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旗帜 第九十八章 暴力權杖（六）
第九十八章 暴力權杖（六）
米斯特麥的城堡，比所有的北方城堡都要靠北，寒冷的年份，即便是夏天，也會有小雪飛舞。但也是依仗着雪水的滋潤，這裏的土地非常肥沃，生活在這裏的農夫，不怎麼勞作，一年之後也會有不錯的收成，而這裏的橡木林、雪松林和生活在裏面的大大小小的野獸，都是這裏的特產。
得益於這些野獸，米斯特麥的獵人也是北方數一數二的，每年都會有各式各樣的狩獵比賽，表現優異的傢伙會被大公拉進軍隊裏――――這些人都是米斯特麥軍隊的主力部隊，和別的領主那種在莊戶人家中招募軍隊的方式完全不同。
生活在這裏的北地騎士們也同別處不同――――粗野、豪爽並且像野獸一樣神經敏銳，他們使用重劍和盾牌戰鬥，並且會佩戴標槍，某些天賦異稟的還會使用弓箭，他們往往只會穿戴比較單薄的鎖子甲，不過他們常穿的毛皮大氅和皮外套本身就非常厚了，一般的弓箭根本別想射穿。
對於生活在這裏的北方人來說，或許獸人確實非常危險，但是近在咫尺的危險時那些迷霧山的野蠻人。傳聞中，這些野蠻人都是古代狼人和穴居者的雜交後代，並且混合了北方人的血種，他們的“祖先”也是人皇阿拉貢的敵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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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斯特麥城堡的大廳裏，披着大氅腰佩長劍的北方騎士們三五成羣的站在大廳的四處，還有幾位專門負責給大廳壁爐添柴火的侍從們，抱着一捆一捆的木炭守在兩邊的廊柱後面。
布倫努斯大公高坐在正對大門的獵鷹旗幟下面，並不奢華的橡木躺椅上還披着一張完整的熊皮，看起來分外暖和，讓上了年紀的大公都已經因爲坐在那裏，眯着眼睛舒舒服服的睡着了，
而坐在他左手下面一把小椅子上的亞倫，略有些尷尬的咳嗽兩聲，拍了拍自己父親的手：“父親，那位使者已經離開了。”
“我當然知道他已經離開了，難道還要你告訴我這些？”大公一抬眼，慢悠悠的說道：“你以爲我老了？這麼容易就睡過去了？”
“當然這也是事實。”大公聳聳肩膀，頗有些感慨的搖頭晃腦：“老獅子把位子讓給了他兒子，這也就算了。但是貝斯特！那個就連我也不敢輕言勝利的老貝斯特，居然這麼容易就掛了！連一聲招呼都不打，真讓人寒心。”
亞倫一邊聽着一邊撇撇嘴，卻也沒多說什麼。對於這些老一輩人之間的各種糾紛恩怨，有時候還是不要了解太多的好。
“不過這個小貝斯特，確實有點兒讓人出乎意料。”布倫努斯大公接着說道：“一直以爲他很不中用來着，看來有些人確實懂得書寫多過用劍。”
“賽文克羅的騎士統領艾爾，他派人來傳話。有一批難民正在從南方進入米斯特麥領，數量大概在八千左右，還有另外兩撥正在已經進入了薩利昂和羅馬人的地盤，他們希望布倫努斯家族可以伸出援助之手。”亞倫從自己的衣服口袋裏面掏出來一張紙條，念給大公聽：“南方的城堡和莊園的地方長官已經發現了這些難民，向我們徵求一下意見，看看怎麼解決。”
“這樣的小事情你也要徵求我的意見？你可是我兒子！”大公反問道：“就連老貝斯特的兒子都能把城堡管理得好好的，布倫努斯家的種兒不能比他們的差！”
“現在城堡裏有那麼多優秀的騎士們在這兒，還有一位值得你依仗的學士，你還要問我怎麼辦？！”老大公用右手在大廳裏劃拉了一圈：“現在我要你去問問他們該怎麼辦，而不是我，別忘了有一天你也是要坐在這把椅子上的！”
“老莫爾蒙永遠爲米斯特麥的布倫努斯效勞。”一個穿着灰色亞麻袍的禿頂老人走出來，微微施禮：“我會盡量幫助亞倫的。”
“那就交給你們了。”老大公站起來，扶了扶腰板然後披上自己的披風，大步流星地從騎士們讓開的道路中間走了出去，然後帶走了他最優秀的騎士統領。
“跟我來，喬拉。看看我們今天是不是還能狩獵到黑熊這樣的大傢伙！”
“或許狩獵馴鹿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公爵。”不比大公小几歲的騎士長微微點頭，然後跟在了後面：“一對上等的鹿角，可以送給新的賽文克羅伯爵當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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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您現在有些不知所措，但是這就是您的義務。”禿頂的莫爾蒙學士看出了亞倫的彷徨和尷尬，上前勸說道：“何況您早晚也是要繼承爵位的。”
“沒什麼，只是稍微有點兒緊張。”亞倫勉強笑笑，裹了裹身後的大氅，坐到了父親的位置上，正視着這些效忠於布倫努斯家族的騎士們，沒有絲毫的怯意。
“我們必須收留這些人，哪怕是爲了我們自己着想，相信諸位都很清楚流離失所的流民會造成多大的破壞。”亞倫沉聲道：“他們會嘯聚山林、打劫商旅、毀壞農田，所以救援和收留都是必須的。”
“莫爾蒙學士，請您讓人去命人統計一下，米斯特麥的糧倉裏還有多少陳糧可以拿出來使用。”亞倫的發號施令着：“米斯特麥會出資一半，剩下的一半就要諸位先生們一起幫忙了，以我父親的名義，所有的莊園和城鎮，必須供給這些難民路上所需的糧食，至少也要滿足最低需求。”
“您的仁慈真是令人感動，但是請容我不得不說一句。”一個站在火爐傍邊的騎士走了出來，聲音像銅鐘一樣響亮：“就算我們能供給這些人一時半會兒的喫用，但是流民依舊是流民，城堡不可能一直供着他們。”
“那就給他們生活的地方。”亞倫把視線轉向了身旁的禿頂老人：“領地內哪裏還有需要人耕種的土地嗎？”
“我想北方的冰原應該還有很多。”老學士聳聳肩膀：“那裏的莊園一般都是靠放羊和狩獵爲生，而且高地人很少有懂得種地的人。但是路途遙遠，而且非常寒冷，在南方習慣的人，恐怕不會適應的。”
“那就只把青壯帶到那裏去，如果是有家庭的就更好了。”亞倫想了想說道：“老年人的話，如果懂書寫可以在靠南一些的莊園裏留用，剩下的可以安排他們爲城堡放羊或是養馬，還能緩解一下人手不夠的問題。”
“那就按照您的意思辦吧。”學士點點頭，然後抬起頭看向那位騎士：“所有動用的地方存糧，米斯特麥城堡會予以補貼，相信大家不會有什麼怨言了吧？”
“哦，當然不！”銅鐘騎士點點頭：“願光輝十字永遠庇佑布倫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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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外的一處樹林裏，喬拉騎士長正在一旁忙着生火，而老公爵則擼起袖子親自操刀，把一頭剛剛抓住的馴鹿放血剝皮，並且取下了一對完整的鹿角。
“知道嗎，喬拉。有時候時間這東西真的令人恐懼。”老公爵一邊忙着，一邊跟身後的騎士長說道：“讓人變老，讓人懦弱，還讓人容易得病然後死去。”
“因爲老貝斯特？”
“對，真令人擔憂！”老公爵點點頭：“我現在都無法想象，如果我死了，亞倫該怎麼辦？這臭小子到今天都還那麼單純無知！”
“呵呵呵。”騎士長笑了，手中的劍尖猛地一轉，乾燥的木柴上面着了火：“您應該相信他，而且他也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在他的帶領下，米斯特麥的軍隊上下無人不服。這不是因爲亞倫是你兒子，是因爲他有能耐，而且從不倨傲！”
“他會是個好統帥，但當不了一個好領主。”公爵嘆口氣，把刀子扔到一邊轉頭看向喬拉：“有時候，我覺得還不如讓你來繼承爵位的好，你也是我父親的兒子，是我的兄弟，而且我信得過。”
“但我是喬拉，您父親的私生子，如果我繼承爵位那些剛剛臣服的領主們立刻就會反叛。”喬拉自嘲的笑了笑：“何況，我也不比你小几歲。”
“好了，不說這個了。”老公爵擺擺手：“我打算再過一段時間，就把位子傳給亞倫――雖然我還是信不過他，但誰讓他是我兒子呢？布倫努斯不能比貝斯特更沒度量！”
“我在幾天前，遇到了一位自稱來自凱涅堡的老人，他說我大限將至，還說北方即將迎來一場決定未來命運的戰爭，若是戰場失利，人類都會滅亡。”老公爵笑着說道：“如果真是那樣，那麼我想貝斯特的死可能就是這一切的開頭！”
“前途未卜，而且看起來困難重重。”大公的聲音越來越低沉：“安逸的生活過得太久了，大戰前的寂靜反而讓人變得不安。”
“我將永遠追隨您，布倫努斯，我的主君我的兄長。”喬拉單膝跪地：“直至深淵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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