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古代,權貴步步強奪 第141章抉擇

作者:習含

北疆八百裡急報一出,全場譁然。

  溫大將軍少年成名,為國守邊幾十載,是個穩重務實之人。

  能讓溫大將軍在急報中用上失控二字,可知當前北疆疫情到了何種糟糕的程度。

  北疆是抵擋北方強敵的門戶之地,若疫情蔓延到軍營,軍營陷落則是北疆陷落。

  過了北疆,便是廣闊的平原沃土,北疆若陷落,北方強敵趁虛而入,後果不堪設想。

  而被寄予厚望,率領著太醫院眾人,幾千裡路趕去北疆的劉院判,不僅未能降服疫情,反倒一個照面就被時疫斬於馬下,更是讓祭冬大典的氛圍降到了冰點。

  立於金殿之下的皇上,一句話沒說,面無表情地伸出了手。

  邱公公趕緊往臺階下跑,跑的太快,差點摔了一跤,幾乎連滾帶爬地滾到驛卒身邊,從他手上拿了急報,又趕緊著一路小跑,將急報呈給了皇上。

  皇上打開急報,短短幾句,字字沉重,如天雷般砸到天子的心間。

  驛卒憑著最後的信念將急報跪呈到天子手中,如今急報被取走,使命已達,如釋重負,頭往後仰,轟然倒地。

  按照站位,天子之下,閣臣站得最近。

  顧昭幾步過去,半蹲著探了探驛卒的鼻息。

  皇上朝顧昭看來,顧昭朝皇上搖了搖頭。

  有人不由驚呼道:

  「死,死了!」

  又有人趕緊扯過此人的胳膊,捂住了他的嘴。

  祭冬大典,祭的是天地,禱告的是明年的風調雨順,彰顯的是天子的美好德行。

  這麼重要的儀式上死了人,不知皇上會如何勃然大怒,怎還能公然嚷嚷出來。

  現場的氛圍更凝重了,眾人皆疑,不知這祭冬大典該如何收場。

  天子今年才二十一歲,剛過弱冠之年。

  年輕的天子遭此重創,依舊面無表情,在眾臣的目視下,一步一步走下玉階,走到已力竭身亡的驛卒身邊,觀察著驛卒的屍身。

  驛卒長相普通,滿面塵土,嘴脣乾裂,衣袍破舊,是天子千千萬萬如螻蟻般的臣民中,普普通通的一個。

  也不知有什麼事記掛在心裡,到死了,驛卒依舊睜大著眼睛,死不瞑目。

  天子俯下身,伸出手,覆在驛卒眼睛上,替他闔上了眼睛。

  在場眾人無一人敢說話,皆等待著天子發號施令,做出決斷,接下來,這祭冬大典要怎麼辦?

  皇上起了身,說道:

  「忠義之臣,厚葬他,厚賞他的家人。閣老們留下,其他人,散了吧。」

  天子既下了令,現場自然無一人敢反對。

  在場眾官員,沉默而迅速地離開了金殿,閣老們則隨著皇上,往乾清宮書房去議事。

  這一議,就議了一整日。

  而一整日,旁的都可議,都有章程,唯有一事,無解。

  那就是,到了如今,到底還有誰能擔此重任,於這生死存亡的國難中,力挽狂瀾,解北疆時疫之憂。

  北疆時疫已經失控,再也沒有時間,留給如劉院判這般的人來浪費。

  這個人選,必須萬無一失。

  顧昭有人選,但他保持了沉默。

  現在,還不是時候。

  還不是,最後的關頭。

  還不到,非她不可的時候。

  到了宮裡快下鑰的時辰,皇上叫停了會議,讓眾閣老回去再仔細斟酌思慮,明日再議。

  或許是今日祭冬大典受了凍,皇上從早上起就覺得特別的冷,去給太后請安的路上,冷得幾乎全身打顫。

  進了慈寧宮,宮裡火盆燃得正旺,太后熱得連比甲都沒穿,就穿了兩層單衣。

  但皇上依舊覺得冷,冷得外面穿的鬥篷都沒脫下來,冷得牙齒發酸,冷得腹中隱隱作痛,冷得頭暈腦脹,冷得跟太后商量過年宮宴簡辦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聲音都被凍住了,發不出去。

  今日祭冬大典的事情,太后已是聽說了,因此皇上要宮宴簡辦,太后自然同意,正說著疫情當前,理應如此時,卻見坐她身邊的皇上,眼中沒了神色,身體軟綿綿地往下滑。

  太后一下拉住了皇上的胳膊,叫道:

  「皇上!」

  ……

  又到了休沐日,祝青瑜從昨晚起就輾轉反側睡不著。

  這次她作業都做了,摺子也背了,詩也背了,策論也重新寫了。

  但策論沒拿給顧昭看,她自己看都知道,寫的不夠好。

  她還是想不清楚,顧昭說的,她的策論裡缺的君父二字,到底具體指的是缺的什麼?

  一旦作業沒做好,就想拖延,祝青瑜一直磨蹭到天光大亮,纔去敲隔壁的門,結果秦嬤嬤說:

  「世子爺還沒到,待世子爺到了,奴婢來請祝娘子。」

  他怎麼也遲了?

  祝青瑜又回去了,回去拿著策論又改了一早上,還是改不動,改到中午,隔壁還沒來人,她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顧昭是不是被什麼事絆住了?

  是不是今天不來了?

  她是聽說了,最近閣臣都很忙,因為北疆疫情的事,皇上甚至連早朝都停了好幾天。

  到了傍晚,隔壁依舊沒有來人,祝青瑜在想,顧昭今日是不是不會來了?

  到了睡前,祝青瑜依舊在前廳等著,手中拿著策論在改,沒來由的,只覺心神不寧,好幾個時辰,一個字都改不動。

  前門突然響起了急切的敲門聲,祝青瑜趕緊起了身,衝了出去。

  呂叔已經開了門,顧昭站在門外。

  或許是聽到了祝青瑜的腳步聲,祝青瑜一出現,顧昭的目光就鎖定了她。

  沒有任何緩衝,也沒有任何鋪墊,顧昭表情嚴肅地問道:

  「祝青瑜,我給你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嫁給我。」

  他說的是,選擇。

  祝青瑜沒有詢問,也沒有委婉,直接做了決斷:

  「不。」

  顧昭笑了,朝她伸出手:

  「我從未見過,像你這麼能找死的女人,這是你的選擇,不要後悔。」

  祝青瑜把手交給他,沒有問他任何話,跟著顧昭上了馬車。

  當章慎聽到聲音追出來時,那輛低調的青布馬車,已經駛出了青衣巷,朝著皇宮而去。

  馬車一路不停,直到了東華門,顧昭先下了車,祝青瑜緊跟著下了車來。

  顧昭將腰牌給守衛查驗後,進了宮門,回頭看了她一眼。

  祝青瑜沒有猶豫,一步踏過宮門,跟著他穿過了文淵閣,一路急行不歇,到了乾清宮殿前的臺階,才停下了腳步。

  顧昭已經走上了臺階,見她沒有跟上,再度停下,轉身看向她。

  只看著她,沒有催促,也沒有詢問。

  祝青瑜深吸一口氣,昂首挺胸,踏上了臺階,走到了他身邊。

  玉階之上,兩人並肩而行,同往那金殿而去,去往天下間權勢最頂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