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緣 第一百一十七章 相連
“大小姐，好久不見了。”陳跡的眼中蘊含著極其複雜的光芒。
“是啊！好就不見了，轉眼間，你們五名師兄弟，就只剩下你一個了。”幻馨正襟危坐，一股氣勢自然而然地從她的身上升騰。
“大小姐，不，現在應該叫幻城主了，我已經將原屬雛鳳城的人都挑選出來了，那些在雛鳳城覆滅之後加入的人已經都剔除乾淨了。”陳跡緩緩地說道。
“你和我之間還需要這樣子嗎？”幻馨嘆著氣，目光帶著莫名的意味。
陳跡低下頭，緊緊咬著自己的嘴唇，將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說道：“大小姐，幻冥城主他已經去了，按照雛鳳城的規矩，現在的你就是雛鳳城的城主了！”
“雛鳳城已經毀了……”幻馨的語氣之中帶著淡淡的憂傷。
“在我的心中，你就是城主，只要有你在，雛鳳城就在。”陳跡堅定地說道：“況且，如今你貴為風雪城代理城主，只要……”
“住口！”
陳跡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幻馨打斷了：“以後這樣的話，不許再說了！想都不要想！”
陳跡感覺到自己的心澀澀的，有一種東西一直從心頭往上湧，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陳跡繼續說道：“大小姐你真的是……”
“真的是什麼？”幻馨秀眉一挑，道：“難道你想讓我藉助風雪城的力量去光復雛鳳城嗎？連你都將自己的內力廢除，改學天機谷的功法了。”
陳跡默然，他想將所有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幻馨，可是他做不到，或者說，不能做。
良久，陳跡轉移了話題，繼續說道：“按照你的吩咐，出來原屬雛鳳城的人之外，其他一律剔除，以保證忠誠。他們將摻入風雪城守軍之中，參與城防。天機谷的篆文炮也已經都安置完畢。”
幻馨眼中的神彩黯淡下來，有些疲憊地說：“就這樣吧，雛鳳城已經毀了，就不要在去想了，現在，過好自己就好了……”
“那我就先告退了。”
“等一等……”幻馨抬起頭，問道：“關於楚天翊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陳跡一怔，眼中閃過難以察覺的悲傷，平靜地回答道：“你指的是什麼？”
“所有的一切……”幻馨的眼神亮了起來，道：“他進入天機谷後發生的一切事情。他是不是真的殺了我的外公，殺了我的表哥？”
“大小姐……”陳跡有些不忍地看著幻馨。
“沒關係，告訴我，我能接受。”幻馨的表情很平靜。
“我聽到的和看到的，和你聽到的和看到的，差不了多少。”陳跡緩緩地說。
“這麼說……那些傳言都是真的了！”幻馨臉上的表情沒有改變，陳跡卻能看出她眼中的那濃濃的絕望！
原諒我，馨兒，我不能告訴你真相……
陳跡緊緊握著自己的拳頭，暗紅色的血沿著指縫中溢位，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也滴在了他的心上。
“你先下去吧，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幻馨無力地揮了揮手。
“那我就先告退……”陳跡行了一禮，退出大殿，當跨出殿門的那一瞬間，他回頭瞥了一眼幻馨，幻馨整個人趴在案板上，肩膀不停地聳動著，雖然聽不見她的哭聲，但是他卻能感覺到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苦。
你只會為他而擔心，什麼時候，你才會發現，其實我一直在你的身邊，默默地為你付出？
明媚的陽光照在陳跡的身上，陳跡卻感覺格外地冷，縮了縮自己的衣服，快步朝著殿外走去，身後留下的只是一片寧靜……
“天翊！啊！”雷鵬從門檻外衝進房間之中，想要接近楚天翊，寒冰魄發出一道震人心魄的寒氣，雖然他及時反應過來迅速後撤，還是不可避免地被寒氣擊中，寒氣順著他的手臂朝著全身各處蔓延，眨眼的工夫，整條手臂都被凍結。
“好強！”雷鵬深吸了一口氣，全身內力鼓動，朝著手臂方向衝了過去，將凍結的經脈盡數疏通，摔手在門樑上一砸，手臂上的冰塊嘩啦啦全掉了下來。
“天翊，你的心魔到底是有多強？這麼強大的寒冰魄都不能保住你安然度過！”雷鵬的目光落在楚天翊身上，楚天翊身上的氣息時強時弱，好像正在掙扎著什麼。
“天翊，一定要挺過去啊！”雷鵬默默地念叨著，有著寒冰魄的保護作用，他也沒辦法插手楚天翊的心魔。
步凡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外，眉頭緊皺，看著楚天翊，說道：“我有辦法可以幫他。”
“什麼？！”雷鵬心中一跳，道：“你小子，可別消遣我啊！有著這個寒冰魄的保護，連線近他都很困難，更別提幫他了。”
“我有辦法可以幫他。”步凡重複了一遍。
雷鵬認真地看著步凡，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麼，之前楚天翊度心魔的時候，也是他告訴自己該怎麼做的，現在連自己都無法靠近楚天翊的情況下，他居然說他有辦法能夠幫他？要知道，他渾身上下一點內力都沒有，而且還是重傷在身。步凡臉色不變，好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你到底是誰？”雷鵬厲聲問道，身體的肌肉緊張起來，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我還能是誰？”步凡輕笑道：“我是步凡啊。不要那麼緊張，你想想看，我渾身上下一絲內力都沒有，還有什麼可防備的？”
“那你說，你有什麼辦法可以幫他？”雷鵬眼中警惕的味道沒有改變。
“我能夠和他的思想相連，然後幫助他度過眼前的劫難。”步凡平靜地說道，將自己的目光轉向楚天翊，道：“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會陷入現在這種狀態，但是，我有一定把握去將他從這種狀態之中脫離出來。”
“思想相連？！”雷鵬臉色一變，這種能力太強大了吧？
“那就麻煩你出手吧！”
步凡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道：“我一個人做不到，需要你的幫助。”
“我的幫助？”
“我一個人和他思想相連的話，極其容易被他的思想感染了，我需要你控制住我和他思想的平衡，當我的思想一旦迷失在他的思想之中，需要你把我拽回來。”步凡望著雷鵬的眼說道：“你能做到嗎？”
“這有什麼？你告訴我怎麼做，我一定做到。”
步凡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道：“我並不能保證我一定能夠做到，如果失敗了，不僅我的思想會迷失在他的思想之中，甚至連你的思想也會被拉進其中，然後我們就都成為了沒有思想，只有本能的植物人了！”
“啊！”
寒冰魄籠罩著的楚天翊突然發出慘叫聲，額頭頂著地面，整個人不規則地抖動著，拳頭一拳一拳地砸著地面。
“別想那麼多了，快動手吧！”雷鵬催促道。
“一旦失敗的話……”
“哎，別考慮那麼多了，快點動手吧，再遲就來不及了！”雷鵬語氣中透露著焦急。
“好吧！”步凡點點頭，閉上雙眼，雙手張開，邊上的雷鵬心中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下一刻，所處的場景就改變了，不再是原本的房間，而是一片空白的空間。他整個人懸浮在空中，在不遠處，楚天翊狀若瘋狂，口中不停地念叨著什麼，不停地揪著自己的頭髮，髮根被他揪出血了也沒有察覺。
步凡緩步走到楚天翊的身邊，伸出手指點在楚天翊的額頭上，閉上雙眼，一道若有若無的光環圍繞著他和楚天翊。
“想起來吧……把一切都想起來吧……”
“想起來吧……這才是真正的你……”
“為了城主之位，可以拋棄自己所有的師兄弟……”
“為了城主之位，可以拋棄對自己恩重如山的城主……”
“不！不是這樣的！那只是一場幻境而已！”
“是嗎？桀桀……別騙自己了，幻境時根據你內心最深處的想法編造的，在你的內心深處，你就是這麼想的……”
“你就是這麼想的啊！”
“什麼幻冥設計殺死了你的四名師兄，分明是你想讓他們四個統統都去死，然後就沒有人能夠和你競爭城主的位置了！”
“那只是一場幻境而已！”
“讓我來告訴你吧……為了彌補心中的罪惡感，是你讓幻冥殺死了你的三名師兄，然後，又讓你的大師兄雷鵬反過來殺死了幻冥。”
“真是乾淨啊，自己的手中一點血都不沾啊！”
“你……你胡說！這都是假的！假的！”
“還想騙自己嗎？那麼，為什麼雷鵬會將幻馨送入品香樓？”
“我怎麼會知道？”
“因為你怕啊！你不敢去面對她，你心裡是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但是你不敢見她啊！你怕她知道你內心之中的齷齪想法啊！”
“好狠的心啊！就是怕自己的想法被人知道了，就把人家徹底地毀了啊！”
“你……你閉嘴！”
“如果你說這一切都是幻境的話，那麼，就讓你看看不是幻境的時候吧……”
“看到了吧？為了得到寒冰魄，你明知道張休和趙夜是相愛的一對，哦，多美的一對啊！張休為不連累趙夜，故意疏遠著她，而她，放棄了女兒家的矜持，居然打扮成竊賊，偷取路人的財物，為他請了治士，為了照顧著他的自尊，還故意地瞞著他啊！多麼偉大的愛情啊！”
“而你，為了寒冰魄，硬生生地將他們兩個拆散了！”
“我沒有！”
“真的沒有嗎？我就是你內心最深處的想法啊……他們只是無關緊要的人而已，他們的死活和我沒有關係，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接近寒水城的少城主……哦……多麼邪惡的想法啊！”
“不要……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醒來吧！楚天翊，這一切都只是一個夢而已……”步凡的聲音突兀地出現在楚天翊的腦海之中，楚天翊眼睛陡然一亮，頓時，所處空間的場景轟然粉碎，化作片片碎片層次不齊地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