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 第九章 一場預謀的戲劇
第九章 一場預謀的戲劇
據說誘惑夏娃去吃jin果的撒旦變成了一條五彩斑斕的蛇,所以記住一點,有著天使外貌的人,往往擁有惡魔的靈魂,對現實生活中有著異常美貌的女人要保持警惕,因為她們除了可能是胸大無腦的花瓶,也有可能是蛇蠍美人。
若是有一張比美女還精緻的臉蛋的男人,最好還是退避三舍敬而遠之再遠之吧。
西湖畔,距離陳道藏和沐小蠻落水處很遠的一個僻靜角落,一排排參天大樹茂密的枝葉將象徵現代化的燈光排斥在外,宛如城市中未被髮掘的蠻荒之地,潮溼而陰暗,孕育不為人知的邪惡。一對青年男女傴僂著身子、耷拉著腦袋,卑微而恐懼,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對體型迥異的年輕男人,而這對情侶模樣的男女便是將沐小蠻撞入西湖的罪魁禍首。
很顯然,陳道藏之所以能夠上演凡人救美這一幕好戲,絕對不是命運女神蹂躪他無數次後的一次安慰性質的青睞。
“以後,不要讓我,以及那對男女看到你,否則後果自負。”
昏暗中,一張異常俊美的臉龐在樹影下朦朧而魅惑,這個青年修長如玉的手指撫mo著一塊篆刻甲骨文的龜殼,語氣輕柔,不帶半點硝煙氣味,猶如情人之間的呢喃,他那陰柔的嘴角隨後甚至浮起一抹會讓年少無知少女們誤認為陽光迷人的笑意,道:“你們也稍微知道一點,我的脾氣其實沒看起來那麼好。”
幾乎能夠直接去美國領取奧斯卡最佳男女演員大獎的情侶模樣男女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使勁點頭,他們的恐慌與這位俊美青年表現出來的冷靜構成極大的反差。
“滾吧。”俊美青年斜靠著一棵杉樹,語氣依舊醉人,如同一壺溫熱了許久的上等紹興花雕。
等到如獲大赦的男女走出幾米,這個青年出於謹慎本能地補充道:“如果你們一不小心抖落了這件事,別懷疑我會不會做掉你們。”
他身旁一個異常結實壯碩的男人手中握著一把刀片,沒有刀柄,刀片甚至沒有開鋒,可在這個男人手中把玩著總讓人覺得比任何一柄匕首都要來得鋒利,也更能夠殺人。
冷漠的眸子凝視著這對倉皇跑遠的背影,繼而看了眼身邊如戰神一般龐大的身軀,帶著一點淺淡卻明顯的遺憾道:“真可惜。”
“因為你覺得殺人比打架還要費力嗎?”壯實到令人恐懼的青年疑惑道,大手中的刀片以一種固定規律緩慢旋轉,看得出來他對這刀片並不陌生。
“哦,這你也看得出來?融子,你腦子有點開竅了。”俊美青年輕笑道。
玩刀的男人卻沒有回應,只是低頭玩弄這塊死黨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他的刀片,他很喜歡,這也是為什麼他對那個死黨不離不棄的一個重要原因,這個世界上,想要利用他這個能打架的大個頭的聰明人太多,但是真把他當兄弟的卻太少,所以他的記性再不好,也記得住。
既然他被稱作融子,那俊雅青年想必也就是商朝,也只有他們會對陳道藏這麼一個缺一個多一個杭州都無所謂的小人物如此上心。
“做什麼不好,再骯髒醜陋的也可以玩亂倫玩*,再暴力血腥的也可以玩撕票玩分屍,卻非要吸毒,真以為自己定力絕倫?真以為能夠踏入地獄後重迴天堂?”
長有一雙桃花眸子的蒼白臉龐浮現一抹不屑,商朝想起那對被他擺佈的男女不禁冷笑,吸毒的人除了極少數真有錢的主,往往都如影視作品中傾家蕩產,再接下拉如何?要麼拎進戒毒所要麼就做起坑蒙拐騙的勾當,又或者不怕死地直接販毒,這對男女恰好就屬於被商朝“捉姦在床”的販毒人員,要控制這類人並沒有想象中那樣困難。
商朝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結果呢?還不是永墮輪迴,流轉生死,不得超升?”
“就這樣放他們走了?”融子皺眉道。
“要不然還能如何?殺了?”
商朝啞然失笑,輕輕將那龜殼放入口袋,拍了拍融子的肩膀抬頭道:“真殺了倒也落個乾淨,可今天的你我都沒這個能力接受這樣作為帶來的潛在性風險,等什麼時候我有了這個資本,我自然會讓你有殺人的機會,你應該比道藏那傢伙更加清楚我不是個喜歡浪費身邊哪怕是一點一滴資源的人。”
“道藏說過,哪怕是一顆螺絲釘,你也會加以利用,所以不管是國際象棋,圍棋或者是軍旗,他從沒有贏過你。”融子撫mo著那把陳道藏送給他的刀片,這一刻,他終於能夠稍微體會商朝觸控龜甲的習慣性動作,這麼做原來是可以讓一個人安心的。
“你這麼一說,似乎道藏這傢伙從小到大還真沒贏過我呢。”
商朝像是遇到一件很值得讓他愉悅的事情,臉色無比燦爛,再不如剛才面對青年情侶那般表面溫柔內裡陰森,慢慢走出陰影,來到不時有遊客歇腳和路過的湖邊,蹲在水邊,道:“但其實道藏的戰略往往是對的,他輸給我的,僅僅是戰術而已。”
融子沉默,這很像他的風格。
“我打個比方,我和你都想殺死對方,我有很多種辦法都能獲勝,但你卻憑藉身體依然幹掉了我,大致就是這樣,再完美的戰略,若沒有強大的執行力,都是空中閣樓,所以這個無聊的世界,多得是空想家,少之又少這個快餐而幼稚的社會連高智商的犯罪都變得越來越稀罕。”
商朝手伸入西湖,眯起眼睛,語調下沉,道:“你說我要不要越雷池吃一吃螃蟹呢?”
“他不喜歡吃螃蟹。”融子終於打破沉默,而且還頗有雙關的意味。
商朝又是一笑,他喜歡這樣的融子,偶爾的靈光一現總能給他太多驚喜,手指輕輕繞圈,帶起一個小漩渦,道:“道藏如果沒有波瀾,他就會平淡無奇地一路走下去,沒有太多渴望也沒有太多遺憾。小人物的人生不可能像那些經典的劇目,充滿跌宕、懸念和劇烈衝擊,只是,我不允許他的人生平庸下去。”
“我喜歡打架,小的時候以為這輩子就是隻打架混到老,混到死。”
融子猛然停住手中的刀片,原本眼神渙散的雙眸也瞳孔急劇收縮,幾個附近的遊客都出於本能地繞道而行,人類對於危險的感知本能,其實總是出乎意料的強大。融子嘴角勾起一個應該算作微笑的弧度,緩緩道:“可越到後面,我就發現,其實打架就是打架,再兇再狠,也總覺得好像單調了點。”
“你的意思是說道藏他也渴望出人頭地,哪怕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誰?為了某個人?”商朝驚喜道。
融子卻再沒有開口。
“如果真是這樣,我今天導演的這場說起來有點蹩腳的戲劇就算沒有白費力氣。”商朝微笑道,悄悄鬆了口氣。
按照一般規律影視中在所有人都以為落幕劇終的時候,總有某樣物體一閃而逝。
而這次在陳道藏和沐小蠻、甚至在商朝和融子、在所有人都不曾留意的夜幕中,一道幽靈般的身影也悄無聲息地重新溶入黑暗,似乎就根本不曾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