了感覺!

他與戰友配合,很快就成功擊殺了兩名胡軍。

第一次殺人的緊張感,完全被此刻猶如‘開悟’般的興奮感所覆蓋。

“原來我真的可以!”

莊河眼神明亮。

不久後,他們遭遇了一名胡軍兵修。

趁著對方被幾名武軍老卒吸引注意力,莊河身體低伏,以八段錦‘搖頭擺尾去心火’的腰身擺動發力,從側面急速切入,刀光如毒蛇出洞,精準地刺入此人的腋下。

慘叫聲中,這名胡軍兵修被亂刀砍死!

莊河擦掉臉上的鮮血,心臟狂跳。

他剛才差點被這名兵修下意識的反擊一刀梟首!

生死一線,他沒有感到後怕,反而前所未有的興奮。

在落雲城裡那間狹窄陰暗的雜貨鋪裡打工多年,人生第一次,莊河覺得自己真正的活著!

城牆上,輪換上來的新兵們在血腥的磨盤裡迅速被磨去青澀。

很多新兵來不及學會什麼就死了,但也有一部分新兵逐漸淬出些許鋒芒。

......

當朝陽在東方升起,落雲城上空高懸四輪大日。

胡軍的攻勢已經持續了一天一夜,依然沒有要停下的趨勢。

在三位金丹真君陸續現身後,胡軍像是得到了某種指令,開始不顧一切地發起進攻。

似乎只要落雲城沒破,胡軍的攻勢就不會停止!

鍾武在兩面城牆上來回奔走,廝殺了一夜未歇。

為了節省靈力,他大多數時候都用的是身體力量,純以武技殺敵。

練氣大成讓他的體力遠比同境的兵修更悠長,但殺到現在,他也有些累了。

走進城樓,鍾武決定休息一會兒。

可他剛坐下沒多久,就心有所感。

走到視窗處,他舉目看去。

又有兩輪‘大日’從南邊疾馳而來!

趙秋深的金丹氣象是霞光萬丈,張見素的金丹氣象是生機勃發,計知許的金丹氣象是天地梵音。

而此時來的這兩位,裹挾著萬裡雲海,浩然之氣如蛟龍,乘風御氣,氣勢恢宏!

不等這兩輪‘大日’靠近,落雲城上空的三位金丹真君已經主動為來人讓出了足夠的空間。

李宗霖,金丹境後期儒修,靖國寧國公。

韋觀,金丹境巔峰儒修,‘儒家十哲’親傳!

隨著這兩位金丹真君抵達落雲城上空,一直沒有停歇的胡軍終於暫停了攻勢。

五位金丹真君齊聚,各自的磅礴氣象交織在一起,讓這片天地都顯得有些狹窄!

“儒修.......可能是靖國的人。”

中軍大營裡,慕容懷真,李扶風和宇文石泰三人聚在一起。

“難道是來幫忙的?”

慕容懷真有些擔憂。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自己當然不是凡人,可如果幾位金丹真君大打出手,胡國大軍恐怕會被殃及池魚。

而且隨著到場的金丹真君越來越多,這一戰的勝負已經和胡國沒什麼關係了。

“王名雲,你膽敢違抗聖命,私自離開龍山,可知罪?!”

李宗霖的聲音震動天雲。

他表現得非常主動,不等韋觀開口,就搶先一步問罪。

而聽到這話,慕容懷真等人頓時鬆了口氣。

很好,也是援軍!

落雲城內,幾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此番出行,確實不該,有勞國公跑這一趟。”

龍山先生的聲音從城內傳出。

李宗霖一怔,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好說話。

看來這五大金丹齊聚的場景,讓大名鼎鼎的龍山先生也嚇到了。

李宗霖心中冷笑,說道:“還不速速隨我回國向陛下請罪!”

“且慢——”

一個聲音忽然從遠處傳來。

在場所有金丹真君都心有所感,紛紛朝西邊看去。

西天雲層再度被撕裂。

又見一輪陰陽雙魚環抱流轉之大日凌虛而來,其光分黑白,氣衍永珍,所行之處,草木瞬息枯榮,晨昏交替無端。

又是一位金丹真君!

來人眨眼間就掠過上百里,來到落雲城上空。

隨著他的到來,已經擠在一起的五種磅礴氣象,硬生生又被擠出一大片空間!

李宗霖心中一凜。

來人也是金丹境巔峰!

“廉君度,見過諸位道友。”

來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原來是他。”

在場幾位金丹真君心情各異。

廉君度,衍國淮山侯,金丹境巔峰衍修!

“諸位道友難得齊聚,就這麼散了,豈不可惜?”

廉君度的語氣中帶著一種慵懶,像是在說什麼玩笑話。

但李宗霖卻根本不敢把此人的話當成玩笑。

衍修的心都髒!

“淮山侯有何提議?”

趙秋深主動開口道。

廉君度笑道:“久聞龍山先生的大名,聽說先生寧願違抗聖命也要來這小國一趟,想必這裡一定有過人之處。

如今正好兩國交戰,諸位道友不如一起留下來看看,也好和龍山先生探討一番嘛。”

李宗霖心道不好,連忙看向身旁的韋觀。

對上衍國的金丹真君,只有來自大漢帝國的韋先生說話才有分量。

而且韋觀是龍山先生的師兄,完全有立場開口。

但令李宗霖感到意外的是,韋觀竟然一言不發,似乎預設了廉君度的提議。

‘難道他不是真的要把龍山先生抓回去,而是要龍山先生死在這兒?!’

李宗霖心中驚疑不定。

廉君度的提議明顯是想節外生枝,恐怕已經準備好了什麼手段,要逼龍山先生出手。

他不信韋觀會想不明白這一點,此時最好的處理方式應該是立刻把人帶走,但韋觀卻不開口。

“諸位道友意下如何啊?”

廉君度問道。

李宗霖不敢開口反對。

如果連韋觀都要讓龍山先生死,他也只能站好隊,並隨時準備衝上去踹一腳……

“淮山侯都這麼說了,那就看一看吧。”

趙秋深說道。

“阿彌陀佛,貧僧也想看看這武國究竟有何特殊之處?”

計知許說道。

張見素:“我亦如此。”

幾位金丹真君隨意交談著,絲毫不介意下方的十幾萬人作何感想。

落雲城內,龍山先生沒有再開口。

......

落雲城東邊兩百多里的那座無名山峰上。

仙風鶴骨的老者依舊坐在涼亭內與自己對弈。

他就是那位一直在幕後佈局的元都道君。

他微笑著捻起一顆黑子,自語道:

“趙秋深,張見素、計知許。這三人聯手,殺你已有九成把握。

但老夫做事,向來喜歡十全十美,所以再加一個韋觀,一個李宗霖。”

說著,他接連將兩顆黑子放在棋盤上。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十成把握還不夠,那就再加一個廉君度,這個‘一’,老夫幫你抹去。”

元都道君笑著又放了一顆黑子在棋盤上。

“王名雲,落雲城.......好地方,好名字。你親自為自己選好了墳地,老夫當然要成全。”

趙秋深猜測王名雲的結局要麼是‘心死’,要麼是‘身死’,其實只猜對了一半。

因為元都道君要王名雲先心死,再身死!

放完了所有的棋子,他忽然有些意興闌珊。

“一個金丹境的後輩,讓老夫精心為你設下這麼一局,你也算死得其所。”

涼亭外,山風獵獵,雲海翻湧。

......

落雲城上空,六位金丹真君。

儒家,佛家、陰陽家、醫家,‘三帝七強’來了四家代表!

一個金丹中期,兩個金丹後期、三個金丹巔峰。

七日同耀!

PS:下一章開始破局

這段高潮劇情是本書的第一個高潮,也是最重要的開篇。

人道之饋,武道、武國、龍山先生,各家勢力的情況……這些線要全部埋好。

整本書的基調,主旨、立意,都要用這段劇情來‘立’住!

哪怕吃力不討好,哪怕可能會影響成績,我也必須用足夠多的筆墨把這段劇情慢慢‘磨’好。因為我對後續的劇情有足夠的信心。

本書前面提過白武陽這個歷史人物,在上一章,我給了這條線一個反轉,揭開了更多的伏筆,後續這條線依然還有作用。

看過我上本書的讀者應該知道,我從來不會寫無用的橋段或者人物,只要寫了,就一定有作用,或者是伏筆。

最後,祝大家新春快樂,希望接下來的劇情能讓大家過個舒爽的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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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天地有龍吟

胡軍的戰鼓聲徹底停了。

一種比廝殺更令人窒息的寂靜,籠罩了整座落雲城。

城牆上的武軍將士們抓緊這難得的空隙喘息,但無人感到輕鬆,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或許是最後的時刻了。

人們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天上那六輪‘太陽’所攫取。

六位金丹真君高懸,各自的氣象如無形的山嶽,層層壓在落雲城上空,也壓在每個人心頭。

第一位金丹真君是擊殺先帝鍾世的兇手,開口就讓武國開城投降。

第三位金丹真君也讓所有人放下兵器,回頭是岸。

再到最後幾位真君的對話,他們絲毫沒有掩飾對武國的惡意!

而他們也確實有資格在談笑間決定武國的命運。

落雲城,連同城內十餘萬軍民的生死榮辱,在這七日同輝的奇景下,渺小得如同一粒隨時可以被拂去的塵埃。

就在這片令人幾欲崩潰的死寂中,胡軍的大營裡,一騎孤零零地從中駛出。

馬上的騎士身披白甲,單手提著一柄大戟,就這樣騎著馬,躍過一眾胡軍,來到落雲城北面城牆下。

鍾武站在城樓裡,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正是當初被周椿拼命救走的周衛白!

他的腰桿挺得筆直,下巴微揚,努力做出從容乃至高傲的姿態。但若細看,便能發現他握著韁繩的手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周衛白抬頭看向城頭那面龍纛,眼神中帶著怨毒與快意。

當初如果他沒有自大地覺得自己可以殺死鍾武,就不會被擒,也就不會害得父親處處被動,最終被當眾斬首。

明明是大好局勢,卻毀在自己手裡。

當初被鍾武一劍釘入腹部的景象夜夜入夢,噬咬著周衛白的內心。

他逃走後,毫不猶豫地投靠了胡軍。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有機會報仇!

現在,機會終於來了。

六位金丹真君高懸於天,周衛白被李扶風派出來勸降鍾武!

周衛白深吸一口氣,運起靈力,讓自己的聲音儘可能更響亮,讓更多人聽到:

“鍾武!降了吧!”

他直呼皇帝的名諱,嘴角難以抑制地扯出一絲弧度。

“我爹早就知道什麼是天命所歸,什麼是大勢所趨。現在再來看,誰才是對的?!

如果我爹還活著,落雲城根本不會死這麼多人!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可掙扎的?抬頭看看天上,繼續守城還有意義嗎?

識時務者為俊傑,開城投降吧!”

周衛白的聲音在沉滯的空氣中迴盪。

他的這段勸降沒有提任何條件,因為如今的武國根本沒資格談條件。

他也沒有說任何威脅的話,因為天上六輪大日高懸,就是最有力的威脅!

城牆上,氣氛凝滯。

有一些士兵以前是落雲城的守軍,是周衛白手下的兵。

所以當看到周衛白來勸降,對他們的衝擊更加強烈!

十幾位在城樓內施法,負責城防的大臣,此前已經惶恐到不知所措。

禮部尚書程懷章癱坐在椅子上,法袍的前襟被自己無意識抓握的汗水浸透,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身邊的同僚也不比他好到哪兒去。

六位金丹真君高懸。

這意味著什麼,他們比普通士卒更清楚。這是足以在談笑間讓武國從版圖上徹底消失的力量!

之前只來一位金丹真君,尚可心存僥倖,覺得對方或許會顧忌儒家規矩,或許龍山先生能周旋。如今六位齊聚,這已不再是兩軍對壘,而是赤裸裸的、毫無懸唸的碾壓!

抵抗?玉石俱焚?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武國的一切抵抗都只是濺不起半點漣漪的塵埃。

所以當看到周衛白來勸降,這些大臣們全都激動了!

程懷章帶頭,一群人以最快速度衝進鍾武所在的城樓內。

鍾武站在窗前,背對他們。

“陛下!”

眾人跪了一地。

程懷章以頭搶地,甚至將額頭直接磕破,鮮血直流。

他老淚縱橫,悲愴道:“六真君懸頂,此非人力可抗啊!若是繼續抵抗,萬一惹惱了天上的真君們,武國可能從此灰飛煙滅!陛下,為武國血脈計,降了吧!”

身後十幾位大臣也都哭泣不已,齊聲道:“陛下,降了吧!”

哀求聲此起彼伏,如秋蟲夜泣。

王博旭來到城樓內,看到這一幕,這位向來以強勢剛硬著稱的尚書令並沒有開口怒斥這些人。

他看著這些大臣,心中湧起的不是鄙夷,而是一種深切的悲涼。

武國不是沒有有氣節的臣子,只是這些人在武德城破的那天,都死在了城裡,選擇隨先帝而去!

王博旭拼死拼活救回來的這些大臣,恰恰是最貪生怕死的一群人。

“死則死矣,韓鬥誓死追隨陛下!”

一個鏗鏘有力的聲音響起,韓鬥也走進了這棟城樓,朝鐘武單膝跪下。

“無論陛下做任何決定,老臣都會陪在陛下身邊。”

王犀緊隨其後走進城樓,平靜而堅定地說道。

“不能降——!!”

一個年輕的聲音嘶吼道,沈溪踉蹌著跑進城樓,雙拳緊握,臉色漲紅。

他是二境的農修,不適合作戰,所以沒有在作戰第一線。

在城內聽到周衛白的勸降後,他就以最快速度朝城牆上跑來。

“陛下,不能降!”

他跪在城樓外,“先帝以身殉國,陛下承先帝之志,豈能降敵?縱然身死國滅,我武國的脊樑不能斷!”

程懷章猛地直起身,回頭怒罵道:“黃口小兒也敢妄議國家大事?你官居何職?給老夫滾出去!”

沈溪絲毫不懼,就要懟回去。

一直背對眾人的鐘武突然轉過身來。

城樓內迅速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年輕的身影上。

武國存亡,十幾萬人的生死,皆在其一念之間!

鍾武臉上沒有什麼激烈的表情,看起來依然十分平靜。

他掃視過在場的眾人,看到一張張慘白、絕望的臉。

“靈錢還剩多少?”

他看向王博旭,先問道。

王博旭神情苦澀:“陛下,靈錢已經所剩無幾。”

鍾武輕輕點頭。

仗打到這一步,將士們的身心都已接近極限,靈錢也快用完了。

如今又有六位金丹真君在上。

鍾武心裡清楚,城已經守不住了。

“諸位。”

鍾武的聲音響起,不高。

“連日守城,你們辛苦了。”

這句話讓一眾大臣紛紛抬起頭。

鍾武繼續道,語速平穩,彷彿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六位金丹在上,你們再無抵抗之心,朕可以理解。”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朕,準許你們投降。”

程懷章等人猛地睜大眼睛,眼神複雜,有驚疑,有羞愧,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鍾武看向城樓外,提高了聲音:“傳朕旨意,開城門!”

“陛下,不可啊!!!”

沈溪聲嘶力竭地大喊。

“閉嘴!”

程懷章轉身就對沈溪施展了一道儒家玄術——非禮勿言!

沈溪當即失聲,神情絕望,跌坐在地上。

程懷章迫不及待地跑出城樓,高聲道:“陛下有旨,開——城——門——!”

聲音遠遠傳開。

城牆上很快響起哭聲,還有不甘的怒吼聲......

塔樓內,方晚渡嘆息一聲,緩緩閉上雙眼。

他能夠理解鍾武的選擇,仗打到這種程度,武國確實盡力了。

先生投子認負,或許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片刻後,城門在沉重的響動中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

城外,周衛白一臉快意,幾乎要忍不住放聲大笑。

他已經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來,他會將周家失去的一切連本帶利拿回來!

天上,六位金丹真君對此並不意外,他們也並不在意武國,都在等待那位龍山先生表態。

城門還在緩緩開啟,鍾武走出城樓,來到城牆上。

他開口。

聲音並不特別洪亮,卻清晰地、平穩地、如同金鐵交鳴般,穿透了每一寸死寂的空氣,壓過了城門絞盤的噪音:

“將士們,你們隨朕廝殺多日,不曾後退半步——”

城牆上,宋嶽握刀的手在微微發抖。他死死咬著牙,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壓抑與屈辱。

身邊一向兇狠如狼的陳五,此刻也都沉默著,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眼中第一次出現宋嶽從未見過的灰暗。

六位金丹真君碾壓過來,沒有人能夠抵抗。

那些修士們想要投降,陛下也下令開城門,一切都如此理所當然。

“該打的仗,你們已經打完了。”

鍾武的聲音隨著城門的開啟,繼續響起。

狂風如吼,帶著金鐵與血腥的氣息。

“該盡的責,你們已經盡到了。”

將士們紅著眼,有人流下淚來。

“願降者,可以留在城內。”

城下,周衛白一怔,忽然感覺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鏘——

清脆的拔劍聲突兀地響起。

所有將士都看了過來。

鍾武一身白袍染血,拔出腰間的佩劍:

“願死者——”

“隨朕死!”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裂帛,如驚雷!

最後一個‘死’字出口的瞬間,鍾武整個人已如一道白色閃電,從城樓之上一躍而下!

單人獨劍,化作一道撕裂絕望的熾白流光,朝著周衛白一劍斬去——

縱使天下皆降,他不會降!

縱使所有人都跪下,他不會跪!

該打的仗已經打完了,該盡的責已經盡到了。

最後的道路,他會自己走完!

周衛白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化作無邊的驚恐和難以置信。鍾武的劍光在他眼中不斷放大,斬碎一切的劍意已經先一步擊潰他的心防。

“你......”

歘——

血光乍現,周衛白的人頭高高飛起!

沒有後退,沒有妥協,一劍斬殺勸降者,鍾武腳步不停,一個人朝前方數萬胡國大軍殺了過去。

雖千萬人攔道,向前而已!

“陛下!!!”

城樓上,王博旭發出一聲泣血般的嘶吼,老淚縱橫。

第二道身影緊接著躍出城牆。

武國尚書令,出城!

然後是第三道,第四道......

武國禁軍大統領韓鬥,出城!

武國內侍監王犀,出城!

城牆上,一直沉默如石、眼神灰暗的陳五,雙眼猛地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所有的絕望,恐懼、猶豫都在那一聲‘願死者隨朕死’的咆哮中被炸得粉碎!

宋嶽與他對視一眼,兩人皆渾身發顫,雙目赤紅。

鍾武沒有說任何鼓動士氣的話,也沒有告訴眾人為什麼要這樣做。

但宋嶽全都懂了!

該說的,陛下早就說過了。該教的,陛下也早就教過了。

過去這些天,每一位戰士都學了那式‘破曉’,都記住了那句‘心法’——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在七日同耀,絕無勝算的絕境下。

明知必死,也要以最決絕的姿態向不可戰勝的敵人揮出最後一拳,斬出最後一劍!

先言傳,再身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城牆上,許多戰士重新拿起了刀,對著身旁的戰友大笑。

某種明悟在眾人心中浮現。

他們這一生,從未如此時這般清醒過。

也從未如此時這般渴望廝殺!

眾人朝城牆下奔跑,跑向正在開啟的城門。

裹瘡猶出陣,飲血更登陴!

莊河也在奔跑。

他去府衙領銀子時,問過發放銀子的官吏。

陛下為什麼要讓他們學這些,還給他們發銀子?

“陛下只說了八個字。”

“什麼?”

“自強不息,保家衛國。”

“……”

這八個字,莊河其實不太懂。

他對妻子和老孃說,參軍是為了能保住家裡的銀子。

這幾天在城牆上廝殺,和戰友們一起衝上去殺敵,一起歡笑一起哭。

莊河覺得自己像重活了一次。

敵人打到了家門口,難道只能跪下投降?

沒這樣的道理!

陛下說過的——自強不息,保家衛國!

落雲城北面,城門已經完全開啟。

胡國大軍連攻十幾日都沒能拿下這座城。

現在,城門開啟,全不設防。

“殺——!!!”

崩山裂海般的咆哮,從落雲城內轟然爆發!

北面城牆上萬名將士,還有西面城牆聽到動靜後,全部放棄守城,瘋狂趕過來的上萬名將士——

剛剛開啟的城門,無數武軍士卒如同開閘的洪流,又如撲火的飛蛾,紅著眼睛,嘶吼著,揮舞著兵器,追隨著他們的王,瘋狂湧出城外!

六位金丹真君的磅礴氣象充斥天地,整座天地如穹蓋,罩在落雲城上空。

天地皆敵,令人窒息。

這一刻,殺出城外的鐘武與武軍將士們似要掀開這穹蓋,朝天地斬出一刀!

鍾武說:願死者,隨朕死。

在他身後,數萬人願死!

即便是天上的六位金丹真君也沒能感知到,一點點人道之饋猶如星星之火,源源不斷地從這些將士們體內誕生。

讓鍾武一直苦惱不夠用的鬥戰之氣,在此刻匯聚為洪流,朝他湧來!

“殺!!!!!!”

所有人的意志凝聚在一起。

天地有龍吟!

......

PS:明天中午12點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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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感言

20號中午12點上架。

其實上本書《這個武聖血條太厚》完結後,新書我有兩個選擇:

一個是接著寫‘武聖’這種風格的,最近民國類武道小說本就比較火,我再開一本,老讀者都能順勢拉過來,成績也不用太擔心。

但我選擇了第二種,寫一本新的型別。

其實這種修仙+勢力經營的小說,我很早就想寫了,之前也嘗試過一本《港式修仙:這個劍仙要當話事人》,有老讀者可能還看過這本。

但這本書當初還沒上架就切了,雖然書評區都說好看,但成績確實很不理想。

現在我開了這本《人仙!》,用了最多的心血,最後如果還是不行,那可能說明我確實駕馭不了這類風格的小說,以後應該不會再嘗試了。

寫到【天地有龍吟】這一章再上架,是我想把本書第一個高潮劇情先端出來給大家看一下。

大家看到這裡如果覺得喜歡這個故事,那就訂閱支援一下,後續還有更多的‘大餐’。

明天中午上架,會更新四章。

以後的更新時間都放在每天中午12點。

過年期間,每天最多隻能更新三章,年後會提高到四章,望理解。

最後,求訂閱,希望大家能讓這本書走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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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向前!向前!向前!!!

數萬人豁出一切,聲嘶力竭的怒吼聲匯聚為怒濤。

其聲勢之壯,就連空中的六位金丹真君都為之側目!

他們在等待龍山先生做出反應,卻沒想到先等來的是他們眼中螻蟻的反擊。

這是無人預料到的一幕。

鍾武白袍獵獵,一馬當先,身後洪流席捲!

“殺——!!!”

聲浪推著人浪。

“我想,這個問題你應該沒有必要知道了吧?”夏暮晨不想再讓李天成知道太多的細節了。

如此場景,蔚為壯觀,就連身後的林肯中心都如同在古希臘神話的神殿一般,漂浮在遼闊無垠的海面之上,在波光粼粼的浪潮之中輕輕搖擺,那種驚心動魄的恢弘讓曼哈頓的車水馬龍都變得無足輕重起來。

但,他卻毫不在意,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放任內心深處隱藏的信仰一點一點地悄然抬頭,彷彿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而他不想要再繼續碌碌無為下去,只是真正地活在這一個瞬間,瘋狂綻放。

一股股灰色的光芒從天空中灑落了下來,每一道光芒一旦觸及地上的屍骨,立刻就有數目不等的屍首彷佛睡醒一樣怕了起來,順手抓起手邊尖銳的骨頭,朝著雷他們搖搖晃晃的追了過來。

這也是為什麼前面有些玩家到了五級去學魔法,學徒指導員不客氣的把他請出去了。

“第一次沒有經過事先約好就來別人家做客,一定很冒昧吧?可惜我不知道買什麼禮物,喏,這是給你的。”慕容冰雨把手裡的袋子遞給廖學兵。

龐玉峰示意大勇去給秦凱倒了杯水,喝下水之後,秦凱似乎放鬆了不少。

章俊的話語停頓了,因為看到她輕微外露的心口,這種誘惑讓他有點燥熱。趙紫薇沒聽到他的聲音,抬頭髮現他目光所在,便慌亂地側過身去,儘管今晚是要他幻想,卻不想讓他發狂。

“富貴,昨天讓你查的他的來歷你查了沒?”雖然生氣,範劍倒是還不衝動,先問起了劍塵的來歷。

第三,白芷城是商貿的連結地,比較繁華,所以來這兒定居的人很多,流動的人也很多,此刻突然宣佈封城,自然,眾多的流動人口也被迫暫住下來,導致白芷城內的人口非常多,也便於自己的潛藏。

就這麼一撇,何方倒吸了一口氣,因為他分明對這張臉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怎麼回事兒?這丫頭怎麼這麼高興,我剛才還為她絞盡腦汁的想辦法呢!這丫頭怎麼一轉眼跟個沒事兒人似的?

羽辰在感覺到危機的瞬間猛然向著左前方撲去,幾乎在同時,戰九那柄黑‘色’的重劍緊貼著羽辰的腦後劃過。重劍是從羽辰後面砍來,當羽辰躲開後,重劍去勢不減的直奔雨燻兒而去。

他不是為了這些師弟而發狂,也不是因為何方的殘忍手段而喪失了理智。而是他清晰的明白,偌大的一個萬妙谷現在僅剩下他自己是完好無損的人,其餘的或死或傷,或沒有全屍。

田猛這麼說,穆晨是徹底絕望了,原本他還希望田猛能夠饒蘇涼主僕一命,那樣至少他內心的愧疚感會輕一些,但田猛的話顯然是斷絕了他最後的這點希望。

說是簡單,但若是沒有對時機的把握和隨即應變能力,要在幾萬機甲部隊的重圍下,靠著五十架神盾高達突襲敵後是多難的一件事情,自然不難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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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歷經死劫鑄軍魂

莊河感覺自己像一尾遊進了激流中的魚。

周圍全是人,全是刀光,全是嘶吼和慘叫,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但莊河卻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過去在雜貨鋪裡積年的憋悶,小心翼翼、對掌櫃和客人的賠笑、對拮据生活的焦慮......全都被這戰場上的狂風暴雨沖刷得乾乾淨淨。

一個胡軍悍卒嚎叫著撲來,刀

古畫的上面,還畫著道家,一道的符咒,所用的紙張,散發出一道,陣陣的清香,久久的不散。連裝裱畫軸,也是用上等,千年的老樹,做成的畫軸,畫軸的周圍,刻著一條龍,盤繞著畫軸,圓形的木柄。

鳳千羽不說話了,只是羞紅著臉吃吃地笑,姜卓方忽然將她抱起來,坐電梯上樓。剛出電梯電話就響,這可真不是時候,電話一直響著,他實在沒辦法,只好放下鳳千羽,拿出手機一看,是王元成上校,於是按了接聽鍵。

凌靈感覺到耳邊,有一陣的鳴笛聲,與突然的碰撞聲,連手裡拿的報紙,也被頭上面的血,給慢慢瞬間染紅,被車撞到的凌靈,只聽到一些路人,正慢慢圍觀自已。

“這份實力,讓我想起了唐軒……不,可能比唐軒還要強上一些。”來自上一代的高手滿臉震驚的說道。

葉桃凌腦海中下意識的浮現起自己畫符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那確實挺驚世駭俗的。

對面的刑鬼,一手扛著刀,另一手成掌,血旋風之中,吸收的妖氣。飄著的刑鬼,身上的力量,迅速的變強,輕輕的揮刀,一道的刀風,打在蟒百靈,左邊的肩膀。

董色聽到這句話,想起白舒之前的種種作為,念著自己體內流淌著的,白舒的血液,一下子沒忍住哭了出了。

神識探去,承天頓時面露異色,前方居然一下子聚集了十來人,他們似乎在爭論著什麼,承天卻沒有認識的,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些人也是和自己一起進入古戰場的。

“確定不是反話?”林語問道,他離開仙羽宗之後立馬就來到蛟龍神殿找龍舞告訴他自己的打算,這傢伙一聽立馬雙眼放光,看來竟是沒有任何的害怕,有的只是一種狂熱的興奮。

老嫗雖然對承天沒能夠接受柳月有些失望,但是卻獲得了承天的一個承諾,也算是達到了自己的預期期望。

田媽媽見兩位丫鬟還愣在那兒,一股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表情,直接衝進屋子裡去。

於是,蕭昚變著法兒的哄,哄著哄著,蕭若琳竟然眼眶一紅,委屈地就要哭起來。

在曰本王朝建立之前去東瀛的中國人,都是些什麼人呢?這個很重要。

沐聰心裡一陣痛,連忙撲了過去,緊緊握住蕭若琳的手。這時才發現蕭若琳雙手凍得發紫,而且還腫了起來。雙手像是一塊冰塊一樣,涼的透骨。

接下去是自由活動,作為頒獎禮的主角江川又見了集英社現任董事長兼社長高田靜司以及其他高層,同時也忙著回應其他嘉賓的祝賀。

畢竟水到渠成的感情,還是比拔苗助長的感情要來得更加自然一些。

這次的籤售並非事先安排好的,甚至不算官方的籤售,應該是店家的促銷活動才對,藤原臨時起意,也沒料到規模這麼大,的確沒有向警方報備。

黑衣人出手狠辣,而且刀刀致命。不過也正是侷限於中軍帳的空間,黑衣人也沒有完全施展開,否則他們一擁而上,沐聰早就被砍成了肉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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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兵勢如虎破敵膽

而魚津城內的椎名景直並不知道松倉金山已經陷落和松倉城正在遭受猛攻。他就率軍從魚津城內殺出,在角川岸邊和大熊朝秀率領的五千上杉軍展開了一場‘角川之戰’。

陳爭的身體便升騰起黑煙,如火焰般在身上燃燒,卻不燒燬衣物,只是讓陳爭朦朦朧朧,好像深藏於黑火之,真面目。

只不過,面對那急速而來的雙方人馬,龍星宇反而露出了一絲笑容,這倒不是他因為害怕而傻掉,相反,在這個時候,龍星宇卻是感悟到了一種意境,他正是因為感悟到這種意境,所以才笑了起來。

“那麼,兵貴神速。請下野守與高梨殿兩位大人為先陣,拜託了!”朝定隨即提出了這樣一個要求。

皇太極搖搖頭,一把推開巴圖,笑著道:“沒事兒,我相信他!”說罷,皇太極將耳朵湊了過來。

不過,謙信到達越中的訊息並沒能瞞住所有人。武田勝賴就從山伏那邊獲知了謙信進入越中的訊息,並且立即本隊開始陸續撤回甲信。

南十字星森林的深處有一條峽谷,峽谷底下就是比蒙的最寬的河流清河的源頭,峽谷的兩側一會是怪石嶙峋、陡峭險峻,一會是古樹繁茂、老藤開花,景色非常的迷人。

“哎!就算那位宇佐美身邊僅剩不足千人,也照樣能擊敗畠山駿河!”事已至此,長續連眼見無法勸回畠山駿河守後是氣得直跺腳。

荒島上方的虛空,兩道身形突兀的出現,這兩道身影,一道是棍魔血天辰,而另一道自然是陸軒了。

瑤妊往前踏出一步。李遊眾人也散佈周圍,蚩尤更是祭出了封鎖結界,將天吳逃走的可能徹底斷絕。

張忠譽又磕了個頭。笑道:“借王爺吉言。”說完。上馬帶著一眾侍衛擁簇著馬車走了。

“如今大雪剛過,連殘荷都消弭殆盡。何況這荷花原就是我養著玩的,沒什麼好看的。”杜憐兒笑道,因為咳嗽,面頰泛著異樣的潮紅。

上一次與他一起出國,是因為冷家四面楚歌,身處困境。如今,卻同是因為工作,機緣巧合。云溪抬手關聯壁燈,微微垂下眼簾,閉目睡下。或許,冥冥之中,真的有一條線在牽引著她和他……。

“對,對,您那一招一式,看起來已經是有點我們呂都尉的影子了!”剛剛最後和劉天浩打完的侯成也是不甘落後。

如果秦易在這裡,他一定一眼就能看出來。這種圓珠,正是深淵聖谷中的人,用來收放戰鬥靈寵,深淵血獸的珠子。每一顆圓珠裡面,都藏著四頭深淵血獸。

一中年男子罵道:“豈有此理,胡亂殺人,可還有王法!”持劍劈向陰單子。此人一動,其餘的江湖人也持刀劍砍殺上去,客棧內一時間只聽到噪雜的砍殺聲及桌椅碎裂聲。

現在日月門在省會的人力,達到了五十人,甚至老頭子都把他的心腹派來了。除了婁天洋之外,這邊還有大長老、七長老、十三長老,用老頭子的話說,這次就要在省會跟周家的人一決高下了。

那窗幃早已放下,他卻依舊將目光凝在那裡。四周往來喧囂,他的世界卻像靜止,整個生命幾乎要為了那一抹顏色停滯了去。

誰想,上官致遠一把推開她,“不用你貓哭耗子。”他忍著疼,傷口在自己的身上,雖然疼得很,但應該不是很深。

因此次是八旗內各名門貴胄的格格郡主遴選,一旦選中皆是直接入皇上的後宮,充各宮的主位。

蘭帕德的一腳高射炮為上半場畫上了一個句號,切爾西最終還是沒有把優勢變成果實,讓眾人不得不讚嘆利物浦隊的頑強。

劉贊心中暗想,誰敢如此膽大包天,給陛下下毒,他忽然想起一人,皇后娘娘,也許她真敢做這種事。

只見他手掌中積聚內力,一掌劈在了門上,門使勁搖擺了幾下,咯吱了幾聲,卻沒有倒。

楊旭待著原地看著顧家大門,原本笑吟吟的面孔上一片冰冷,今天這面子算是被落下了,總有一天得拾起來,轉過身沿著來時路走了回去。

目前來看,養殖場場長這個崗位非老章頭莫屬,他熟悉這一行,但願他知恥而後勇,能夠放下包袱,把整個場子管起來。

藍子篤定的說法並不能減輕咱心中憂慮,這個遠古猛獸在億年前尚且兇猛,幾可與龍獸類爭鋒,如果全數都回歸那個世界還好,就怕遺漏了一兩隻,當自己動身前往探索那個世界後,將無人可壓制它們。

其實不消問,閻如也能聽到屋裡肆無忌憚的聲息,如此說法,只是個禮貌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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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御極天下借雙勢

慕容懷真面色冷峻,他沒想到鍾武對國運的掌控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又有精進!

那條三丈長的五爪金龍,雖體型遠不如王博旭的青龍之勢龐大,卻靈動無比,宛若活物。

此前鍾武以國運化形,凝聚出的五爪金龍最多隻能算人勢的雛形,雖能傷害到紫府境修士,但只要稍加註意,威脅就不算大。

如今,這五爪金龍徹

“黑菱格,出來呀!我們該怎麼辦?她弄臭了我們的房子。”白菱格又轉頭對黑菱格喊道。

一會兒幽靈煥-汀會跟著白菱格一夥駕馭一頭駝鹿,白菱格騎在駝鹿背上,幽靈煥-汀則是抓住鹿角上捆綁的掃把,幽靈亥司是跟另一個數碼為“鴨子和二零九”的男巫師一夥也以此方式駕馭一頭駝鹿進行第一階段的競賽。

心中卻是泛起了對力量的嚮往,孟啟捏了捏拳頭。力量不僅是自己生存的必須,更是保護自己想要保護之人的必須。

而吉姆剛剛做了一件得罪人家的事,他怎麼能不慌呢?雖然自己是一個貴族他們不能明目張膽的對付自己,但是向他們這些有實力的傢伙背後捅刀子的手段多著呢!而且,捅完還讓你知不知道是誰捅的,著實可怕。

林鳳凰自賽天仙死後,不知為的什麼,雖對童牛兒有著千想萬念,卻再不好意思單獨面對他,是以無事時從來不肯獨自過來相擾。

“爹!六姐姐搶了我的金步搖,明明是我看上的!”鳶姐兒軟糯的聲音撒嬌道。

因為是同路同公司的車,所以,大家只要手持剛剛購買的車票,就可以不用再重複買了。

喬治雖然也想到唐風肯定要給自己搗亂了,但是絕對沒想到這次突襲他們的會是唐風!他不相信唐風帶領二百多人第一天就敢來幹掉自己,在他的認知裡,他認為唐風會在自己完成任務的歸途中動手的。

“你們家族裡隨便叫出一個都是,除了你。”說著墓埃露出他以往挖苦獵人舒時的壞笑。

和花非煙在一起已經十六年,他從沒有那種愛入骨髓的感覺,可每每見到花緬,心尖總會隱隱疼痛。他曾以為那是血脈相連的緣故,直到看到她的魂魄他才知道,那種親近之感並非來自血肉之軀,而是源於靈魂深處。

諸多魂族的臉色都十分難看,韓狼的棘手,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很多魂族神靈都在暗暗後悔,為何當初沒有動用至強力量,將韓狼徹底的擊殺,要不然也不會有今日的禍患。

後面表姐告訴我衣冠禽獸已經回來了,而且,金色陽光現在已經準備好,服務員迎賓以及調酒師等工作人員她都幫我找好了,現在只要我一句話,選個日子馬上就能開業。

而如今,在這個九十年代初期,華夏的經濟才剛開始,被全世界人們鄙視的山寨大業還沒有崛起,大部分的華夏人們,都還保持著人性中原有的純樸、誠信和熱情。

可能是說到我給她捏腳的關係吧,她的俏臉情不自禁的紅了起來。

而這一切都是源於剛才韓狼手中的那把漆黑大刀,是那把刀斬斷了何半天的右手,並且影響了所有人。

季瑛回想薛藻的身手,又聯想幾年前在沁水河邊看到從高臺上飄身而下瑞祥郡主那時,郡主的劍,是否對付得了薛藻的鋼鉤?

暗夜殞道:“什麼冷淡!我跟你親熱過沒有?為何要避他的嫌?”南宮雪聽他若無其事的說出“親熱”二字,雖知他是無心,仍不禁滿臉發燙。兩人一齊轉頭去看場中戰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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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破營斬將撼血屠

胡軍大營的轅門在一聲巨響中轟然倒塌,被無數雙沾染血泥的戰靴硬生生踏碎!

莊河的左肩傷口經過簡單的處理,此時還在滲血。他半邊身子都被染紅,但眼睛裡燃燒的火焰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烈。

身邊是黑壓壓的人潮,兩萬多名殺紅了眼的武軍將士,裹挾著戰場上的血腥與硝煙,蠻橫地殺向胡軍最後、也是最精銳的軍隊

這時有一個老人拿著柺杖走到白日身邊,他先是拿德語和白日交流。

“你來了……”白雲寨的老債主好像知道芸菲瑤的到來。他勉強支撐著自己的身體,讓自己能坐起來。戈壁老王上前,扶著老人坐好。老人吃力的睜開了眼睛。

原因很簡單,他和山田局長的交往,多是在吃喝玩樂的氣氛下進行。

天空的正上方,那之前形成的對峙,終於是有了變動。藍龍得到了那九千靈光碎片的幫助,那褐色大刀也是被其二者的攻擊迫使其變了些形狀。

“她們都已經試好禮服啦,所以就先走了。”左唯說道。其餘四位伴娘和她並不是太熟悉,是容淮找來了,大多是他公司的高層員工。

幕隊長很狡猾,有些話不能說出口,萬一招惹到災禍,後悔來不及。

在龐大無比的青銅棺槨旁邊,有一朵淡藍色,飄逸著空靈之氣的花朵。

就是說,舅舅在今天晚上請客,今天,輝表哥便沒有請客的機會了。

逢著午時過半,剛剛睡過午覺的老太太突聞此信,急匆匆地奔過來。

她們藏身的地方和白衣那裡很像,明顯是某個雲圖守護的藏身之地。只是被她這雙眼睛看透了,便宜了她們。

“我要你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十倍百倍地討回來!”吳露邊說邊從外套裡掏出一把水果刀。

紀寒見張梅一副咬牙切齒,偏偏又無法發作的樣子,心中也是暗自舒暢。

雖然四域九界的法則已經在慢慢改變,越來越接近永恆神域,但那畢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正想給你打電話你就下來了,看來我們果然心有靈犀!”司徒景伸手自然的將楚諾攬進懷裡,一臉寵溺的撫過她頰邊的發,這才抬起頭來正視眼前面色鐵青的男人。

明日奈一愣,這才想到了這一點,於是準備按下按鈕繼續攻擊的手停在了按鈕上。

或許是還沒做好與全地球開戰的準備,黑暗大空大地選擇的這兩個地點都遠離人煙。不過這也方便了Xio的眾人,在這樣的地方,也更方便發起進攻。

他背對著她,突然間周身堅起了無形的牆,決然般跟她保持著距離。

如果只是見到五大望族的人,她不會稀奇。因為五大望族從來都被一碗水端平,她既然得到了舉薦,其他四個也不會落後,無一例外,他們送來都不是家中的嫡子嫡孫。

大空大地重新召喚出彩虹色的短劍,黑暗歐布也將大劍擋在自己身前,以防萬一。

她微微彎拱的手掌,合住,一隻螢火蟲便被鎖在其中,再緩緩開啟,螢火蟲立即從她手裡飛走了。

合夥嘛,就是要坦誠的,舒服的,我也知道。性格中的一些東西,很難以一下子轉變了,如果以後我再犯錯,大家一定要第一時間給我指出來。

“俺也覺得這樣的好!”四郎也是這個意思。三郎低著頭不出聲,大郎也皺著眉,一家人全沒了吃飯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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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青衫一劍壓群雄

計知許終於色變,身後八寶蓮華輪驟然綻放金光,輪轉間梵音如洪鐘大呂響徹戰場。他雙手合十,菩提念珠懸於腕間微微震顫,口中真言迸發:

“唵、嘛、呢、叭、咪、吽——”

佛家神通·【六字真言】!

每一個音節出口,都化作一個巨大的金色梵文,如車輪般旋轉著壓向王名雲。梵文所過,虛空生出朵朵金蓮,

臨走前,班主任交代眾人在教室內進行自修,隨後便匆匆離開了。

男老師的臉上有些尷尬,沒想到駱琳拒絕的這麼幹脆,又說了幾句話,但最終無奈失落的走開了。

九淬坊地位不頂尖,但私交深,柳興騰穿過熱鬧無比的庭院把他引領到主院區域,來到最深處臨著自己的十張主桌之一坐下。可謂是最尊為上賓的區域了。

守衛艾爾巴夫的海賊和巨人們也不跑了,紛紛改變方向,拿出各自的武器朝著這些侵略者衝去。

這八仙陣講究的是靈活變通,相輔相成。但其他弟子根本跟不上水平,好歹袁勇和任盛祥作為九代弟子武功還是挺不錯,勉強構成一道防線。

奇怪的是,張繡居然也不急著離開,他也沒想著越獄,就在裡面一住就差不多好幾年了。

重重摔落到地面之後,紫翼黑暗蝙蝠王的黑水晶機械完全體佈滿一道道蜘蛛網的光痕,一口口鮮血由他們的嘴中狂噴而出,噴出的鮮血中還夾雜著五臟六腑的碎渣,看樣子均一個個受傷不輕。

固然表面看是依靠魂紋才帶動四周時空,可其實壓根就跟魂紋沒有一點關係,因為帶動時空的時候,寢殿內的一道道魂紋並未有絲毫東動彈。

好像在場的官員懵了,又好像沒有,總之數秒之後,眾人齊齊點頭表示認同。又認同了。

好在一個月後收到了池綰綰花重金請人送來的急信,告訴她龍辰只是陷入沉睡,樓蘭長會治療好龍辰的。看到這封信凌青鳶才放心,暗道還好有池綰綰在龍辰身邊。

大家轉身看到太上長老芷珊來解救,個個都露出了一絲解脫之色,而且十餘人都有微弱的喘息聲,顯然這幻境把這幾人困得不輕。

幾十個飛昇期的修者攻擊是如何的強大,就算是任何一個修者,都可以造成空間一片毀滅,現在足足有幾十個飛昇期的修者,可見威見有多麼的強悍。

大長老和莫蕭不一樣,絕對是一個無法收服的老狐狸,所以莫冷風心中非常清楚。必須要將大長老直接殺死,才能將外族重新統一起來,若是外族都無法團結統一,內族更加的不屑一顧。

長劍還是不斷的旋轉,周邊的靈氣越來越凝聚,越來越密集,只見劍魂肖飛的頭頂之上,竟然由氣靈凝聚成萬把長劍,這萬把長劍之中,身出無比華麗的光芒,一看這光芒,便知有莫大的威力。

然而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傢伙不但會使用第二重狂戰決,而且更能以二重天不到的修為,發揮出遠超二重天的實力,著實讓李軍師感到大吃一驚。

江百軒搖了搖頭,看著微微眯眼,不停前行的古昊,無奈的說道。

“不要激動。這只是我的粗算。執行起來說不定沒這麼多。但是也有可能更多。”楊旭東悠閒的喝了口飲料說道。

“萬毒蠍掌!”枯老大喝一聲,一團黑色光芒陡然從其手臂上躥出,直接流進他那隻枯瘦的大手之中,下一刻,他那隻枯瘦的大手瞬間變得烏黑無比,一隻猙獰異常的黑色蠍子在其掌心凝練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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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以直報怨斬金丹

王名雲話音落下的剎那,趙秋深再無半分保留,周身靈力如火山爆發般噴湧,匯入紫霄雷印和乾元天雷幡這兩件極品法寶中。

只見他身後那輪大日氣象轟然膨脹,熾烈的光芒將方圓百丈映照得如同白晝,光芒之中,萬千紫色雷霆迸發,纏繞在他周身三丈,交織成一座法度森嚴,雷光躍動的雷霆牢籠——

道門神通·【雷池重

可是綠蘿驚奇的發現,竟然是自己日常活動的一些地帶,甚至還有原主摔下來的地方。

“沒想到國人如此無知,我不知道我們喲沒有陰陽戰士,但這是別人的榮譽,別人的戰士,為什麼要搶,我為你們趕到羞恥,愚蠢的人。”當然,也有明白人,不過確實寥寥無幾。

墨月幽也沒問,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都是她送飯,墨月幽發現,這些飯菜吃起來很美味,哪怕沒有靈氣,哪怕她不怎麼想吃,可是總會被引誘過去,很奇怪的一件事情。

“村長,回頭你去找梅樹村,和他們商量種菜的事情,不過價錢要壓低,我的車可不能白白被砸了。”劉猛看向李長貴。

“今日樓內侍候的婢子,都殺了。”公子成淡淡開口,聲音冷如寒冰。

請放心,她不會怨,也不會恨,這世上,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會有結果,但我們可以選擇,不後悔。

這一夜,何子萱輾轉反側無法入睡,最後還是因為失眠,只能黑著一雙眼圈面對柯鴆飛。

“媚姨!”阿福上前拉住媚孃的衣袖就走,媚娘正整理絛帶,一個不穩便給他帶了個趔趄。

劉猛嘴角微揚,一隻手依舊扣著譚嬌嬌的脖子,身體微微一抖,全身肌肉一瞬間震動。

話音剛落,雄戰身體猛地一震,一股奇異的力量從體內迸發而出,瞬間籠罩了周圍數十米範圍。

“是你?!”當看清對方的樣貌後,查士丁尼也不禁露出了一絲愕然的神情。

原來歐陽子這個名字,如同孔子孟子西子般,只是對某種成就達到巔峰的大能,一種敬稱罷了。

當狼與人消失的時候,唐寧體內的魔力一下子突然變得有些亢奮起來,在這一刻他清晰地感應到了體內魔力的變化,這種感覺有點類似於他以前釋放咒語的時候突然感受到了魔力流動,但又有些不盡相同。

馬上問出到底有沒有遇到什麼難處,需不需要自己來幫忙,然後囑咐他不要將什麼擔子都一力承擔。歐朵西婭想要這麼做,可是她知道,眼前的大男孩兒永遠只會露出那副自信滿滿的笑容,讓她一切放心。

下一刻,只見一輛摩托打頭,後面跟著一輛蹦蹦和一輛轎車,三輛車一路飛馳著朝著上城區紮了進來。

這段劇情在電影裡是在故事開始的一塊,但實際拍攝的時候,因為要和機場方面申請,規劃合適的拍攝時間,所以直到現在進度過大半了,才開始拍攝。

沉默永遠是短暫的,當孫悟空從悲傷之中回過神來時,才細細開始打量眼前的這個世界。他確信這完全是一個陌生的世界,因為在這裡,他察覺不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龍霸躬身不起,只求孫悟空莫要咄咄逼人,不然的話,他也只能與其撕破臉皮、不死不休了。

但要說自己把夏龍不羈打成了不能人道的廢人,他卻是當真不知,當時他使出金龍化魂爪將夏龍不羈擊成重傷,具體傷到了哪裡,他不是很清楚,難道真的竟然傷到了那個地方,使得他竟然不能再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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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幾迴天上葬神仙(7000+)

沈朝陽劍心寧定,安步當車之間,劍招竟也有幾分洞虛劍訣圓潤無暇之意境。凌衝所以選擇中平劍,便是為此。二人理念分歧,卻非生死之仇,非要決出你死我活,似這般如同門較技,雖不留手卻能容情,正是剛好。

旗幟顏色很雜,紅色、黃色、白色、藍色、綠色,一條條十幾米長的布條,一端纏繞在中央一根幾米高的柱子上,另一端固定在四周的地上,在大地與蒼穹之間飄蕩搖曳。

“說起來,六哥我真的羨慕你,你不僅喜歡吃,還喜歡睡,又吃又睡的竟然還長不胖,哎……真是太……太幸福了。”其實男子的嘴巴本來是想說太浪費糧食了,可是轉念他還是將太浪費糧食這話給換了。

天屍教主哼了一聲,自不會坐視長景之後,薛蟒也被斬殺,黃泉鬼棺一動,無量魔光如潮,要擋在薛蟒之前,攔住正一三寶合一一擊。黃泉鬼棺乃是先天之物,冥獄大道所鍾所化,就算正一三寶再玄妙,也攻不破鬼棺防禦。

正猶豫著,秋雨只聽到一聲熟悉的呼嘯聲,這是娘娘每晚破壁之時的動靜,她熟悉無比。

愣在原地被屋子裡的客人們盯的臉紅,楊佳琪倒黴催的似的竟然還選擇了去求證甦醒那些話的真實性。

“大哥,你怎麼了?”陸明終於按耐不住內心的擔憂,忍不住問道。

“留給我的?”楊佳琪本來也就抱著數落甦醒一陣的希望,聽到這意外的驚喜,頓時又被打回了猥瑣的原型。

“好了,就這樣定吧。大家收拾一下東西,然後我們就到樹上去吧。記得多帶點禦寒的東西,晚上的深林,可是很冷的。”李衛就這樣下了決定,然後就去收拾東西了。

“你還不趕緊鬆開我!”聽到又有人給自己評職稱,生理上和心理上雙重壓抑的秦嵐,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了崩潰的妥協。

丁琛泰每跑兩步,就有血從他指縫中滴落,紅豔豔的滴在地上,那麼刺目。

李維斯深深覺得自己對不起桑局,對不起刑事偵查局所有的同事。

晴雪的話讓我沉默了,我沒有想到這十二年來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看來自己的確該出去了,神主上次的一掌我一直記在心裡,遲早有一天我會加倍還回去的。

宗銘已經很多年沒有想打人的欲|望了,然而此刻卻分外地想掐他的臉。

經過一夜的審訊, 所有人都疲憊不堪, 尤其唐輝,因為情緒起伏過大, 槍傷惡化, 終於在凌晨的時候陷入昏迷。

不過……地上那個摔得有點悽慘噁心的東西是啥,大號餃子還是大號春捲?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好,經歷了暴瘦十八斤,噁心嘔吐吃啥吐啥喝水都吐吐出膽汁血水,胃痛燒心失眠,誘發胃炎,牙周炎等等事情後,終於打起精神來更新了。

陳清凡是個老古董,家中客廳的牆上掛著老式的檯曆,用薄薄的宣紙製成,裝訂成厚厚的一整冊,並不是以月份為單位,而是每過一天就要撕掉一頁的那種。

我可以感覺得到,這個張叔不是簡單的司機,好像是葉姍姍她爸貼身的保鏢,不僅車技好,而且身手也沒的說,不然怎麼那麼容易把張家銘擒住?

我眉頭微皺,看來封獸給他帶來的力量增幅很大。袁少見我不敢硬接,眼中閃過幾分不屑,左腳踏步往前,身體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直接破開碎石,在地上拖出一條溝壑朝我衝來。

藍色方的KK呢?上路拿出了個璐璐,是邀月強行給樂章選出來的。打野的是個蛤蟆。本來tudy說給唐亦一選個掘墓玩一玩。可是,在唐亦一堅決的反對下,才拿了個蛤蟆打野。

遠處,燭龍不斷的翻動著自己的身軀,就好像是在跟誰搏鬥一般。

更何況,以極為淫邪功法著稱的極道魔宗之人,極陰之體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因此,他對大秦的皇帝還是有些期待,能讓一個聖朝悄無聲息的崛起,這需要很大手段。

顧北變成了石化人,萬事通長長嘆息一聲,經過淨化的鬼王谷已經乾淨如初,萬事通渡入了一絲仙力到瑾兒丫頭體內。

看在邙山咒師近年來口碑不錯的份上,我還是決定要幫他們一把。

“道長,人與人之間,真誠一點不好麼?非要這麼多套路?”唐堯反問了一句。

死亡之海,說的就是羅布泊。只不過這個湖泊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就徹底乾涸,成了一片荒無人煙的死亡沙漠。

“先坐下吧。”醫生皺了皺眉,這一個皺眉,讓林凡和葉清同時感到不安。

五個器靈都點了點頭。玲瓏上前一步溫聲說道:“元魘,你就先好好歇著,找尋陣結的事,我們來就行了。”說完又用神念跟上官靜簡單一說,身形直接幻滅。其他四個器靈也都跟元魘點了點頭,俱都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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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道君一劍亂天象

在王名雲提劍出城之前,落雲城東南邊三百多里的一條小溪邊。

一名身穿儒衫,高冠博帶,神情嚴肅的中年男子站在溪邊。

他站在這裡,身姿筆挺,衣衫整齊不見一絲褶皺,似乎連每一縷髮絲都規規矩矩在應有的位置上,沒有半點雜亂。

一切都顯得天經地義,合規合矩。

在小溪的對面,一名手拿摺扇的翩

說話間,馬裡奧也不顧黑撒加的反對,將阿撒託斯的原初混沌之力注入了黑撒加體內。

不過江離知道,自從武祖上次顯聖以後,就被鎮壓在最深的地方,很難把投影再放射出來,這樣一來的話,江離感應他很有可能很難。

方雲意識融入英魄”化為一道黑虹,衝過了玄關。無盡的黑暗撲面而來。無數陰魔在虛空中,嘶聲咆哮著。

這一切,地火山莊莊主都看眼裡,也暗暗欣喜。只可惜天有不測風雲,地火山莊莊主突然得到訊息,雙兒突然走火入魔,癱瘓在宗內。

花汨羅的眼神驟然一凝,作為花家的精英子弟,她的天賦妖孽,自幼就得到了妖孽應有的培養。至聖法門擁有無數種靈丹妙藥,這些靈丹妙藥的圖譜、圖鑑她倒背如流,可以說元陸世界就沒有她不認識的丹藥。

轟隆,結界的虹光如遭重創,一道巨大的雪白刀痕出現在虹光上,將結界虹光一分而二。

林克也沒拒絕,從穿上鱗衣的那一刻開始,相關的宗教知識便已經傳入波塞冬腦中。而海族沒有國家的概念,又是強者為尊。在波塞冬眼裡,林克是父神的代言人,地位遠遠超過他這個海鬥士,他自然要表示最高的敬畏。

林瀟原本還想著江方也許有救,這才接住江方,不想巨蛇竟然如此瘋狂衝來,閃避不了,就抱著江方屍體,被這巨蛇一下子撞得摔了出去,滑落到了廢墟土丘之下。

電話撥通後,沒一會兒蘭姐就接聽了,那邊聲音有點嘈雜、有點熱鬧,她好像在外面。

只有穆清顏,才可以從思思提供的jing血、輔助以對應的靈魂化作周衍的模樣以假亂真!

就算徐以方不在乎,他也不能帶著徐以方一起住酒店。正找房子呢,宿貞主動送上門,表示她那裡房子很多——她確實房子多。

陳息遠憤憤地想,葉楚就是個蛇蠍美人,可是再不情願,嘴上卻不得不誇著葉楚。

襄陽侯等人並不曉得壺城是什麼地方,只是在半月後到了一座比邕州稍微好些,但遠不及信州的城池。然後,城門緊閉,城頭都是巡邏的兵士,手中的皆是鐵刀鐵槍一類,與信州山蠻所用相近。

容錦華很錯愕:“這麼多年了,同性婚姻還沒立法?”他死亡的時代,是最蓬勃朝氣,擁有著無限可能的年代。

他的話音未落,但見薩林腳底下方,如泉湧般噴出一股白光,將其全身罩住,然後直接拖入地底。薩圖鼎等人見狀,立刻大驚失色,怒叱一聲,便欲出手攻擊。

這個關係到兩姐妹將來的事情,誰都沒有妥協的意思,戀覺得這樣下去沒戲,但是覺還是想要堅持下去。

身邊早已準備妥當的僱傭軍中,有兩人單膝跪地,肩上扛著火箭筒,在邦頓一聲令下後,對準莊園最高的圓頂尖塔建築發『射』了火箭彈。

戰場上除了百餘名自願留下斷後的部落勇士外,就只剩下那些失去了主人的坐騎們還圍繞著主人的屍體悽慘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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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此心光明破天關

朱哲子手中那抹璀璨的光芒,幾乎刺痛了風文毅的眼睛。

以他這般境界的目力,也只能勉強看出那是一支小巧的毛筆,筆身繚繞著渾厚如江海的功德之氣!

外物可劃分為法器,法寶,二者又有下品,中品、上品、極品之分,共八階。

在法寶之上,還有功德之寶,算作第九階。

一般而言,一位上三境修士只

安元志不出聲地一笑,上官勇不想做什麼,他可是很想殺了白承澤呢。

“正是,不過這裡曾經流放過上古墮神,結界內未必如我們現在所見般風平浪靜。”赤焰也沒有進過無盡沙海,這個地方還是聽主人有所提及才知道。

安元志伸手想拿開風玲拉著自己不放的手,幾滴眼淚滴在了他的手背上,眼淚從風玲眼掉落的時候,就失了溫度,就這麼冷冰冰地溼了安元志的手。

絕望的心情是那麼的深刻,歷歷在目,嶄新的猶如剛剛經歷過,卻又在一天的時間裡,峰迴路轉,希望從天而降。

這樣寧和的時光,如懿真覺得自己要眠過去了。若是一眠醒來,還是這般的人月兩圓,那該多好。

夭桃還是不說話,她給不了安錦繡一個解釋,就只能認罰了,希望這一次安錦繡能留她一命,只可惜了她腹的孩子。

肖貴妃披風而出,披散的髮絲,顯然是在就寢中出來的,照樣子是聽到什麼動靜出來了。

羅家寬宏大度,明裡有財大家一起發,暗裡落井下石,並沒有趁機獨霸墮落星城,只是充當調解員,今天幫常青藤說話,明天理解索斯特的難處。

龐德這一刀,使出了十成的力道,長刀砍在槍桿上,“噹啷”一聲。

嫩白的臉蛋,柔軟的手掌,甜美的嗓音,靈活的身段,和剛才的木頭身體截然不同,雲憶一時恍如夢境。

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他們居然都還活著,不能說,這不是奇蹟。

明筱筱睜著茫然的眼睛,父親的身體一直都很好,從來都沒有聽說有心臟病,怎麼會有問題呢?

再說了,她並不認為夏更衣有什麼錯,只是跳舞爭寵而已,又不是多大的事情,皇上不高興,還是因為跳舞的是他最不喜歡的夏更衣罷了。

謝知:“……”你是我娘,你這麼對我說,你就不怕我將來不孝順你嗎?而且您知道說這話人的下場嗎?

其實長楓早就設想過一旦和車隊的五人開戰的話該如何應對,只不過雖然老五影子和老七鼴鼠的戰鬥力可以忽略不計,但他一直都把犬神計算在內,所以幾乎有十足的把握取勝,而此刻他們卻僅剩下四人。

當然,能如此高的價格成交,林輕凡也出了一點微薄之力,就是在最後幾位大人物爭的眼紅的時候,他稍稍抬了一些價,不多不少,一百萬元陽丹。

周圍一干長老,此時也同樣是感覺到了那不尋常的情況,一雙雙凝重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半空,眼中,有著許些緊張之色。

接下來,林輕凡停止法元的輸送,而那些擴散出去的黑色霧氣,在將兩股法元全部吞噬了之後,像是失去了目標,便又重新聚攏到了一起。

蕭大爺比蕭三爺看的更深一些,沒見宮裡出來的五公公都不急嗎,說明事情根本沒有他們想的那般嚴重。

“你究竟是不是猿赤魔?”夏秋想起之前他們說過鬼隱的始作俑者很可能就是魔靈族曾經的大英雄猿赤魔,便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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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剎那芳華照人間

蓬萊洞天。

親眼目睹龍山先生臨場破境,鍾武只覺得震撼。

‘他才是話本故事裡的主角啊。’

鍾武不由得在心中感慨。

一旁的姜蒼卻開口道:“是你和武國的表現,讓他勘破了最後的障礙。”

鍾武一怔,沒想到還有自己的功勞?

姜蒼:“王名雲合道之重點,在於一個‘心’字。心之所向

“老師,你根本不會想到礦道下面的事情”帕爾忍著疲憊將麥裡芬青銅城以及索格摩斯的事情與德里克述說,其中發生過的戰鬥和一些隱事帕爾都詳細的說了出來。

“雪莉姐姐,不好意思,我組織裡現在出了一些事情”格雷溫柔的對雪莉說道。

姚然跟隨著,火頭等人,留下一地好好奇的眼睛回去睡覺了,有些不爭氣的原始人,甚至將別人吃剩下的魚骨頭都給拿走了。

但是為什麼一定要這樣,既然我姚然在這個起點,就讓我把能解釋的全部都解釋出來。只留下極少的非自然現象,留給後人探索吧。

“薛兄有傷在身有需要靜養,我不便過多打擾,待薛兄傷口癒合之後你我在痛飲一日以作慶賀可好“。趙無銘對著薛謙提議,同時離去之意不言而喻。

對於這些事情,陸林是毫不知情,因為等他反應過來時,大黃蜂已經載著他到達了目的地。

深深的看了一眼,正捧著茶壺喝茶的步方,嘆了一口氣,漆黑的羽毛都是耷拉了下來。

“難道。。。”餘家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他知道,何毅明是準備在這個時候撐下去,幫助天朝隊度過這一段艱難的時間。

點了點頭,她靜心的準備回答問題,畢竟接下來就要靠夢卿照顧仙獸了。

白秋愣愣的被白夏一把按在椅子上,幾次想起身說去廚房幫忙,都被白夏擋了回來。

此時,墨寒等人也走了過來,大家聽到大長老所言,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雲晨身上。

南黎優甜甜一笑,走近,坐在了南老爺子的旁邊,心裡還在疑惑到底是什麼事,等待著南老爺子接下來的話語。

季安寧瞧著寧氏那明暗閃爍的神色,她是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她現在這般的情形,是絕對不能刺激任何人。

她的喉嚨酸澀,本來來看莫愁要慰問關心的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耳朵外一陣巨響,緊接身體往後一倒,被一個溫暖的懷抱給接住。

疾風豹跳到伏魔劍上一陣搖晃,隨即直接趴在了劍身上,用爪子緊緊抱住伏魔劍。

霍香梅繼續坐在馬紮上切蔓菁,家裡收了半畝地的蔓菁。這只是個開頭。

不過。第二天我還是一早就去準時和她見面,還是昨天我們碰面過的茶館,不過換了一間包廂,對面的袁姿一直保持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眼睛直直的看向我,隱藏了一絲恐懼。

顧石諾低頭下來,顧雪景笑嘻嘻的親了親他的兩邊臉,順帶糊了他一臉的口水之後,他一臉你應該滿意的神情瞧向顧石諾。

跪在那裡的阿蓮見事情有些不妙,並且局勢迅速轉動,她還想大呼冤枉時,沈廷一個茶杯朝著她掃了過去,正好掃在她的面前,茶杯碎成十幾塊,茶水四濺。

“你不要受人挑撥!這是你父親的意思,你太年輕氣躁,他是害怕你吃虧!”尤里解釋道。

史怡突然揚起腿,一個側踢直接掃向姜陵的腦袋,姜陵抬手將這秀腿架在了自己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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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人祖!

圍城的六位金丹真君死的死,逃的逃。

數萬胡國大軍也徹底潰敗。

落雲城之危已解。

王博旭,韓鬥和王犀並沒有趁機率軍追殺潰敗的胡軍,而是一臉緊張地守在鍾武身旁。

慕容懷真逃跑後,鍾武突然失神,呆在原地沒了反應。

這可嚇壞了王博旭等人,都以為鍾武被哪位金丹真君暗算針對!

楚炎洌四處奔波,望輕塵也忙著做事,不過都是風雲菱交代他們的,兩個男人不知道為啥,都很相信風雲菱,相信明日的早朝上,她會說明白一切的。

如果慕子安猜側不錯的話,這應該是先天的樹妖才能擁有的力量吧?

風雲菱看著自己本來打理好的頭髮,現在像個梅超風似的,也要是嘴角直抽,但不得不說剛才的氣息很強大。

這副拒絕溝通的樣子讓祝楓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她剛醒過來,還是要以身體為主。

但卻是自始至終沒有再多看對方一眼,只是自顧自地和莉莉絲說著話。

“呵呵,武魂殿的人,想要奪得神丹本源!先過老夫這一關!”老者一聲怒喝,身上立馬閃動起魂環的光芒。

九子奪嫡的戲碼中要死多少人,親情友情愛情都是不存在的,目標就只有那一個能權傾天下的位置。

“黑鳳好歹是天獸,而饕餮是兇獸,骨子裡就不一樣!蠢貨!”天魔杖直接懟了回去。

可就在他衝出丹塔的時候,突然迎頭碰到一道身影,這個身影竟然在對著丹塔內衝去。

楚炎洌知道她怕自己累著,立刻笑著點點頭,目光裡的溫柔讓風雲菱實在有點不習慣,因為會讓她胡思亂想,心裡也會跟著亂。

茶水是三人偷偷搞出來的,有點用長生規則作弊的嫌疑,孟凡喝了茶之後,長生空間將對孟凡變得友好很多,突破修為自然也就順理多了。

“楚道友真是清修之士,又精通陣法之道,實在是難得!”見到對方蒲團旁邊一圈灰塵,張若水微微一想便心知緣由,應當是這少年閉關多日身上所落下的灰塵,心中暗贊此人持道之人堅定。

正所謂極度的自信,會使人無所顧忌。安平君對相宜的劍術可以說是無比的自負,自己最先提議,第一個比試,如果第一場就輕而易舉的獲得勝利,這無疑會極大地助長齊國在談判桌上的聲勢。

“多謝叔叔呦……”白檀跳了起來,卡德加也是十分興奮的跟著去了樓上。

過了兩天,吳巖才緩過勁來,身上的皮膚經過外傷靈藥塗抹,已經恢復的七七八八,雖然皮膚也是紅色的,但是有變身術,出去還是方便的,吳巖這才走出自己的洞府。

相宜一邊招架著子嬰的進攻,一邊在搜腸刮肚的想著,自己到底是在哪裡見過類似的劍技。

他輕輕的上了幾下發條,然後就把玩具汽車放在地板上,車子嘩啦啦的就朝著墓道奔了過去,我們的視線,還有頭上礦燈全部盯著車子。

方同為了幫杜若秋試探上官飛對她是否有心,特地想了這麼個主意,他看看時機成熟,就幫她們打點好一切,這才將她們送出汝陽城。

孟凡雙拳緊握,手臂上青筋暴起,血液在血管中憤怒的流動著,一股濃烈的殺氣從身上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院落。

剛才這些黑氣可不只是屍毒,裡面還蘊含著鄭執事的精氣,對這邪旗器靈來說也是頓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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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殘陽照忠骨

而楚暮回來的時候,張琪苒正在修煉,察覺到了外面有人的氣息之後,張琪苒睜開了自己的雙眼,剛一開啟門,便看見了楚暮站在外面。

“搜弟死內。不死島!看樣子我們也要學學了他們了,受人制約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劉燁眼神神光一掃,汽車馬上騰空而起,飛速的往帝都飛去。

安如意無奈地看向傅厲行,他的臉已冷得像塊寒冰,墨黑的眼眸中也冒出殺人的寒意與狠厲。

低矮的月桂樹下,屹立著一位身材壯碩的長袍青年,平靜的注視著一方平行世界,嘴角逐漸泛掛起一絲若隱若現的弧度。

說完像是忍受不了傅厲行的質疑,失魂落魄地出了餐廳,恍恍惚惚地上了輛公交車。

而他們顯然是已經忘記了,之前如果不是軒轅金,他們根本就沒有辦法上來。

這聲慘叫當然不是被捏爆頭的不死族首領叫聲,而是來自炎風的。

梁興喜出望外,三哥也有些心動,雖然他連心法都不會,但既然梁掌門已經欽點他進修了,以後未必沒有用得上的時候。

“我…我沒事,徐總我沒事,我吃了丹藥,你們別丟我出去。”那人一邊苦苦哀求,一邊提劍清退湧上來的蜘蛛,但明顯力不從心,手忙腳亂。

系統所安排的吸取三人的氣源並非是實數三人,而是虛值,只要數量足夠,至於多少人數,並不在系統的估算範圍之內。

就在葉逸準備轉身的時候,突然背後一股力量傳來,葉逸直接跌下巨石,掉入崖低的深潭之中。

拳頭緊攥,臉色陰沉如水,彷彿內心深處極度憤怒一般,看著接連為葉逸求情的陸柳芸和風柔兒兩人,葉超心中壓抑的怒火終於難以徹底壓制,怒視葉逸之間,居然怒極反笑了起來。

唇齒相接的地方有一條曖昧的銀絲沾在了宮無邪完美的下巴上,等雲子衿的身體徹底軟在他懷裡,宮無邪終於大發慈悲,放過了雲子衿。

這行字說的好有道理,明明顯示了好評數5,他還手賤去點什麼十連,心裡一點數都沒有,他強忍著回懟的衝動點了下單抽。

現如今神庭的“禁飛結界”等限制性結界,都是對靈氣本身進行壓制,依靠仙靈氣驅動的葉楓他們,屬於“新時代修者”。

“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是否你總嚮往著能在一個寧靜的月夜,獨自漫步於松林中,泉水叮咚是內心的旋律,詩情畫意的時間在此刻為你停留。

人類講到底就是生物,生物的第一要義是生存,在生存前面,紳士風度什麼的都是扯淡。

聞聽尹萬再次發問,眾人不禁提起精神,因為前邊兩種解釋都太精彩,甚至讓他們覺得比這比賽本身還有意思,是以翹首以待。

“孃親,這些是什麼?”沐以昕從一個櫃子裡面搜出了幾個玉牌遞給沐秋,疑惑的問道,沐秋接過一看,原來是陣牌,就是不知道有什麼用途?

夏元說實話也沒想到四家聯盟竟然有這樣的故事和歷史。夏元本來認為這就是個烏合之眾,沒想到四家聯盟竟然已經成立了這麼久了,而且延續至今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了。

“星空期七階、星空期八階?”金剛猿看到這兩頭靈獸那上升停止後的氣勢不由愣愣的傳音結巴道。它現在已經被這兩頭靈獸的實力給震驚到了。

“為什麼?”白茯苓花了很大力氣控制住自己沒有瞪他,她本來想直接說“不去”,可一想到甘遂之前歷數她如何多次拒絕他時那陰冷的神情,她馬上果斷地把這兩個字吞了回去。

“那就謝謝你們了,你們需要什麼武器,我們可以為你們準備!”那個族長聽到林夏答應了幫他們去冰封谷地裡看一下,立刻開心的對林夏說道。

看著這,深夜黑狼十分不爽,一陣暗歎,只見那boss又是繼續殺上去,目標是剛剛敲詐他們的逆天傭兵團。深夜黑狼十分興奮,沒有想到最後,這逆天還是給他們當了次mt,替死鬼。

“我也是,來,咱們抱著就不冷了。”他輕輕説完,將她抱到了懷裡。

甘遂滿心幻想著兩唇相觸的滋味,也不管她提什麼條件就點頭答應下來。

“哼!把它給我,我把它教乖了再說。”海浮石雖然仍不肯讓步不過語氣軟化了不少。

之所以不等混冰蠻牛衝到近前再作戰,是因為他自己也想熟悉一下在颶風中移動的感覺,免得待會被弄的措手不及。

白茯苓那突然的一口,讓他在瞬間明白了這個事實,接下來就不必再考慮其他,專心把她的人、她的心虜獲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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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山河如磐,人心如鐵

元方刻意的挽留了下,卻沒有因此而留下,獨自回到房裡,直覺告訴他,自己被人所監視了。

張重開了門,往走廓望了望,哪還有人,心裡未免有點失望,隨後瞧見洗手間的燈亮著呢?這麼晚會是誰呢?

經理看老闆反應這麼大,偏偏自己早上為了討好蘇總裁,直接在蘇總裁面前把珊珊的資料清理得乾乾淨淨的。

剩下一大部分的人則是努力修煉,但是如同杜奕這般拼命的仙人著實不多,至少伍媚一次都沒有聽到過,所以伍媚很詫異,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寧月英本打算不去的想法又開始動搖了,從下面辛辛苦苦爬上來,在遇到張欣盛後那再向上爬的心思淡了許多,就當個副校長守著張欣盛也不錯。

對馬永剛沒什麼好怕的,既然他明擺著要和自己過意不起,那說話就沒必要那麼客氣了。

伍媚心中微微一喜,一隻三階妖尊坐騎,他曾經想都不敢想,如今竟然輕易獲得,一時間有些激動的說不出話。

到了古家的時候,古千逸是直接將沐陽給從車子裡拖了出來,丟進了他的臥室。

“閃到柱子後面,和我保持一米的距離,相對移位。”席林用命令的口吻對我說道。

現在她是鐵了心的不與他們相認,所以不管他們說什麼都可以說是無濟於事。

就讓他先得意幾天,回頭我要挑戰一下你這風火大劫的高手,李雲沉吟良久。

也難怪鳳臨燁會下令將她關押天牢,從這表面情況來看,她的謀害的嫌疑的確很大。

所以他們就要拼一下,和這個傢伙試一試,看這個傢伙到底能夠幹什麼事情。

來到半神空間,村長樂恩正在無憂家門口,見到無憂的出現是又驚又喜。

猝防不及,獅王被卷裹到這一洪流之中。法寶的威能如同雨點一樣的擊打在他的身上。

要知道,歐斯卡大陸出世的高手,最高也不過是八階職業者,要說九階也是存在的,一半為家族勢力依舊立於人前,另一半已經老邁,一心想衝向神階,只要後代不滅,基本不會出手。

說罷,他撿起蝙蝠掉落的6銅幣,因為是來開荒,沒有人透過的魔主級副本的全圖,所以掉落的錢也比較多,趙森一人分發了一枚,經過剛剛那一句“取暖”的內涵,這下,都沒了異議,自己是隊長,所以拿了大頭。

反正這菲達希爾今後自己還會常來。先湊活著吧。現在先和老龍王搞好關係。以後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再和老龍王商量商量換頭巨龍也好張嘴不是。

看著他冰冷的嘴角,無憂無從解釋,也無力解釋,只得閉上了眼,這就是宿命,這一夜依舊是她的夢魘。

蒼雲嘯做了一個起手式,氣定神閒,問道,“你準備好了沒有?”龍大膽完全是外行看熱鬧,根本看不出這蒼雲嘯的動作有什麼奧秘。但一旁的王歷鈞卻暗自點頭,他是行家,自然看得出裡面的門道。

“放屁,我斷了手指之後立刻去的醫院,怎麼可能錯過時機?”鼠爺冷笑道。

一輛白色的RH動車組剛剛進站,廣播里正在播報著車輛的資訊。

無需多言,僅僅只是一個身份的揭露,所有的一切就通通變得合情合理。

聽聞阿布贊此言,沙多奇的眼角一陣抽動,他見阿布贊說話的表情不像是在說假話,如果說,這個漂亮姑娘真的已經強到阿布贊所言的這種地步的話,那麻煩可真的就大了。

江塵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深深的看著她的瞳孔,裡面是他俊朗的影子。

一個渾身長毛的怪物,倚在一處臺階上。這個怪物披散著頭髮,露拙僅有的一隻眼睛。髒兮兮的白髮,披散開來,將她那僅有的一隻眼睛,遮住了大半。怪物身體臃腫,身上沒有穿衣服,長著一層濃密的棕黃色茸毛。

“現在要開始了,記住別被吸走了。”門完全開啟,謝寒提醒了一句,按動按鈕。

向龍允兒交代的功夫,蕭峰已經向著長廊當中退去,龍允兒也反應神速,同樣的倒退,黑刃在龍允兒的手中反射著冷芒,當然如果細心去看,龍允兒黑刃的鋒刃也隱蔽的有著一條白色的短線,無疑是之前和君子劍互碰的結果。

七八秒之後,綠色的空間裂縫陡然擴大,左翰意識到了不妙,覺得自己似乎應該阻止史萊姆男童繼續召喚。

然而腳底抹油加身,蘭洛斯揹著奧蕾莉亞一溜煙便已經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玩笑過後,沈雲將令牌拿給端木光看,問他知不知道這塊牌子的主人是什麼來頭。

王衛宮又雙叒一次見義勇為,這見義勇為的獎金倒是圓了丫這個假期撈錢的想法。

一見父親,別的先不說,哭一場絕對好使,尤其是母親在場的時候,這一招屢試不爽。

於是連君哥都露出了幾分詫異之色,彷彿是沒料到他短短時日,就將白邪一脈的擬靈之術修習到了這等地步。

“鏘,噗…”楊浩眼前閃過一道寒芒,隨後一股溫熱的液體澆了楊浩一身。

少了神龍帝君,帝國不可能就這樣一闋不振,就算神龍帝君沒有閉關,也不可能事事親臨其境。

玉燕的天壽通常不到七十年。八十歲是它們能活的上限。十年成年。成年的母玉燕會離開母巢,另築巢穴。

到了西域,就要進入戰鬥狀態,現在嘛,就當成朝廷出錢供自己遊山玩水算了。

按照門規,交換了身份令牌之後,就等於雙方全都同意了上演武臺約戰之事,到時候若是其中一方反悔,按照門規便會被判定為認輸。

既然已經撕破臉沒有迴旋的餘地,內門三長老自然也要想辦法回敬程鋒。

“對不起,我們實在是盡力了,這種經脈損壞不是鈍器所致,都是內勁摧毀,我們實在是沒辦法,對不起!”醫生也是忙活了整整一夜,拖著疲憊的身體和滲著血絲的雙眼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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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玉殿赤河悟真意

玉皇殿內,穹頂星河流轉,雲霧無聲翻湧。

當鍾武陰神進入其中,看到萬千赤色光點如暗夜星火,匯聚在穹頂之下。

這些人道之饋因鍾武而誕生,但數量達到一定規模後,鍾武終於能清晰感知到其中蘊含的不屈意志——

有將士浴血揮刀怒吼的決絕,有慷慨赴死的勇氣、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真意,也有自強不息,

劉千舟笑起來,劉千舟坐上車,正準備給宋城打電話,車窗外有人敲門。

“我呀,是自從生了貝貝之後,就沒有進過電影院了,一天也不知道有些什麼事情要忙。”段婷婷道。

他瞪大雙眼,顯然覺得不可思議,難得起了惡作劇的心思,關了燈躺到她的身邊,這次說什麼也要好好嚇嚇她。

索蘭被一個邪惡的白大褂紮了一針,然後就此灰飛煙滅的畫面,頓時飄過雪莉的腦海。

長公主輕輕掀開帳幔,只見太后依在床榻上,穿著明黃色的中衣,灰白的頭髮上別了根金藕蓮花簪,臉上依舊毫無氣色。見到她來淡然的笑著。

趙經年不做辯解,因為在劉千舟的事情上,他確實背後央求了母親。

有了“託管”這樣的功能,趙幽月也不用擔心自己在那個世界的身體會遭遇什麼不幸,她覺得她在靈異類源世界的第一個目標,算是達成了,那就是先活下去。

此人卻依舊沒有說話,而是越飛越高,朝著青鸞劍門後山山頂飛掠而去。

果然,王怒抽出了腰間的殺豬刀,然後在原地施展一道極為橋面的道法。

一直到趙幽月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班級中才重新嘈雜起來,而她本人則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就連前座的王洋都頻頻回頭,想和趙幽月說話,但卻因為她的華麗大變身,而欲言又止。

日復一日,進行著枯燥又無味的刷題生活,就連不怎麼愛學習的謝思雨,也被凌風帶動了起來。

這時候很多鬼子都在救火,也有一部分鬼子在搜尋院子裡,遠處的大門是緊緊關閉著的,一隊鬼子兵迅速的擋在了前面,其中一箇中尉軍官舉手示意停車。

聽到元寶此話,思謹思慎兩人先是面面相覷一番,隨之,才無奈的把虛掩著的雕花木門輕輕推開。

霍北霆又重新回到椅子上坐著,他眼神冷冽著眉宇之間找不到一絲一毫的溫度。

董嘉看著宋千機,她修煉的功法告訴她,這人沒有撒謊,但是有些事還是要謹慎一點好。

“住手,你給我住手你聽見沒有,你不許在砸了,你知道這輛車多少錢嗎?你就敢砸。”吳燕怒氣衝衝的說到。

頃刻間,青年的臉色黑沉。這也是他第一次發現,居然會有人在這方面,能壓的他沒有任何還手的餘地!?

覃天先用針灸幫她封住穴道,然後用手術刀把子彈取出,再幫她縫合創口消毒敷藥包紮好,整個手術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等忙活完了譚雪跟和尚也回來了。

西鄉表示,只要帶上會津一起,那這都不算事,一起發財哥倆好嘛。

慕玄厲等了許久,墨朝琬一直沒有理會他的意思,黑眸內不由多了幾分蒼涼,緩緩從她的身體裡不捨的抽出。一隻手緩緩抬起,紫極神鞭金光一閃,便鬆開墨朝琬的雙手,回到慕玄厲的指尖縈繞成一枚戒指。

此刻兩方的禮物相差三十萬票左右,時間還有五十秒鐘。而在這個時候,六容也終於是下定了決心,選擇區秒榜專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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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兵形入心破瓶頸

同樣的夜色下,韓鬥也未入睡。

他卸去了盔甲,只著一身單衣,坐在院中石凳上回味今日這一戰。

這一戰,是他生平最酣暢淋漓的一戰!

凝聚【天鋒破軍虎】,正面斬殺宇文石泰......這一切,如夢似幻。

宇文石泰是天人境巔峰兵修,比韓鬥高出兩個小境界,麾下的血屠衛也比韓鬥過去率領的禁軍

只要李奇鋒露出一絲破綻,他的銀針將會毫不客氣的射出,封死李奇鋒關鍵的穴位。

曹瑞卿的神色之中不不由的露出一絲震驚,旋即拳頭之上更加暴漲幾份威勢。

瑞安堡的主子公孫入龍翻身下馬,身上黑色的大氅不斷的捲動,他的神色無比的陰沉,手中緊握著一柄刀。

這種高層會議,為了考慮周到,像肖成這種級別的都允許參加了,這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雖然很不喜歡肖成這種愛現的人,但魏傾城還是問了一句。

天使軍團這邊很多人都開始懷疑了,畢竟30級和65級相差太多了,雖說空海之翼看起來很厲害,但畢竟只有30級,如此之大的等級差距在,恐怕很難能贏。

辰鋒點點頭,他們遵守承諾將白蓮大軍撤走,而且以後還有用得著他們的地方,所以也該為他們解除白蓮蠱了。

話剛說到一半,白髮老者突然出手了,他瞬間到了李曲仁的面前,一掌便朝著他拍去。

好像除了林賈、韋琴以及荷妍外,弟子們都沒有看到他的真面目呢。

他的肉身極其強悍,青冥已經半龍化,用龍爪竟然都傷不了他。諦聽雖然比青冥的情況好一點兒,但也僅僅只是刮破掉這畜生的一點兒皮。

可這份高興並沒有持續多久,夏冬告訴了他另一個訊息,京城有人在查安家。

被救出來的時候,葛家敢在大晚上派那麼多的人出來追她們,現在出現在大街上太危險了。

不過這個名號熟不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公子出的姬妾。

“寶珠做得對,這是沒讓我碰上,我非乾死他們!”齊保安萬分遺憾地說。

“我老師口中的冥靈石為什麼和師父您口中的冥靈石不一樣呢?”慕愚不解的問道。

——沒人會對著太陽悲春傷秋,但是對著月亮,卻總是容易感傷。

“【月牙——天衝】!!!!!”而伴隨著那橫向綻出廣闊弧斬擴散開來的同時,一道極具閃耀的光芒的半月形斬擊硬生生的擋住了那弧光前進的步伐。

倒並不是說真航道人的才智不及絳雪,而是他們同為神族四大宗派,幾萬年之間都一直是並肩作戰,他從來都不願,也沒有去懷疑過自己的同伴。

緊接著,她便覺得這樣做不好。再說,她終是躲不掉的。連忙低頭斂袖,曼步走入。

但也不過片刻,遠處的湖岸邊,一處簡易的碼頭躍入了舟上諸人的視線。

秦洛手持菜刀懸停於巨獸身前,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它。

這些研究感悟上次去地下反應堆的時候,廖院士就讓他們寫過,明明知道對他們來說是無用之功,這次還特地要秦苒負責什麼意思?

這麼多年,陸先生能感覺到秦苒心裡似乎隱藏著一座火山,他越來越擔心她的狀態,可沒等他找到機會跟秦苒細聊,她就離開了一年。

布萊恩這邊基本上都已經談妥當了,現在需要做的只不過是將軍火給運過去,並且將貨款給收回來,方臻和霍休過去的話,也起不來什麼作用,還不如交給李維斯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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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揮戈三載雪國恥

晨光熹微,薄霧未散。

鍾武走出練功房,步履沉穩地走進大堂。

大堂內燭火猶明,映出一道靜立的身影——紫袍玉帶,鬢髮微霜,正是尚書令王博旭。

見鍾武步入,王博旭躬身行禮:“陛下。”

“先生起得這般早。”

鍾武行至主座坐下,抬手示意,“坐。”

“謝陛下。”

王博旭

男子心中之震驚駭然,直如九天銀河傾瀉而下,又倒卷而回,實是難以言表,好半晌才回復如常。

來不及交流,白森一把扛起樁,便朝著內屋跑去,地窖的入口就在哪裡,而白森要做的便是進入地窖,躲避龍捲風。

黃掌櫃的眼角跳了跳,想了想說道“也好,現在他們這樣做不外乎三種可能,一個是他們是在賠本賺吆喝,這個不用擔心,那王保正不是什麼真正的富豪,家中家財不多,堅持不了多久。

本後世罵為城下之盟的檀淵之盟中約定的歲幣也不過是三十萬,這一下就要了三倍多。

想要透過藉助這處秘府宮殿的力量,加固並禁錮住混沌之炎,再以相應的法陣來控養混沌之炎。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的確是想回宗門看一看,畢竟掌門孫飛待他不薄,而且他還有幾個徒兒還在宗門之中,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不過這種氣勢威壓可能對其他修士很有用,就算是金丹期強者,也會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之下,渾身顫慄。

驀地,一道劍鳴聲響起,一連回聲三蕩,在幽寂深邃的地穴之中顯得格外突兀,令人心神震動,彷彿透過耳朵,能夠清晰地看到這柄虛無之劍。

熾盛金光,如一尊神靈,如一輪大日,激盪乾坤,在門戶中衝進,撲向了被歲月氣息淹沒的葉晨。

啟智點了點頭說道:“已經差不多了,師傅,因為師兄說今天你帶著師孃回來,所以我才會下山的,明天我一定會回去繼續修煉,不會辜負師傅的。”火炎滿意的點了點頭。

現在把她送進了考場,她也不知道他其實要回部隊了,應該不會影響這最後一科的發揮。

“恩,好的,煩勞妹妹掛心了。”說來淳妃還是椒房殿失火以後,第一個主動前來幫忙的後宮妃子,此時這洛雲鳳才感覺到這後宮眾姐妹雖多,但是真心的還真是少得可憐,於是望向淳妃的時候,不覺有些尷尬地一笑。

父親如今已經可以勉強拄著柺杖下地,起初的日子他會在三里屯的附近採一些馬菜和薺菜回家曬著,後來三里屯的村民全都出門採馬菜和薺菜,附近一片地沒幾天就採光了,一些剛長出來的菜牙都被剜了去。

可那個董語兮竟是完全沒被夜昱瑾沉冷的臉色給嚇跑,反而覺得這個男人酷到了極致。

下巴的稜廓如此完美,比以稜廓分明的西方人還要完美,是不是去韓國整容了。

北辰玦一臉冷漠,不理會樓漜,帶著雲錦璃朝著亂葬崗深處走去。

雲錦璃將木若昕的木葉子還給她,萬幸她還活著,不然她如何向木若昕的爺爺交代。

同時,他在心底不得不承認,他是真的淪陷了,只要是關於她的事,他就一點沒辦法冷靜。

“殿下你看,那不是淳妃娘娘和九阿哥嗎?”遠遠地,明安就看到了淳妃和九阿哥從公主的芳菲殿方向走過來,於是不由得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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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趁勝籌謀啟北征

三年內滅掉胡國!

王博旭聞言,臉色微變。

他向鍾武拱手行禮:“陛下神武天縱,氣吞萬裡如虎,老臣五體欽服。胡國此役雖敗,終究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其立國百年,底蘊猶存,非一戰可盡覆。反觀我武國,連番大戰,國帑虛耗,將士疲憊,正如久旱之田,急需甘霖潤澤。此時言三年滅胡,恐如強弩之末,勢不能穿

“……”瑾瑜有些無語地看著噬邪,大神你這麼給孩子洗腦,真的大丈夫嗎?

“我覺得不怎麼做……會妳跑誒。”七夜順利的把娑娜攬入懷裡,得意的笑了出來。

瑾瑜皺眉,轉眼看向紫宸紫月,見他們也是一頭霧水,不由得抓了抓頭髮。

“其實我想的是,朝哥再加上陳賀也不是子宸的對手。”鄭凱在陳賀旁邊補刀。

六秒,全場一片肅穆,寂靜無聲,只有越野車發動機依然在轟鳴著。

“那個班級裡有十多位同學,這個星期要到內地中學去交流聯誼,所以咱們班的就提前了,都沒什麼問題了吧?”班主任老師說道。

“但是光能壁壘護盾有距離,只要越過去就能從內部開始摧毀,我王的微蟲洞運載技術在他們未開啟光能壁壘的時候就能實現。”凱爾清冷的聲音響起。

噬邪究竟怎麼了,她為什麼會在這裡,還有她體內的魔性,為什麼會是以這樣的狀態出現在心湖之中?

薑還是老的辣,不出手則而,一出手的風雷動,衝著飛雷神的術式而去。

隨著鄒不凡等人的前進,那三位村民和黃心語已經明顯感覺到了不適應,他們一時間呼吸開始有些困難,臉色也變的異常難看。

所以她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相信,這些果酒是那些劣質果酒變出來的。

想到這,周天便立即走向旁邊的攤位,那是一個雜貨攤,服飾,兵器,瓶瓶罐罐,有很多種東西。

“其實我們早知道青靈子騙我們,只是我們生怕回頭後變成一灘苦水罷了。”炎舞不由的嘆息道。

“杜舍選手依靠著七夕青鳥強大的實力,再一次擊敗了真嗣的精靈。”解說員說道。

看到山峰都是為之顫抖了起來,而後便是直接塌陷在了原地,蕭炎的目光此刻卻是陰冷無比。

晏蒼嵐身體一震,他能清楚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緊緊的摟著蘭溶月,他要讓這個淘氣的心尖人兒知道,他有多想她。

閃過哥達鴨從額頭上的紅寶石裡迅速的射出一道七彩的光波,射向了就在身前的三地鼠,直接將其打的失去了戰鬥能力。

不過自己可不是那麼好擊敗的,畢竟自己經歷過那麼多場戰鬥,還跟沐毅的沐毅的林榮叔,林倩姨交過手,怎麼可能現在輸給沐毅?即便是自己壓制實力之後。

除此之外,這十人面前還都放著一張方几,几上放著一塊日晷般的圓形白玉板,只是中心處沒有日晷的那種針。

九兒嘴角微微揚,諷刺一笑。心卻有著無數的疑問,千幻劍法一脈獨傳,為何蘭慎渂會生出這樣的疑問,莫非…九兒腦海突然想起蘭溶月之前的安排,沒有事先溝通,九兒也無法確定,此時此刻,只能搏一搏了。

不過。林楓後來也想了。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不經歷磨難。怎麼成長。索‘性’林楓也不著急了。外面就‘交’給唐寅和希爾頓他們了。自己則專心領悟著虛無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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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龍袍初展犒三軍

大戰過後第五日,朝陽初升時,落雲城北城門外的原野已煥然一新。

這片幾日前還浸滿鮮血、鋪滿屍骸的戰場,如今已被清理乾淨。

從落雲城北門至原野中心,一條寬三丈的黃土道筆直鋪開。道旁每隔十步便插一面武國龍旗,赤底金龍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旗杆頂端繫著黑色綢帶——那是為戰死者垂下的哀思。

只不過兩人說得投入之時,卻沒有意識到休息室的門被偷偷地開啟了一條縫。

擺在胡憂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引誘寧採臣進廟,趁機幹掉取信姥姥。

顧暖面色一緊,一股尿意湧上,有些懊惱,定是剛才的茶水喝多了。

賀有容有些心動,不過他也不是沒有腦子的人,很多問題擺在面前,他不可能不去考慮。

陳慢遲更加茫然,陸林北什麼都沒有說,真的是“往前走,別回頭”。

在者,野生神器是會自動擇主的,讓這一世的主人溫養自己,等待上一任的主人歸來。

“新市長有點本事,至少找到一位有本事的代表,撒謊的水平絕對是第一流,在場的一多半人相信他的話。”陸葉舟敬佩地說。

“那姜家為什麼要將打神鞭恢復的訊息放出來呢?要是我,我就會隱瞞下來,來一個出其不意。”執事有些不明白的問道,同時臉上還露出了我很機智的表情。

說完,啪嗒啪嗒穿著拖鞋衝回屋裡,又跑出來,手裡多了把車鑰匙。

在庚龍身旁守護的老大,看到庚龍這種狀態,他也是急了,慌忙招呼雪月過來。不過大家對於庚龍這種情況都是沒有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庚龍瘋狂的撲打身上的火焰,怎奈這可是神魂之火,根本就撲不滅。

也因此,一路上精衛跟著星刻在朝歌城之中看盡世家百態和階級壓迫,但卻司空見慣——理所當然的不把弱者當人看,和自己沒關係的人族理應與家畜無異。

“噓,人家媽媽在家呢。”鄭彥看了一眼旁邊緊閉的房門,擺了擺手。

任你的劍法如何強,我也不怕,葉霖看了一眼大氣磅礴的劍招,不由冷笑一聲。

平面的三維地圖上,清晰的將九十九此刻所處的位置做了標記:九十九此刻的位置,正位於德莫斯軍隊的東側森林,距離德莫斯的部隊的最近距離為2000米,而柯斯沃爾就位於九十九的西南側。

我聽著對方的話,腦袋裡又開始隱隱作痛,不過因為次數太多,現在對這種痛已經有了一些免疫力了。

沒有什麼比已經決定好的未來要絕望的事情了。星刻很明白這一點。

庚龍他們說話間直接透過隔斷,來到這等同於富人區的地方。感覺到這裡空氣中蘊含的機甲元素明顯要比剛剛那地方多的多,而且這裡的人們基本都是生活在單獨的房間內,眾人心裡都是愕然。

羽翼展開,使得他如同一隻大鵬,不斷的盤旋在海平面上,而葉霖,便是他的目標。

“晚輩周傳,見過紅玉真人!”周傳一臉驚異的看著映象裡的中年男子,臉上隨即浮現出一絲疑惑之色。

冷月嘆息著走回自己的廂房,端凌雲此時酒氣沖天,她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但可以肯定,端府和他之間肯定有著某種瓜葛。

王思瑤現在好像並不怕大牛知道自己的事了,大牛也懶得想,說不定在挑水之前王思瑤就知道大牛聽到她和她父親的談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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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武修郎立開新篇

清晨,吃完早飯的夜楓跟著蘭克來到了紫炎訓練場的大門前,幾個紫炎家族的稽核員站在一旁,嚴肅的檢查著前來參加競賽的家族新一代弟子們的身份證明。

“沙暴送葬”——是屬於土系禁咒魔法之一。此魔法一旦動起來,周圍空氣裡的每一粒沙塵都將敵人包裹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沙球。然後在能量的劇烈伸縮擠壓下,轟然爆炸開來,將之粉屍碎骨,一招致命。

“等我通知!”索拉姆笑著揚了揚手,看著雷格納躬身行禮,走了出去。

可是,別開頭之後,他又有些懊惱,為什麼呢,以前她這樣對著他笑的時候,他是極為厭惡的。

如果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夫人怕是早就已經沒有任何的耐性了吧?

散了之後,栩常在、韓常在、江答應和田答應都聚在音貴妃的季和殿。音貴妃坐在軟榻上,命人為她們上茶。

她確實是有些本事,但是這力度和反應力還是不夠,有很多漏洞的。

她現在哪顧得上什麼對錯呢?只要能回去,她什麼都要試一試的。她與白錦森這幾日幾乎把方法都用盡了,就連之前試過的也都再試了一遍。

隨著看得仔細,所有人都盯著要王雪的臉看,大家臉上的神色慢慢變了。

對方是準備開第二槍的,可惜沒機會了,在異能者的強大異能面前,他的槍直接被火焰融化,燙傷了他的手。

智慧手機謝渝抽屜中就有,她開啟抽屜就將一個國產的名牌手機交給了魏修。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希望基地都是不可能普及私家車的,可能只有等到新材料再次得到重大突破,或者是新材料的產量再上幾個數量級,這樣的話才有多餘的材料來製造私家車。

“……莫名其妙。”平白被罵了兩句,姜寧妤有點不爽。就知道平時不聯絡的人突然找來準沒好事。

得知打不過魏修,亞力克非常的果斷,帶著眾人直接就朝遠處的黑暗中逃去。

畢竟能當上君王,而且還是一個殺伐果斷的君王,絕對不會太過於簡單,真的是非常不錯。

帝城進入似乎限制很嚴格,公主府的馬車居然都不能直接帶自己去公主府?

時宇宸是放了人,但卻不是簡單放人,而是拎著綁好的人,送到了傅桁家裡,之後跟傅桁說好,讓他把人看好。

沒有時間等了,必須抓緊最後一點空窗期調整呼吸,不然等下倉促憋氣會出大問題。

姚子影見郎天策又回來阻擋,乾脆又是一拳,將他擊飛了出去,直衝郎家客船而去。

白汐看著白舒笑起來的樣子,只覺得渾身發冷,她本以為自己很瞭解白舒,她以為白舒是一個溫暖善良的少年,但此時此刻,白汐才知道,自己根本完全不懂白舒。

忙活了好一陣子後,李豪將木箱完全打包好,並且最後使用檢視特權,檢視這樣的包裝,在運輸途中會不會發生擦碰。特權顯示,可能性很低。

燕京的人都認得白舒這身黑衣,但其他國家的人卻不知道白舒這身黑衣的含義,偏的有人擋住了白舒的去路,將白舒攔了下來。

“你的煉丹天賦絕佳,以後每隔三天,你便來這裡,為師教你煉丹之術,不過為師收你為徒之事,切不可讓第三人知道”玄晟叮囑道。

衣服太過厚實,童樂郗走得有些累了,身上出了汗水,微微粘稠的緊貼在肌膚上,一點兒也不舒服。

話落,徐陌森已經重新拽過被子蓋住了他們兩人,窗簾也不知是什麼時候已經被拉上,不留一絲縫隙。

她走向陽光,希望更加靠近一些,嬌弱、溫柔的熱力似已將她完全吸引。

柴老就是那位坐著抽旱菸的老人,他也是村子裡唯一的破虛境界的人。

“現在此時的人間,是有發達的東西,卻早已失去人情,也失去那份正義,還有幾千年傳統,正慢慢即將失去,按照地府的說法,那就是:“寬情嚴法,為民為政”那才是正途”。

阿繡崩潰哭喊著,跪在地上,用力扣在地上的指甲都被她扣爛了,扣出了血都完全感受不到了,滿心只有她的娃崽要死了,就要被燒死了。

前段時候,那個羅耶可是一路衝進聖殿在雙生世界的駐地,嚷嚷著要和擊敗他的那個機械之龍再戰一場。

不得不說他這一聲喊得相當及時,當呂綾依囂張地踩在自己桌子上,把腳丫子離她的點心如此至今的時候,郝雪的眼皮就在本能的趨勢下猛烈地跳動了幾下,她眯起了雙眼,心中裡已經盤算著把呂綾依加入粗點心套餐了。

不,說是整個世界或許有些誇張,但是也絕對讓周圍大片的大氣都帶著震動起來。

覺醒體質的同時,它能給你帶來境界的提升,同樣還有戰力的增加,但是戰力的增加卻是緩慢的,因為你需要不斷的熟悉它,開發它。

李二娃不管任發怎麼叫,怎麼掙扎,又換了一個胳膊,開始敷糯米。

魯好奇的看著蘇曉曉用刀子劃下一塊獸皮,又在皮子邊上紮了幾個洞,把尼龍繩搓細從前後左右穿上去,然後套到他腳上,把繩子繫緊,簡易的皮鞋就這樣做好了。

誰?薇薇把報紙翻過來,一眼就看到了阿拉巴斯坦英雄沙鱷魚克洛克達爾的大頭像。

“滾,我知道該怎麼做。”楊墨沒好氣的怒斥一聲,看著跟癮君子一樣的阿威,一陣惡寒。

“那行,我們追,土你到時候守著她,我們幾個去殺嚕嚕獸。”魯一揮手,順著地上的糞便和腳印,貓腰前進。

此時見到冷古竟然毫不遲疑將其僅有且能夠關鍵之時救已命的丹藥送出,雲羽心中也是欣慰大起。

“這,父皇請勿聽信孽臣所言,孩子自從當上軍務大元帥,一直兢兢業業,多次巡視邊關,不敢有絲毫懈怠之意。軍中要務疏理井井有條,兵將操練有序有章。”幕歷尚辯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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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天地樁定武學基

殘陽如血,將原野染成赤金。

犒賞與比試持續了整整一日,至申時末,三百武修郎終於全部選出。

儀典結束,鍾武的龍輦率先回城。

軍隊和百姓們陸續回城。

......

落雲城內,校場四周點燃著火把,將整座校場照得亮如白晝。

新立的高臺前,三百三十一人肅立如林。

其中

補平帳面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只要赫連容置辦府中物品時買些精品回來,再在回單上標註高價,因為物什本身己是精品,高出的價格便會被人忽略,只要不頻繁運作,決不會有人追究。

“還有這個是給白蘭地。”赫連容把回信和餘下地銀票裝進另一個信封。遞給未少昀。

簡博洋不過是八星巔峰強者,根本發揮不出這枚晶章效用的十分之一。若非如此,他也絕不會落敗於凌峰之手。

只見房間裡面空蕩蕩的,桌上的那整整一箱的錢仍然放在原地,破碎視窗處呼啦啦的傳來窗簾被風吹動的聲音。

未少昀嚇了一跳。忙將她抱起。赫連容順勢摟上他地頸項。臉蛋埋在他披散地中。根本不好意思與他照面了。

楓割寺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突兀的“亡靈之塔”像神話傳說中的龐大怪物。矗立在暗夜裡。

良久,南宮秋緩了緩氣想再次開口時,卻傳來軒轅逸飛低低的話語:“月,我是不是很失敗?”透著一絲無力的聲音,飄散在空氣裡,甚至,幾乎被窗外的海浪聲,淹沒。

妹妹被姐姐瘋狂的想法嚇住了,她硬生生的又打了一個冷戰,迷茫焦慮的目光卻投向了窗外,她實在是忍不住為張天心擔心。

空氣中若隱若現地飄浮著一種淡淡的甜香。我分辨不清香氣是否來自於關寶鈴或者蕭可冷身上的香水味道。猛然吸了吸鼻子。腦子裡竟然有了輕微眩暈的感覺。頓時飄飄然起來。

僅靠這些專業地問題與看法。就已經讓這位艾老闆刮目相看了。而劉曉宇也在艾老闆地觀念中變成一個對蘭花非常懂行地角sè。欣賞完店裡地花卉之後。一行人回到會客區坐下。

漢子身體一僵,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最後的神志便是看著那人大搖大擺的追向了阿東等人。

我大為震動,後退一步,問他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話?難道是我舉報的教授不成?

秦知臨點了點頭,雖然他心中對李大毛的行事十分不悅,但還是跟著眾人走進了包廂內。

陳瀟腦海中回憶起當日的場景,那日雪舞一身白色紗裙在風中飄揚,烏黑的秀髮被風兒托起。

門窗不開,屋裡的味道自然不好聞。戴罪之身,被監禁之人,能吃飽飯已是天子隆恩,更不敢奢望有多餘的水梳洗。

到最後,她會被改造成崔珏心中最好的夫人的模樣,但那就不是她自己了。

待這屋內、院中,再聽不見有關柴敏的聲音,紀明德才重重喘出聲音。

然後,姜成用刀割破王法源的屍體,用他的血液在牆上留下了幾排大字。

雖然不敢和羽化仙宗正面對抗,但有人帶頭,他們跟在後面惡心一下倒是積極的很。

現在,即使自己也馬上推出跟蘭奇的合作訊息以及宣傳,也已經是步人家後塵,轟動效應會銳減。

“什麼?怎麼會這樣!”劉菲菲當即腦袋一片空白,自己都做好準備了,你現在告訴我,物件被人暗殺了,搞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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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講武堂立籌武備

金燦燦的陽光斜斜灑在落雲城東街新漆的木門上,將‘講武堂’三個鎏金大字鍍上一層暖色。

門前圍著百餘名百姓,男女老少皆有,或站或蹲,交頭接耳。

門階上立著一名身著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長得氣度不凡,令人一看就心生好感,正是前渠縣縣令何微。

他身形消瘦,頜下三縷長鬚隨風輕拂,手中展開一卷明

片刻時間木靈珠之內的能量便是徹底的封印,一個綠色的珠子就變得在普通不過了,一絲的能量也是沒有釋放而出,靜靜地躺在範曉東的手心之內。

“請跟我來。”他滿意的看著我的傷口漸漸癒合。然後對我做了個請的動作。邁步向前走去。

登基大典,欽此玉璽,段錦睿的位置,名正言順,再也沒有人能夠用任何理由去謠傳他的皇位來之不正。

柳墨言說完了便要閃過莊離訣的阻擋,去外面找管事的取一些藥材還有工具,他現在只想要親自照顧段錦睿,其他的任何人,他都無法放下心來。

鞭腿撕裂空間瞬間落下,柳奎心中暗暗大罵,體內的靈力急速運轉,對著玄冥甲蜂擁而去。

驚宗者慢慢收回手掌,雷天就此盤坐在天際之上,一點點的消化著驚宗者為其傳輸而來的資訊。

做特種突擊隊教官,一支專門針對天殿的特種突擊隊。突擊隊是國家的,也是為了國家而戰。但是卻是由夜影來全權指揮。夜影想了想,感覺倒是不錯,畢竟現在的他很需要專業的人手,而部隊的精英顯然是最適合的。

她見我不說話。試圖將劍刺下去。只是劍刃還沒近到我皮膚。我就感覺到她抓著我的力氣越來越輕。喘息聲也越來越重。

薛曼等人走了之後,過去試了試發現進不去,派人叫人,叫了半天也沒有動靜,這才無奈帶著人離開,心裡覺得奇怪無比。

這時範曉東又想起了毀滅之刃,自從三個月之前,毀滅之刃就在自己的識海之內安家落戶了,就算範曉東召喚。他也就不出來了,這讓範曉東實在無語,但卻無可奈何。

手機上也沒有亂七八糟的推送,聽到蘇承的話,他便讓助教去查孟拂這件事。

倒是南武,沒有議論聲,甚至有人帶看不看的,完全破罐子破摔的局面。

王徽:不是說她空間只有五六個平方?怎麼會裝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這飯菜是哪裡來的?她提前知道病毒會爆發?

“那下一步我們要做什麼?”漫霜也似乎聽明白了,也關切地問道。

我害怕在她面前待久了,埋瘞的心虛破土而出;也害怕在這個話題上久了,那點自信和憧憬越來越淡,最終被灰暗的顏色淹沒整片空;我更害怕被扒出內心邪惡的一面,面對那個猥瑣、自私、怯懦的自己。

高明水臉色差的厲害,沒注意到身邊的人在看著那算學名次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也是難掩的激動緊張。

丁墨的意思很顯然,這些手持槍械的恐怖分子絕不會吃飽了沒事幹,來這裡搭個帳篷露營、陶冶情操體驗人生的。

遭遇了點私人的事情,心態有些崩潰。燕青天也萌不起來了,寫出來的效果滿悲情的。

兩人剛走到城堡大門邊,就看到大門處停了一輛莊嚴肅穆的黑車。

先前因為抱著旁觀著的態度,讓雲晚蘇沒有參加前兩門的考試,以至於錯過了和謝長姝光明正大較量的機會,如今她心中懷疑謝長姝是那個勾引了羅景山的人,即便只是懷疑,她也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和謝長姝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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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武帝開宴賀新臣

“大人不必喪氣,陛下將籌辦講武堂的事交給大人,說明您仍簡在帝心。”

張錦之安慰道。

何微冷笑:“當個書院的管事,就算簡在帝心了?”

在他看來,自己只是被打發來坐冷板凳罷了。

“而且我領的這個差事,恐怕都不是陛下親點的。”

何微嘆息道。

張錦之一怔:“大人何出此言?

不可思議間,剛才還傷重垂死的楚玄竟然好了大半,全身上下的血痕也消失不見,除了被殺鬼劍刺穿的那個傷口卻遲遲不見癒合,雖然流血緩慢,但還是血流不止。

“範醫生我想進去看看他,沒有問題吧?”黎昌看著前幾天還跟自己一起討論學術問題的苑克成了這個樣子,心中很不是滋味。範加爾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順手開啟了觀察室旁邊的一個門,示意黎昌可以進去。

“你先跟我說說情況吧!”秀岫從她臉上看出了她的焦慮和不安。

“哥!”牛牛輕喚一聲,見牛茫沒有時間回覆她,慢慢地朝岸邊走去。

“沒關係,謝謝。”齊墨很客氣的回道,徐晴轉身便向辦公室走去。

雖然看不懂上面的資料,但是其中的幾行字還是認識的,上面寫著有機物,比對資料顯示無,就說明是資料控中不存在的DNA。

“這個秘密我父親說過,趙彤,你願意和我走一趟嗎?”程陽轉頭盯著趙彤道。

而那沒移皇后的一雙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寧令哥,只是她的點點關切,寧令哥已是無力也無膽承受。

眾人聞言皆看向長老,眸中閃爍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目光,這其中也不乏幾絲敵意,幾絲輕蔑。

瑾兒被謝老四接走了,在謝家的精心照料下,瑾兒僅僅兩天就康復了,她迫不及待地回到學校,甚至都沒來得及跟謝玉好好道別。

此刻,黑熊是一個收割生命的屠夫,每一次出手,都是簡單的一拳,六隻手臂的他,相當於三名巔峰武聖,那些低階武者,怎麼扛得住呢?

看到崔斌努力沉思的樣子,阮傾語不禁好笑道:“這世間也有崔大哥不懂的事嗎?”在她心裡,崔大哥可是懂得很多的人。

這種感覺,就像是手中的針線,悄無聲息的刺入心臟,纏繞綿密、絲絲縷縷,但我們都忘了打結,稍一用力,一切就又回到了原點。

“斌哥哥要趕我們離開,今天……今天我們姐妹就死在你面前。”月華將身後的粉色蝴蝶結扯出,赫然是一條九尺長的綢帶。

“好說好說,回去轉告你們宮主,我們公子同意聯手。”淑雨點了點頭,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再說了,這些人,在她面前,頂多算紙老虎罷了。

我仔細回憶了一番,最近的確沒有任何作業和資料需要討論,那他倆又是在幹什麼呢?據我所知,穆薩可不是鑽研學術的材料。

君千汐下意識的移轉視線,卻見涼亭內端坐著好幾個熟悉的讓她忍不住想抬腳猛踹的人。

大概又等了七八分鐘,死鬼的革命意志有所動搖,正常來講,能屈能伸才是應有之義。

“‘精’‘玉’確實有所耳聞!不過我還不清楚這‘精’‘玉’到底是幹嘛用的呢!”李成風在無影說完連忙補充道,這話一出口無影抬起指著李成風顫抖的手立刻凝固在了半空中,而且無影還有一種想要栽倒在地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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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君臣同樂戲聯句(第四更)

崔文若環視四周,見無人注意他們這邊,才緩緩開口:“陛下一心滅胡,急於強軍,此舉或可理解。但治國如烹小鮮,文武之道,貴在均衡。若一味重武,早晚會出問題。我輩既食君祿,當尋適當時機進諫才是。”

“崔兄說得對。”

溫子瑜點頭,“只是陛下年輕氣盛,又有落雲城大捷的威望,此時直諫,恐非良機。”

一切完結之後張遼把張昭單獨叫到僻靜之處告知張昭幷州牧張懿被殺的真相。

當然了,為了得到他們的忠心,林雲舒當然不會這麼輕輕鬆鬆地就收下他們。

林夫人從門外虎虎生威地走了進來,一把就把林雲舒護在身後,眼神之中帶著兇狠,死死地瞪著林相。

可被朱元璋千里迢迢一通聖旨急詔回來的胡大老爺,本身就有怨氣在。

上到岸上,白玉安站在岸邊看著江面,江岸兩邊依舊繁華熱鬧,風雪依舊簌簌飛舞。

等楊晉適繞過重重假山找到人時、就見自己二妹倒在地下血流成河。

如來的忍耐已經到達了極限,他知道誅八戒是在故意挑釁他,讓他憤怒,他不得不承認誅八戒成功了。

沒有了李燃近距離的壓迫感,蘇語凝站起身,重新恢復到平時元氣滿滿的樣子。

總是喜歡用軟刀子,或者自己退幾步來證明自己無辜,證明自己如何聖潔,如何善良。

白皙的肌膚與黑色的蕾絲以及藍色的包臀裙,形成分明的色彩,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衝擊。

一時間,蘇青檸有些想要請夜不舉吃飯,好好地感謝一下,不過知道夜不舉心意的她,還是忍住了。

而且每次陪練之後還有美味的靈膳和雞蛋灌餅吃,簡直不要太爽。

最近她長胖了兩斤,臉色也變得紅撲撲的,有人取笑她是不是戀愛了。

渡邊一郎也想看看自己實力全面突破後,巔峰戰力到底有多強……!?

徐海宏身為華東‘大富豪’的負責人,走南闖北,經歷過大風大浪。

一個身著戎裝,身上還有著不少鮮血的將領,行色匆匆地向著白象王的寢宮跑去。

昨晚的劇情是夏澤畫和向暖相約一起種白楊樹,夏澤畫卻失約了,劇粉們看的正抓心撓肺的時候,兩正主線上撒糖,一下子圈了不少Cp粉進來。

城門上掛著一面巨大的匾額,上寫著“幽門地府鬼門關”七個大金字。

不得不說,黑龍安保的位置不錯,身處臨江市最繁華的一環位置,裝修風格也極為考究。

“怎麼?這就是那個奪了你身子的丫頭?”老天師張之維的聲音突然從張靈玉的身後響起。

雖然說的時間很長,可是從陳弈放下諾諾,到諾諾進入庇護所,陳弈變出一隻液態金屬熊,也不過是三四秒的時間,這個時候遠處才傳來了那個中年男子落水的普通聲。

徐曼曼頓時就哭著跑了過去,伸手拿起跌在地上的八極劍,然後手腕一轉,摟在懷裡痛哭起來。

眼前原本漫天飛舞的劍氣,絢爛璀璨,宛若銀河。但是此刻在天道之眼中,這密密麻麻的劍氣,卻化作了一道道紅線。

“別墅?那是什麼?”楓熙耶好奇,這個詞自己可是從來沒聽說過。

秦昊的話音剛落,幾名武王強者,便同時開口,目光中帶著一抹殺意,冰冷至極的盯著秦昊,讓秦昊感覺到如墜冰窟。

這冰藍花,為師倒是聽說過,只是半響之後,蕭墨原開口說道。言語之中帶著深深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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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止戈為武藏兵甲

大殿內,有侍衛送上了筆墨紙硯,交由一位文臣。

一會兒眾人吟的詩句,他都會記錄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鍾武,等待他說出第一句。

鍾武沉吟了一下,蒐羅著記憶裡的詩句,最終選了一句略作修改,朗聲吟出:

“北地烽煙卷塵沙。”

這一句算不上如何出彩,不過遊戲之作,本就以娛樂為主

何朗聽青麒麟將始末講述一遍後,才知道,對方是他恨得牙根發癢的麒麟王的走狗。

郝玥此刻更像個磨人的妖精,王彥給她擦乾了身子,穿好了衣服,一旁的木桌上放著一件乾淨的絲綢衣裳,是她帶來的,自己進來時桌上可是什麼都沒有。

“這不是你常乾的事嗎?”方婷說完便又回到吹風機旁,拿起吹風又呼呼的吹起了還未乾的頭髮。

抵達目標地點後,我懸著的一顆心更加不安了。放眼望去,夜色中的開元酒店,無一人把守,猶如一座死城一般。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也沒只是回覆了兩個字:“晚安!”便沒再多問,我應該體諒她這些天的壓力,我不應該有任何猜疑。

可是不管是因為什麼,謝敏心中都清楚,她跟黛瑾之間的這份假扮了許久的姐妹情誼,已經徹底可以不用演下去了。

隨後,我們進到了夏雪的姥爺家。夏雪坐在院子裡,好像是在曬太陽,而且表情也呆呆的。

這些時日,輪到清虛峰選拔弟子去內門當值,展兆華、白浩然與孟勇都被選中,他們皆興高采烈的去做那肥差了。

從母親去世,不,應該是說,從貴妃賜婚,甚至說是從深夜在宮中的密談開始,黛瑾就在一直想著一個解決之道。

“哼,對付你們這兩個螻蟻似的存在根本就不用我真身出馬,這僅僅只是我的意念罷了,好了,我還有事要忙,就先把你們兩個救贖了吧。”火焰人毫無感情地說道。

話音一落,顧盼兮就率先邁開了步子。時非清果斷跟上,木綰綰則是拍了拍手,稱讚道:“不愧是我木綰綰看上的玫瑰,果然帶刺,夠辣,夠勁!”說罷,也連忙跟了上去。

喪爺嘴角抽了抽,他出來混了這麼多年,還第一次被人這麼不放在眼裡,臉上的面子自然有些掛不住。

“我……我去開門!”顧念趁機就跳了下去,結果腿軟的差點兒摔倒。

直到一箱紅酒被搬空,彭亮整張臉已經血肉模糊,至於人,早就奄奄一息了。

以他現在的修為,足以無敵於地球,就算是米國的核彈攻擊,都無法傷其分毫,反倒是被葉塵彈指抹除了十個州,徹底淪為二流。

大概是為了緩解尷尬,父親主動聊起了我手臂的事情,他告訴我,我左手手臂會這樣,是因為靈魂受損了。

“去!”邢飛大喝一聲,黑球轟然炸開,大量的黑色絲線飛到了半空中,凝聚成霧氣,又朝著前方几人飛撲而去。

每天都在生死邊緣度過,帶領暗榜高手一路磨練,經歷過無數鬼門關,當時,是兄弟情義,每天都很累,各種各樣的任務,壓榨著林塵。

身為天象榜第三十八位的年輕強者,厲梟陽向來十分自負,能被他看得起的年輕天才,無不是內院的核心弟子。

但和同住同行的陳玉庭卻知道,這位沉默寡語,曾經被認作是鬼胎的王螂,真的是位拳道大家,而且很可能是開山宗師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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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枕戈嘗膽怎收刀

沈溪直起身,轉身看向崔文若:

“方才崔兄接的是‘止戈為武藏兵甲’。私以為此句不妥,故另續一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眾人,一字一句道:

“枕戈嘗膽怎收刀!”

此句讓在場一眾臣子都心中一驚,一直默默喝酒的王博旭也抬頭看了一眼沈溪。

‘枕戈嘗膽’一詞,也是用典,說的是

殊不知,有這樣感覺的不止他們兄妹兩,另外一邊的南宮羽沫也有,只是南宮羽沫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而他們兄妹卻不知。

但是,這是現實並非電影,一切的道具都是隨意給出的,比如進樹林根本就沒有道,是很高的一個土坎,只有幾根稀疏的樹木遮掩,稍不注意就會暴露行蹤。

司機剛才說話的時候,鄭亞楠就已經聽到了,她沒想到會這麼年輕。

林靈素又說,有天子劍還不夠,需要武藝高強之武將才能降服惡龍,又提到趙令武。官家一樣准奏,命令二人去桃花潭行事。

白景這裡看看那裡看看,確定沒人之後才跟上拂曉進去,還是不死心的上前一把抓下她腰間的養魂木。

“上古遺蹟要開啟了?”雲宗主神色激動的看著半空中的字,心中是一頓狂喜。

“對了,契約獸找到了,你們是要出去還是繼續歷練?”南宮羽沫看著他們兄妹問道。

雖然整個世界還在搖晃,雖然甚至就連跪都跪不端著,少年依舊堅強地搖了搖頭,想要勉強自己重新回到包間。就算,這一去,他真的就要溺斃在酒杯子裡。

用得著李子銘興師動眾的在大庭廣眾之下帶走了他,可見事態挺大條的。

醫生看著他進來,想趕他出去,但他握著姜雨萌手分不開,只能預設了。

此刻聽奶奶都這麼提起,我的心頓時就像在下雨一樣,淅淅瀝瀝的頗為不安。

第二日,嶽靈風和劉菁繼續在太原城中游覽。嚐到一家糕點鋪子做的甘餅味道很有特‘色’,吃過之後回味無窮。於是便讓老闆再烤一爐甘餅帶走。打算在回華山的路上吃。

反正很多人都想不懂,說實話,蘇辰雨也想不懂,但是,朱先生既然來了,那麼裡面肯定有巨大的深意。不過呢,這就不是凡夫俗子們可以隨意揣測的到的了。

雖然工商部門已經側面給蘇寧電器證明瞭清白,可是很多普通老百姓還是不知道事情真相,而蘇寧電器的營業額的回升也不是太大。

聽了王先生的話,鄭森不免有點失笑,原來在好奇這件事情上,王先生其實和別人也沒有太大的差別。於是鄭森在腦子裡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開始慢慢講這一戰。

趁人多,兩個青年臺柱子先後獻唱。客人們表現得還沒審美疲勞,新客人更是強烈要求聽原創,但是顧客有時候也不是上帝。

當然了,說那是嬰靈的眼睛,連蘇幕遮也覺得牽強了一些——因為那其實只是兩個黑逡逡的空洞罷了,但是此時放在這堆肉塊裡,的確就像是它的眼睛一樣。

秦南用肉身分裂成的天妖母樹根鬚,剛剛來到萬獸皇面前,將之纏繞起來。可就在這時,萬獸皇再度爆發波羅永珍拳,直接把天妖母樹的根鬚全部渣成碎片,然後掉落在地上,一節是一節的,還在蠕動。

這東西宗長年對峙不休,漸漸的,雙方以長城為界,形成了‘東宗治南,西宗治北’的勢力格局。但這只是粗略的區分罷了。可以說,在長城一條線上有很多地方是屬於曖昧區域,東西宗都有勢力滲透其中,從屬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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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兩國使者同日至

深夜,鍾武從校場返回府邸。

曾經的周府如今已經被改為臨時的行宮。

有墨家修士參與改造,短短几天就讓原有的府邸大變樣。

唯一沒變的,是鍾武保留了原有的練功房。

他進入練功房,才終於有一種徹底放鬆下來的感覺。

只因在這裡,他不用考慮國事,不用考慮文武大臣,只需要專注於修行即

她已經盼望著這一天很久了,從她拿到錢的那一刻開始,她覺得沒有時間竟然會過的這麼慢。

就像溫暖永遠都只會出演一種型別的角色,時間一長大家也沒有了新鮮感。

只因雖然他打退胡蘭王國,但胡蘭王國大軍卻生生屠了三座城池,殺戮千萬,他頗為自責,從此再不問朝中之事。

憑梁沐曦三個字,想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那個男人想爬上她的床,不配。

至於為什麼要回去,那是因為在五天前,他覺得死營的刀刃不夠鋒利,他便讓孫浩與錢進跑了趟飛雪城,希望能夠讓歐城子大師,給死營鑄造一批寶器巔峰刀刃,或者說半步靈器。

只見霍夜行當他們不存在似,徑自走向冰箱,從裡面拿出了一袋乾麵包。

看著尉達笑眯眯的樣子,林雄也是笑道,不過卻是皮笑肉不笑,說出來這樣一段話。

不管怎麼樣,唐婧跟我雖然不熟,但是我也不能看著她受到這樣的侮辱吧?

徐芬睜開眼,看著坐在床邊的顧景深,慢慢起身,接過顧景深手裡的紅糖水。

“呼……”還好沒摔,凌一慶幸地吁了口氣。她出於本能反應,抱住了對方的脖子。

安妮爾的容貌已經改變,本來就沒有之前漂亮了,蕭塵的意思也是,你之前那麼漂亮,老子都沒有動手,現在又怎麼可能碰你呢?

可是知道秦澈也無法煉製,因為破虛丹的需要的兩種主藥,早就絕種了。

一眾將領都覺得劉辯偏心兗州,卻不知初平二年,兗州的地理位置決定了那裡是多事之秋。

李安瀾聽到林動這話,也是看向了幕牆,像是想到了什麼,她的美眸瞬間睜大。

“是嗎,那我們切磋一下吧,正好讓我看看你進步了多少。”張濤提議。

沒有人接話,鄭盡忠頗為尷尬,經過剛才這一幕,甬道內的氣氛也陡然凝重了。

此時,守護者聯盟的盟主老頭聽到眾人的話,也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新兵們左手持槍,右手整齊的握在自己胸前,這樣的軍禮顯得隆重而莊嚴。

長沙太守孫堅和劉辯對望了一眼,手持古錠刀催馬出陣,與呂布大戰起來。

送葬的隊伍繼續緩緩朝前行去,哭聲震天,冥紙漫天飛舞,簡直是見者傷心,聞者落淚。

“丫頭,你沒事吧?”百里越過來的時候,楚芸憐臉色都慘白慘白的。

心下一惱,她就直接伸手將面前的手掌給拽到自己眼前,一根一根掰著數起來。

四大裁判見狀,也各自折返而回,同時他們四人心中,各自又發出了不同的聲音。

黑虎嶺那狹窄幽長的山道上,一隊約二百多人的隊伍,一頭紮了進來。他們人人都是衣衫襤褸,身上更是血跡斑斑,行色匆匆之餘,還不時向後張望,似乎後面還有人在緊追不捨。

林雪坐在自己的房間裡面,臉色蒼白,眼中滿是絕望,她的身上被貼著‘定’字靈符,完全無法動彈,想要逃跑也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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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雙使臨朝議和戰

兩日後,落雲城。

辰時三刻,由府衙改成的臨時朝堂內,已聚滿文武。

鍾武端坐龍椅,冕旒垂珠,玄黑龍袍在晨光中泛著暗金紋路。他目光掃過殿下群臣,王博旭立於文臣首位,神情肅穆;韓鬥站在武將前列,身著甲冑;沈溪,崔文若、溫子瑜等新晉官員分站後排,個個屏息凝神。

“宣靖國使臣。”

王犀

“不會,不過我們也不用造投石機。”謝知心裡暗暗補充,她不會造投石機,但是她有投石機的圖紙,這是當年甲一伯伯從宮裡帶出來的。

她進宮一趟,本來就是因為傳遞的一些訊息,當面說才更穩妥的。

看著外面朦朧的夜色,若離抱膝愁眉不展。她到底要怎麼樣才能離開魔界,師父他一定不知道她人在魔界中,也一定不知道那個靜檀有問題吧。

如今,黑石經過特別的處理,質量變得更差。稍微不慎,就得立馬破壞黑石的結構。

沈常在遷宮後, 後宮一時陷入了平靜,就是嫣嬪也收斂了不少,去慈壽宮給謝太后請安時,也不再特意的碰見皇上了。

不就是澆花嗎,只要水灑下去不就成了嗎?哪來的那麼多手法,那麼多規矩。

輕輕的掰開她的手,顧辰感嘆般的嘟囔一聲,唇湊近,重重地在她細緻的眉心上印下一吻。

秦宗言不知幕僚因自己一句話腦補許多內容,他只盤算最近這兩個月裡有幾個可以成親的良辰吉日。

房間內,季子璃瞪著墨宇驚塵,要是眼神能夠殺人的話估計墨宇驚塵不知道被射殺了多少次。

磁性而低沉的嗓音在密閉的車廂裡響起,好聽的讓人不禁一陣酥麻。

安良點了點頭,“是的!不過,最好加上英語、日語和夏國語的口號識別。不難吧?”安良不懂計算機技術,只是提出了要求。

唐綿綿對他是很感激的,點了點頭,“謝謝你,非墨,在我最困難的時候,你總在我身邊。”“我們不是朋友嗎?朋友就不要說謝謝了。”洛非墨嘴角點燃笑意,狹長的眸子拉開,有些複雜的神色在眸中閃過。

“學長。輕一點”李如初的精神系魅惑魔法非常厲害,魔王意志再也扛不住了,安良大魔王直接出動絕世寶劍,開始進攻魔法之源。

‘允兒應該不會介意,如初也不會介意,但西卡一定會介意。難道要放棄西卡嗎?’安良心中升起了一個想法。

這幅畫昨天是什麼模樣,龍澤霆可是清楚得很,只是半個下午而已,田甜就畫了這麼多,除了用神速,龍澤霆都不知道要怎麼來形容了。

差不多四十分鐘之後,krystal終於出來,妮子裹著浴巾,似乎是中空的狀態。她看著走過來的安良,輕笑著用白嫩的雙手,做了一個暫停的動作。

其實在我心目中是感覺慕容雪沒有男朋友的,可她這話一說出來,我的心就拔涼拔涼的了。

差不多等待了接近半分鐘,金大浩才接聽了安良的來電,金大浩的聲音,透露出了一股沒睡醒的神態。

不過說歸說,他還是乖乖的把外套脫了下來。當他身上只剩一件襯衫時,田甜看到他背後已經被鮮血染紅。

因為江少遊在潛入水底之後,橫向移動了很長的距離,所以他這時候重新回到水面上的時候,就並沒有出現在遊艇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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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聖心獨斷明決意

赫連勃勃的話語如石投靜湖,在殿內激起層層漣漪。

御座之上,鍾武的神情如深潭靜水,不起波瀾。

他緩緩開口,聲音在大殿中迴盪,清晰而沉穩:

“胡軍十萬大軍潰敗,宇文石泰戰死,李扶風重傷跌境,慕容懷真獨木難支。如今之勢,我武國大軍兵鋒正盛,韓統領借兵勢已具紫府之威。既如此——”

張平仄無力的抬了抬眼皮,起身開門,然而門口的人,卻讓他一陣無語。

年紀看似二十歲左右,一身修為卻達到了化意境後期,而且少年體內所蘊含的劍勢比他還要恐怖。

但是,這幾十上百次的操作,卻是讓長虹基金此前多達幾年時間的佈局完全毀於一旦。

聽到織田信介這麼一說,橫田這才放下心來,原本他還以為織田信介是真的要對他動手,沒想到居然是這樣。

他的同伴不死心,化作一團黑色陰影,如鑽頭般朝土牆鑽去,隨著鑽動無數土屑飛了出來。

一連表演了十餘個節目,其中有一些節目很是用心,有一些節目卻是很敷衍,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江寧點點頭,剛要說些什麼,突然之間,一股宏大的吸引傳來。整個宇宙飛船,在一瞬間被拖拽著進入嶄新的宇宙蛋內。

他這裡的後半句話一是指的自己的身世,二是指的理查德和羽墨的真正關係。

別以為你平時跑得還行,真到了賽場上,與這一些職業選手一比,差距瞬間就要出現。

其實也就是星際實驗室附近的街道路燈,汽車,植被樹木被破壞得恐怖一點,看起來很狼藉,遠離星際實驗室的範圍甚至還燈火通明,五光十色的,沒有他們說的這麼可怕的。

但讓秦宇沒想到的是狂天竟能在如此短時間內讓凡之天地無數修士歸順,雖然秦宇知道這些人歸順都是因為將一線希望寄託在自己身上,是暫時的歸順。

阿波和阿勇咬了會耳朵,二人經過簡單的交流,後者重重的點頭,表示同意。

關外諸侯一籌莫展,他兄弟二人斬殺華雄,不僅立大功一件,而且還揚名立萬。

“歡迎歡迎,新朋友的到來我很高興。”又是那個讓人熟悉的人造聲音,和木村司業的相差不多。

半空中依舊模糊不堪,狂風依舊席捲,只是勢頭弱了不少,水晶棺已經穩住,沒有剛才被狂風席捲的樣子。氣息也恢復好多。

“你剛剛又沒說一口有多大,我的一口就那麼大。”酒劍仙以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說道。

劉凡所駐的這一帶,和其他地方不同。這裡沒有險要可守,隨時都可能受到千軍萬馬的攻擊。

如今他早就已經過了熱血的年紀了,年輕時,他也曾想過如同王重陽一般收復失地,可惜朝廷的表現讓他失望至極,所以他選擇了寄情於音律山水之間,人人都說他性格乖戾,可誰又能瞭解他心中的氣憤與妻子亡故的悲傷?

唐蕊對著餐桌指指點點,咬著筷子說這個那個幾樣菜再上一份,好吃沒吃夠,其他擺不下的菜等著,讓上再上。

夏初曉看著代峰凌講這個故事,不知為何,內心感觸非常大,眼裡泛著粼粼淚光。

依稀記得頊元深情款款的每個眼神,笑容,甚至對她說過的話,都清晰無比。他說過,命運不如她意,他如她意。

這時候,臺上排練話劇的同學看見了夏初曉,停止了排練,紛紛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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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天子招來破僵局

“陛下!”

王犀快步追上鍾武,“陛下息怒,諸位大臣也是為了國事”

鍾武轉頭看向王犀,似笑非笑:

“大家都是一心為國,只有朕不是?”

王犀連忙拱手:“陛下自然也是一心為國,只是人心各異,意見相左是難免的事,但陛下不該動輒以廢立之事來賭氣。”

自從鍾武明確表現出不喜歡被他束

不過他做為曾依依的保鏢,今天發生這樣的事,確實是他的失職,他只是顧及了秀才,把曾依依給忽略了,他得把事情弄清楚,曾乂要是問起,他也好有個交代。

他隔空揮出一拳轟塌了一個足有六層高的建築,以此表明,他擁有足夠的實力帶領大家成長起來讓大家報仇雪恨!也震懾那些想要在他的地方搞三搞四的人。

就像是貓兒愛偷腥,男人又有哪個不色的,雖然梁葆光不知道崔雪莉的家在哪兒,但他完全可以用她的指紋開啟她的手機叫她父母、哥哥、經紀人,甚至叫Krystal來處理都可以,之所以帶來酒店,完全就是私心作祟。

由木人看了看桂木,雖然表情很不服氣,但是她不得不承認之前的戰鬥裡,桂木確實把她重傷到了毫無還手之力的地步,如果想抓她走的話,也很輕鬆。

眾人看太乙道長都死了,一下子就慌了,畢竟太乙道長明顯還是有點能力的,他這都死了,他們還能怎麼活下來?

兩父子結束了這個嚴肅的話題之後便沒話可說,而關於這一點,王輝也毫無辦法。有事說事,沒事無話,這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但這麼多年下來,已經變成兩人的交流形式。

同時,在桂木身後,卡卡西再次出現,雙手合併,只留下食指和中指,似乎想和之前對待鳴人那樣,給桂木來一發正常的千年殺。

“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一起吃個晚飯吧,呆會我送你們回去。”宋子言看了一下時間。

羅錦城說這話的時候臉色不是很好看,原因很簡單,為了還這一飯之情他損失了一件靈器,還是伴隨了他幾十年的靈氣。

一股強大的威壓從其中一位老者身上散發出來,朝著方銘壓迫而去,然而,讓得這些老者驚訝的是,面對著他們的壓力,前面那位東方的年輕男子竟然表情沒有過變化。

秋季的夜晚是非常寒冷的,就算是下河這樣靠近燃熱地帶的地方,也不例外,只是,這種寒冷對於奕這個狼人來講是沒有任何效果的,河水泛起輕微的漣漪,月光的映照下,一個黑色的頭顱在水中游動。

兩天之後,死亡之地西部有上百里的戈壁,這裡的土地充斥著濃鬱的血腥味道,使得大量的動物不願意在這裡停留,沖沖奔向遠方,只有少量的野狼和十幾只烏鴉停留在這裡,不斷在地上尋找剩下的屍體和骨骸。

不大一會兒,老者端了一碗血水走了出來。陽光之下,老者把張如明的血水倒入碗中,開始謹慎的新增著不知名的粉末及雞血狗血。

作壁上觀,也許並不是最好的決策。但是對朱厚煌來說卻是最安全的決策了。

林然道:“你知道這個東西意味著什麼嗎?”他指了指電腦螢幕。

另一邊,柏家的人則是三三兩兩聚在一塊,現在的場面,已經不是他們這些主人能夠幹擾的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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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代天巡州連環計(二合一)

時值三月,春寒料峭。

青州官道上,一行車馬緩緩而行。為首一輛青幔馬車內,何微正襟危坐,閉目養神,手指輕輕敲擊膝蓋,似在盤算什麼。

車外忽有馬蹄聲近,隨行護衛在簾外低報:“大人,青州界碑已過,前方一里便是刺史府遣來的迎候隊伍。”

何微睜開眼,伸手入懷,摸出一面赤金打造的令牌——正面刻

但沒辦法,別說是孫長老這個萬事以大局為重的性子,就連平日裡脾氣爆裂的黃長老聽到這話,臉上也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那不都是被她給忽悠了,再以後她說什麼我們都不會聽了。”莉莉恨恨地說道。

幾人無端得覺得自家系花妹子殺氣四顯,奪人心魄的美,倉惶而遁。

嚴復的旗艦上有一個德軍顧問團,不停的根據兩軍的戰況提出建議供嚴復參考,而此時的嚴復沒有絲毫老態,兩眼散發出攝人心魄的精光,平靜的調整自己的戰術。

“旅長,我當初剛從農村出來,在申城一家KTV做服務員。我剛上班沒幾天,就遇到一個流氓,來歌廳非要逼著我出臺,我不同意,他就讓人打斷了我好幾根肋骨。”肖雪悽然地敘述道。

鋼骨空不知道其中的差異,只是覺得這五顆天王的顏色有些發紅,卻也並未在意。

侍衛進去稟報後,出來告訴劉志遠可以進去了,錢老闆在裡面等他。劉志遠答應一聲,走進了房間。

他們都是一些年輕人,是島上唯一一所大學的大學生。徐婉芳委婉曲折地向他們打聽,認不認識有一個叫張豪的人。

只因為此任務報酬較低,所以比較冷門,許多稍有實力的仙人都不屑於去做。

江元柳也拿著看了看,她也覺得不錯,既然這樣的話,她就聽他的話。

陳煥之心知肚明,牧棠之肯定想過,也很清楚其結果,可牧棠之還是這麼做了,分明就是把他們這些曾經的盟友也一併當作禮物送給了大齊。

唐菲氣皇上把自己吻得下巴脫臼,丟了大人,就側身靠裡躺著,不理皇上。

那些毛賊一聽有道理,反正也沒辦法,只有賭一把了,於是紛紛放下兵器開啟了門,跪地投降的樣子。

只是等到她再睜開眼時,這些數字重新變了變,她一臉呆滯的看著這些。

唐菲本也不是個多麼看重禮儀的人,平時禮儀做得規範,也不過是不想在這樣沒甚大礙的地方被別人嚼舌根罷了。

“喂!龍雄你現在可是已經有‘家室’的人了,就不要打我們澪醬的注意了。”在兩人向對方介紹了自己後,真織立即把澪拉到了自己的身後,阻隔了龍雄的目光。

秦浩瀚氣笑了:“什麼公司,還搞這種譜?”他突然覺得馮薇薇有些不識好歹。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超能力者都沒能引起上級領導的重視。即便是請求支援的命令,都需要接線員進行轉接這種荒謬到極點的情況。

這是一個外貌粗獷的東北漢子,此時橫刀立馬坐在椅子上,龐大的身體將旋轉辦公椅壓得吱呀作響。而他正優哉遊哉地喝著茶水,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

是以,一見他們,齊夥計就忙過來打千兒:“恭喜掌櫃的。”說罷,又對著李花兒一笑。

一柄槍突然出現,直接抵在王后的脖子上,槍尖上不斷的吞吐著恐怖的寒芒,讓人不可逼視,如同針一般刺人生疼,不少人身上直接流出了鮮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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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紫衣攔軍以死諫(二合一)

四月初五,落雲城。

細雨初歇,簷角殘滴。城中桃李初綻,柳絲蘸水,本是好時節。臨時充作朝堂的府衙內外,氣氛卻一日沉過一日。

何微返回落雲城覆命已有數日,各州也已經和靖國派來的人接觸,開始貿易。

鍾武當朝嘉許何微,擢其為戶部侍郎,專責與靖國貿易對接諸般事宜,並且封為南平伯,食邑萬戶!

不論是混沌之子、是斯林卡人、是吸血鬼、是獸人,西格瑪這貨簡直是戰神下凡,沒有什麼敵方大佬是他一錘子砸不死的。

還沒等到三隻怪物反應過來,伊莎貝拉那金色的髮絲化為,堅韌的繩索與致命的武器。

卡洛斯一愣,旋即點頭。他從離地不到一米的維摩那上縱深跳下去,剛好坐到自己的馬上。

最終薛柔柔與林碩凱灰頭土臉離開了舞臺,容北瀾突然宣佈以蘇嫦樂的名義向A大捐款一個億。

釋天帝作為一個科技至上的星際皇帝,深深懂得大工業化的可怕之處。

萬青要去魂殿搞事情,畢竟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擁有足夠的聲望之上的。

地形對於人類是有利的,可一個關乎全人類,乃至整個秩序陣營各種族存亡的問題擺在面前——天神下凡的格烏什誰去搞定?

“那這種事,冥府難道不查嗎?”一想到我和徐芊會被陰差當做老怪物和老妖婆抓回去,然後關在暗無天日的冥界,我的心裡便有些發怵。

“那,大軍會不會是從一樓學生宿舍的窗戶翻出去的,所以門口的攝像頭才沒有拍到他?”胖一些的保安猜測道。

高階議員和他的妻子已經趕了過來,抱著地上翻滾的心肝寶貝,又氣又急,伸手也是要來抓鳳秋晚。

正所謂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爾等『性』命,古人之語誠不我欺。

“蕭陽……”光子此時被蕭陽擋在身後,宛如做夢一般。她沒想到,蕭陽會在最後時刻,出現在自己面前。

“若頓,你應該在電話裡面說清楚,我們不會拋下你的。我們會請更多的幫手過來!”保羅稍微有點抱怨地說道。

素白長裙外硃紅宮絛分外惹眼,而吸引易宸璟目光的並非宮絛,而是其上垂掛的一支璞玉短笛。

落蘭點了點頭。她早已經知道夜雪的丹田已經好了。當然她師父林如海和軒轅傲天一干人等是不知道的。而沒有夜雪的首肯,落蘭是不會和他們吐露半個字的。

不管怎麼說,自己心裡面都應該能夠瞭解變成現在這一刻早就已經沒有任何辦法,無論接下來會是什麼樣子,這一瞬間已經充分的說明瞭這個道理。

三房那邊,終歸是沒有答應高氏為他們納妾的要求,顏清雅被送去了滬州。

不動明王心頭浮起一絲不詳的預感,他不由的一驚,難道說,那傢伙,已經提前知道自己要來,所以,今夜他離開了總統府,給自己下了一個圈套,等著自己主動鑽進來?

話說回來,也不知道烏龜能不能聽懂野豬的語言,不過每次大花二花哼哼的時候,綠豆總是能在旁邊插上兩句,叫喚幾聲。

“因為你沒想救他”火凌風的眸只是著卿鴻的眼眸,緩緩地說道,是的,在一開始他就知道,卿鴻是不會將那個男人留下來的。

最後,徐鵬總結,集團領導的關注,為富華地產發展做指引,接下來在集團的正確領導下,打贏這一場攻堅戰,讓富華地產進入金陵的一級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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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新桃換舊符,星槎渡天河

大漢帝國。

稷山。

今日立春,稷山山巔正在舉行一場‘迎春儀式’。

神州大地,各國因年號更替,計時也各不相同。

比如武國如今已是五月初,但實際上從季節來看,才剛剛進入春季。

為了正時序,三大帝國每年的立春日都會舉行一場‘迎春儀式’,以此來代表神州大地正式開始新的一年。

但是剛剛能夠拉近槍口與狐狸之間的距離這樣的類似錯覺的情況又是怎麼回事呢?

怎麼說關略也是個邪貨,能想出這麼風雅的一個詞來形容已經很難為他。

有了坐騎和武器的紅蓮已經不同往日了。就算遇到敵人。紅蓮也有信心不會輸。

紅蓮手中有中品的符籙,自然不會緊張如今的狀況,只要她想,就可以一把符籙揚出去,那對方還不是死路一條。

我的話題轉移起了作用。周圍無形的劍消失了。老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

這種差距是全方位的,即便是有他的幫助也不可能的,他不可能相識幫助高宏志那樣不計成本的幫助歐陽。

“門主無需動怒,這只不過是傳言吧,當不得真!”說話的是一名披頭散髮的頭陀,正是血魔宗的三宗主赤發頭陀,此人原來是一名散修,被化血尊者看中,招攬過來,當了三宗主,如今也已經是金丹中期修為了。

自從邱啟冠走後她已經四年多沒有工作了,第一天去蘇梵入職,不免有些緊張。

其實,這也是合則兩利的事。蘇墨大喝一聲,以速度為優勢,開始攔截那些地級境的三目烏鴉。

“劉鴻,你卑鄙無恥。”馬慶元見劉鴻硬要插上一腳,他是勃然大怒,開口怒斥。

但是他畢竟上了年紀,追求的是穩妥和成功率,有些看似風險極大卻容易奏效地機會往往被輕易放過。所以他策劃的佈局一般都是在十拿九穩的情形下發動的。

接下來,龍威與紀成剛審問了被抓來的魔奎等三人,魔奎與那中年人的嘴巴比較嚴,審問了一陣也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東西來,龍威與紀成剛的重心就落在了秦五的身上。

花露水也就是每次比賽的時候跟著跑跑。最多買幾個比較近的最方便的觀禮臺。

被王樂從屠刀下救出的修士們,紛紛追出門,看向還在不斷進出房間正忙著殺人的王樂,大聲感激高喊著。

“這個我也不確定,我遇到的神靈不多,不知道下位神是如何分化的。”蓋亞說道。

程明心頭一動躬身道:“下官這就叫他來。”滿臉喜色的轉身去了料定貴王定是賞識張順有意提拔他。

“討厭的氣息?”蓋亞不解的問道,什麼氣息會讓暗尼覺得討厭呢,難道有某個非常強悍的生物在這個城市。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帶出這間石室地。望著亞爾佛列得轉身離去地背影。他突然覺得世界是如此地不公。

中年男子身穿古麻色衣裝,身高一米九,骨架寬大,眉目俊朗,活脫脫一個美男子。而這個男子,眉眼帶滄桑,下巴或許是今天的清晨沒有刮鬍須,下巴嘴唇鬍鬚的位置,有些微微的青渣。

他的兩側腰肋上,可以隱約看見傷口處露出了光滑平整的肌肉組織。

“我今天想去看看芷清。”林初說,柔白的雙手在他的襯衣上蔓延,替他整理好衣服。

“別廢話,都給我好好叫,不然我立即要你兒子的命!”我冷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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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總結

第一卷寫完了,卷名【星槎渡天河】。

‘星槎’是傳說中往返天河的浮槎,寓意著凡人飛昇仙界。

鍾武在一個沒有超凡之力的世界成為天下第一人,將人體開發到極致,往前無路。然後他來到一個能修仙的世界,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一種‘飛昇’。

當他踏入中三境,真正超凡脫俗,走上仙途,他才算以武道作舟,開始渡‘天河’。

這是第一卷取名【星槎渡天河】的原因。

對於這一卷,我個人是滿意的。

落雲城一戰是本書的第一個高潮劇情,本書的基調,主旨、立意,都要用這段劇情‘立’起來。現在看來,算是‘立’住了。

雖然目前為止的成績並不理想,但我個人對這個故事還是很有信心的,所以心態很平和地告訴自己——再寫寫看。

接下來是第二卷,卷名——

【赤血染黃沙】

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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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練宗師顯極態

車粼粼,馬蕭蕭。

大軍順江而下,正在穿過駝峰峽。

武軍曾在這裡打了一場漂亮的伏擊戰,以少勝多,重創了胡國的先鋒大軍。

當初參與這一戰的禁軍將士,此時有不少都在佇列中,正一臉驕傲地給周圍的同袍,新兵們講述著駝峰峽一戰。

“那水浪啊,就從上游直接衝下來,把胡軍全部淋成了落湯雞。”

“他沒死!”董沁然打斷了沈未來的話,換來她滿臉錯愣的表情。

公孫瓚見到這一幕情景,心中對王燦也升起一股欽佩之意。王燦此人,不僅手段厲害,連治軍也是相當厲害,麾下計程車兵悍不畏死,死傷如此嚴重,都沒有退讓一步,讓董卓大軍毀掉糧草,這樣的精神,值得公孫瓚佩服。

那一次我感覺我自己像是睡著了,又像是真正的死去了。我時不時的能夠聽見耳邊有人在說話,說的什麼我聽不清楚,但聲音卻像是我的母親,她正在不斷的哭泣。

就在京子接到通知後,緊急趕往現場的時候,卻在走廊觸碰到了原著出現的那個男性吸血鬼。

剛才她贏得很漂亮,所以即使痛的要暈倒,她也不允許自己失態的叫出來,死死的忍住了叫聲,她自信沒有任何人會看出來,可是,盛世,居然看出來的。

無論什麼城市的街道,前面的一排房子,必定是緊貼著後面一排房子的。

“行。”我點了點頭,然後和二爺來到了剛剛那個戴眼鏡男人的房間門口。

都千劫等人在培龍的帶領下,與卡布家族、帕蒂略家族大軍匯合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還是讓菲姆大帝擺了一道。

兩個匪鱗魔猿似乎完全聽不動他說的話,費古利一伸手,先是摘下了隆索手上的空間戒指,然後把隆索拋給了疤臉匪鱗魔猿。疤臉匪鱗魔猿嘿嘿一笑,手一揮,開啟了大圓柱上方的蓋子,把隆索一下子丟了進去。

只見電光石火之間,寒月寶刀已經把毫無防備的大漢劈成兩半,一時間驚呆了眾人。

自己的存在感有那麼低嗎?竟然就這麼華麗的被無視了?周星星再次感覺自己來學校臥底是一種錯誤的決定,正當他這麼想著的時候,耳邊再次傳來了那位地中海老師的聲音。

這道士不轉過來還好,轉過來嚇人一跳,這人長得太醜了,而且呢,一看這臉就是受過傷,就各種刀痕各種疤痕,就特別慘。

好在霸王花看在還要他們出任務的份上沒有打臉,但其餘部位就不好說了,最起碼犀牛皮他們接下來的這幾天肯定不會再動什麼歪心思就是了。

霧凇子也瞬間被拓展開了思路,並且就此事的可行性進行了分析。

只是說到他具體的修煉之事,隱去了真相,只說他被困到陣眼,直到近期大陣威力削減,才能逃得出來。大家聽得驚心動魄,都感嘆林驍福大命大,修為精深,才能化險為夷。

看著孟浪在提到“那個吃飽穿暖,沒有人能再欺負我們的家”時眼中閃過的光芒,Rose一陣沉默。

他這一聲喊得有點大,除去圍觀的學生之外,正在追打周星星的那幫人跟周星星都聽到了。

鬼王轉過頭來,身上的鬼氣湧動,無聲無息之間金大掌櫃在愕然中飛了出去,摔倒了地上,直接打蒙了金大掌櫃。

“哎,今夜註定無眠。”邵天華嘆了一聲,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邵天華還是精神百倍,但是梁熙狀態不太好,邵天華什麼沒有說,怕觸黴頭,然後兩人吃了點東西,就去見吉川竜之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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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孤城夜火照膽魄

眼見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向自己,他隨即以同樣的目光看向眾人。

沈張吃完飯就回自己房間了,結果屁股都沒捂熱就聽到外面傳來吵鬧聲,聽聲音就是姑父和他爸吵起來了。

一路上,何玲玲就像是開了掛一樣,不僅能辨別野菜,還能說得頭頭是道。

甲方見的多了,這麼勤勞的甲方他是真沒見過,連帶著產品經理的活都幹了。

在沈行南走後,黎凝兒便惴惴不安地將東西收拾好,她心中還帶著最後一絲期盼,她盼著沈行南消了氣以後,過來見她。

蘇塵先去的張玉貴家,他不在,蘇塵放下五朵,說洗了可以直接吃就走了。

“我這裡還有呢,德拉科!”潘西將達芙妮擠到一旁,熱心地把自己手裡的藥水也遞過去。

向嬤嬤也察覺到了酒楠頤的不對勁兒,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就見是沈行南帶著黎凝兒,從一成衣鋪中走了出來。

財大校門口的大巴車很是吸睛,特別是大巴上一側還拉著橫幅,寫著“工管四班春運。”的字樣。

這時,黑色奧迪A6在經過門口的時候稍微停頓了下,隨後就停在了門口。

想到這些,他不禁暗暗後怕,還好自己的頭沒有被爆,不然就壞菜了。

吳玠是個絕頂聰明的人,知道了對方的意圖。但的確,這段時間裡吳玠沒有想過進攻,或在金軍的攻擊下沒有時間去想。

趙靜還在和楚風說著話,才發現楚風已經酣然如夢了,不由的笑笑,有那纖細的素手,在楚風的臉上任意,楚風這才別她弄行,楚風揉揉眼睛,這眼前的一切,仍然是那樣的真是,趙靜也還在自己的身邊。

這丫的還沒有任何完成的跡象,難不成是要逆天?要改造到猴年馬月?

“等你出來,我自然給你,不要著急,我要多收集一點。當時候多出來的可以當做聘禮!”說著,龍空踱著蓮步,緩緩朝鐵木雲靠去。

無論是學校的領導、老師還是學生和家長,他們第一時間認出了鄭金山。

此時,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劉刀死去,因為這裡還有兩個實力強大的御空境界巔峰的存在纏著他。

“老爺都準備好了,你今天已說過三遍了。”這劉晏忘記了,早上人家一圍了城就吩咐過了。

在胥瑾大長老說完之後,羅平也是將目光仔細看向了陣法之內的寶物,凝視了片刻之後,羅平的臉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傳令下去,基地裡的全部軍人都要穿上防護服,記住,是全部,不管他們的身體帶不帶有病毒。”將軍對著通訊器釋出命令,鏗鏘有力。

還好,一個資本想要完整的撤離,還要儘量帶走足夠的資本,不是一蹴而就的,可能需要三五年之久。最起碼,當年是不可能立即撤離的。太匆忙地撤離,對於那些商人來說,是無法接受的,這會損失無法計算的資本。

可是此刻面對的是血梟,而且這傢伙的言行實在不能忍,鏡臉決定豁出去算了,乾脆把這個強敵擊殺於此,以絕後患。

“叔父,如今事情已經這樣,我們也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我也就不瞞你了,運往重慶走私的物資有一半都運往了抗日前線,我們不旦旦是走私,其實是為國效力!”周佛海聽完蕭山的話一時間怔住了,目瞪口呆的看向蕭山道。

“你……”看到王海幾乎沒有收到什麼影響,狀態最好的那個SSS級超能者,坐在地上,不敢置信的指著王海,非常的無語。

既然有了上頭的許可,下面計程車兵可是放開了膽子,大量的雷達一直鎖定著海狼級核潛艇,數十枚重型魚雷悄然發出,瘋狂的警報聲再一次將周坤的神經提升到極致。

要想讓這些人老實下來,就必須要立威。屠城?估計沒有什麼效果吧,更別說華夏人口就足夠了,別的國家那麼多人口還不利於統治,要他們作什麼。於是,一個殘酷的命令就下大了。

對於這個對自己一向都是極為疼愛的三叔,王彩翼心中也是甚為歡喜,跟王志洪之間的叔侄情份,連著王崇基這個當爹的,看著都是甚為眼紅,嘴巴里面一直都是忿忿不已。

鄢枝拉著陸濤一起陪著田慧敏坐在地室的門口,好了,這回他們的隊伍又壯大了。

瑞爾從廚房裡出來,手裡拿了三個,給了艾倫一個,自己留了兩個,因為他每次都要吃兩個才能吃飽。

他身為秦聲娛樂的老總,自然多少能知道點雨凡跟秦楓關係不一般的訊息。

“伯母說的也是,那就下次我再陪您逛。方瓊,車我不開了,我打車回去就行,你明天陪伯母好好逛逛。”雨凡說著開門往外走。

陸允彷彿在突然之間清醒了過來,然後警惕的看向眼前的雷修他們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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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火驚城八百騎

夜風如吼,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武德城南區的夜空已被染成暗紅色,濃煙翻滾升騰。

吶喊聲從各個方向傳來,‘武軍殺進城了’的聲音此起彼伏,真偽難辨。

混亂像瘟疫般蔓延。

鍾武的陰神渾身金芒,在武德城上空凌空而立。

‘天視地聽’原本僅限於鍾武在自己的國境內使用,武德城早已被胡

所以關鍵之處還在於劉龑能不能剋制自己的野心,更多的為了自己的家族延續去考慮。

同一時刻,袁門的七管家袁大路氣得全身要發抖了,燕真這兩下光打在了袁承東的臉上,卻比打在袁大路自己的臉上要痛得多。袁大路幾乎要氣瘋了。

林逸感覺力量直接提升了兩倍,雖不及以前主宰的萬分之一,可比起剛才,此時簡直如脫胎換骨。

洛天良的態度很強硬,也表明了一切,那就是不管這事起因如何,王辰來洛家搗亂,那就是王辰的不是,這事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何雨慧望著我的背影,眼神逐漸迷離起來,思緒卻不知飛到了哪裡。

結果不出陸羽預料,屏住一段時間後,內氣團的消散停止了,不再向外擴散,陸羽估計留下的,應該就是呼吸吐納轉化而來的內氣。

又翻找了一下,葉浩川突然眼前一亮,從戒指中取出一顆草藥來。

但就是這樣一個完美的男人,在被人暗黑,害的差點身死,如今都還在ICU的情況下,自己姐姐,原本姚潔覺得自己需要用卑劣手段才能打敗的姐姐,居然和暗害自己姐夫的人合作,對方還是人嗎?

王辰重重一道嘆息,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很久,隨貨,他又撥通了第二個號碼,是劉雪的號碼,只不過一直處於無人接聽狀態。

“真讓人感動。”安子語氣平淡,顯然對這話的真實性有所保留;兩眼直勾勾瞧著天花板近一個時辰沒張嘴。

意料中的燙傷之感並沒有出現,唐居易只覺得一陣溫熱的暖流從嗓子進入,直達胃部,進而緩緩擴散到了全身。

在絕望的慘叫聲中,沐風太子四分五裂,軀體炸開,他那一襲青衣之下,還有一套內甲,這不是法寶,而是地元境的人自己凝聚出來的仙甲護體,只是有人凝聚出的是外甲,有人凝聚的是內甲,可以無聲無息的防禦。

唐居易在短暫的愣神之後也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趕忙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少主,這價碼是不是有點高了?”周青走後,陪同著少主一起乘坐電梯上去的李沁薇道。

蘇軻最先反應過來,她埋下頭迅速抹乾自己的眼淚,將自己掩藏起來,站在那裡沉默不語,又變回了那個軟弱可欺的陳國質子。

“你好!趙奕椿同志歡迎你們的到來。我是國家大使館大使林欣,這位是我的副手明達。”回頭對著明達說道。

操作檯上出現一個暗斑,這個暗斑既然極速向一個紅點行駛而去。

槍械上配置的手電照射在了唐居易的身上,而那些發現了他的武裝人員也是當即大喝出聲。

在他們看來,今天李承乾是在劫難逃,除了磕頭認錯,鑽褲襠外沒有其他選擇。

聽這口氣,外頭這倆人似乎認識常亂他們,而且很熟悉他們的情況。

原本只要守住一個通沙堡就能阻攔住胡虜的步伐,但如果通沙堡沒有了,他們必須同時守住玄州的三個關卡才能阻止草原胡虜的南下。不得不說,鳳凰軍這一次出擊太失敗了,不僅戰術上的失敗,而且也是戰力上的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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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子庇佑,如有神助

當看到長街後方又有武軍鐵騎殺至,聽到對方用胡語喊的話。

赫連搏部的兩百鐵騎徹底繃不住了。

兩百騎開始潰逃,有幾十騎朝營地內逃來,被營地內列隊的胡軍看得清清楚楚。

營地內的人群一陣騷動。

“大人,不能從南邊殺出去,走東面,東面還沒有武軍!”

副將急切地對耶律長風說道。

梁善到一半正好奇的時候,見冷芊芊突然紅著臉不說了,不禁納悶道。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隨著石蓮子身上碧光幽幽,冥冥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感應到了她的存在。

“放心吧,不會讓你失望的。”託尼對自己的狀況自然是非常的瞭解,所以自信滿滿的說道。

胡天明早晨沒有吃飯,這會兒被家裡眾人圍著,餃子又美味,足足吃了兩大盤才算放下筷子。

位於都城最中央的皇宮裡,這會兒宮門卻早就下了鑰匙,但這般也攔不住有心人內外傳遞訊息。

不過就算是如此,他的心智也受到了影響,變得急功近利起來,不然絕對不可能做出算計李斯的事情哪怕李斯表現的再和善,那也是魔鬼,如果換做是以前,他絕地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看著這一幕,鴻華腦海中“麵粉為什麼要給她看這個?”和“麵粉給她看這個影片肯定是有理由的她有不好的預感”這樣的想法不斷交替著。

卻說花箋,等他們幾個離開後,並沒有馬上和歐陽倩一同離開派出所,而是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既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那麼就暫時回去吧,找到原慕憐芝的貼身衣物,然後招魂試試看。

耶玖國父系耶氏擁有荊南國百分之八十的寶石和翡翠礦洞,以及沙灘寶石地;母系玖氏擁有最熟練的挖掘工人和精準打磨技術;耶氏的祖父系子沙氏掌握著全國的陸路運輸。

相信這些年,你娘因為有你們,她也算是得到了上天的另外一種補償吧。

他氣場大得令人窒息,一進來就讓所有人黯然失色,猶如至尊無上的王者。

“成為和我一樣的人?”徐冉撓了撓臉,或許這也算是誇獎的一種。

這種感覺太好了,似乎是無比的安全,也非常愜意,好像這樣睡著了,做夢都是美夢一樣,最近一段時間,就有這種感覺,也期盼著這一刻早些到來的樣子。

姥姆的雙手一直撫在耶玖皇妃的腹上運氣,大股大股的熱氣從她的手掌心湧出,源源不斷地輸入耶玖皇妃體內。

畢竟徐冉住在趙依依身邊,既然自己要和徐冉玩狩獵遊戲,怎麼說也得多來才是。

另一方面,以後再遇到什麼問題,身邊也會少一個出謀劃策的人。

所以在知道君瑾澈對自己有想法的那一刻,她的心,也不由開始慢慢的,悄然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若一切都不是雙向的,而是單方面的付出沒得到反饋,那身為消耗品的感情終究會一點點消耗殆盡。

如果他要接受的話,那不意味著,以後他隨時要忍受她跟何浩軒之類的男生談笑風生?

柳芸芸重重的“咳咳”了兩聲兒,抬手輕輕拍了拍周珉豪的前胸,為什麼拍他的前胸呢?原來她只能拍周珉豪的前胸,因為自己的兩個胳膊緊貼著身子,被他整個環抱在懷裡。

宮裡的日子清悠閒靜,又多待了半月之久,對周圍的環境漸漸熟悉起來。原來我住下的地方是皇上的寢宮,對於一個妃嬪來說,已然是非比尋常,這是帝王最高的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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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天子論功藏鋒芒

在駝峰峽外紮營的大軍已經重新啟程。

按照鍾武的命令,五千騎軍先行,以最快速度趕往武德城,以防還有變數。

鍾武的陰神已經返回本體,他和中軍一起前行。

陰神返回玉皇殿後,鍾武發現功德之氣少了三份!

他原本還很好奇,為什麼自己可以突破‘天視地聽’的限制?

難道是因為武修的特殊

在油尖旺,三大馴馬師手下的三名頭號打仔,被笑稱為豹子馬騮狗,花九算是名頭最弱的那個,只是勝在像狗一樣忠心暴戾,盛家樂讓咬邊個他就上前開口,但哪怕只是最弱,至少花九這個名在油尖旺都有些知名度。

巨鱷幫橫行揚子江數十年,搶劫往來船隻,偶爾連官船也敢劫,可是這次梅鹽河居然暈了頭,敢去劫運送衛家軍的船,也是閒自己活膩歪了。

“後會有期……”魯芝拿著那塊玉佩,朝著夏侯玄去的方向揮了揮手。

原本這屬於家事,李詩詩不便參與,但陳夫人卻根本不在乎,還帶著李詩詩一起審問下人。

漩渦鳴人所住的地方距離火影大樓非常的近,可以說是整個木葉最繁華的地帶了。

等他們吃完了晚飯,關統領也回來覆命了。御林軍在鳳泉王的臥室裡又搜到了四串紫珠手串;在鳳泉王妃處,搜到了她向暴捷軍士傳遞訊息的紙條。

王粲本來並無什麼不適之感,但想到對方是與華佗齊名的神醫,王粲自然不敢諱疾忌醫。張仲景診斷一番後,對王粲說:此病到四十歲時,眉毛會漸漸脫落,半年後就會死去,不過現在吃藥還來得及。

純陽真子和飛白道長二十年來還是首次下山,向蒼松欣然和他們敘舊。

蕭炎對於突然出現的蘇長老並不認識,不過內院的人特別是沙鐵不由得肅然起敬。

所以那二人也是不客氣,彎腰朝著蘇木行了一禮之後也是坐到了蘇木兩邊。

此時隨著這道輕喝,葉翔本體的雙眼中以及靈魂體的雙眼中,竟然同時出現了兩道灰色的光芒,一共四道魔魂神光,此時同時在空中出現。

這件裝備倒是能給黃昏一個安慰。有了這件裝備,黃昏的生存能力也隨之大大增強。不過要想裝備上怕是要費些時日了。

雖然很想將其佔為己有,不過鄭西源也明白自己目前在大陸上的勢力不足,落羽公國的軍隊也是鞭長莫及。對鄭西源而言,這條情報的唯一利用價值。就是讓自己早日擺脫“引發戰爭”的罪名。

在鍛造爐裡基本上煉造的還都是青銅兵器,僅有的幾把鐵劍也是為將軍們打造的。

美惠子徹底的交待了。她的交待就像一道防洪大堤決了口子。洪水從這個決口處噴湧而出。大堤徹底被毀。

“很簡單的,在下教夫人……”李方景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不免含笑。剛剛他在角落裡坐,依舊看到她在品酒,好似一隻貪嘴的貓兒,模樣既可愛又嬌媚,真像只午後慵懶的貓咪。

凌薇開心得笑了,將淚珠吞進嘴裡,甜得心頭直顫。無名的資質、領悟、福緣,讓她所付出的一切,都沒有白費,而且是十倍、百倍的回報。

“你放心,明天下午準到,現你要做的是商量一個完全之策,那個秦明可不是好惹的,現家族已經完全被他們控制。 ”電話那邊的人,想了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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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神火天降斬龍首

胡國京城,皇宮。

時值初春,御書房外的庭院裡,那棵據說是開國太祖親手栽種的老槐樹,枝繁葉茂。

書房內,青銅獸首香爐裡燃著龍涎香,青煙嫋嫋。

胡國皇帝拓跋執令端坐在紫檀木御案後。

他看上去大概四十出頭,面容剛毅,下頜蓄著短鬚,一雙鷹目深邃得似能吞噬星月。身著玄黑繡金龍袍,頭戴七

雁棲雖為這公眾的侍衛統領,雖機敏,但是心急卻不如主子瀾滄洙了,瀾滄洙突如其來的話,自然也是讓雁棲迷糊了好一陣子,心裡也開始琢磨了起來。

我不能說德叔的安排有什麼不妥,但是作為他們的兄弟,我能體會他們兩個現在的感受,除了相信我,他們兩個已經沒有了別的選擇。

看來我也要去一趟四樓了,走出隔間,看著正在撒尿的兩個服務員,我沒有正眼看他們,只是瞟了一眼他們兩個,瘦了吧唧的兩個毛孩子,他們兩個一邊提著褲子一邊抽著煙看著我。

星則淵就說,以八階虛空獸的實力,即便是強弩之末,也不至於鬥不過靈獸。

第一星神色星神催動,鏈星神和其後的星團交相輝映,一瞬間展現出北辰·曦和手下唯一一位星祭師的強大實力。

禿子回過頭朝李靜笑了笑,“好的,寶貝,馬上就睡!”然後轉過頭看著我,對我伸出了中指在眼前晃了晃。

作為npc的鐵扇公主,之所以這般極力維護,那是因為在她看來,吳傑就是一個真正的人才,這一點,從她跟隨飛虎團一路行軍到此,親眼目睹,並且,吳傑還是她發掘出來的,要是真出什麼事情,不就說明她識人不明嗎?

這個一身白色,閃的晃眼的男人是木楠青,他看了眼自家的別墅樓梯,自己的孩子沒有跑下來,他肯定又藏起來了。

“這賈斯丁告訴我這樣的秘密要怎麼樣?警告我、威脅我,還是,還是向我示好?”蕭羽心中不禁是疑惑起來。

前方那沙沙落地的積雪漸漸已變得很輕、很輕,也變得極為朦朧不清。

此時,那名鄭斌的家人早就已經嚇得面色慘白、精神呆滯了,兩名家丁將其往前一推,頓時便癱坐在了地上。

童樂郗匆忙跑去衛生間去洗漱,看到陸研已經在洗漱了,楞了一下,隨即又想開了,這人一向生活作息極其有規律,陸研淡定的看著童樂郗急急忙忙的樣子,眼中平靜毫無波瀾,看來是早已習以為常了。

越是往前雷電之力便也越強嗎?怪不得之前那人說在幻雷界中危險係數相對很大,果然不是單純的恐嚇而已。

鳳轎邊站著的玉靈,忙鬆開鳳兒的手,一邊點著頭回應,是一同回鳳轎中,還站轎外的柳兒,邊吩咐著抬起轎,將鳳轎調整方向後,正慢慢趕回府邸。

就在此時,溫破虜和劉雲威幾乎是同時望見了趙真人的將旗停在了流賊陣中,不再向後移動了。而大部分的流賊見狀竟是稍稍穩定住了戰意,全都開始朝著趙真人的將旗靠攏上去。

想當年他和他老婆之間不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就在一起了嗎,最後不還是結婚了,怎麼到了他家老大這裡就變得這麼……難如登天了?

只是林語這個名字怎麼聽著很熟悉?記得他們林家也有一人叫林語,只是那人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如今應該已經被驅逐出外門灰溜溜的滾回去了吧?名字相同,肯定也只是巧合而已,林烈暗暗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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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龍蛇起陸,誰是英雄

當鍾武得知拓跋執令身亡的訊息時,他正率領大軍趕往曲州。

他只在武德城內休整了一天,就率軍出發,在武德城內留守了三千人。

霍去塵率領的那幾百名禁軍全都留在了武德城,以這些人為骨幹,剩下兩千多人全是新兵。

在當前這種情況下,胡軍派兵來奪回武德城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所以鍾武並不擔心武德城的

而沾到汽油火焰後,藤蔓一開始還沒有什麼異樣,當大火劇烈的燃燒起來的時候,大部分的藤蔓都開始像蛇一般劇烈的扭曲起來,瘋狂地向著不遠處的根部逃散而去。

典當行老闆趕緊開啟門口的展櫃,把佛珠取出來,雙手送到陸玄手裡。

檢查耳鼻喉時,趙蕙又看到了李振國,這次是她們班先檢查完了,李振國笑著問:“沒什麼問題吧?”趙蕙微笑說:“都是正常的。”他們互相看了看對方的體檢單就過去了。

倒不是陳旭故意逼迫高躍,而是高躍在接了周靜秋賭局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這一層。

不然就像是一個虛胖的巨人,無力控制自己的身軀;把地盤打下來還有被別人趁虛而入的風險,一來一往,將自己的有生力量全部耗在這個地方。

他們騎上了腳踏車,到了郵局,趙蕙買了郵票,他們便從郵局出來了。

這兩天,趙蕙一直沒有看到李掁國,早操時沒有看到他的身影,下午上學也沒有遇見他。

瑟琳娜一邊安慰克里安,一邊來到下層,也就是老管家給他們安排的住所。

就在這時,原本點燃了的門簾引發了更大的火,整間體育器材室都濃煙滾滾。

我和他隨便找了塊空曠的草坪,席地而坐。他遲疑了一下,也跟著坐下來。

若萱和若菡伺候蕭燕穿著的皇貴妃朝服,除朝冠、朝服外,額上還要束金約,頸下飾領約,朝服內需襯朝裙,外需罩朝褂,另外,還需佩戴朝珠三盤,胸前垂彩帨。

“微微,我現在有別的用途,我保證會親手奉還給你,等爸爸醒來,讓你把它交給爸爸,好嗎?”林微然認真地道。

徐子楓現在的心情既興奮又緊張,興奮的是,他終於要跟陳美熙發生點什麼了,緊張的是,陳爸爸和陳媽媽就在隔壁房間。

“這次你一定要進去!”像是鐵了心,尉容強行將她扶出,而後常添以及任翔兩人直接抬起輪椅,將她抬進了香山別墅。

她以為自己這麼些年來已經很瞭解賀之洲了,現在才知道,除了他的野心,她對他的瞭解實在太過貧乏了。

賀之洲知道她想看熱鬧,聽著外頭的動靜也不像是有刺客有危險的樣子,不欲見她失望,便起身牽著她往外走去。

“羲羲哥哥有事兒,一會兒就來一起摘菜。”雷楚羲安撫好唐塬,起身上樓。

“好。”能訂婚訂的她這麼窩囊的,估計也就她了,可也是她有錯在先,穆厲延可能都急瘋了吧。

“嘻嘻,我剛才還想著這事呢,你要是隻買我的,我上去也不敢吃呀,怕她們圍攻我呢。”陳美熙笑道。

凌絡琦看了炎亦烽一眼,在與他視線撞上的時候,又迅速收回視線,看向別處。

而這一刻,佟老實向前的步伐頓時停下,他很是不滿的表情回頭瞪了一眼牛千里。

按理說說黑星城出了這樣的大事,貴族茶樓的東家為黑星城中的大戶,最是應該為黑星城護衛隊貢獻靈石的,李末從回到黑星城,一直到現在,就從來沒見過他們那一大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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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借道武國,近戰之王(5000+)

那團飄在屋內的黑氣,像是受到了無形的牽引力,慢慢停止了亂竄,靠近火橋,但卻是在掙扎。

戰死海盜的屍體紛紛扔進了大海里,算是進行了海葬,作為一個資深海盜葬身魚肚子也是很好的選擇,大海里的食肉魚類很多,幾十個屍體也不過才開開胃而已。

武藤太郎低聲怒喝,似乎堅信,只要打通這個入口,所有的威脅,都將蕩然無存。

而在太淵道人之後,大千世界之中,還未聽說過有哪個修士晉升為神尊境了。

放棄這無聊的想法,聞起航棲身上前,就開始拳打腳踢,一邊打一邊罵:“跟我拽,才寫了二十個字,還狗屁不通的玩意,就敢在我面前顯擺。

“為什麼?我們天使族究竟做錯了什麼?老天為什麼要這麼對待我們?”黛娜在哭泣,在質疑,柔弱的身軀展現出一股不屈的意志。

萬重地獄盡皆破碎,又被鎮獄神碑給封鎖住了,讓得地獄無法合併為一,又使地獄生靈無法脫離地獄之中,但是這並不代表地獄之外的生靈不可進入萬重地獄之中。

本來山士奇還打算讓朱明等人帶上霸山虎、霸山豹的屍體去衙門領賞呢,但是吳用沒同意,和十幾個被李逵殺的山賊一起埋了,沒有扔山溝裡喂狼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她話音剛落,懷裡的通靈貂突然“嘶嘶”叫了起來,好像在說什麼。

能動用這等精銳中的精銳作為護衛,整個劍南一帶也就只有那位節度使有這個能耐了。

傳說中,那共命鳥的兩個頭,其中一個吃東西,另一個也會覺得飽,一個吃毒花死了,另一個也會跟著死。

千晚看著越來越近的城門,喉嚨裡的腥甜反覆跌宕,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比之前說好的時日早了許多好不好!萬一她沒有提前做好準備發生意外怎麼辦?

程陽抓起地上古大山的外袍,揚手就要給那人披上。那人似乎極為反感這種靠近自己的動作,竟是在喉嚨裡低吼起來,狀如野獸。

“南七說,已經查到了十二年前的事情,玥兒想知道嗎?”南長卿突然轉移話題問道。

程陽起了個大早,由於沒有功法,他只能重新練北冥密卷的第一到第六層。

但是鄒先生並沒有要解釋的意思,而是重新點了三炷香給我們,讓我們好好拿著下山,然後用他就率先帶著我們離開了這裡。

我雖然聲音很大,但是心裡卻是虛的,因為現在我手邊根本沒有一點可以驅邪的東西,唯一的一張印紙還在那晚上給了十一,最後也不知道丟哪裡去了。

屋內,響著嘩嘩的水聲。看來,郝大夫早就醒了,累了兩天,此時,正在沐浴。

這短短的18秒鐘,鬱明所展現出來的反應速度,攻防轉換,時機的選擇,機會的把握等都是無可挑剔的。就像身為黃金籠鬥士的博格也不得不承認,鬱明剛才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可以對所有的五星籠鬥士進行碾壓。

看來從一開始蘇星就在扮豬吃老虎,而此時此刻便已經到了他要收割的時間了。

這可是卡瑪泰姬最大的叛徒,就犯錯誤的程度來說,不遜色於勾結黑暗主宰多瑪姆的卡西利亞斯。

如果說要給予超級英雄執法權,那總不能連超級英雄是誰,即是他本身的身份是誰,都不知道吧?

一旁,李察被內比羅斯剛剛爆發的力量打得倒退幾步,匆忙撞到牆上站定以後,氣血翻湧,五臟六腑震盪幾下,疼得他齜牙咧嘴。

雖然蟲子已經被擊殺,可右手的傷勢依然在那裡,肉幾乎已經被切掉,只留下幾根筋和骨頭,慘不忍睹。

看到自己的煞炁竟然隱隱有一種即將落敗的趨勢,那個叫做死神鐮刀的傢伙趕緊把鐮刀給撤了回來,然後就在頭頂上空大力的來迴旋轉,試圖撲滅那種綠色的火焰。

然而,定位儀即使擴散到整個哥譚,也無法定位其中剩下的十一個病毒源體。

南芷依還想繼續說下去,卻在看到墨北霄那雙要殺人的眼睛的時候停住了。

再者神仙,乃是地仙再往上一個境界,認真修煉,達到玉液還丹,煉形成氣而五氣朝元,三陽聚頂,渡劫成仙,超凡入聖,謝絕塵俗以返三山,乃曰神仙。

前世這種罪,面對想要看的電影,他都要經過好幾次折磨,現在也輪到他折磨別人了。

宋江聽了,便翻了黑麵皮,指著李逵喝罵道:“黑廝無禮,這般無父無君的話,如何說得。”宋江一著急,又把鐵牛勒了回去,把黑廝放出來了。

葉青沉吟著,敏感品味出她情緒中一種‘遠在異鄉為異客’的遊子感覺,心中也是慼慼,自己何嘗不是如此?

至於葉莫,同樣也不好受,自從他晉升主宰境以來,還從來沒有遭遇到如此的重創,他的武道丹丸,同樣是破損了起來。

“七……七倍!”平兒嚇得立即捂著嘴巴,但驚呼還是從指縫間鑽了出來,震顫的目光偷偷地瞥著斬風,心裡的震撼遠不是無法想像這麼一個年輕俊朗的青年竟然有這種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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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時來天地皆同力

玉皇殿內,顧飛煙的聲音鏗鏘有力:

“宇文石泰已死,臣大仇已報,如今只想堂堂正正為陛下立功。臣懇請陛下,允臣直接加入武國!”

龍椅上,鍾武默默消化著顧飛煙說的內容。

胡國南方世家打算‘借道’給武國,直接割讓兩州?

胡國總人口超過八百萬,南方共有十五州,人口接近五百萬。即便割讓兩

“按照你這說法,那個時候,大概間隔七十年左右,你們才會有二十多個地精跑到地面上去一次?”盧卡問道。

“不管如何,去了再說!”知道了真正入口,都不成便也不想拖延了。

盧卡早就感覺到對方軀體裡,那不成比例的力量,但他仍然引導著法術,額頭上開始滲出汗滴。

晚上他特意去見了他的委託人,順便說了自己的擔心和詢問他希望對方做的事情,進行到哪一步了。

衛生間的門被開啟,從裡面走出一個滿臉油膩的禿頭男人,大腹便便,滿臉橫肉,一看平時的生活就不錯,脖子上還有一根金鍊子,典型的一種暴發戶的樣子。

那才是姜子牙最不願意看到的,因為他們現在已經遠離西岐。之所以要安排三路督糧官,就是為了保證西岐大軍的糧草供給。現在他們拿下了佳夢關和青龍關,就等於是給糧草供給線提供了有力保障。

“那太好了。”盧卡開啟隨身帶的水壺,喝了一口,在石屋外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就知道,教授肯定會救我們的!”之前開口的第四名法師說道。

“都停手吧!命府的人已經走了,你們還需要拼命麼?”都不成看著滿目瘡痍,實在有些不忍,將自己這邊活著的人召集起來,將屍體都清理乾淨,才離開。

聽到對方的解釋,假酒製造商差點兒哭暈過去。幾個經銷商之所以要走,是因為他們喝那酒覺得不對味,認定了假酒製造商給他們喝的是假酒。

羅麗有點傷不起,丟下一句:“我不知道。”趕緊跑出去,她不知道接下來猿大姐還會說出些什麼。

在這一刻,狼頭才真正意識到了害怕,那從未有的恐懼感覺,瞬間湧上心頭,手機從他的手掌上,滑落在地。

“我覺得也是,我感覺那個主持大比的綠袍長老好像對卓大哥有仇怨,最後這個三人混戰的規則好像就是他提出來的!”葉山這時插口道。

他轉頭看了看周圍。周圍除了那紫色的雲朵。其他的什麼東西也沒有。根本就沒有什麼東西的破碎可以發出那麼清脆的聲音。這雲彩軟軟的。不可能會發出那麼清脆的聲音。難道是他出現了幻聽。

這個聲音猶如一個訊號,接著三號考場任何屎香味散發而出,整個考場就猶如天屎人間。

“傾月。你真香。”佳人在懷。卓天可不是老實之人。揚起她的秀髮大口嗅道。

其他幾人也紛紛點頭。有的人甚至開始構思,如何才能取得這個未來老闆孃的好感,為他們以後的幸福的遊戲生活打下一個好的基礎。

她知道,以玄天大陸的修煉資源,刑九重一輩子也都不可能到達這裡。這裡可是僅次於本源大陸的存在。

如此宏偉浩大的一幕,陳閒還想細看,心神卻陡然間陷入了一片冥冥之中,失去了對於外界的一切感知。

雖然自己用不光彩的手段佔有了對方,還得到了對方的仙術,但一碼歸一碼,我是混蛋我該死,而你要殺死我,我也要殺你,這就合情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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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功德為禮,玉殿多新人

祭天大典的香火氣息尚未散盡,午後的陽光已穿過武德城上空漸漸平息的雲海,斜斜灑在皇城廣場的青石板上。

禁軍撤去了外圍的警戒,只留下上百名士卒維持秩序。廣場外,手持號牌的百姓如溪流般從各條街道匯聚而來,在廣場入口處排成長龍。

“按號牌順序,三十人一組,觀碑時間以一刻鐘為限——”

禮部官

“太好了。”蘇婧緊蹙的眉頭瞬間鬆開,只要宮宸夜對她有感覺,那就好了,至少,今天的雨沒白挨。

“原本規定違約金兩億的條款,現在,必須改成十億。”宮宸夜冷冰冰的聲音,沒有一絲情感。

“裂開便裂開,與其憋死,我寧願選擇釋放。”你看,你看,他終究是個大孩子。

回到城堡,毒王仍是坐在廳裡,就像秋凌央離開這段時間他寸步未動。

人中處一熱,鼻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流出來,夏沫大驚,對著銅盆裡的水一照,才發現自己竟然流鼻血了。

母親雖然極力壓抑住了情緒,但是夏沫看得出來,母親受了委曲,要不然,兩隻眼睛怎麼會這麼紅?

要她一口答應商太太回商家,她對那個地方還有些後怕,確實是做不到的。她也不可能一口拒絕,只好往商煦風的身上推。

一個軍隊院校特訓出來的飛天超人,一個一米八幾的七尺男兒,竟然會為感情淚流滿面,可見這男子是至真至誠之人,這可真是驚天地泣神靈的事情。

“我就是任性,怎麼樣?”龍騰沁玥揚高下巴,一臉囂張的睨著她。

司機像是耳朵塞著棉花一樣,一路目不斜視,一句話也不說,安安靜靜地用心駕車。郭梓琳只認得車子已經開出了青城好遠了,不知道他要去哪裡。

兔神告辭離去,在離去的時候,面具之後總算是發出了一聲笑聲。

凜音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她還是知道的,如果是以前的葉嵐,他就連這樣的苦中作樂的笑話也是不會說的,他以前,完全就是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人。

今天的晚餐司徒軒簡單的炒了四個菜,葷素搭配,色澤鮮豔,擺在桌上散發著誘惑的香味,另外還悶了一鍋香甜可口,軟硬合適的大米飯。

舞輕靈大眼眨動,她雖然不知道詳情,但就雨凡做的這一切來看,他的意圖很明顯。

“好!”司徒軒也發現了自己的狀態,對人生觀,對世界觀,對自己的內心都有些模稜兩可,模模糊糊。

“很恐怖嗎?這全都是拜你所賜!”青壇的面容宛若被鋸齒割了數條痕跡,顯得無比猙獰。

朱厚煌要到達琉球的訊息傳開了,得到了琉球國上下的強烈歡迎。

大長老支撐難免,體內傷勢不斷復發,要不是靠著功力深厚早就支撐不住。

客廳內又陷入安靜之中時,外邊傳來皇甫蓓蕾壓抑著的略帶興奮的低語。

萬穹天頂上的諸聖意志逐漸積累增幅,已經達到了一種微妙的質變。

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裡,格外的熱鬧,時不時的能聽到甜美的語音播報聲,恰在此時,突然,一個男人的出現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何嘗不想得到常越部落的幫助,可是常越部落的首領常越琴商會同意幫忙嗎?

慕容九用匕首,在肢解後的肉塊上面開花刀,均勻的抹上鹽巴,然後將開了花刀,抹上鹽巴的肉塊交給野人們自己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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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他日我若為魏皇

司馬昊穿著和西燕士兵一樣的戎服,只是鎧甲腰帶,是象徵著身份的明黃顏色,上面還鑲嵌有奪目寶石。

“取一瓶一百毫升裝的酒精來。”秦帥用兩根銀針挑著那隻蟲子,此時這化形蠱剩下乾巴巴的兩層皮兒。

秦雷知道他想岔了,但沒有出言解釋,既然太子想趁著這個機會緩和下彼此的關係,秦雷自然也不會反對。

介紹:月神的貼身侍衛,得月神部分真傳,實力極強,對月神忠心耿耿。擊殺一切妄圖盜墓者。

周廣南、孫敬堂暗暗乍舌,去年崇州的精鐵產量達到十萬斤,就已經是一個相當驚人的數量,兩百萬斤精鐵以當前的鐵價計,就值六十萬兩銀。

見大家基本上都看過照片了,陳陽繼續道:“死者的具體死因目前還沒有查明……”突然,他的聲音停止了,目光射向會議室的大門口。

韓若雪怒喝一聲,做出了最瘋狂的決定,她催動機甲,朝著敵人殺去,同時毀滅者能量炮迅收回,兩把大的太古合金戰刀彈射出來。

鮮血飛濺,葉揚的星空鎧立刻崩碎,白骨手掌的四指戳破了火神鎧,將葉揚的後背戳出了一個血洞,指尖細長,甚至透出了前胸,看起來非常的慘然。

“對了,你怎麼出現在這裡的?”我問出了剛才就想問的問題,只是剛才我的意識一片模糊,釋放出魔氣之後才逐漸清醒。

大戰前的準備工作是緊張而微妙的,不僅殺豬宰羊伙食好,而且還給突擊隊員早早地號了房子,讓他們好好地休息休息,安排一下自己的私事,而一般的三合會員只能是住在露天裡。

蔚言咋舌,這宴會是幹甚的?她一無所知,好好表現會不會有點難?

那巨大的大廳一樣是由石壁構成,那天花板上,也是岩石,刻滿了浮雕的岩石,大廳有百丈之大,十分遼闊。四周有著四支柱子頂著,每一根柱子都有十米之寬,其上還有鑲嵌著一具具白骨。

幾個義兵都在看著公韌的眼睛,只要他再一聲令下,他們立刻就回去放開唐青盈。

星辰垂首應了聲,就著面前的空位坐了下去。頭頂突然響起了福公公的話,頓時讓他如坐針氈。

頃刻間,那皇者巨闕不斷消融,轉眼就化為點點紫金光華消散而去。不過天梓等人,卻以消失不見了。

段重穿的是一身黑色的衣服,在黑夜中很不顯眼。摸到了房門外邊,看到最後一個丫鬟從屋子內退了出來,走遠了。這才整了整衣服,走到門前,輕輕的扣了扣房門。

夜幕悄悄的落下,罪惡的臉龐馬浮現出來,不光七道的人在全面佈局,山口組也從全亞洲招回主要成員,準備動用全亞洲山口組的勢力給七道來一次徹底剿滅,神社的幾個老傢伙也來到山口組總部與山野一次郎碰面。

果然是生化狂人有木有,現在都開始研究大規模的殺傷性生化武器了。

紫霧中的薩娜扎似乎全無所覺,冷哼一聲,就卷攜著龐大的氣勢衝到了火焰牢籠之前。

陰險詭異的陰影能量旋起旋滅,隨著兩人技能的展開,不斷的在對手的身軀上綻放,每一次都能給對方帶來或多或少的傷損。

許長生哀嘆一聲,整整桌上的黃紙,拿狼毫重新沾過了硃砂,再次聚氣凝神。

“……”告訴它一個秘密?雖然他確實藏有不少秘密,可那都是不可告人的,一旦洩漏出去肯定會引來殺身之禍,可不能講給它聽。

不管對很多人而言,這是不是一門安慰,在這樣的時間段之中,其實徐衍的心中比誰都要明白的多,自己已經不適合參與到那種事情來了。

“……”也來不及理會駕駛室裡的情況,龍玄一把抱住上官婉兒縱身一躍,跳了出去。

要說民情銀行臨時股東會也算很重要的一件事,畢竟丁一投入了十幾個億,這個還可以接受,但是臨時股東會都結束一星期了,還是大獲全勝的結局,還留京城幹嘛?

“把你們店裡的新款包挑幾款出來!”夜邪羽走進一家看起來非常奢華的門店。

“殺你的人!”話音剛落,只見他眼前的空氣一陣扭曲,引得對面的幾個武士都好像在扭曲一般。“嘿!”一把忍刀憑空出現在空氣扭曲處,直直劈向龍玄,大有一刀將他劈成兩瓣的氣勢。

陳仙兒看完擺設家居,有些結巴。這裡有很多丁一從後世帶來的風格,讓整個裝修效果超出她的想象。

夜晚的杏春樓燈火輝煌,歌舞昇平,正是熱鬧的時候。沈薇幾人沒走正門,從偏僻處翻進去直奔老鴇秦媽媽的住處。

“那是誰給他們出的主意讓去大理寺告狀的?”沈薇突然問道。一般的老百姓要告狀都去京兆府,張家怎麼會想到去大理寺呢?區區一個秀才,不可能有這樣的見識,應該是有人給他家指了路。

同樣的兩大分身,以靈動的步法分頭迎上了無頭劍士的死亡分身,乒乓廝殺起來。

‘末世遊擊隊’被賀豪消滅,可能有些餘黨存活,但這勢力也只能成了倖存者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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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史鑑雙壁悟帝心

武德城皇宮,御書房。

屋內沉香嫋嫋,青銅鶴爐吐出的青煙在午後斜照的光柱中緩緩升騰。紫檀木御案上堆積的奏摺已摞起半尺高,墨跡猶新。

鍾武擱下硃筆,揉了揉眉心。

幽、曲二州已收復月餘,呈上來的奏摺卻一日多過一日。

哪怕大部分的奏摺都由王博旭帶著尚書省的官員幫他處理了,但許多大事依

他們身形微微前傾,擺出猛虎撲食之狀,下一刻,渾身真氣暴漲,幾乎在同一時間,雙雙奔襲而去。

默默感應了一下空間,郝運一拳轟出……空間法則波動,郝運突破了大話西遊的空間限制,出現在一片虛空之中。

上一次在天靈宗時,他因為詹水寒的緣故,在門中長老和弟子的面前。

弘晉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後蹬了幾下腿,一直到離開了弘昇遠遠的,這才從地上坐了起來,捂著大腿,神色痛楚。

“你這孩子今天又是怎麼了,怎麼還在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湛奇母親問道。

接下來,陳元便在柳府暫時住下來,期間令柳太白派人去打造一些箭羽。

水面漂浮著很多花瓣,在熱氣的薰陶下,隱隱飄散出淡淡的清香,十分好聞。

墨懷謹的心猛的一揪,連忙攥住了她的手腕,朝著她的手指看去。

紅梅的俏臉一紅,自動自發的將自己代入到‘別人’這兩個字中。

當陳凡在美滋滋地享受著霸王龍肉的時候我們的肖恩終於跟追著訊號彈過來的隊伍匯合了。

當聽說蘇甜悄悄去了密室,她便為自己這個朋友瘋狂擔心起來。可惜她不敢再悄悄聯絡蘇甜了,她有預感,如果她這麼做,傅明源能把她碾壓的渣都不剩。

邋遢道人一甩袖子,驕傲地看著四周眾人,眼神之中別提多得意了。

“你講你麼的課呢?”那刀修身後出現三道虛影,每道虛影都是異常逼真。

傅明源仔細嚼著她話裡的意思,忽的反應過來,胸腔微微震動,笑聲磁性,讓蘇甜耳尖都蒙上了一層粉紅。

戲精的她見到宋今兒也是甘拜下風的型別,她趕緊做了一個手勢表示你給我打住。

一瞬之間,光輪凝聚。數十道光輪轟向那妖狼,配合著青水芙蓉兩人的光雨,讓那妖狼狼狽不堪。

因為兩人意見不合,許靖庭後來都沒搭理許靖宇,甚至連回到家裡吃飯,他也沒跟許靖宇說一句話,氣氛很微妙。

傅明源這種把情敵利用到極致的行為,還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把姜宇丟擲去當魚餌,自己坐收漁翁之利?艾德薩光是想想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過唐黎卻不這麼想,她的舞蹈天賦雖然不高,但至少看的出許安好比陳筱薇跳的更好,於是想讓許安好取而代之。

這次,其餘三人也比賽完畢,但他們發現,場外的人拼命喊著何勇的名字時,這才發現何勇早已燙好了20個模特的頭髮。

“太好了,謝鄔公子,通雄一定不會讓太子失望。”郭通雄心中一喜,馬上表示感謝。

葛邏祿一族背叛大唐,重創突騎施,連安祿可汗都受傷,現在突騎施一族把葛邏祿族人恨之入骨,想當初依秋還是充當重要角色,還是親手殺害蘭朵表弟迪巴的兇手,蘭朵不怒才怪。

世間,已經找不到任何言語來形容兩人的心情,那已不僅僅是震驚。

那面玻璃鏡價值不可限量,最重要是鄭鵬的那首詩,讓武惠妃心花怒放,高興之下想回禮,思來想去,最後決定贈送鄭鵬一把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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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帝心如淵顯威儀

王博旭退出御書房後,殿內沉香依舊,鍾武指節輕叩御案,沉吟片刻,開口道:“宣何微來見。”

不多時,新任戶部侍郎、南平伯何微趨步入內,躬身行禮:“臣何微,拜見陛下。”

“平身。”

鍾武目光落在他身上,聲音平淡,“與靖國的第一輪貿易已經結束。四州士族在這其中分別具體獲利多少,你心中有數嗎

這阿雅也會打蛇隨棍上,既然有棍,她自然會把握住機會,把彼此間的關係拉的更近一些。

陳寶忍不住和她聊起天來,至少看著她的形象,也能解解自己的相思之苦,雖然知道這不是真的。

“不……不知道。”一滴冷汗順著黑衣人的額頭流了下來,那雙握著槍的手也在不停顫抖。

想到這裡,林歡便又花費了300點系統積分,購買了中級穿牆術,腳步一動,便穿過了這間VIP包間的大門,來到了房間內部。

水泠洛微微點了點頭,道:“我確是見過那個吳遠。當初南方出現離別箭時,家師水宗主正帶著我在福州遊歷,也算是適逢其會。

聖人還有辦法控制,可是天道掌控者如何弄呢,這件事情麻煩大條了。

“放心吧,我知道我該說什麼的。”閻羅王笑著點點頭,看著侃侃而談的秦廣王,眼神閃爍。

接著長達千里的黃河忽然一震,一把金紅色的巨劍影子從大地上飛起衝向天際,遠赴高儷國。

比起至強初期時,林歡踏出這六步要簡單了許多,此時仍舊留有些許餘力,但他想要踏出第七步卻還差些火候,若是強行踏出第七步,怕是要全身筋脈盡斷。

“你才是笨蛋呢,一會兒你要是輸了,你看我怎麼找你的麻煩。”球球有點不爽的說道。

看著程咬金手上的雙斧,楊雲覺得再和他說下去也是白說,走到長孫無忌面前。

可是隨著不知被它越舉越近,這三張嘴巴,竟然猶如深淵巨口一般,瞬間脹大了數倍,大到簡直能一口將不知給吞吃下去。

平日裡相熟的老人,不但之前是個殺人犯,甚至就連人都不是,這令慕筱筱感慨良多。

趙若知舉手投降道:“我信,我信,行了吧,現在這裡什麼也沒有,我看咱們還是回去吧。”他心裡一直感到不安,具體是什麼,他自己也不清楚。

眾人一聽錦官兒的話,大家當即面面相覷了起來。尤其是參與了一半過程的司鑑,他滿臉不可思議的湊了上來。

三百米外的高樹上,一直跟隨著楊雲的李海姣把整場戰鬥看的清清楚楚。

娘娘只要心情一不好,就愛撓她。她早就看那十個長長的指甲不順眼了。

周嫣然瞬間就紅了臉,很顯然,她很少遇到這樣的事情,就算是遇到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求救似的看向了陳煜。

百官驚呆了,他們可記得楊雲說過,滿屋子都是這些米,那就意味著短時間內不用發愁糧食問題。

保安好像被撩得有點興奮,連忙抓住她的手腕不給她離開,還試圖想強吻。

那種花叫忘憂,但是跟忘憂草不同,它沒有安眠寧神的效果,更多的只是遺忘,還有強烈的毒性。

陌菲紫自嘲的笑了笑。她應該慶幸下的是雪而不是雨。否則她只會更加狼狽而已。

“能有什麼事要帶著沐氏和武氏,哼,看不出來,她到是有手段,武氏都上了她的船,。”武氏原本是她拉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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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兵不血刃換二州

御書房內,一時寂靜,沉香嫋嫋。

王明軒額角滲出細汗,不過他既然能被派來出使,心性自然不俗,很快便穩住了心神。他微微調整呼吸,聲音愈發恭謹:

“陛下息怒,外臣豈敢輕慢天顏?實是我南方諸世家與草原蠻部,本非一路。”

他頓了頓,見鍾武神色不變,繼續道:

“此前胡國南侵,是以草原精銳

百花仙子隕落之時,只託付了一些訊息給塞恩。像復活材料這麼重要的訊息,除了塞恩外,大家都是回到百花府才知道。

張揚過掉張傑之後,朝著內線撲去,擺出一副上一回合郭浩明的樣子,只是他那張總是略顯陽光的臉實在擠不出兇狠的表情。

的確,徐珪本部45000人馬再加上這半年從各地招募來計程車兵,總共也就只有六七萬人,若其中五萬用以訓練禁軍,那麼徐珪身邊只有兩萬不到計程車兵,還怎麼繼續討伐諸侯?

行走江湖必須有錢,有範,有力,錢不難理解,力就是實力,範則是高手風範,別特麼一出場就醜不拉嘰的,在這個看顏值的時代,實力高就需要有風範,否則,會被人鄙視的,此話是“朝區眾”說的。

“!”徐珪聽了王猛所言,當即一愣,頗有種一語驚醒夢中人的意味。

“好了,我們去吃飯吧!”現在唯一可以安靜下來聊聊天,就只要去湯殿吃吃飯了。

“嘻嘻嘻!看來我錯了呀,這些人並不寒酸!”這人笑了一聲,便躡手躡腳地上前,試探著撫摸裡飛沙那美麗的毛皮,它依舊在咀嚼著草,對於陌生人的靠近完全不拒絕。

白猴點了點頭,不願多說,這是它的秘密。它不懂仙使為什麼那麼驚訝,它也不管仙使為什麼那麼驚訝,縱身一躍,就跳到了吳峰肩膀上。

“那麼,趙太守請!”李世民彎腰伸手做出一個標準的讓道動作,趙範看著很是受用,理了理衣服,咳嗽一聲,大步而出,李世民看著趙範的背影,嘴角微揚。

“嘖嘖”,苗人風有些可惜的砸了砸嘴,利用語言分散對手的注意力,令其形成失神,從而露出破綻,這是戰鬥的常規手段;能利用常規手段把易杯茶揍的吐血,苗人風頓時念頭通達,對星碑被搶之事,終於不再有所憤恨。

久本一雄和鳩山泰以及坂田由夫三人是另一股勢力,他們三人早就在暗地裡結盟,他們一直都在從事著分裂青龍組的行徑,也多次拉攏過自己,只是自己和那幫人不是一路人,所以自己遲遲沒有作出決定。

所以,當她遇到這樣的景象,頓時覺得自己不能錯過,當即趕去。

“回去吧!”林木宇看著這裡的房子,嘆了口氣,走進了車子後面。

“林木宇,記住,你得保護我。”莊曉蝶說完,直接下了車子,林木宇想了下,多她一個也不多,而且當初自己的事情她也幫了忙,這回算是自己還她的債的了。

“別廢話了!趕緊來,我就選他了,要是你們後悔了就趁早認輸!”納蘭雪晴嘲笑道。

“別怕有我在別哭了”季如歌的心一下子像是被揪到了一起,帶著微微的苦澀。

白開留下來跟我聊了幾句,說這個宅子的確有些棘手,但是他控制範圍之內的,讓我放寬心。而且這別墅連本錢都不用,從嘴邊給放了太不合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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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盟成誓立啟北征

季逸塵掛掉電話便去給的別墅那邊打電話,他急切的想要知道顧傾城現在怎麼樣。

“ 風將軍言重了,本王又不是國君,哪有權力賜你一死?” 流年王話中帶刺,冷冷地道。

意識看了一眼,果然,發現雲韻對自己的好感,已經來到71了。

來走出空間通道的時候,看著遠處的那顆藍色星球,莫甘娜頓時有些難以置信。

對碰並沒有任何的驚天之聲,因為朱雀身上的火焰直接是化為熊熊火海,將那魔刀所籠罩,而在火焰的炙烤下,那魔天以驚人的速度開始融化。

最低階的史詩級攻擊型戰爭器具,價格最低也要二十萬榮耀積分,王牧目前還不配擁有。

“夫君,我相信你一定是這屆丹會的冠軍。”蝶抱著陳墨的胳膊,無條件相信。

傷寒這個東西,基本上沒有多少醫生能夠治的,很多時候他們甚至於連病因都分析不出來,只能胡亂地給病人們開一些加強抵抗力的藥方,讓他們回家自己扛著。

這個行為冷沐七也無法斷言自己是否越界,組織內部沒有明確的限制他們利用關係來查詢關於自己出任務的資料。

李清風將眾人陷入到幻境的事情告訴了曹鳳舞,又給她解釋了陷入化境的危險。

今天早上,沒有去學校的韓子燁又逮到馮可貝,嚇的馮可貝哭天搶地。本來韓子燁沒有教訓馮可貝的意思,被她哭的心煩意亂,又出手揍了她。

“聽說是一名叫做老爹的國際大盜,他們現在正前往友誼賓館去抓捕他。”這名特行組的人回答道。

李清風在銷售部轉了一圈,和很多人聊了一會天,然後離開了銷售部,去了總裁辦公室。

“亂中求穩,我一人前去剛剛好。”秦力掐滅了菸頭,隨即給了沙虎一個鄭重的笑,接著就要附身而去。

蘇紅再次愣住了,她生平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吃飯,真心不知該怎樣點餐。

就在他發愣的時候,宮飛雪一拳落在了他的身上,轟的一聲,這個傢伙就遠遠的飛了出去,體內的骨頭也不知道斷了多少根的。

“出去?可是關夫人……”林馨如不意思辜負人家關秀媚對她的一翻好意,有些遲疑,最後還是打算聽陳鋒的話。

包括訓練方式,武器裝備,戰鬥方式,甚至還有戰鬥信仰什麼的,都是原封不動的照搬過來的。

剛要過馬路的時候,一隻手猛然地拉住了她,“你難道打算過馬路的時候都低著頭嗎?”熟悉的聲音,響起在了夏琪的頭頂心上。

“我自有分寸,那就辛苦孫老了,我這就先去閉關了”承天說著便離開了。

上官風首先抽出天殤劍,和血屍交上了手,雲子妃和黑龍相繼出劍,無心也無奈地抽出無鋒戒刀,與血屍鬥了起來。

按照老和尚的話,他起碼等待了萬年之久,凡人只有區區百年壽元,像老和尚原來合體期的修為,壽元達到萬載也是輕而易舉。

吃了早飯,這才意識到七天時間以來都不曾見到陸玲萌他們,林語心中疑惑,以為他們趁著自己修行的時間外出執行任務了,找到葉玲他們一問這才知道那幾個傢伙都閉關修行去了。

楚秋瞳咬著嘴唇,低著頭,踢著腳邊的石子。這種曖昧壓抑的氣氛,攪得她心煩意亂。想要開口打破,卻又有一點點捨不得。

童樂郗雖然不知道葉堯的媽媽是什麼時候見過自己的,但她選擇了不問,因為這並不會影響些什麼。

經過一番激戰,鬼王之王雖然還沒有找出來,但是七個鬼王的手臂,大都被亂劍砍斷,攻擊力已經下降了很多。

這樹一夜之間長了起來,最高的樹冠之上,結著一顆沉甸甸的果子。

身上的軍裝,已被血染紅,拼勁著全力,慢慢的爬著,看向往山洞,自已計程車兵,一個個倒下。緊接著,楓參謀手拿,一支的手槍,將手槍頂住,手下的旅長,額頭的位置,把旅長嚇得,語言都錯亂。

而嚴洪整個氣勢也飆升到了極點,巨大的靈壓頓時充斥整個四周,承天頓時感覺全身如泰山壓頂一般。

這裡靈氣充沛,比起楊帆所見過地球上的任何一個地方的靈氣都充裕,至少目前是這樣。

我說我不走,人還沒死呢,沒事,到時候我賠償他點醫藥費得了。

日落西山,天際一片昏暗,大地一片沉寂,但整個黑山城燈火通明,恍若白日,縱橫交錯在黑山城的街道之上,不少行人來來回回穿梭著,整個黑山城的熱鬧程度超過白晝,煞是熱鬧。

“讓開,別在我面前礙眼!”楊帆不客氣說道,然後邁開了步子。

楊帆乾咳了一聲,似乎在向著如何的應對,不過就在此時,孟菲菲卻是狠狠的瞪了楊帆一眼,畢竟楊帆可是說了,不會和美國合作的,如今聽到五十億,楊帆卻是一直的猶豫不定,孟菲菲心中自然是有些不爽了起來。

“黃庭老賊,剛才吃我一記御龍劍咒,現在就讓你嚐嚐我御雷破的威力。”宋徵大喝一聲,手中的紫雷霸槍不停的翻轉,頓時就手中出現了數道殘影,分不清紫雷霸槍的虛實。

秦風的話語剛一出現,宋徵不屑的一笑,慢慢收回了寒冰頭頂的木影鉤。感覺到頭頂壓力大減之後,寒冰立即就向前走了三步,脫離了宋徵的攻擊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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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玄虎設伏驚玉皇

魏國,京城。

深夜。

書房內燭火搖曳,將趙靖瀾的身影投在牆上,拉得幽長。

他身著一襲玄色錦袍,正以神識瀏覽一枚玉簡,玉簡中記載的是和胡國,南明國還有武國有關的情報。

自那日從玉皇殿離開後,他首先派人和身處靖國的裴煜行取得了聯絡。

他要先確認自己在玉皇殿內見到的那位裴家繼

掌聲許久未停,和帥揮手示意,大家立刻安靜下來等待他的講話。

“朱大俠,還請開門,讓在下等一知究竟!”這是那白衣公子的聲音。

而當楊浩揭開裝甲車的蓋板聽到了黃跑跑那樣惡毒的話語時,他不由也氣衝宵漢。

葉風跟和雲對視一眼,他們感覺非常奇怪,和雲的身份除了剛才那些人知道外,沒人知道,除非剛才那裡真有奸細,想到這裡和雲就一陣氣憤。

植入實驗室的電腦病毒沒有任何資訊回覆過來,不過,已經完美侵入聯合縱橫公司中樞電腦的病毒有大量的資訊反饋了回來。

於是孟龍配合葉風把這些人都弄進了天塔,而葉風整整收編了數千高手,這隨便出去,都可以毀滅一個門派的存在,至於冥王府的府主聽到冥城的訊息時都驚呆了。

神醫說完,就開始變化,只見神醫變成一個虛影,而在這虛影下,他可以變成任意形態,而葉風變成的形態是實體的,這就是區別。

不得不說,此刻的左落真的很英俊,很非凡,一頭黑髮披散,膚色白皙如玉,劍眉倒豎,星眸燦爛,稱得上丰神如玉。

“大概是有事了吧,昨天我們一起升級他還在呢。”暴力醫生回憶道,“好像下的比我還晚,是不是行痴哥?”行痴點點頭稱是。

楊寒體內的金色血液不斷順著毛孔淌出,而血管中卻又生出了金光更加濃鬱的血液,神聖的金色在閃耀,很顯然,隨著肉身境界的突破,純陽之體也迎來新的一次的增強。

鶴立仙子的不安,卻又是為了什麼?蘭帝掐指迅速推算片刻,知這陣法下一輪煉化啟動時間尚有半刻,決意深入探查一番,倘若其中藏有讓鶴立仙子顧忌擔憂的東西,那麼攜之破門而出,便能化解眾人這場厄運災難了。

藍鯨自然是不可能在水外存活的,哪怕仙獸也一樣。實際上,蕭問身下的這頭藍鯨雖是飛行在空,身體周圍卻始終包裹著一層厚約一丈的水膜。他們這些旅人,其實全都淹沒在了水膜。

漂亮!大氣!還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桑塔納根本就沒法和這車相比,甚至連自己家老爺子的那輛大奧迪似乎也比不上這車,自己不過是個會計,坐這車似乎有些超規格了吧?

其實這不重要,需要極純粹真氣引動的強大仙術雖然往往能左右戰鬥關鍵,但在遭遇戰和混戰中卻極難真正施展出來。若非如此的話,地魔門普遍修煉的魔氣也不會至今為被人所放棄。

送走了平原君和平陵君,李御用了一下早膳,應付完前來看他的太子啟和趙盤、趙倩,便再次眯上了眼睛。

“君上又以何說服燕國?”樓媛追問了一句,身為大趙行人,他對於外交有著最大的發言權。

羅德里格斯沿著邊路突破,上前防守的自然是範德維爾,面對範德維爾,羅德里格斯虛晃一槍,人球分過過掉了範德維爾,雖然金遠回防到位,但是沒能攔截阿根廷人的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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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三大紫府顯殺局

王明乘很滿意王明軒的反應。

沒有糾結自己被欺騙,而是立刻開始為南明國著想,這才是合格的景王。

他笑道:“對魏國來說,若能滅掉武國,他們是樂見其成的。少了武國這道屏障,以後與靖國交鋒,就少了一個掣肘。

而且魏國畢竟有一位國公死在了武國,這個仇,魏國沒法找那位龍山先生報,只能算在武國頭

“望月,前面是思今客棧,我們要休息嗎?”蕭瑟減慢速度停下來等著後面的白望月。

一行人來到了放映廳,包括東寶的一些監督和電影製作人也來了,大家都想來看看這部用好來塢手法拍攝的電影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一個又一個修士出言議論,嘗試著放下心中對林淵的一些固有成見。

明明很多事情做起來非常困難,卻依舊要將最好,最高傲的態度擺出來給別人看。

高高的窗欞上,紫色的帷幔在風中輕擺,把外界投進來的陽光染成了淡淡的紫色。

白石千憐沒有給予回應,只是扭過頭,抿著櫻唇,露出十分可愛、好懂的表情。

“好了,現在我們可以繼續吃午餐了吧。”謝尋竹笑吟吟的看著大家。

還在林立疑惑的時候,維娜將自己的斗篷掀了起來,展現出了自己的樣子,屬實是把林立嚇了一跳。

她猶豫著要不要進入,就在她猶豫之際,一隻粗糙的大手伸出抓住她的胳膊,一把將她拉扯進屋裡。

只見林立將手臂微微抬起,一道道綠瑩瑩的光芒升起,將萊特和這些龍騎團的騎兵都包裹了起來,慢慢地滲入到了萊特他們的體內。

終於,姜欣雨聽到有人跨進了門口,於是上前跪下行禮,這一過程中,頭仍舊是低下的。只就給南宮天和月妃一個頭頂。

“喲呵!這公子口氣挺大的呀。本公子都沒有資格知道,難道你還是什麼皇親貴族的麼。真是!”猥瑣男聽這話,表面上的客套根本就保持不了。

他自然還不明白,找了沒找到和沒找到,結果是一樣,但回報卻存在根本上的不同。

莫霓裳卻是不急也不惱,反正這裡是她舉辦的,讓不讓大家高興,特別的想安排一場表演,郡主高不高興,就該她自己決定了。

秦國這次手段很高明,並沒有大張旗鼓地派使者來跟他打擂臺,而是悄然入齊,一切都在暗中交易,等明月發覺時為時已晚,這才陷入瞭如今的被動狀態。

沒有思考太多,柳葉就把精力集中到眼前的事情了,落日傳送點的事情,還是等什麼時候遇見了再說吧,如果沒有遇見的話,那就隨時間的流逝消散好了。

“想拍就拍,等我有時間的時候,咱們叫上玄雨,去一些美麗的地方拍一些合照,留作回憶。”葉凌道笑著說道。

但是因為太震撼,她都忘記了這個事情,寧拂塵按照原來的片段把所有的臺詞都說了出來。

不過,這不精緻就不精緻,為什麼連水平看起來也不怎麼樣,竟然還不如本王心中所想的,本王之前所做的東西,很明顯要吊打這個世界的水平。

不過當葉凌道他們進入山洞差不多七八分鐘的時候,洞內突然刮過了一陣風,讓一直警惕的葉凌道停了下來。

俗話說的好,“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之後其他龍類諸侯割據,軍閥混戰,亂世的大幕緩緩開啟,人類也在這場戰爭受益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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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帳中謀破局,天子共生死

暮色四合,天邊最後一縷赤金色的餘暉漸漸沉入遠山的輪廓。

靈丘州官道旁,一座臨時紮起的中軍帥帳內。

韓鬥,王犀和羅千帆都被鍾武召集了過來,霍去塵一臉好奇地站在一旁,隱隱透著期待。

帳中鋪開一張碩大的靈丘州堪輿圖,山川河流、城池路徑,皆在其上。

鍾武站在主位,盯著這幅堪輿圖看了許

葉正風可是修煉到藏兵決第五層了,修煉中也不知道經過多少次蛻變的痛苦,但是這些經歷都好像完全比不上五行逆轉秘法過後的疼痛,連十分之一的痛楚也比不上,這後遺症也太過分了。

事實上,迦太基艦隊既沒打算與戴奧尼亞艦隊再交戰,也沒有進入利利俾港口,而是領著戴奧尼亞艦隊在利利俾和馬紮拉附近的海面遊逛了一圈,再調頭向西駛去,目的地迦太基。

看到這一幕,不管是武宗修為的雷刃,還是普通的二階武師,都本能的感受到一股恐懼,龐大的威壓幾乎令他們說不出話來,甚至感覺連動彈一下都是萬難。

等心驚膽戰的姜哲元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六點多鐘了。狂風呼號大雪紛飛,天地已經一籠統了,整個成為了白色。

這兩名老者,在天水學院的地位,絲毫不弱於內院長老王乾,手中都握著極大的權柄。

“找你自然有事,你現在是我副手,也正好陪我四處去看看各軍團的練兵,你也是軍事世家出身,看能不能給點意見。”孟星榕看到葉正風來之後,便站了起來,領著他向外面走去了。

至於外院大長老和王乾兩人,都沒有參悟過幻影經,所以他們並沒有看出這門指法的來歷,還一直這是一門極其強大的上階武學呢。

和站在原地射箭的隊友們相比,輕步兵大隊中的標槍手們衝出陣列之後,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加速向前。

其實,李乘不僅僅看到了郭勇軍身上的暗傷,同時還看到了郭勇軍的身上有著一股濃鬱的煞氣。

四周是由奈米機器人所拼接而成,連她本人也要費一番手腳才能擊破的方形空間屏障,在屏障當中,密密麻麻布滿了一個個鮮紅鮮紅的按鈕。

“沒事,回去!”趙無憂面色慘白的回頭看了一眼,含音就伏在床邊上,眸中噙著淚。

果真是一幫牆頭草,不過趙嵩執政確實比蕭容要好得多,蕭容畢竟是武將出身,很多東西他不懂卻非要插一腳,完全不按照朝廷規章制度而來。

她暗暗壓下心頭昨日自現在的紛擾,總算是有了睡意,這才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趙無憂跪在金鑾殿前請罪,這本來就是皇帝安排好的,意在讓趙無憂跟趙嵩撇清關係。

雙臂整個環住,他的唇瓣和呼吸,以及面部埋在了她的左側的肩窩處,貼著左臉,婆娑著細嫩光滑的肌膚。

懷抱著對吳一迪無數的愧疚和虧欠的感覺,我再一次把水湊到吳一迪的嘴邊,往他的嘴裡面倒了一些。

“柱子,程家不會承認的,你去了又有何用?我們還是靜下心來想想是否還有別的辦法。”李廣來攔住大柱哥,他已經想過了,這種事程家既然敢做,必定是有心要除他李家,現在去了,毫無意義。

“什麼?阿姐,你不會,看到……”祖昭有幾分訝然,臉頰稍微有幾分發燙。不過仔細尋思一陣,自己身為堂堂祖家大公子,不應該如此扭扭捏捏,只能強撐著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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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玉殿釣紫府

軍帳內,很快只剩下鍾武一人。

定下計劃後,所有人都各自有任務去忙碌。

鍾武也有自己的任務。

他剛才誇下海口,說要先重創魏國大軍中一名紫府境修士。

後續的一切計劃,都必須建立在這個基礎上。

所以鍾武必須要做到!

他盤膝坐下,陰神進入玉皇殿。

開始自己的計劃。

陸風禾被從被子裡撈了出來,想找個地方躲起來,沉南珣總不讓她躲,她想趴著把腦袋埋在枕頭裡頭不行。

過年正好要穿新衣,西服是現在的爆款。BP機相當於白送,過年期間再和親朋好友相聚,就能裝逼地讓他們記下自己的呼機號碼了。

可接下來老人的一句話更是讓江烜始料未及,差點突出一口老血。

二皇子親自召見了我,得知我做的一切後,對我很是欣賞。竟提出,要收我當幕僚。

“一個月後,待奴家安排好一切,自會帶伶兒走。”芸娘繼續道。神色嚴肅,完全不似剛才的嬌媚姿態。

吃了一個蘋果和好幾塊乾果之後,景秋嫻這才從餓暈的風險中解脫出來。

每年朝廷的農稅也主要靠這些地方,盯著這些地方的人實在太多了,想從這些地方再擠出糧草銀錢來,或許,比直接打到京都還難。

黃婧的話正好爺戳中了邱欣欣的痛處,邱欣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眼前冷冰冰的黃婧。

“放心,那種狀態不會經常出現的”推了下眼鏡,抑制住還未出現的狂熱,軻技宅撇頭說道。

有什麼東西,在一片水裡面不斷地湧動著、浮游著,它們密密麻麻,幾乎到處都是。時而突然躍出水面,然後又飛速地落入到水裡,只讓人看到一道殘影。

興安勸過景帝別這麼幹的,結果被踹了個跟頭,好半天才爬起來,其他內侍誰還敢去勸?

連續五波衝撞,九龍皇朝的陣線一退再退,每退一尺,都留下了無數具屍體,就在前一刻,他們還是活生生的人,但如今,卻已經在獸潮的鐵蹄之下碾成了肉醬,屍骨無存。此刻,所有人都已經殺紅了眼睛。

要知道,這陰魂這時候的拉扯力量是如此的強,甚至讓他需要用盡全社力量方才可能讓自身保持懸浮狀態,免得被那陰魂拉扯進去。

連嘲諷都算不上,如機械般毫無起伏的聲音如此訴說,羅蘭心中隱隱作痛。

回想著這幾百年的生活,明羅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早在二百年前,她就達到了精英的巔峰,只是找不到突破的路,在魅魔的忽悠下,她決定去搶奪博麗霊夢的力量。

不會失去神智,又會刺激某些方面的提升,和白在一個房間的話,難免會做些什麼。

到時候他們山下跟妖物乒乒乓乓地打了起來,怎麼可能不引起山上的注意?

正如球隊離檢查站只有幾十英尺一樣,其中一名隊員似乎和往常一樣,從隊伍的前面到後面進行最後一次例行檢查。

“傳說中的魅影組,還真是兇殘呢。”顧雅蹲下身,挑了個屍體不是那麼血腥的人檢查了一遍。

但是敲門聲不停,葉凌霄又在想,是那個不知死活的,居然敢這麼敲自己的門,好奇心便促使他去看了眼安裝在門外的影片監控,這麼的煩躁,抓到了得好好收拾。

酒井瀧島穿著服務生的衣服,用盤子端著一份下午茶,走進包房,將盤子的下午茶,端放到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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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金丹暗伏觀棋局(補更)

當蒼水原的夜色被蔣含章的慘叫聲撕破時,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身影正靜靜懸立在軍營上空。

蔣含章的【天幕遮】沒能發現他,圓覺大師的玲瓏禪心未能映照出他的存在,於仲麟對整座軍營的掌控,也沒能察覺到這樣一位不速之客。

三人都認為至少得是金丹真君才能擁有這樣的本事。

事實上來人正是一位金

混沌身形出現在老者身後百米處,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剛才她若是慢上一點,估計就會直接受創了,現在青冰荷才剛剛到上將,自己借用他的身體根本無法擊敗霸主強者,更何況這老者還不是一般霸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常年不在我對他的情況一直暗中監視,父皇你不要以此來想讓我認輸。”慕紫清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大叫著。

容琅點點頭,抬腳打算向著來時的路走去,聽到後面亦步亦趨的腳步聲,揉了揉太陽穴。

午間墨宇驚塵回來,“璃兒,聽說你今天出去了?”斜眉高挑,墨宇驚塵唇邊滿是笑意的看著她。

事情的脈絡逐漸顯露,真相也現出一絲端倪。但這件事似乎正漸漸向著瑞特料想的最壞的方向發展著。現在他必須最後再求證一下,看一看他料想的那個最壞的結果是不是真的。於是他把電話打到了布蘭登參議員那裡。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不緊不慢的叩門聲,琉璃看了一眼不為所動的弋陽,扭著身子,癟著嘴,不情不願地去開了門。

火光熹微地照亮前方,整個黑暗的秘道寂靜而深沉。這樣走了不久後,只見前面顯現了兩條幽邃神秘的岔路。

果然,羅麗覺得交輝的光輪和晶盤好像突然爆發了一下似的,兩個巫都猛的頓了一下手杖。塔和鷹翔大吼一聲:“點火!”,隨著吼叫把手中的火把點燃柴堆,烈火“騰”的一下燃起。

這裡只是神盾局的一個分部,醫療裝置不是很多,但是也要先都嘗試一下,所以他讓醫師首先將這裡的所有的醫療儀器都試一下,看看效果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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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凌目光冷寒的看了天華公子一眼,聲音淡然:“離月,你與本王共乘一騎。”之後也不待離月回話是否同意就以極其霸道的態度攬著她的腰肢就躍上了馬背,向魔獸森林中圍飛馳而去。

自從將一身累贅推給了楚玉瑤後,她就再也沒有操心過府裡的一切事物,悠閒的日子沒過多久,那個黑心男果然禁不住寂寞,收了這麼多絕色尤物進來。

凐清冷的語調,秦正為之氣結。的確,他無法否認夫妻情印的存在,但有一點讓他感到好氣又好笑。

王軒轅此刻是在硬挺著,因為他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說他不害怕那真的是假的,此刻在他寬大的衣服下面,能隱隱的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的顫抖著。

等到了傍晚,鑾駕駐紮行宮。吃了晚飯,想想去看看德妃,德妃正在吃茶,和夏茉說著笑話,倆人看上去其樂融融的。

那日冰室門前,臭氣熏天,黑煙瀰漫,不過好在陵遊安排了弟子在冰室不遠處焚燒一些藥草香料,勉勉強強蓋住了臭味。

那武裝分子頭頭一見對方要逃跑,連忙又發射了一發火箭彈,那火箭彈呼嘯著奔著裝甲飛去,不偏不倚正好射在那人型裝甲的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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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三大天人殺武皇

“嗚——嗚——嗚——”

蒼涼的號角聲響徹原野。

魏軍大營裡,三萬騎軍如洪水般衝出,馬蹄踐踏大地,聲勢比武國騎軍更盛數倍!

玄虎者,御風之虎也,身輕如羽翼,暴戾如兇虎。

魏國這支大軍以‘玄虎’為名,既是為了彰顯輕騎兵來去如風的速度,也是為了彰顯騎軍衝鋒陷陣的兇猛。

於仲麟

“請你不要再碰我!我恨你,討厭你!”靜宜朝著他怒吼,聲音接近歇斯底里。

腦子裡面又閃過楊希若的這句話,周銘鍵的眼神又銳利的一些,手指收緊,看著貼過來的青青,身上的香水味竟然讓他有種想要反胃的感覺。

聽著劍老的話語,葉天搖搖頭,將那筋骨草捧在手中。筋骨草不知道採摘下來已經是多少時日了,可是現在看來,只是根系有些枯萎,整個筋骨草的葉子,卻依舊是翠綠之中帶著血肉一般的紅色,像是剛剛採摘下來。

這一次莉莉絲和月夜邪皇有關於第一刺客的挑戰直接升級,成為了聖堂和黑暗神殿再一次切磋勝負的縮影,他們代表的已經不是自己,而是兩個幫派的強弱。

月夜邪皇很憋屈,一個照面就被莉莉絲給殺的趴下,他好不容易在混戰之中被自己這方的醫者拉起來,正要重新帶人衝殺上去的時候,再一次被莉莉絲給幾招撂倒。

她穿著白色的碎花連衣打底裙,米色厚外套,長長的頭髮柔柔順順的垂在肩膀,一雙淺色的平底鞋。

半仙說著,便是瞪著這大黃狗一眼,隨後便是火急火燎的跑到了飯店的後院,衝著茅房去了。葉天一陣好笑,這半仙也是好玩的很。大黃狗也是老師,蹲在葉天身邊,老老實實的盯著那半隻烤雞。

孟管家見她睡下,留下兩個丫鬟在門外候著便跑去找老王爺,順便把剛才的事情還有水玉受傷全都說了個遍。

想歸想,孟平還是很仔細的檢查了陶花的傷,都是些皮外傷,無關大礙。

傲欣妍有些驚喜的看著高嵐,她還沒從剛剛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對於還未經人事的她來說,還不明白為何高嵐剛剛對自己有那麼大的敵意。

要不是明媚連著給他發了幾條微信訊息過去,趙日天估計要在副本里面傻站好半天。

“那個……那個好像是我們雲龍國的二皇子吧?”一男子有些不確定道。

“我給您和商會充足的時間考慮。”格拉微微點頭,做出一個請的姿勢,矮人頭也不回,拿著箱子連滾帶爬的逃了出去。

奧利奧再往遠處一看,這情況就有些不太好看,密密麻麻的海王軍戰士站滿了整條街道。

[私聊]楚天:我可以提供殺到陸二的副本攻略,從時間上來看,他們殺陸三的時候應該沒有什麼新的打法了。

樂輕蝶故作神秘,笑而不語,搬起石凳,裝作十分輕鬆的樣子,去殿下石欄處搶座位去了。

而鎮魂一族的痛苦,無論相叔說得多麼激動、憤怒,但都只是裝模作樣的掩飾他內心的慾望罷了。

赤冽軒覷了覷遲佔坤躬身所示之上首座榻,沒有移步過去的意思。只隨著他家架子大得厲害的師妹,在西側坐了下來。

說時,絕無神雙臂一振,拳影暴起,頓時運出殺拳的第一式“殺心”,直向無名的前胸襲去。

“那要不要再去睡一會?”管家關心的說,就算是上學,也得是他家少爺的身體好好的情況下。葉刑天身體一直很好,精神更是沒得說,年輕人整天有用不完的精力,像現在這樣的,還真是難得一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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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鬥戰無敵,武皇萬歲

我先拿出銀針,在牛猛心臟附近的穴位刺下,暫時護住他的心脈。

果果越睡越覺得被窩冷,被窩比外面冷你敢信?索性直接起床了,坐在床上迷瞪著一會兒。

俞昀海本裙是不覺得,外面顯得冷,可一旦是碰到了和他弟弟有關的事情,那基本上沒啥原則。

得了,自己挖的坑,裡面就是一個糞坑也要閉著眼跳下去不是嗎?

今天的工作可就不一般了,特別是工作時間那是大大的提前了。凌晨四點鐘,所有人都過來開始了。

許浮生鑽出礦坑時,太陽已近西山,不知不覺的已在礦坑裡呆了大半天。

在睡著和清醒邊緣之間,還是決定要將眼前的美食都吃了才是正經事。

當今陛下未登基前曾在這裡生活近十年,王朝定鼎的平陳之亂也是當時還是二公子的陛下從這裡啟程。

虛極道場我聽說過,離金陵城五十里遠,騎馬的話,一個時辰就能夠趕到。

“這個叫作火銃,如果能真的做出來,它可以防身或者用於軍隊。”果果笑著解釋,如果真能做出來,皇帝可不得藏著掖著了。

林曉歡很能理解慕容甜的心情,為了家族和自己表面的風光,她所要承受的,應該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多吧。

葛剛毅的隊伍,讓他感到了一絲壓迫之感,他們與葛剛毅之間的事情,不會就此結束的。

遊戲還沒開始之前他好像還和彭雪吵了一架,具體吵架的內容沒有去聽,不過按照曹純格的風–流性格十之八–九是想要追求彭雪。

“憑什麼不能領了,哪條門規規定的”郭彩兒的聲音瞬間傳遍了整個大廳,眾人聞聲望來,隨後又若無其事的各幹各的事情了。看來這種場面他們已經見怪不怪了。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葉少軒心中暗想道,一定不能負了夏紫韻!呸呸呸,就算不是為了夏紫韻,我也決不能被一個男的給霸佔了。

果然,魏夜風還是在乎子凡的。哪怕表現得多麼不在乎,他還是那樣珍惜子凡的存在。把照片放在這麼明顯的位置,他應該每天都會溫習子凡的樣子吧。就像她一樣。

“既然他出老千,那麼他的籌碼就給你們幾位吧。”我笑著說道。

今天的晚飯吃的十分開心,特別是張虎愛人看到張虎、心兒跟我的這些朋友相處的那麼融洽倍感欣慰。雖然六點要跟馬龍談判但是我還是建議大家好好喝了一頓,雖然沒有喝多,但是喝的也是不少。

隨著諸葛茜雪的一聲驚呼病房裡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梁嫣,梁嫣只感覺自己的臉頰非常燙脖根處也異常的燥熱,半晌硬是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楊衝不知道伊沙蓓拉心中想的是什麼,此時想了想,繼續按照剛才自己的話在認真的解釋。

而星辰也表現的很好,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煩,認真的聽著紅星說的話。

砰的一聲,莫溪所在的這輛車撞到了路中間的欄杆上,莫溪被尹若君壓著,身體並沒有受到傷害。不過尹若君倒是慘了,腦袋撞到了車玻璃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尹若君,你那麼喜歡莫溪,怎麼可能會讓她傷口擴大?”彭遇風輕雲淡的說了一句,似乎根本不在乎尹若君的威脅。

楊衝想了想沒有回答對方認真。不過在心中楊衝已經有了想法,或許是當初和導演的共患難還是合作,讓楊衝覺得從前已經失去了左楠他們,不能再失去其他的朋友。

菲德想起馬哲尼公國並不算十分富饒,而首都黑沼澤和其他諸如獨木城、方塔城等城市也沒有出現什麼特殊的東西。

而當林羽走近之時,突然,那做著的老頭猛然抬頭,一雙古樸的眼睛盯著林羽這邊,或者說……是盯著他旁邊的那人。

而此時,蘇易識海之中的釋,正滿臉陰沉的看著蘇易現在的狀態,它之前還有所顧慮,但是,萬萬沒有想到,這個東西竟然有著這麼大的力量,剛才若不是自己阻攔住,現在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但是現在,竟然還敢出現??

但是同生死共患難的情誼,是在上一世;這一世,若是打破了規矩,會不會失去那個白零,那個她的,零。她不能賭,也不敢賭。敵人很多很強大,而她要守護的,卻很多很珍貴。

“這,恐怕不妥吧,我還想跟著連上師,繼續修煉。”杜萌委婉的拒絕了柳四爺。

他說著,便朝著二皇子走去,臨了又從高銀芳的籃子,顫抖著手,取出了一包點心,走到瑤娘跟前,又付了錢,這才甩著袖子離去。

凌雲風的臉瞬間黑了,他陰沉沉瞪了那下人一眼,只得耐著性子再三解釋,然後將眾人送走。

“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沈沐琛只是簡單的思索了一下,就同意了,雖然這個少年很詭異,但是他也不是沒有底牌的,就算他有惡意,也不是不能全身而退。

劉胖子把車窗搖下來,探出頭去,打著哈哈,也就是寒喧啦!問出這樣的話,既是給石壘和萬倉聽,也是給道兒上的行人聽。

“外邊很危險……”易童看著他瘦弱的樣子,想要拒絕,可是卻被林夏打斷了。

只見莫雲滿臉猙獰,緊咬著牙齒,右手的拳頭,猛的朝著葉明的腦袋怒砸而去,一雙肉色的雙拳,卻是變成了猶如枯木一般的顏色,很明顯,這是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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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書名啦

如題,書名改為——《他日我若為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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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武魄初成意驚禪

暮色如血,染透蒼水原的草甸。

將士們的歡呼聲漸歇,餘音卻在風中久久不散。

遠處,和王犀纏鬥的那名天人境衍修在看到鍾武提著那名釋修的腦袋出來時,就見勢不妙選擇往空中圓覺大師的身後跑。

王犀也未追擊,而是趕緊朝鐘武這邊趕來。

“陛下,您沒事兒吧?”

王犀關切地看著鍾武。

雷鳴閃爍,轟然爆響,葉寒脊背傳來一陣極為難忍的痛感,他懸停在半空中的身子,猛然一顫,如果不是那一套黃金器皮甲護身,這一擊恐怕能直接將他生劈成兩半。

另一個天賦換取了之前曾經獲得過的那個道具——可搜尋單項天賦目標。

龍血狂暴狀態逐漸散去,即便葉寒知道龍血狂暴狀態結束之後他會進入很長一段時間的虛弱期,但不知為何,放棄戰鬥之時,龍血狂暴本能的自動退散了去。

江月柔死死盯著葉寒,那一雙眸子裡淚水打顫,葉寒移過視線看向她時,心頭不由得一軟。

我像皇后撫‘摸’十一皇子那樣輕撫著他的背,他終於安穩了下來,放開了我。

“他說他知道救他的人是誰。”蘇沫沫明顯地捕捉到了傑遜的話裡的資訊,他怎麼可能知道。他要是知道他怎麼可能不來找她。

張揚見洪影一副你等著的表情心裡一想,事情依然如此便毫不在意的邁步來到防禦陣面前。看著眼前的防禦陣張揚一拍腰間的儲物袋,拿出赤火劍朝著防禦陣便刺了出去。

在天界,有一個大神的家族或者勢力都足以進入一流勢力之列。猶如當初被姬宇晨滅掉的趙家。

三是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麼適合的演員,畢竟聽說這裡是會有一些明星的。

陪阿奇簡單的聊了會天,我回到家裡,躺下休息。早上的鍛鍊讓我的意念一直處於虛弱狀態,但是毛有方的電話又讓我強打起精神,現在又去了阿奇家一趟,於是我一躺下便睡了過去。

“葫葫,你不懂現在的局勢,我必須現在凝練無上的元神,否則等他們修煉完成的時候,我將要前功盡棄。”李明有些憂慮的說道,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葉天用後背硬生生的承受了北島康成的一刀,可是卻意外的出了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接著葉天一口逆血噴出。

據說。就在前些年。每到新生入校。很多有門路的家長們還每每會向校領導提出要讓自家孩子分到馬老師帶的班。眾口一致的表示。只有把孩子交給馬老師我們才能放心。只要孩子讓馬老師看著。上大學絕對沒問題。

其實說來也尷尬,他明面上的身份是蜀山內門落雲峰弟子,但是他從未去過落雲峰報到,就連落雲峰有哪些人都不清楚的,只知道首座是他的師兄商陽子,其他的就一概不清楚了。

我和魔鬼做了交易,而現在我和周醉墨做了交易。她將得到她所想要的,而我也得到了我所要的。我安詳的眯著眼,然後聽見了有人在不停的敲打著我的房門。

也有幾道目光從黑暗深處從寒冰城shè到這裡,帶著狂暴威壓,擊碎幾道殺意,睥睨無比。

神月家族是R國一個古老的大家族。目前R國三大財團之一的櫻花財團,就是掌握在這個家族手中。三大財團掌握了R國經濟的百分之八十以上,而櫻花財團又是三大財團當中實力最強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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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龍吟虎嘯破石峽

但是沒想到逃犯在半途中被劫,而況天佑也掉入水底,這個時候逃犯去了溫泉酒店。

趙玫兒道:“對,就是所謂的瑞士銀行。”她笑吟吟道,“我沒想到你還和這家銀行有業務來往。”顯然這是句說笑,張念祖作為趙維明的死黨,身家底細她還是清楚的。

張亮忍不住低聲喃喃了一句,將攻來的長矛擊開之後,一招劍靈寰宇席捲武尊畢玄。

只是過了不到半天的時間,竟然就有官軍登上了城牆,這種進展實在是嚇人!雖然這個士卒並沒有造成是什麼實質的作用,但是對於兩軍的心理都是一個很大的衝擊。

壓根沒料到對手突然變強這麼多的人類,幾乎是頂著傷亡和使用了戰術核武器,才將那些外星人軍隊的攻勢阻止,卻也最少讓那些外星人趁勢佔據了不少的城市和地區,並且主動放棄了一些易攻難守的地點作為緩衝區。

“不遠了!不遠了,也就三十來裡,以他們兩位的划船度,在日落之前應該能夠趕到!”船伕道。

梁儲心裡想過張知節會答應去勸一勸正德皇帝,如果沒有想過這個可能他就不會厚著臉皮來到錦衣衛找張知節了。

阿四也是有火性的,他利用兩人一錯身的工夫趴在欄杆上怒目橫眉地衝下面嚷:“誰說我沒使勁,沒看我嗓子都啞了嗎?”這倒是不假,他的傷本來就沒好利索,這會把嗓子喊得嘶聲裂氣的。

張知節豈會讓自己在彭玉臻的鼓動下去出手撼動李東陽?那豈不是會讓彭玉臻得意,會讓彭玉臻看輕了自己?

“。。。明白了,包括我和萊茵,一個有三名戰力可供使用,菲爾德需要維護據點安全,所以這一次不能夠參與。”簡短的沉默後,蒂娜回答。

為什麼莫大哥的手機會在她手裡,為什麼她那麼親切的喊莫大哥阿夜哥?

我不等阿英手臂下揚就伸手抓住,盯著她的眼睛,稱奇道:“手電怎麼會變成這樣?”然後摸摸阿英柔若無骨的滑嫩玉手,以示安慰,將她手中的手電接了過來。

“十分的意外,克萊因議長,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這裡再一次的見到你。”沒有回答烏茲米的話,月將目光看向了一邊的拉克絲,安靜的坐在那裡,就像是一個雕塑一樣。

“那成為客卿如何,只需要關鍵時刻出手即可!”聶雲對自己的眼力極有自信,從他看見龍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是一個不會向任何人屈服的男人,既然讓他加入罰獄不可能那就退而求其次。

顧萌萌看著池顏的車子消失,轉身準備進別墅時,身後忽地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阿英被兩個大漢架住,沒有自由行動的能力,她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修竹聽著他的笑,感覺更加的不好了,縮著頭的同時,看到他低垂下來的披風。這個時候春末夏初了,竟然還戴披風?不過,這樣更好,便宜了她。她伸手抓住那截布料,用力一拉,把自己從頭頂一下遮了起來。

大學的時候,追求徐若曦的人很多,而同一個班級裡,大概就是葉凡與劉志龍最為瘋狂。

鄒不凡雖然對黃心語的愚蠢感覺到憤怒,但是他也不會眼睜睜的就這樣看著黃心語出事,只是,面前的人實在太多了。儘管面對這三十九人鄒不凡並不畏懼,可是想短時間內的突圍出去,實在是有些難。

我們心中驚疑不定,離得越近,越是感到窒息麻木,覺得雙眼都睜不開了,看什麼東西都模模糊糊,我知道這是名副其實的鬼棺材。看其周圍霧氣氤氳,生怕忽然跳出一個披頭散髮的惡鬼來。

“是關於長山煤業集團和長山礦業集團的。”王一龍試探著說到。

眾人心中都很是複雜,事已至此,是退還是進,是留還是走,眾人都是難以抉擇。

麒麟的血條在眾人的攻擊下,沒有絲毫減少的跡象,看得眾人一陣咒罵。

“順子,我已經‘作’下了,你看怎麼辦?”關凱開始哆嗦,他似乎是在剎那間顯露了原形。

楊曼詩呼吸有些急促,一邊強忍著王一龍的挑逗,一邊努力理清思路,回答老師的問題。

“好傢伙,寬哥你是不是病了?”家冠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剛從遠古中復活的恐龍。

皇后疑惑,剛想說話,林海海抹乾眼淚說:“是我叫她來的!”皇后錯愕,這溫才人她見過,酷似林海海。

我去找了王老八,王老八說他曾經得過全市的散打冠軍,拳擊一流。

掌中烈火,融鋼鍊鐵,不是神仙是什麼?神話故事裡的神仙不就是這樣嗎?

梨伩在承乾宮的寢殿裡有些不知所措的等著東祈臨,他不是對自己已經棄子了嗎?今日又召自己做什麼?

此刻朱厚照正在馬上不住的夾的馬腹,然後馬上又勒住韁繩,弄的胯下的戰馬走走停停,嘶鳴不已。

長途跋涉、歷經艱辛,林彬心中唯一的渴望,便是為了與蘇倩重聚,可當拿到這封信件的時候,看到柳雲絮落寞的眼神,林彬心中無論如何卻開心不起來。

皮特這邊也反應了過來,突入起來的共計讓皮特額頭上冷汗直冒,不過好歹經歷過不少空戰,這個時候的皮特並沒失去判斷,而是操縱著手中的運輸機直接朝著地面扎去。

雖然枝荷和連‘玉’都不清楚梨伩為什麼還要讓人注意福昭容,不過既然梨伩吩咐了,兩人自然會去做。

李如海點點頭,笑道:“辛苦你了。”他接過來瞧了一眼,隨手遞給了緒方杏。

“不過是一個日本人的狗腿子,來和那老不死地商量著要出賣祖宗的事。”護院說到這裡,臉上也是憤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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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臨危授虎符

虛擬立體光屏的三個型別分別定價為:A類專供應於影院使用的定價為20萬一臺;B類和C類適用於家庭的分別為5萬和2萬。

中央麒麟區的修煉室中,高階異能者們正在不停吸收能量晶核企圖做出關鍵性的突破,一個月後的五大令牌之爭讓他們充滿鬥志,特別是從其它分基地剛剛抵達,本身實力就落後了炎黃海域分基地一截的成員們更是憋足了勁。

“經歷過了,似乎也就沒有那麼的重要了,放棄了,老臣們都放棄了,就這樣吧,似乎也是挺好的,總比死去要好很多吧!”有人苦笑了起來。

還好寶兒的娘見機的早,用雨傘防了下來。陸震風又適時出手。一拳打在了王大疤的胸口,王大疤吐了一口鮮血也不再戀戰,趁亂飛過牆頭,竟然跑了。

“額……”朱厚照一咧嘴,這姑娘還真膽子大,什麼話都敢說,看來李吏的情報還是準確的,夏晴兒開朗活潑。

“總之,等會兒分頭行動,我回家看信箱去。”閆儒玉黑著臉低頭往外走。

而陳心凱卻不能走,因為他是此次陳氏集團展示區域的裝修負責人,被“上級”委派了任務要在這裡蹲點。

鄧家、湯家盡兩家的家底,又到處借錢,總算湊齊了鄧遠方的路費,高興地送他上大學。

巨大如一座大都市龐大的屍骨,骨架居然完好的佇立在天地之間,那骨架上散發出來的兇悍氣息極其驚人。

儘管林天幫陳心凱說了好話,但陳心凱還是沒有打算放過林天,非要再和林天碰杯,只是這次他沒有直呼林天的大名,由此可見陳心儀的威信已經刻印在了他的心中。

戰衣也包括了更加高等的種類,有些甚至可以用玄氣催發出強大的防禦手段,使防禦力增長數倍。

剛踏入黑森林時,明軒便感受到來自內心的一陣悸動,他便是隨著這陣悸動強弱變化找到了豆豆,剛開始他還不確信這種感覺,可是隨著在黑森林的深入,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直至找到豆豆後感覺才消失。

青雲盾被林塵斬出的劍芒打中,竟然如同陶瓷般,密佈裂紋,然後片片崩碎,瓦解。最後,那劍芒與青雲盾,一齊消散。

亭外暴雨入注,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時間從話聲笑語中流逝。漫長的四十九個時辰也不顯得那麼長。

就在這時,空中突然傳來了一陣靈力波動!抬頭一看,有兩人御物飛行而來,赫然就是陳伊和與羅翔,支援部隊終於趕到了!魔宗三人頓時面如死灰。

屋門依舊是緊閉,裡面沒有任何的動靜,彷彿整座屋子沒有人一般。

貪嗔痴是佛家三戒,兩位佛家鉅子為了佛法爭論了一輩子,現在後人還在為此辯論,在謝子晴看來,就是犯了嗔念。

而碧霄清靈液乃是天生地養之物,卻沒有這方面的不利因素,不但能凝實靈魂,鞏固根基,還能增幅精神力,雖然功效不如千陽煉神丹,但市面上的價格遠在其上。

此前還有傳聞說王首輔跟楊問遠並不和睦,可這會兒怎麼看都不像是有間隙。

此刻連邢承都感到卡屠族的可怕,足以證明他們是無法和卡屠族進行正面戰鬥的。

曾廣賢放下了望遠鏡,長長的伸了個懶腰,這次出來太順利了,曾廣賢現在都在想象著炮轟升龍府會是什麼樣子。

“大哥,不用擔心。有我颶風在。他絕跑不了!”一道紅影從眾人頭頂高速掠過,朝李斌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因為在王奶奶家的院子裡,壞男人下車,又是那樣沉默地看著他和mm在屋簷下玩耍。

不過,如果完全相信這傢伙也就大錯特錯了,系統也為此給出了三個對話選項。

“禁軍步軍統領衛齊拜見楚王殿下。”楚王與李斌下馬進入轅門後,衛齊從大營裡邊跑步來迎。

“在你表哥別列佐夫那賺夠了錢以後,你打算怎麼復興多科家族?”她將問題重複了一遍。

沒錯,現在要緊得不是處理妃嬪,而是看看兩位皇子能不能活下去。後宮妃嬪,只要沒了兒子,又是這種出身平平的,身後沒有龐大的政治勢力。哪怕爬到了三夫人,處理起來照樣還是很輕鬆的。

江奕淳皺起了眉頭,他一來人就走了,不會是心虛吧?他想這樣問,可這樣一不等於也懷疑他家娘子了?他可不敢再惹了她不高興,當然,他心裡是絕對相信娘子的,就是怕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賴上來。

“將軍好。”又是一聲整齊的問候和一聲皮靴後腳跟碰撞的聲音。

城主堡之外,在山地之腰上又有一座圓形的城牆聳立,圈出一個內環,內環的防禦同樣嚴密,這裡是領主之下各位將領,官員居住之地,且這些人家屬的安置之所。

這件事情的出現簡直讓葉曉燕不可思議,現在葉曉燕都覺得這一切就像是做夢一樣,葉曉燕完全沒有想到過會有這樣的情況。

“對了,話說之前不是一直在擔心對面那些人會過來找麻煩,這麼都這麼久了還沒點動靜?”潘盈盈疑惑出口。

公司裡的這些人本來還是有一些相信的,現在他們已經完全不相信了,都覺得這件事情是不太可能的。

那是她的祖父和一個老人,她的父親當時沒有表現出任何感情,但重要的是他一直幫助他照顧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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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青山埋忠骨,赤心向吾君(大章)

晨霧尚未散盡,群山已如巨獸脊背般橫亙眼前。

赭褐色的巖壁被昨夜露水浸得溼滑,嶙峋怪石從陡坡探出,似無數沉默的獠牙。

霍去塵立於山道入口,認真觀察著地形。

片刻後,他轉身對羅千帆說道:

“羅將軍,命全軍隊正以上軍官皆來此處議事。”

羅千帆微怔。

軍中議事素來限於高階

沒過多久,就聽到了腳步聲。知道是葉凱成進來了,徐佐言扯過一邊的被子,蓋在了腦袋上,一副不想跟人說話的樣子。

男人嗓音始終悅耳,就像是雨點敲擊著車窗發出的那種頻率聲音,他那雙幽沉的眼眸中彷彿染上了陽光的溫度,多了幾分暖意。

做夢的時候,感覺自己身體都輕了,好像會飄起來一樣。她很想飄起來,飛到曹曹那裡去安慰安慰曹曹。

“果然成功了,只不過這效果……”周圍有人見到眼前的情況,頓時面露欣喜地說道,但是又看到這名警察根本沒能夠完全恢復,再一次皺起眉頭。

正是因為他的這種毅力,所以他們才能夠在一次又一次的難關中安全度過,一路走到今天,不然的話他們可能在第一次見到陰鬼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香蘭連忙戰戰兢兢的向乾隆行禮請安,而後便將和貴人殺了兩位教養嬤嬤的事稟告給了乾隆。

如果不出所料,這事一定會拖到廣告拍攝完才會有處理結果。到時候他沒了顧忌。祁安落的思緒停了一下,開除她她也不怕,但她絕對會揹著這黑鍋被開除。

黑暗中,她看著他眼睛。他的眸底折射出一片的炙熱和迷戀。還有源源不斷的思念。

那些炸彈的威力不亞於一顆顆導彈爆炸了,別說將烏科爾夷為平地,就連周邊的許多城鎮都受到了‘波’及。

“但我們會優先提供一切,並且任何情報的收取費用全都只是原情報價值的一半!”賈奧特做出了最後的讓步,之後就死活也不肯撒手。

剩下的這件道光貨確實是真品,但由於頗有殘缺,品相受損,在市面上三十萬也就封頂了。

“那趙大狗居然提出讓我爹給他們種地的無禮要求,他敢這麼欺負人,我自然也不會讓他好過。”趙子龍將頭扭到一邊,狠狠地說道。

“和你有什麼關係?”葉離皺眉,本能的退開兩步,心裡想著,嘴上卻不說話,只是警惕的瞪過去,一邊留意周圍有沒有可以情況不對馬上逃走的路線。

看著昏迷不醒的林星辰,沈珈藍說不心疼,那是扯淡,可是她,畢竟身居高位,還有那麼多的事情要做。

雖然沒有拒絕謝依菡,但是她到底還是保留了一點底線,那就是,她去秦家門口等秦朗回來,然後讓秦朗給謝依菡打個電話。

因為只有恢復到正常的三維世界,東方雨平才有可能拜託現在的這種怪物的長相,恢復帥帥的模樣。

何夕朝地上望去,一隻魔物的屍體倒在了他的腳邊,魔物長著像膠質一樣的深灰色皮膚,開裂到耳朵邊的血盆巨口,空洞的眼眶附近佈滿了黏稠的真菌,造型可謂是下足了功夫的噁心。

夏錚自然不能說自己連血池都能煉化,這麼逆天的事情自然讓人覬覦。

一道道劍意沖天而起,無比強大的轟擊在石門之上,一陣電光火影。

尹流蘇立即明白過來了,因為原本差不多穿好的裙子,從領口像是過山車一樣滑落了下來,一場豐盛的視覺盛宴彷彿在等著採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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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龍戰於野,其血玄黃(大章)

天色陰沉,臨近午時也沒什麼陽光。

天地間瀰漫著一種壓抑的灰藍色,遠山如墨,近草凝霜。

鍾武勒馬立於一處緩坡之上,身後是七千騎軍,所有人都在戰馬旁站著休息,沒有騎馬。

經過三天兩夜的奔襲,他們先一步抵達了薛家坳,然後調轉馬頭朝東南方疾馳,主動迎向魏軍的左路軍。

終於在第三天午時

腦中一個激靈閃過,沈夏終於知道了。這畫上的山不是別的山,正是她腳下的這座東如山。

只彩排了一遍,等著正式開始的時候,除了他們兩個沒有特別多的互動。工作人員與現場的導演們都格外的滿意。

打從師傅放他下山的那刻起,他已然從大男孩兒轉換為錚錚鐵骨的漢子,一個有著需要擔當的男人。

原來在三個時辰之後,洛天神,也就是現任洛神族的族長,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短刀一現,連體人左腦袋驚而不亂,頭顱偏移,刀光一現的短刀隨即刺空。

劉夫人的身子微微的一顫,她雖然極力的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木訥,但葉離卻聽得出,她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

他的身體像是被萬把鐵錘敲打,無數刀片刮劃過一樣,疼痛且難以堅忍。

躲在房間裡的曉琴悄悄將窗戶拉開了一條縫,她看著相擁的兩人不禁露出了一個微笑,但隨即又嘆息了一聲。

紫衣和老林是照顧君墨哥的,她不能把英子安置在花府,畢竟花府還有一個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與君墨哥為敵的大夫人。

畢竟這是人家兒子,如若他的家人真的找來了,她也不好不還給他們。

明白了這個,她那顆心頓時就盪漾了起來,要不是包房裡有這麼多人,她早就撲上去了。

慕容澈冷冷的看著眼前這些鶯鶯燕燕,有人故作嬌羞,有人含情脈脈……只可惜,縱使她們傾國傾城,不是慕容澈心中的那一個。

“別說話。”慕容澈阻止住雲朵朵接下來的話,她怎麼這麼能破壞情調呢。

錦洋一時之間,真的有一種衝動,衝上前,把林深深的腦袋,撬開,然後看一看她的腦子裡,到底都裝了一些什麼東西?

木子昂緊緊抱著她的身體,沒有再說話,他的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感受著她‘呯呯’的心跳聲。

他們被雷的目瞪口呆,半空裡的李睿卻是一陣得意:我嘞個去的,幸虧哥這念力懂的變化,而且還在真虛子那裡見到過雷公的模樣,要不然,就被這要飯的家把什給吃死了。

再說了,現在這社會,有人脈有資金,大約做什麼生意都不太會虧本,章田楷又不怕錢扔水裡,憑李辰的人脈關係,以及以後發展的前景,有多少錢掙不回來,甚至以後比他還要富有。

“他怎麼知道你,遠到他鄉為異客呢?”夜傾城心底暗暗有些偑服眼前的老和尚。

其實,這段日子大家都覺得過的慘兮兮的,因為雲朵朵受傷之後,大家再也聽不到她那無憂無慮的笑聲了,這渾身就覺得不舒服。

人體靈氣譬如就是梭子機上紗根,人體的靈氣感應就好比將人體這一張梭子機上投擲梭子機上的紗根,修為境界越高,根基越牢靠,人體這一張梭子機上的紗根就越厚重,投擲的範圍自然是越遠了。

聽完老者的解釋,人們也是認識到了平等契約關係的好處,一個個的眼中均是露出了豔羨的神色,怎麼都想不到這種罕見的好事,竟然被無名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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