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拉弗的龍翼輓歌 第一百章 無悔的封臣
站在刺鐐堡頂端的埃西鐸娜望向城堡一角,那裡有她曾經的助力現在的仇敵,還有她的兒子。囚室每一個視窗都在噴吐烈焰,火山也燒不紅的岩石卻逐漸崩潰融化。
獄火龍族長挪揄地笑了笑,滿是自嘲。本想把屍體處理一下栽贓給魔鬼,反而成了陷於死地的鐵證。陰謀詭計,她不怕,她卻敗給了串聯在陰謀之間的變數。這些變數又是誰的陰謀呢,只有――反覆無常的命運。
埃西鐸娜轉身,神情沉穩不怒自威,下令說:“轉移幼崽和孵化室,不要帶笨重財物;和酷熱贖罪神祠聯絡,別提具體情況;向貪慾蛇環商會僱傭傭兵,要最高階的,什麼價錢隨他們開。”
幾頭龍接下命令匆匆離開,某個屬下說:“族長,您的長子還在那裡……”
“無足輕重。”埃西鐸娜語氣沒有波瀾,那一剎那展現的無情與責任感,穩固了她的威信。
“刺鐐堡已經是最高警戒,族長,需要準備迎敵嗎?”
“去準備吧,沒我的命令不許行動。”埃西鐸娜說著飛下塔頂。“我去談判,如果我失敗……獄火龍就沒有未來。”
她緩緩步入囚室,牆壁裂紋縱橫,滾熱的火流從中閃耀,大門彷彿巨獸的嘴巴,呼嘯出炙熱的狂風。一團焦糊的東西從裡面丟了出來,獄火龍族長低頭一看,她的長子還活著,但是比死更痛苦。脖頸到胸腔的整塊皮膚都被撕了下來,沒了下顎的舌頭彷彿瀕死的水蛇痛苦扭動。
“……來收屍嗎,還是……送死?”洞口火舌吞吐,傳出列薩託斯含糊不清的吼聲。
“我來談判。”她不再看地上的東西。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有一句話的機會……”火焰如有形的生命,環繞著埃西鐸娜。
“守序善良小魔鬼,你應該記得這個可笑的稱號,他撩撥導致了現在的局面。他是黃銅之城魔鬼的腦。如果你和獄火龍動手,被嚴密保護的小魔鬼會嗤笑著看待他計謀的結果。要真正地復仇,你需要我的力量。共同目標,這是合作的前提――你告訴我的。”
“我憑什麼相信。”
“你可以用死靈法術拷問記憶,”埃西鐸娜指了指地上的兒子,“事後,獄火龍會拿出最真誠的賠償――全力幫助你對付墨菲斯托費利斯。我的情報系統會收集資料證實我的話,只要你肯等待一些時間。”
“不需要。”
所有的火焰縮回,金龍龐大的身影出現在獄火龍視野裡。她反而覺得更加熾熱,那種眼神她很熟悉。就如同半天前的她,被逼到極限決死反擊的狠戾眼神。一時間,兩頭龍在多方的眸子裡看到了自己。
列薩託斯冷酷地說:“我要你……”
――――――――――――――――――――――――――――――――――――――――――――――――――
小魔鬼很煩躁,一天他就吸乾了四個,現在所有僕人看到他都在顫抖。
他的手段很隱秘,可以保證金龍和獄火龍查不到證據。列薩託斯和埃西鐸娜最好的結果是斷絕合作,畢竟她的蠢兒子抓了三條金龍。如果打起來,那就更好了。
但是到目前為止遲遲沒有動靜,這不尋常。三個頭顱分別思考不同的可能。肥大的身軀上下蠕動。
一條訊息傳來,讓他極為吃驚。
“獄火龍開始干涉下城區僱工業務?怎麼會?”沒有強力的支援,獄火龍哪來的本錢和他競爭。到底漏算了什麼……
他冷著臉翻身起來下令:“提高一個警戒等級,特別注意金龍的蹤跡。”
“長官!金龍朝著黃銅之城直線飛來了!”
小魔鬼倒吸一口冷氣。事情怎麼演變到這樣的?
列薩託斯如同彗星拖著長長的尾焰闖過黃銅之城的外圍防禦,投射的火球和射線不過隔靴搔癢,尾焰過處萬物飛灰。
下城區的警報聲沸騰了城市,蜥人警衛全副武裝佔領制高點。竭力避免奴隸叛逃。但是當金色的巨影呼嘯來襲,他們跑得比誰都快。奴隸、警衛、勞工、商人還有普通居民亂成一團。
咻咻的聲音刺破長空,地面佈置的獵龍矛被弩機射出來。這些用來對付風巨靈的對空武器試圖獵殺真正的巨龍。但是剛剛靠近就被融化成鐵水,當空灑落。
越靠近黃銅之城攻擊越強大,鏈彈矛槍這些微弱的攻擊也開始消耗列薩託斯的體力和魔力。黃銅之城有二十四個階梯連線上下城區,上城區就有二十四座法師塔鎮守關口。當他靠近階梯上空,最近的一座法師塔頂閃爍強烈的光芒,然後一道光柱直線轟來。
列薩託斯雙爪一合,火焰和光束激烈反應,能量殘渣呈傘狀噴濺。這是他第一次停止前進。十秒後,法師塔攻擊暫歇,但是左右兩邊又有光束攻來,把列薩託斯推出百米。
接著法師塔上增幅的法術一片一片灑下,足以淹沒軍隊。但是液態火焰橫空席捲,守軍們驚訝現金龍還在前進。
小魔鬼站在一座法師塔頂,目光灼灼看著金色巨龍在燦爛而致命的光瀾裡翻飛,突然一道法術突破了屏障直衝著魔鬼而來。他面不改色,法術在一片符文屏障上消泯,碗狀的屏障籠罩整座城市――迷鎖啟動了。
“停火。”他說。
法師塔的轟擊停止,但是塔頂的光束保持著蓄能。列薩託斯飛到近前,和小魔鬼隔著迷鎖屏障對視。
“又見面了,大人,這個場面是我最不樂見的。”三顆頭虛空一禮。
“血的恨,以血償。”列薩託斯說在屏障外巡遊。
小魔鬼擰著眉頭,他很不滿,不滿於荒腔走板的計劃和面目全非的現狀,出掌控的情況激怒著魔鬼的自尊。
“我能知道為什麼嗎?我想,你並沒有任何依據……”
列薩託斯咧嘴一笑打斷說:“只要有嫌疑,都殺光就可以了。”
這個答案讓虛妄魔一口氣沒抽上來,蛆蟲樣的下體抖了抖。
“從崇尚律法和邏輯的金龍嘴裡聽到這話。我也甘心了,看來您在墮落的旅途上踏出一大步。那麼來談談未來吧,你看現在的情況是一個三角形。您,埃西鐸娜還有我。我利用了埃西鐸娜和您,當然後者失敗了。她想利用您來報復我,您則想利用她來殺我。”
“這就是你們眼中最真實的世界嗎,所有的關係都可以以利用來詮釋,以背叛來結束。我開始欣賞這種邪惡哲學了。”
“承蒙誇獎,但如果您還保持著水準線以上的理智,就該知道三角是最穩固的形態。你和我兩敗俱傷。得益的只有獄火龍,而我也不會在您沒離開火元素界前和獄火龍正面對決,您和埃西鐸娜之間恐怕也沒有信任吧。請離開吧,列薩託斯大人,事態維持平衡,就像眼前的迷鎖一樣穩固,二十四座法師節點已經鎖定,您什麼也做不了。仇恨,也要讓步於理智。”
列薩託斯眼裡的火愈加旺盛。亞琴的音容掠過腦海。他的語調無比森寒嚴酷:“第一,我的仇恨,從不讓步!第二,我比你擅長幾何學!”
巨龍身子一探。旁若無物穿過迷鎖屏障把虛妄魔捏在爪子裡。
“什麼!”
極度震驚的小魔鬼三重嘶吼,在龍爪的巨大壓力下痛苦扭曲,變形的內臟從下身的巨口裡流出。他掙扎著顫聲尖喊:“伊……密克斯!”
“沒錯!就是毒火親王,我添上一個角。四邊形可是很脆弱的!”列薩託斯快意地攥緊雙爪,把魔鬼身子一點一點捏爛。
小魔鬼下身突然爆裂,有毒的血漿讓龍爪滋滋冒起煙霧。他趁著這個時機傳送逃走。
列薩託斯冷笑著用火洗淨毒液,龐大的身軀化為人形,不緊不慢朝著他留在虛妄魔身上的座標位置走,而法師塔和火巨靈軍隊對他熟視無睹,紛紛繞開。
小魔鬼回到住所,三張嘴都在吐血。
他的屬下們紛紛圍上來,用負能量給他治療。
“毒火親王……對我們動手了,居然在這個時機……集合人員準備撤離黃銅之城,下令調動城內駐軍……如果還來得及的話。”他虛弱地說。
很快訊息反饋,“我的駐軍被火巨靈阻截了,聯絡不上守將!”
“城內的傳送區被控制了!”
“長官!迷鎖、迷鎖禁錮了所有巴特祖血裔,我們沒法離開城市了!”
小魔鬼六目失神,變化這麼這麼劇烈,毒火親王不怕城市被砸爛嗎?
“啟動應急方案,開啟通道!”他話音未落,密室的頂就被掀開了,魔鬼將領們紛紛傳送,只有虛妄魔,被一隻綠色的次元錨貫穿,無法空間移動。
精靈形態的列薩託斯緩步踏來,門扉機關飛灰煙滅。“還有遺言嗎。”
小魔鬼牙齒咬得咯咯響,“為什麼毒火親王會同意和你合作?”
“按照你的語言來解釋,是利用。他對黃銅之城的巴特祖勢力早就不滿了,只是一直在等待契機。我就是那個契機,因為我身為焚鏈之都的二號人物。一方面他下令大蘇丹開啟迷鎖讓我進入,同時壓制魔鬼駐軍,乾脆利落把你們一網打盡;另一方面,我的行動等於戰炎王子違背停戰神諭,這樣他在火元素之主面前就佔據主動。裡外都賺,這麼好的價碼他當然同意。”
“哈哈,哈哈哈,你這被仇恨蒙了眼的大蜥蜴!看不出你也被利用嗎?大蘇丹現在肯定封閉了迷鎖,你和我都出不去,然後毒火親王再擊殺你,利益、聲譽雙贏。你猜不到嗎!同歸於盡太蠢了!”
“蠢的只有你而已。”列薩託斯深邃一笑。
小魔鬼如遭雷擊,澀聲說:“原來,原來剛才你是故意放我走,好讓我回來下令。”
列薩託斯手一抬,虛妄魔懸浮在半空。然後拔出蒼青聖嘆插在北方位置,次神器放出的崇善靈光直射魔鬼的裸膚,後者慘叫連連。接著他取出一把六面開刃的戰錘,臉色肅穆無比。沉聲說:
“茲神為證,封汝為臣。”
“我賜你以鱗,捍衛諸龍威儀。”他對著戰錘說,然後取出一片鱗融在錘柄上。
小魔鬼顫抖說:“你想把我……”話沒說完,列薩託斯舉起戰錘一下砸爛他左邊的頭。
“啊!”
“我賜你以血,傳承太古之裔。”指尖一滴血落在錘鋒。
一錘砸爛右邊。
“啊!停手!”
“我賜你以名,永續聖耀榮光!”列薩託斯咆哮著,高舉戰錘。
“別殺我!我還有秘密……”
“鉑金詠歎,蒼青為契,君臣永結,至死――無悔!!!”
戰錘劈開頭顱,閃耀著神聖的光華將邪惡砸成肉糜。
列薩託斯輕輕撫摸戰錘的刀鋒,柔聲說:“這是屬於你的榮耀。”(未完待續。。)
------------
第一百零一章 薔薇的吻別
黃銅之城發出名為暴亂的怒吼。
列薩託斯燒盡虛妄魔的殘渣,將戰錘擦拭乾淨收起,然後去拔蒼青聖嘆。手掌在和杖柄接觸的幾秒內發出滋滋的聲響,列薩託斯看了看手心,有一條潰爛的傷痕,他搓搓手,離開魔鬼的密室。
城市四處都是喧囂,普通貴族家門緊閉,大街上跑來跑去不是追殺的火巨靈憲兵,就是被追殺的巴特祖。
迷鎖的作用當然不只是能量屏障,所有城內具有地獄血統的傢伙身上都冒出顯眼藍光,遮都遮不住。所以列薩託斯反而沒人理。
街上到處是亂放的黑暗術和褻瀆之語,隨處可見長著翅者獠牙的物種和紅皮膚冒火計程車兵斧頭巨劍對砍。並非所有魔鬼都是戰力強大,分工明確的文職人員很快被鎮壓,就在殺聲漸弱之際,城市東南發生劇烈的騷亂。
一個燔祭魔將軍帶領軍隊擊殺火巨靈憲兵,在大街上開戰。同時東北和西北兩個方向的魔鬼駐軍也奮力反抗,震耳欲聾的轟爆聲此起彼伏。
一整個大隊的血甲魔步兵踏著整齊的步伐衝殺,他們手上的地獄魔鋼長矛進退同步,黃銅和人骨打造的煉獄弩無堅不摧。燔祭魔一聲令下,大隊散開進入巷戰,火巨靈的多頭蜥騎兵咆哮著衝來,雙方血戰不休。
巴特祖們的精銳步兵壓著火巨靈打,一隻只多頭蜥被魔鋼長矛刺成爛肉。燔祭魔將軍渾身是燃燒的灰燼色彩,一對六薩米寬的翅膀,頭頂犄角橫生,他一抬手就把多頭蜥撕成兩半。突然遠處法師塔一道紫色光束射來,燔祭魔豁盡全力抵擋。但是幾秒後就被吞沒,僅剩殘渣。
數道光柱犁過街面,高大的宣禮塔倒塌了,誦經院崩潰了,華麗的馬賽克壁畫散落一地任人踐踏。
這當中自然有列薩託斯的功績。但不是他做了什麼,而是沒做什麼。僅僅擊殺虛妄魔,卻故意讓其他領導階層的魔鬼接受命令後逃走,導致四分之三的魔鬼駐軍反擊,其中不過幾十秒的時間,單方面清洗。就變成了戰亂。
列薩託斯估算著,氣得半死的某領主應該出來了。這時,酷熱贖罪神祠外數十根行刑柱噴出沖天烈焰,高昂的號角鳴響,數以萬計火星從四面八方匯聚至城市上空,吸引了所有的視線。
火焰形成一個模糊的人形。囂張,古老,狂熱。
“吾視域之內,不容褻瀆!”
所有飛行的魔鬼翅膀一僵,從半空墜落。
“吾視域之內,穢惡消融!”
血甲魔們頓時舉步維艱,身上的重力大了幾倍。
“吾視域之內。唯火永生!”
受傷的火巨靈和蜥人傷口發出光芒,逐漸癒合,頓時黃銅之城內士氣暴漲,巨靈們高呼著伊密克斯之名奮勇衝殺。魔鬼們被一路逼到城市邊緣,徒勞敲打能量護壁無路可逃,等待法師塔頂重新聚能,便是死亡。
列薩託斯看著毒火親王用迷鎖削弱魔鬼,用虛擬神格加持巨靈,一舉挽回頹勢。
火焰的視線轉向列薩託斯,“戰炎王子違背停戰協議。派遣金龍擾破壞吾之領地,褻瀆萬焰真主神諭,消滅他!淨化他!”
利用過後毫不猶豫地拋棄,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這才是梟雄作風。列薩託斯身影瞬動。甩開軍隊包圍,但天空上的火焰眼睛投射出如影隨形的光柱。
身陷重軍包圍,上面是元素親王鎮守,下面是迷鎖強大封閉,眼前,即是絕境。
包圍圈越縮越緊,列薩託斯奔向東南,身後是連綿不斷的法術追蹤。這一處大群魔鬼結成陣勢,勉強抵擋法師塔的轟擊。現在,列薩託斯也被逼到迷鎖護壁盡頭了。
他開始閃光,恢復成巨龍。對著天空嗤笑道:“你站在高處太久了,伊密克斯!拉開和凡物的距離可以顯示你的高貴,卻讓巴特祖錯算你的耐性,也使你不瞭解巴特祖的謹慎,他們拉泡屎也有三套緊急方案。”
魔鬼們突然放棄了防線,衝向護壁,列薩託斯緊跟著。接著下城區上千個熔爐有三分之一發出爆炸,頓時支撐黃銅之城的懸浮的魔力斷鏈了。碗狀的金屬城市嘎嘎巨響,向東南傾斜了5度角,街面上的人、物都開始滑落。
“不!”吼聲震撼天際。
迷鎖根植於環境,當環境鉅變,迷鎖的法力樞紐也隨之出現破綻。魔鬼幾百年來的默默滲透顯現出威力,直徑八十薩裡的城市微微傾斜,露出的空隙足夠十隻巨龍起舞。魔鬼們飛出城市邊緣,玄武岩階梯崩裂,和數不清的雜物傾瀉而下,尚未落地,就被城市周遭的颶風捲入上空,扔進風元素界,四分之一的魔鬼隨之殞命。
列薩託斯剛飛出幾百米,身後傳來狂怒咆哮,毒火親王的火焰拉住龍尾,“你今天必須死!”
高空之上,傾頹的城市邊緣上演最熾熱的對決,列薩託斯數百年來第一次被高溫所威脅,他的火焰根本不能使用,否則會立刻被毒火親王操控,只能憑藉敏捷飛行躲避。颶風漩渦和火焰亂流瘋魔狂舞,龍吼和怒嘯你死我活。
生死的角力中,列薩託斯撐起全部魔力阻擋毒火親王,可是也支撐不了多久。他的大笑聲被颶風遠送:“回頭看看吧伊密克斯!你的驕傲,火巨靈的瑰寶和首都就要墜落塵埃了!”
伊密克斯回首望去,傾斜已經足有二十度,城市內高大的建築紛紛折斷崩塌,居民去抓能抱住的一切,無數人被砸死,或者捲入颶風。
“我們之間還沒結束,金龍!”毒火親王最後奮力一擊,把列薩託斯打得空中翻滾。他飛到黃銅之城下面,身形極速膨脹。整個火元素界回應元素親王的號召,無數大大小小流光明焰匯入伊密克斯的身體,巖漿噴湧穩固了他的雙足。焚風熾烈助長他的身軀。一個頂天立地的火之巨人舉起雙臂,托住下墜的城市。
列薩託斯回頭飛了很久才將喧囂拋於身後,也斷絕毒火親王恨意的目光。
血液滴落不斷,他傷得很重,虹翼暴君、毒火親王連戰兩場。他已經沒有多少餘力拼殺了。但金龍的雙眼依舊火熱,“亞琴的仇恨了結,魔鬼對焚鏈之都的思想侵蝕到此為止,黃銅之城遭受巨大損失,很長一段時間裡毒火親王的威信不復……該做的都差不多了。不過還有一些事,要收尾。”他喃喃說。加速振翅飛向刺鐐堡。
同樣的石制平臺,同樣埃西鐸娜站在甬道盡頭,刺鐐堡的大門處靜待。一個月前他是座上賓,如今物是龍非,獄火族長身邊圍滿手持反咒盾的護衛。刺鐐堡氣氛肅殺,巨龍們全副武裝。從城堡的掩蔽處冷窺列薩託斯。
“歡迎歸來,你在火元素界作所的一切,會讓殘陽之龍的大名再次唱響。”
隔著三百多薩米的甬道對話,但列薩託斯動一動,對面的獄火龍們還是緊張。“我在毒火親王眼皮下算計,你就沒想過我有失算的可能?”
“雖然不知道你的具體細節,但我明白一點。你一定會回來找我。”
“看來這些日子對我瞭解加深了,那麼你準備了什麼來迎接我?”
埃西鐸娜拍拍爪子,數十位咒術師一起動作,奇異的符文籠罩刺鐐堡全境。
“刺鐐堡比不上黃銅之城財大氣粗,我們的迷鎖功能單一,但是穩固。我下令迷鎖壓制所有學派的法術,反正這些施法者加一起也比不過你,乾脆誰也別用魔法。”
“聰明!不過它只能壓制九環以下,我還有傳奇法術。”
埃西鐸娜毫不意外,說:“所以。我不能讓你有施放傳奇法術的時間。”
一道尖銳的視線在金龍頭顱、心臟等要害處遊動,“啊,我感覺到了,敏銳而穩定,這不是十臂的目光。嗯……不是戰士。他們的戰意焦灼如火;不是刺客,匕首在刺中目標前不會讓目標察覺……弓手,你找個了傳奇弓手!”
堡壘的塔尖,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身高2薩米,披著斗篷,頭部的輪廓有些扁平,吐出分叉的舌信,下半身是一條垂落的細鱗長尾。他手持的反曲弓形狀奇特,弓的兩臂是銳利的刀鋒。
“蛇人……哪找的?”
埃西鐸娜嘆一口氣,列薩託斯依舊雲淡風輕,毫無壓力的樣子,這說明瞭他心意並未改變。“向貪慾蛇環僱的,尤格羅斯魔的心和價錢一樣黑,但是商品更可靠。”
“傳奇的出場費很誇張,看來獄火龍日後不愁財源了。”
“沒錯,那天你要我聯絡毒火親王,於是盟約一拍即定,巴特祖退走,留下的空缺由獄火龍頂上,只要維持位面出口的基本規模,足夠我們飛黃騰達。”
“我猜猜,他的條件之一,包括殺了我?”金龍呵呵說。
“沒錯,背叛在合作之前就開始了,毒火親王要你的命。不過你我和毒火親王本就是相互利用背叛,我同樣不介意背叛他,走吧,別再回來,讓仇恨到此終結。”
列薩託斯盯著埃西鐸娜好一會,才嚴肅地說:“你認真的?”
“是。”
……
焚風蕭瑟,數百頭龍等待著列薩託斯的回答。
“那個後輩來找我幹什麼,我很清楚。極樂境內,最後的金龍群落正迷茫無路,儘管如此,他們還是可以活著,可以找個地方重新開始,閒暇時教導一下幼崽,手緊了去賺點金幣,開心時展翅翱翔互相嬉戲。所以我不願意回去,不能再把金龍帶入戰爭的漩渦,我曾發誓:絕不要看到任何一個同族死去,你讓我的誓言落空了,埃西鐸娜……”
金龍目光熾烈:“所以,仇恨不會因為一廂情願抹消!鮮血不會因為殺戮停止!我要所有參與者付出代價,特奎拉死了,小魔鬼死了,你也要死……”他一字一頓說,“我要獄火龍全―族―陪―葬!”
譁然當場。數百頭龍為列薩託斯的狂妄和殺意怒吼。
“那就是死局了,”埃西鐸娜點頭,“我已經做了全部準備,你的法術不能用,活命的可能性不超過三成。你要怎麼破局呢?”
“一句話就夠了。”列薩託斯豎起手指,神秘的說。
氣氛達到最壓抑的時刻,獄火龍們握緊武器,埃西鐸娜往盾牆後縮了縮,塔尖上不發一語的蛇人弓手拉開了弦。
金龍指向獄火龍族長,聲音吐出的一剎那。弦鳴,盾立,迷鎖落。
“龍血決儀!”
五色鎖鏈糾纏住埃西鐸娜驚駭欲絕的神色,將一切籠罩在迷濛霧氣中。
“那是什麼!”
“族長在裡面,開啟它!”
列薩託斯和埃西鐸娜之間的所有獄火龍都被一股巨力排開,他們驟變驚惶。蛇人弓手卻專注如一。後發先至的急速快箭只差一點就射中,卻被輕柔的霧氣擋住。
弓手閃電般抽出七隻附魔箭,連珠射出,一箭比一箭快,後面的頂在前一隻尾部,當七箭力道融匯,箭矢已經快得消失在肉眼中。
霧氣打了個旋。不為所動。
獄火龍們衝上去,不管是抓撓還是龍息,薄薄的霧氣卻無比柔韌。蛇人拉開兜帽,露出昏黃的眼眸和兩側寬大皮褶。他向前傾倒,順著高塔外牆墜落,半空中將複合弓從中拆開,變成兩把尖端以弦相連的反曲刀。展臂投射,反曲刀深深刺入城堡的牆體,弓弦繃直。
蛇人的長尾勾住弦,借力打了個轉將自己向上甩。垂直踏在牆上狂奔。弦上出現一隻彩色的力能箭,尾巴每拉開一尺,箭就膨脹一尺。弓手爬到塔尖渾身肌肉已經繃緊,力能箭已經變成了十幾薩米長的力能矛,弦上凝聚的力量讓每個旁觀的龍膽戰心驚。似乎一寸也邁不開的弓手。發出嘶嘶的喊聲,猛然一躍,再長數米!
時空彷彿停滯,蛇人凌空倒翻,滴血的尾尖鬆開,近二十薩米長三薩米粗的光矛攪動大氣,旋轉出肉眼可見的風暴,山呼海嘯飆射而出!
爆裂的氣浪將周圍所有獄火龍掀翻,整條甬道消失了,但是橫貫其上的霧氣迷迷濛濛,不驚不擾。
蛇人拔出反曲刀站回塔尖,不再動作。獄火龍們毫不懷疑剛才的傳奇一箭可以貫穿整座山峰,卻拿迷霧沒辦法。他們只能等待。
神力規則所保護的世界遠比現實中更寬敞,兩頭龍站在兩座山峰頂,附近是廣闊無比的天空,腳下山脈起起伏伏。
山脈和天空,最適合龍的戰場上佇立兩頭無心廝殺的龍。
召喚織法者的臂環從爪子裡鬆脫,叮叮咚咚沿著山脈滾落。
埃西鐸娜所有的算計、意氣、信心,都在龍血決儀展開的一剎那崩潰了。她顫抖著嘴:“你和虹翼暴君是一夥還是競爭?什麼開始算計我?他也來了嗎……”
“這些,對你還有意義嗎?”列薩託斯凌空收攝臂環,放進空間袋。
“是啊,沒了。一切,一切都沒有意義了。”獄火族長失魂落魄,彷彿被抽乾了力氣趴在岩石上,放棄反抗。“這遊戲我玩不起,獄火龍也玩不起,從頭輸到尾……終於可以放下了。”淚水湧上眼眶,埃西鐸娜低聲啜泣。
列薩託斯面無表情,念起冗長的咒語,一大團火焰綻放,然後收縮,翻起一圈一圈日冕。
許久,火焰縮成一個暗紅的小球,懸在他左爪上。
飛到獄火龍身邊,說:“半生籌謀,半生無情,你都可以放下了,準備好結束了嗎?”
“是啊,該結束了。”埃西鐸娜抹去眼淚,站了起來靠近金龍,後者沒放鬆警惕,龍息含在喉嚨裡隨時待發。她彷彿蛇一樣纏上去,露出悽婉中帶著哀傷的笑容,“我們以交易開始,就以交易終結吧,最後的交易,你很關心那個元素使徒?囚室裡沒找到她的全屍對嗎。”
列薩託斯的眸子收縮,埃西鐸娜抱著他的頭,彷彿"qing ren"纏綿對視。“一個資訊,換你不追殺我族中幼崽。”
“成交。”
“我沒殺她,當時為了把責任推給魔鬼,我叫手下抹消她的記憶,扔到黃銅之城了。”
……
“之前為什麼不說。”
“那你還會毫不留情進攻黃銅之城嗎?”
“我怎麼相信這不是你用來換取幼崽安全的謊言?”
她笑得燦爛,如最危險的薔薇。“我不要你相信,只要你懷疑。母龍的心眼都很小,既然我無法在你身體上留下傷疤,那就在心底留下謎題。你已經沒法返回黃銅之城驗證了,那就猜吧,猜我是不是說謊,猜她是不是活著,猜一輩子!”
埃西鐸娜吻了上去,舌尖攪動,讓列薩託斯蓄勢的龍息釋放,順著喉嚨焚化所有血肉。
他一動不動直至獄火龍倒在地上,死前還是那危險的笑。一顆肉眼難以看清,無比璀璨的碎片從屍體上衝入列薩託斯精神海,兩顆匯聚。龍後的虛影神相在上空顯現,發出最蒼涼的吼聲。
“我會在心裡,給你和你的謎題,留一個位置。”
迷霧消解,他回到刺鐐堡的門口,地上空中近千隻獄火龍團團包圍。蛇人看到了埃西鐸娜的屍體,拉上兜帽轉身就走,幾個縱躍消失。
“撕碎他!”紅了眼的獄火龍群大吼,洶湧而來。
列薩託斯平淡地一笑,送出手上光球。
光,吞沒了一切。(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使用者請到m.閱讀。)
ps:ps:(以下不算字數)
一,燔祭魔,血甲魔,蛇人圖上傳。
二,這是北冥寫的最長的一章,作為火元素界恩怨的結尾,美麗而危險的薔薇退場。後面恢復往常的更新節奏。
三,關於復活術的問題,要單獨說一說。北冥認為,生命可貴在於僅有一次,如果角色死了就放法術復活,這本書就變網遊了,誰還會關心角色的安危呢?類dnd畢竟不是dnd,設定為小說服務。
------------
第一百零二章 星幕的門扉
世界不會因為某些龍的離開而停止運轉。<-》
車輪碌碌,深林大道前往提雅邊界的路面又寬又闊,曾經往來囚車和木料的繁忙商道在提雅戰爭後冷落了許久,如今,再次有商隊向西開拔。
商隊的主人是個精瘦男人,留著典型埃辛南方人的八字鬍,這是效仿卡爾頓公爵。不過他可沒有首相的膽量,商人躲在多重加厚防火的鋼骨車廂裡,視窗的簾子都是襯了鐵片的――用來防冷箭。
越向西,他越不安,五十駕馬車裝載著七成的本金,如果出事,血本無歸。商人時不時盯著傭兵們,擔心他們的信譽經不起財物的誘惑,可路邊的草叢一有動靜,他立刻縮回車廂,好像灌木裡有豹子或者箭頭盯著他似得。
“我可是來拯救精靈來的,他們要感謝我,我可是來拯救精靈來的,他們要感謝我……”這樣自我催眠唸了幾遍,他不害怕了,甚至幻想女王會親自接見他,送上非常非常豐厚的回饋。
車隊突然停止,心咯噔一下。“怎麼了,怎麼了?”
“先生,第三輛車的輻條折了,上面的貨物摔下來了。”
“第三輛……”商人眼睛一突,“貨物……啊不是,乘客呢?”
“有一個折斷了手臂,其他的貨物只是擦傷。”
商人噴著唾沫,“笨蛋,她們是乘客不是貨物!讓其他人統統改口。仔細治療,儘快上路。”
下屬腹誹著,接近嘉蘭諾德國境才想起她們不是貨物,之前明碼標價買來呢。下屬來到馬車旁催促進度,鬼頭鬼腦往車廂裡一撇,幽暗的空間裡七八張提雅精靈絕美的面孔。
“都安靜些,很快就把你們送回森林了。”
沒有誰搭腔。或是面無表情,或是羞憤如火。以一種頑固的冷暴力拒絕相信一切人類的話語,下屬撇撇嘴走開了。
商隊繼續前進,很快看到了傳說中的國境線。一道半人高,延伸到視線盡頭的黃色花海,當林風吹拂,千千萬萬花瓣直飛而上,標示提雅的界限。傳說精靈們用奇特的妖術讓花海長盛不衰,如果有人試圖直接擠進去,花朵收到接觸一瞬間變成赤紅,順風飄飛。然後騎著猙獰黑豹的幽靈們就會快速趕到,把闖入者射殺,屍體成為花牆的養料。
商人不知道如此豔麗的花朵使用多少鮮血澆灌的,反正不敢碰。他本以為國境線入境口會是幾個巨大樹怪守著,結果還是普通的拒馬鹿砦,旁邊是箭樓。
精靈遊俠示意車隊止步。
商人立刻跳下來,遞上信函。“我們是送還你們族人的,絕無歹意,可以搜查。”
遊俠看了一遍外貿信函。直接開啟前幾輛馬車。當全副武裝的遊俠出現在眾精靈面前,過了好幾十秒,震驚、訝異、喜悅,這些情緒才從死水一般的眼眸裡盪開。
“快到家了。”他對著她們。說出最柔和的一句話。
“……森林?”
“森林!”
那一瞬間,積鬱的情緒化作苦澀淚水流淌,悲聲四起。聽著下屬翻譯提雅語的商人直哼哼,怎麼我說她們就不信呢。
遊俠對商人的臉色暖了一點。“你們允許入境。”他剛要下車發放入境文書,三四隻手臂拽住了他,精靈少女或者婦女們。驚惶搖著頭,依然籠罩於巨大的不安。抓得那麼使勁,指甲嵌入皮肉。
“好,我不走。”他轉頭對其他遊俠說,“讓黑羽德魯伊檢查每一輛車廂,通知星幕門的治療師,這裡有傷者,大多都很虛弱。”
“是,拉美西萊將軍!”
由國境線行進三十薩裡的戰略緩衝區,就是嘉蘭諾德森林聯盟唯一對外開放的城市―星幕門,但商人還是下意識叫它血竭堡。沒錯,就是拉美西萊曾經兩度闖入的營地,如今卻是遊俠將軍鎮守的城鎮。
馬車上停駐的鳥雀一下子飛散,人類只能把這些轟都轟不走的畜生歸結為森林的怪誕。
商人小心翼翼觀察提丫精靈的文明。他們的建築基本是木質,少有石材。曲折的藤條和枝幹編繪成門扉,垂下的爬藤植物就是布簾,不帶煙火氣,街道安靜無比。來往的提雅有著薩拉弗其他地區看不到的碧綠和深棕色長髮,身穿以植物為主題的服飾,異常精美。
相遇的精靈會用兩句異常繞口的問候語,他學著唸了兩句,然後問下屬是什麼意思。
“大概是說金色的樹木永遠蔥鬱,提雅精靈長久繁榮。”
他看到了熟悉的東西,街道、建築,尤其是埃辛風格的建築,頓時安全感大漲,走到街上洋氣起來。
“瞧,那一定是埃辛的使館,只有我們國家才能用百分百黃金打造門牌。那邊的,應該是黑金矮人的使館,那是……庫馬拉使館?”
這座新興的城鎮完全處於開拓期,除了到處可見的箭樓和防禦設施,就是中心幾座建築物,剩下的還處於半荒野狀態。一座旅館和一個馬舍正在拔地而起。商人的內心一片火熱,他知道,只要目前嘉蘭諾德的國策不產生大的變化,森林裡的紡織物和香料就會源源不斷流出。只要能運出來,就是十倍的黃金!這裡所有的地皮,都會飛漲。
按捺不住興奮的商人趕回了自己的商隊,此時,拉美西萊已經帶著精靈們下車了。讓商人失望的是,她們看都沒看他一眼,拼命呼吸帶著草木香氣的微風,淚水盈眶。
“一點也不知道感恩……”他低聲抱怨,這會讓他預期的收益減少。
“如果我們沒收你全部的車隊和現金,然後用這些錢和你作生意,你會覺得感恩嗎?”
商人嚇了一跳,身後站著一個年輕的女性提雅。穿著樹葉般紋路的祭袍,手持木杖,用內斂的傲然問道。身邊還跟著幾個穿著類似的精靈,大多是俊美的少男少女,只是領口的雅木紋路較少,只有一或者兩道。
這是個大人物。商人直覺反應過來。
“啊,這個……金木長青!”他靈機一動,現學現賣。
精靈發出帶著鄙夷的笑聲,倒是領頭的女提雅面色嚴肅,“是金橡長青。人類商人,金橡木象徵偉大的慈光聖樹西凡納斯,我希望你謹記。你的車隊在這裡很安全,不會有誰起歹意,你所求的在星幕門最中心的建築――眼之扉,去那裡吧。提雅繁興,告辭。”
她帶著人直接走向迴歸的精靈。
離開家鄉許久的提雅沒見過這種裝束,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多年的折磨後。她們被莫名送回家鄉,提雅打破召回令在森林外建城,而且和人類混居!還有女王,還有西凡納斯。太多太多,她們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你是……儀典之主的祭司?”
“不,忘卻那個汙穢的名字吧,提雅只有唯敬自然。以及自然的化身西凡納斯。歡迎回家,我的姐妹們,我是德魯伊坎迪斯。”
正能量的光芒緩解了**的苦痛。精靈們為這神蹟熱淚盈眶,第一時刻投入聖樹的道路。
安撫過後,拉美西萊和坎迪斯在街道上漫步著,其他精靈紛紛行禮讓路。誰都知道,手持魔法弓的蝕骨遊俠拉美西萊,與女王片刻不離的內務大臣維爾莉特,以及翡石教團第一祭司坎迪絲,這三人不是軍事行政宗教三個系統裡地位最高的,卻是最受女王信賴的。
拉美西萊說:“五十二個精靈,五十個都有被多次侵犯的痕跡,一半有鞭痕,三分之一被烙鐵留下印記。人類再一次挑釁了我的底線,現在,我只能……”
坎迪絲眼睛一垂,“怎樣?”
“再次調低我的底線了。”拉美西萊呵呵說。
“你很憤怒吧。”
遊俠轉頭看德魯伊。
“相比於你,我是後輩,很早之前就聽聞你隨陛下出生入死的傳說。”
“哈,我也變成傳說了。”
“他們說,每當蝕骨遊俠想殺人的時候,就會說笑話。”
“你覺得我控制不住殺意嗎?”
坎迪絲搖搖頭,“你是最明智的將軍。拉美西萊,嘉蘭諾德的戰爭積累太薄弱了,我們需要時間,需要成長,不可能用暴力威脅所有捕奴者。利益,是最快營救同胞的方法。用織物和香料的交易許可權作為誘餌,他們才會源源不斷將流散薩拉弗的提雅送回,而且是儘量完好地送回,這決定到他們能從星幕門帶走多少貨物……”
“我知道!”拉美西萊頓住腳步,“我都知道,所以才憤怒。當我的的弓箭要為人類商人保駕護航才能營救同胞,這是軍人的恥辱!”
坎迪斯嘆氣說:“其實你也是不同意和平談判的,是嗎?”
遊俠瞌上眼,“我永遠支援女王的決定。”
――――――――――――――――――――――――――――――――――――――――――――――――――
商人一路走到名為眼之扉的建築中,發現空無一人。
“主事沒到嗎?”他閒晃起來,這間建築充滿異域風情,尤其是辦公桌後面,懸掛著一個碩大的眼球雕塑。
他琢磨著,眼睛代表監視,警惕,那這裡的主管應該是很嚴苛的傢伙。他靠近了些,幾乎貼上去仔細揣摩雕塑的藝術風格。
然後,瞳孔驚心動魄地往下一滑,眨巴了一下。
商人口吐白沫昏倒在地,手腳抽搐。
“我的瞪誰誰懷孕眼波有進步了……”某督商從基座上飄了起來。(未完待續。。)
ps:以後儘量固定在五天一更。
------------
第一百零三章 局勢的崩解
商人被送出來搶救的時候,像個被電擊的蟑螂一樣手腳抽搐兩眼翻白,拉美西萊一點不吃驚,他完全相信魔眼的視覺殺傷力和不著調。
“我就說嘛,讓他在這當中間交易人是異想天開。”
不過兩個小時後,他瞪著眼睛發現魔眼和商人勾肩搭背,主賓盡歡走出來,離開的時候商人還握著觸手依依惜別。
“要再來哦!”弗拉米爾擺著觸手,頭也不轉觸手一攤。“我贏了,拿來。”
拉美西萊掏出一塊星光寶石卻沒有遞過去,一臉狐疑,“你不會作弊了吧?不用法術,他是怎麼接受你的,看那熱情,我可以通知逐日者之歌劇院給你們籌備婚禮了!”
“切,這不需要法術。”他搶下寶石扔進嘴裡吞了。
“這個也給你,告訴我你怎麼改變他的審美觀。”拉美西萊又摸出一塊。
兩根觸鬚抓起寶石對著陽光,曲稜面對映出和大眼睛完全一樣的璀璨光線,弗拉米爾笑著說:“因為多遠宇宙有一個公共的審美觀――財富。”
“我猜你給那些歸來的提雅估了個好價錢。”
“差不多,55個提雅,每一個成年和未成年精靈都能換取一標準車廂的木材或者四分之一車廂香料的購買權,傷殘重病減半,從遙遠地區帶回以及年代久遠的,額外有增貨,他下一次帶來提雅還可以打折扣。”
“只是……購買權?我以為你直接換錢了。”
“一聽你就沒有經營觀念。買賣香料木材需要本金,路途也不好走。如果大小商人們直接帶著一兩個精靈來星幕門,換取商品或者金錢,那就會變成波及半個大陸的盛宴。”
拉美西萊說,“這挺好啊,人類爭先恐後把提雅送回來,就是我們的目的。”
魔眼鄙夷一撇,“和商業白痴說話就是費勁。聽好了。建立星幕門的目的有三:擴大提雅影響力,回收精靈奴隸,斷絕奴隸貿易渠道。只有和有序的、成規模的商業組織合作,緩慢回收精靈,才能讓‘精靈買賣’這個市場萎縮、消失。如果放開限制,誰都可以帶著精靈來直接換錢,等於大幅減低了經營成本。到時候,沒本的買**有本的更受歡迎,那和提雅戰爭前的狀況有何不同?”
拉美西萊消化了一下,恍然。用精靈換到的只是購買權。要做香料還需要鉅額的本金,精靈買賣自然限制於少數人之間。如果直接換錢,很快嘉蘭諾德國境外就會聚集大量投機者,上演激烈的廝殺爭奪。那些飽受摧殘的提雅哪裡受得了,而且爭搶最極端化,誰知道人類會不會喪心病狂到重新捕奴然後再賣還。
“等薩拉弗提雅回收差不多了,還是會有人打嘉蘭諾德內的主意的。”
弗拉米爾一指他的魔法短弓,“那是你們的問題。對了,這一趟除了提雅。還送來32個混血者,怎麼處理?”
遊俠將軍嘴角抽了抽,“那是……女王的問題。”
―――――――――――――――――――――――――――――――――――――――――――――――――――――
“半、半精靈?”
德魯希麗雅詫異地喊出來,這個魔眼送來的新名詞讓殿上眾人表情複雜。
內務大臣維爾莉特繼續彙報:“是。目前為止駐留在星幕門的半精靈,即提雅和人類或者其他人種結合的後代,數量多達四百,而且還在增加。拉美西萊向綠都詢問。是否允許他們進入森林,以什麼身份對待。”
尖刻的問題讓均衡大殿沉默了,這是一個歷史問題。倫理問題,宗教問題,種族問題。隨便一個方面都牽扯到提雅最敏感的神經。
下面半天才有人隱晦地說:“雅木和灌木的雜交,這違背自然。”
有人帶頭,附和紛紛。“我聽說很多半精靈都和人類一樣粗鄙,長著鬍子和亂髮,膚淺張揚。”
“我認為,他們不是半精靈,而應該稱為半人類,嘉蘭諾德不該接受他們。”
又有反對者,“可是,那些混血者都是提雅所誕生的,就算不是自願,也是他們的親人,我們要硬生生分離血脈骨肉嗎?對那些已經極其可憐的同胞?”
“生活習俗思想迥異,歸來的精靈必須割捨過去,否則是對提雅的背叛。”
“你偏激了……”
眾說紛紜,女王給自己的密友打了個眼神,維爾莉特站起裡,大廳裡靜了靜,大家都知道,拉美西萊是女王的利爪,維爾莉特是女王的喉舌。
“諸位,我重複一遍眾所皆知的國策:嘉蘭諾德要融入薩拉弗,重現上古的輝光。如果我們排斥了半……混血精靈,那不是倒退的封閉和孤立嗎?”
“……你認為應該怎樣定義他們。”
“嘉蘭諾德和薩拉弗接觸,需要一個……緩衝。”維爾莉特吐出這個詞。“星幕門就是出於此而設立,那乾脆讓混血者們定居,作為交流的介質,反正他們不屬於提雅也不算人類。”
眾人最後看向德魯希麗雅,女王點了點頭,“就先這樣吧,給予混血者們定居星幕門的權利,但是他們不得進入森林,其他的……觀察後再說。”
這個維持原狀的王令沒有被反對,於是確立下去。
“還有其他事務嗎?”德魯希麗雅問。
“黑金矮人發來邀約請德魯伊到他們城邦;黯錘矮人的使者半個月後會造訪;還有,埃辛現任宰相,卡爾頓公爵三天後回到星幕門,不過是以私人身份。”
宰相出遊他國?德魯希麗雅皺著眉頭想了想,“讓坎迪斯和拉美西萊接待一下,探探他想要什麼。”
三天後,卡洛斯.卡爾頓給精細油亮的小鬍子抹了些護養霜,然後踏出馬車。坎迪斯禮儀而冷淡的寒暄過後,德魯伊聽出來對方想弗拉米爾,直接把他送到眼之扉。
“正常人看到我沒有尿褲子,要麼是神經太粗,要麼是準備太足。”魔眼笑秘密。
卡爾頓公爵優雅地蹭蹭鬍子,“夜磷大師告訴我,如果有所求,可以來這裡試試看。”
“那你想要什麼?”
“恩,和平。”
“怎麼說。”
“伊狄摩斯女士,你知道嗎?”
靈吸怪那滲人的笑聲從腦海拂過,弗拉米爾說:“沒有!”
“她是唯一高貴的名媛,不過嘛,上一次的戰爭就是從她開的頭。現在,她失蹤了。”
魔眼聳聳觸鬚,“我不認為提雅有暗殺她的必要,埃辛和嘉蘭諾德正處於蜜月期,一個過氣的交際花有什麼影響呢?”
公爵說:“我也是這樣想的,問題出在其他地方,根據夜磷大師的調查,伊狄摩斯女士失蹤的方式很特別,除了一抹灰燼什麼也沒留下。”他掏出一張名單,“問題在於,和她有相似際遇的人不少,有的是高官,有的是平民。”
魔眼看了看就拋在一邊,他自己也有一張名單,比這個更大更多,上面近百個名字囊括薩拉弗諸國的人士,包括嘉蘭諾德,其中三分之二和伊狄摩斯一樣,畫上代表死亡的標記。
有人在追殺靈吸怪,這讓弗拉米爾暗爽之餘也不禁憂心,曦光協定在前,肯定不是四個魔網寶石的競爭者攻擊裁判。而瘋瘋癲癲的傳奇靈能者居然攆著跑。薩拉弗脆弱的平衡正在一點一點崩解,影民在深紅聯邦風生水起,魔像大師於矮人暗暗籌備,龍巫妖的蹤跡至今沒有顯現,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都盯著局勢演變。
魔網爭霸是金龍開始的,裁判是他找來的,如果裁判都被弄死了,很快就會破局。出於不得已的原因,弗拉米爾自己到了星幕門,讓所有人看到“金龍”在動作。好在,對方死追著靈吸怪的分身,對森林和魔眼暫時沒有行動。
主人哦,你快回來呦……(未完待續。。)
ps:ps:最近思考是不是加個女性角色,免得總有人惦記著金龍撲倒魔眼。
痛苦設定角色,有人推薦用隨機軟體。我試了試。
女性
文藝女性
不著一縷的文藝女性
絕頂美麗且不著一縷的文藝女性
能空手拆高達絕頂美麗且不著一縷的文藝女性
於是,女主出現了,你們要相信我,這一點也不草率(哭)。
------------
第一百零四章 黑暗的交鋒
深紅聯邦,剃刀城。
曾經為南北天險隘口聯邦明珠,絡繹不絕的車隊和行人已經絕跡。遙遙望去,夕陽下城市讓人有種窒息的冷肅,彷彿某些東西正隨著日光西斜,慢慢甦醒。
當殘餘的光線消失,城市居民們猶如幽靈,飄出各自的墓穴。一個男人彷彿拉開墓門般小心翼翼開啟家門,探出頭,又膽怯於門外的幽深黑暗,縮了縮脖子。他唸唸有詞,拿出一張白色陶瓷的面具,放在自己臉上,然後從頭到腳披上黑紗。
如同受到了黑暗認同,他不再恐懼,握著一盞牛眼提燈出了門。
一個,兩個,百十個,無數的居民用同樣死寂的裝扮交匯在街道上,黑紗和陰影融為一體,只剩下慘白冷硬的面具,如同冥河中死者的面目,緩緩行進。
剃刀城面積最大的一座巖柱,原本的市政廳已經被改造成一座神廟。深幽的大廳裡,描繪著時隱時現的詭異圖案,飄渺又扭曲。乍一看,會以為這是個崇拜黑暗與夜晚的宗教集會,但大廳中央卻有一隻的巨型火焰,無聲燃燒著。慘淡的光打在柱子和屏風上,投射出無數陰暗。是的,這裡崇拜的陰影,而非黑暗。
帶著白麵具的市民進入陰影中,跪伏祈頌。正中央的祭臺上,一個高大的男人緩步走上,他曾經是剃刀城的執政官,現在換了一個方式統領他的城市。
面具下的男人發出沙啞的低頌:“唯敬陰影!”
“唯敬陰影!”看不到的信徒們從影子裡回應。
半空中一張白瓷面具憑空出現,空洞的眼睛讓人不寒而慄。執政官帶著幾分狂熱說:“影之主,光之敵。萬物終將凋零,唯有暗影統治大地。信徒們。對於不肯皈依影之道的愚昧之徒,應該怎麼做!”
“獻與陰影!”狂熱的呼喊讓火炬抖動。滿廳光影亂舞。
“帶上來。”
一個男性被捆著壓上來,嘴裡還怒罵著:“神經病!瘋子!我是深紅議會的使節,剃刀城要和整個深紅聯邦決裂嗎?”他看到了祭臺上的男子,從身形認出來。“寇特執政官,是你嗎?我代表星見塔和黑金海灣而來,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男人發出幾聲低笑,“那些視財如命的矮人,很快就會淹沒於黑暗,而星見塔自以為能窺視未來的愚者。能看到的只有陰影……嘿嘿嘿……”
大廳的一面牆被開啟了,外面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一條索道連線遠方。原本用來交通的滑軌車廂成為獻祭的禮器,使節被解開繩索扔進車廂,執政官交給他一截短短的蠟燭和火鐮,“拿好你剩下的生命。”
使節徒勞拍打著車廂玻璃門,索道拉動,車廂晃悠著駛向黑暗。
彷彿飛上無盡的虛空,或者深邃的海底。除了來處的一點火光,四周黑暗濃如墨染。刺骨的冷意沿著脊椎攀爬,彷彿一條溼膩的蛇在皮膚上爬。
砰!
車廂被不知什麼撞了一下,使者頓時手腳癱軟。要知道他正吊在數千薩米的高空!他哆嗦著摸出火鐮,點著蠟燭。昏黃的燭光搖曳亮起,他一抬頭。玻璃窗外一張僵死的面孔正看著他,臉又長又尖。眼神空洞。
“啊!”
蠟燭驚惶之下脫手熄滅,眼前重回黑暗。使節卻感覺更加的恐怖。那張臉離他只有一臂之遙。
砰。輕輕的拍擊聲讓使節汗毛倒豎,牙關打顫。他能感覺到,那東西趴在車廂上緩慢地移動,一步,一步。使節縮在車廂一角,突然,啪!背後車廂拍擊震動。
他跳起來,瘋狂摸索蠟燭,劇烈戰慄著,幾次才點著。光線射出,玻璃上一隻巨大的爪子縮回黑暗。小小的空間內只有喘息、心跳,和蠟燭嗶嗶噗噗的燃燒聲。
蠟燭越燒越短,他突然明白執政官的話:拿好你剩下的生命。
使節極度緊張地凝視火焰,很快,火苗跳了跳,徹底熄滅了。黑暗襲來,使節能感覺到“它”在看著他,踏踏的爬行聲接近,從一側到另一側,然後是嘎啦啦的聲音。
“它”拉開了門……這是他在恐懼擊潰前最後一個念頭。
……
執政官在拉回空蕩蕩的車廂,展示給信徒,高昂喝道:“這是陰影的兆現!”
信徒回以呼喊,將恐懼化為狂熱。他們朝著半空中象徵陰影意志的白瓷面具不斷叩拜,當面具出現黑色的裂紋的時候,他們還以為是陰影在回應呼喚。
接著,面具灰飛煙滅,某種保護獻祭大廳的力量被瓦解,天花板被黑色的火焰侵蝕,某種東西降臨了。
劇變發生,卻沒有人逃走,一種遠遠超過凡人的意志震懾**,不能動,不能說,不能想。一道身影從黑火中降下,睥睨懸浮,俯瞰眾生。執政官心中呼喊著陰影,奮起最大的意志抬頭,他看到了黑火中的存在,一張英氣邪凜的臉龐,兩對彎折的雙角從額頭伸出,一圈燃燒的短鬚。當他看到眼睛的一剎那,靈魂就崩潰了,剩下一副軀殼。
還不出來嗎……
黑焰中的存在不屑於開口,他的意志向外散發,卻盯著失魂的執政官。
突然,執政官手上的一枚戒指亮起銀光,傳出病態的笑聲:“赫赫赫赫赫……還是躲不過去啊。”
超態變換,技窮的奪心魔啊,你以為變成物品就可以躲避我的追索嗎。
“不敢,陛下。”
說出來,告訴我九獄之主在這個位面謀取的關鍵是什麼。
“如您所願,墨菲斯托陛下,吾主想要得到魔網……”
謊言!
黑炎翻攪,整座大廳化為飛舞的灰燼,黑暗也在魔威下退散。
宇宙中沒有誰沒有誰比我更瞭解他,九獄之主擺在明面上的一定是騙局,那條金龍不過是祂眾多進化中的犧牲品之一!你以為我會愚蠢到去摸這個餌料嗎?
“既然如此,我也沒什麼可說的了,無論你找到我多少個分身,得到的結果都是一樣。”
我會找到你的本體,看你那脆弱的心靈能在永獄黑焰下支撐多久……
瞬息一燃,執政官和戒指形態的伊拉督尼心靈分身成為灰燼。黑焰中的魔王稍稍轉頭,空間被熾熱的視線灼燒,扭曲融化,一個身影無法再躲避,飛了出來。
低賤的亡靈……奪心魔引我到這就是為了你?
“我想不是,這裡的主人不在。”龍巫妖朵高索斯抖了抖骨翅,“就算在,她也不會是煉獄魔王的阻礙。”
你知道我。
“原本有所猜測,聽了你和裁判的對話,才知道我蹚進了一灘多深的渾水。”
裁判?
龍巫妖眼裡藍色的魂火抖動,“高高在上的地獄領主啊,還真是不在乎凡物的情報。”骨爪一抖,一份協約飛向黒焰。“這是曦光協定的副本,請注意,裡面註明參與者會針對其他異界來客。”
這是你可悲的請求,亡靈?
“不,是威脅。”朵高索斯豪氣地說,語氣森森,“‘低賤’的亡靈,那你呢?地獄的喪家犬!”
黒焰升騰,籠罩周遭一切,魔王的威勢節節攀升。
你僭越了,亡靈!
“還是高高在上的姿態啊,墨菲斯托費利斯!那就說說我僭越的依據吧,你在躲誰?”龍巫妖吼道。
這話一出,黒焰凝滯了一下。
“54天裡你殺死了靈吸怪近百個分身,以你的力量和脾氣,要掀翻這塊脆弱的大陸輕而易舉,可卻採取暗中潛行。你怕引起誰的注意?誰在攆著你跑?天界領主還是深淵大君?或者九獄之主本人?縮手縮腳的地獄魔王,你也沒資格呵斥我的出身,現在,要想在薩拉弗繼續行動,就擺平你的姿態,用嘴巴和我和我說話!”
良久的沉寂,煉獄魔王緩緩降下,第一次開口,“超凡者,你在接觸最危險的遊戲。”
“事實上我已經在這個遊戲裡了,契約限定,既然不能退出,那就要撈夠本。現在的形勢是,金龍和靈吸怪把持著大勢,他們有魔網許可權和曦光協定,你只要站上臺面,立刻就會被群起攻擊,以及引來你最不希望的敵人。所以……”
“所以,和你合作是最好的方式是嗎?”
“互取利益,多元宇宙的恆定規律。”
魔王飛起張狂的笑,“恭維,要挾,利益,合作。你們這些玩弄智慧的渺小存在,覺得這些把戲能控制煉獄魔王?我最厭惡的就是這張嘴臉,和阿斯摩蒂爾斯一樣,所以對你的回應是……毀滅!”
轟!
數千薩裡之外,某個隱秘的場所,朵高索斯踉蹌後退,投影被毀滅的同時永獄黒焰試圖追朔龍巫妖本體,好不容易才擺脫。
怒氣在巫妖的肋骨間穿梭膨脹,很久沒有這樣被人鄙夷輕視了。他冷笑著,開始期待金龍和魔王的火拼。但是想到這個位面,以及九獄之主的插手,頓時如鯁在喉。他轉過身,撫摸身後一顆圓潤的發光晶體。
“不管你們策劃什麼,我的步伐無可阻擋……”
ps:考試完畢,恢復更新
------------
第一百零五章 契約的監牢
薩拉弗,熔漿山脈的頂點。本文由23us
山峰的頂端與奧法長歌懸浮於半空,塔尖一道熾烈的光柱直插蒼穹。
凱歐格雷操縱他的肉身半魔像,散出十幾個小型的構裝體,懸浮於周遭構成一個球體,隨他移動。以奧法長歌為中心30薩裡的外層迷鎖,可以探知所有有生命或者無生命的入侵者,此時卻被魔像大師的手段時候欺騙,預設他為無害的存在。這一步滲透,花了三天。
從法師塔旋梯而上,內部的迷鎖從警戒變為防禦,魔法陷阱遍佈。凱歐格雷前進的很慢,一點一點爭奪陷阱的控制許可權,本來這種慢工細活地入侵是不可行的,誰叫金龍不在家呢。踏過最後一個次元陷阱,他已經在法師塔最上層,再上去就是塔頂,光柱發出的所在,金龍操縱魔網許可權的奧秘,都在那裡。
但是這裡的迷鎖完全放棄了其他功用,呼叫魔網無遠弗屆的力量,將塔頂放逐到另一個界域,封鎖了道路。
“記錄:第十三次實驗,破除界域迷鎖的次元節點試驗。”
魔像大師此時使用的身體,是一個黑黝黝的不規則膠裝生物,表面鑲入金屬構件。金屬魔像能夠防護法術,但同時也不利於感應法術。
膠體形態不斷變化,探出形態各異的觸角伸向上方,卻一一消泯。兩個小時後。
“記錄:第十三次實驗失敗,高魔化生物軀體滲透無效。”他沮喪地收回觸角。像是個迷惑的大腦一樣慢慢攪動,“生物滲透也失敗了。難道這個迷鎖完全阻隔一切界域穿透嗎?”
“生物本能的穿透能力優先順序比法術要低,成功率極低。”
“恩。也對……恩?”
魔像大師轉頭一看,列薩託斯金色的眸子貼著他,爪子上的法術蓄勢待發。
沉默了一秒,凱歐格雷突然動作!
“英——雄!你終於回來了!你不知道我阻擋影民和龍巫妖入侵法師塔,是多麼兇險!幽光和朵高索斯威脅我,壓迫我,可怕的詛咒和法術就像懸在頭頂的劍,我很害怕,應該後退。但是我不能退!這是我的盟友偉大金龍的住所,一個天堂山出身的英雄,我怎麼能讓背叛英雄呢。”
列薩託斯嘴角抽了抽,看著抱著自己大腿嚎啕大哭的“一灘”魔像,握著火焰的爪子愣是沒落下去。
“所以啊,經過千種磨難,萬般艱苦,我固守著這裡,無論怎樣寂寞恐怖都不膽怯。因為我知道天堂山的榮耀籠罩著我,彷彿可以聽到遙遠雄壯的歌聲,激勵身心。”
說著,這貨真的開始放聲高歌:
“同盟就是力量
這力量是鐵
這力量是鋼
比鐵還硬比鋼還強
向著惡魔開火
讓一切混亂邪惡死亡
向著太陽向著聖光
向著天堂山發出萬丈光芒啊~~”
列薩託斯爪子捂在腦袋上。火焰撲到自己都沒注意。他在魔像大師的音調上升至刻骨銘心之前喊:“夠了。”
“……芒啊~~”
“閉嘴!”金龍咆哮。
魔像瑟縮,“哦,嘿嘿。其實我還可以唱高兩個八度。”
列薩託斯厭惡地一腳把魔像踢出去,“他們兩個什麼時候來的。”
“大概在你銷聲匿跡半個月後。影民先到奧法長歌試探了幾次,發現你沒反應。就闖入了,但是沒多久龍巫妖來了,她只好撤走,足足一個月後龍巫妖才離開,不過我估計他們都沒能破解最後的迷鎖前往塔頂。”
“那你呢?研究多久?”
魔像發出義正詞嚴的回應,“我,只是在打掃衛生恭迎英雄回家。”說著膠體魔像變出一張嘴巴和一條舌頭,開始一寸一寸舔地面。“你看,打掃衛生。”
……
“無恥這種流派,你絕對是傳奇宗師了。”
“謬讚謬讚。”魔像扭捏起來。
“那麼‘盟友’,最近局勢如何呢。”列薩託斯咬了重音。
“龍巫妖到現在沒有選擇薩拉弗的代理人,但我知道他一定在計劃極其邪惡的事情。影民在深紅聯邦搞得風風雨雨,剃刀城已經籠罩在附魔系的魔網寶石下,培育出大批狂熱陰影教徒,同時她還放出預言系寶石控制星見塔,和精靈與其他人類勢力做兩手政策,真是狡猾!”魔像大師憤憤地說,一點沒提自己的矮人。
“裁判呢。”
“那個靈能者啊,不知道啊,他不是站在你這邊的嗎?”
面對這種試探,列薩託斯手一招把膠體魔像捏住。“這一次我就不計較了,要是有第二次……你的肉身半魔像做的不錯啊,死靈系造詣也不淺,遠端操控的同時能精準釋放法術,我挺感興趣,什麼材料做的?”
“薩倫精怪的肢體,這個魔像花了我很多成本……”
“嗯?”
“啊不,送給你了!”魔像喊出這一句後,突然癱軟下來,一道意識從留好的後路飛速離開奧法長歌。
餘音和噁心一起迴盪於金龍心底,他打了個響指,一團球狀帶觸鬚的東西憑空出現,保住大腿嚎叫。
“主人啊啊啊啊啊啊……”
列薩託斯一腳把管家踢出去後,才發覺這個動作好熟悉。他歪著頭問:
“弗拉米爾。”
“我在!”魔眼轉了個圈。
“如果你闖空門被人抓個正著,怎麼脫身。”
弗拉米爾脫口而出:“告訴他我是免費體驗的家政服務員。”然後。他張開大嘴伸出舌頭開始舔地板……
列薩託斯無語,“原來……無恥的最終下限是在同一個位置!”
“主人。我聽到了哦。”
金龍轉身打出數十個手勢,利用魔網許可權解開界域迷鎖。主僕兩人登上塔頂。風雪彌天中,尼埃隆神火與靈魂所化的神輝之鑽發出光柱,旁邊懸浮著從提雅森林得來的位面結晶。這個魔網控制中樞的結構是金龍重大的秘密,如果被敵人所知曉,會極度被動。
弗拉米爾開始彙報兩個月來的情況,“……影民的動作很大,已經形成勢力,龍巫妖隱匿無蹤,而魔像大師的成果也不小。黯錘矮人向提雅森林提出鉅額元素結晶的訂單。並且開始收購秘稀金屬,已經導致整個薩拉弗價格波動。從規模來看,他正在組建構裝體軍團。”
列薩託斯只是從薩拉弗最高的視角遙望,一語不發。魔眼拿出兩張紙。
“這個是之前對第二塊位面結晶的調查報告,獲取不難,問題是怎樣不引起其他競爭者懷疑。另一份是靈吸怪已喪失的分身記錄。”
金龍看了看,然後燒掉。
最後是最重要的薩拉弗改造程度報告,“嘉蘭諾德已經開始向外派遣德魯伊考察大陸地理,凱伊那裡基礎的法師教學正在起步。我向整個薩拉弗散佈了很多書籍,這些種子會在未來五十年內作用。高魔化近程已經走到一半,是否也繼續加大投入?”
搖搖頭,列薩託斯輕嘆。“不重要了。”
“哎?”魔眼大驚,“什、什麼?不繼續原本安排,那未來怎麼承接原器。位面監牢計劃、深淵風暴計劃和原力分離計劃都不管了?”
“都是假的。”列薩託斯對著他的僕人說,“九獄之主挖下好大一個坑。九成都是可行的,但最後的那一成。是騙局。最後的局面絕對不是我所期望的利用魔網和原器讓深淵崩滅。薩拉弗只是黑暗一角,但是我已經猜到他的終點。”
他拿出史拉蟾領主死前繪製的那幅畫,“這是一切的終局。”
弗拉米爾看了一眼,震驚不已。
難堪和糾結蔓延,魔眼惶急說:“主人,我們逃吧。不然最後我們和整個薩拉弗都會成為祂野心的祭品。”
“走得了嗎。看看這個位面,這片我親手鋪展的魔網。”列薩託斯爪子一揮,魔網回應呼喚,一波劇烈的能量波瀾掀動,幾千薩裡外引起海嘯和風暴。“這不單單是武器,也是桎梏。”
弗拉米爾咬著觸鬚說:“對……契約,和九獄之主簽下的契約限定了主人不能拋棄魔網,還有,靈吸怪的曦光協定……魔網爭霸!我們被兩份關於魔網的契約困住了。難道……就在這等死嗎?”
列薩託斯冷笑如冰,“從混沌海到火元素界的路上,我心如死灰,滿眼懼喪。但是,一個人提醒了我,即使希望消泯,推動我的還有仇恨!”六稜錘的記憶晃過,金龍森寒地說:“我要那些騙我的,辱我的,傷我的,一個個付出代價。”
“可是我們怎麼身在囚籠,沒有另開新局的本錢啊。”
“誰說沒有!”神威狂飆而出,五色惡龍的神相出現在列薩託斯頭頂。
魔眼呆滯了一下,意識到這一趟旅程,對金龍的改變極其巨大。他低闔眼簾,恭謹垂首,“您踏上神山,我就是執掌光輝的旗手;您步入煉獄,我就是吹奏毀滅的先鋒。請吩咐吧。”
“首先,薩拉弗的發展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平衡也就無所謂,結束這可笑的魔網爭霸。讓凱伊動起來……”
------------
第一百零六章 公共的法池
魔網深層,猶如浩瀚無遠弗屆的星空,纏綿的法則與交織的能量成為理不清的幕布,而無盡的資訊時而川流、時而匯聚,每一瞥感受的內容,都可以填滿埃辛首都白塔圖書館。?
只有凝聚了真名的中環法師,才可以駕馭如此龐雜又偉大的環境,從中攝取智慧和力量。凱伊僅僅是個新嫩級法師,但他進來了,只因他有一顆璀璨的寶石。
他信步遊走於魔網,寶石散發的光芒將魔網的力量淬合、洗練,簡化成小法師可以理解的內容。他沉醉地巡遊,手上的寶石彷彿領主的印璽,暢通無阻。一層一層向上,直至第五層魔網,凱伊無法前行了。
更深層的魔網所蘊含的,就算是經過極端簡化的資訊,也超出了凱伊的接受範圍,他止步於此。回身環視,伸出手一抓,一團自動凝聚的法術模型在掌。
現實世界中,一頭金髮身穿雲肩大紅披風的凱伊睜開眼睛,讓奧術的能量順著意志延伸。金雪河清澈的水底浮起泥沙,漂浮之半空,橫跨兩岸。
支柱發出隆隆響聲插入兩岸地下,微微的震動感讓兩岸上千觀瞻者驚訝。橋面咔噠咔噠平整,雕花的護欄長了出來,圓弧的供度無比對稱,十幾秒後,一道宏偉的白色花崗石拱橋憑空屹立。
“神蹟!”
驚歎頓時沸騰了冰冷的河水,男人們交換著驚異的眼神,女人們則折服與凱伊的神秘和強大,恨不得跑上去獻一束花。
凱伊冷淡雙手攏袖子,挺拔英俊的身影引發一陣喧囂。他可以用一串閃電或者寒冰弄出比這誇張十倍的視覺效果,但是,破壞讓人恐懼,創造讓人崇敬。這方面法師已經小有心得。
皇家矮人匠師上去敲敲打打好一會,才下來對埃辛的年輕皇帝―阿舍沃爾,以及國教騎士宗會的大騎士長稟報:“陛下,相當不可思議,整座拱橋沒有一絲拼接裂縫,完全是整塊的石材,使用壽命至少有一百年!”
這話讓貴族們又一陣交頭接耳,而離得遠的平民們則相互傳遞。傳到那裡都要喧譁一片。掌聲和歡呼遍起,久久不息。凱伊對皇帝微微躬身行禮。
阿舍沃爾和凱伊沒聊幾句就敢回金宮了,他是個相當勤勉的國王。而陪伴左右的大騎士長勞雷爾滿含深意看了他一眼,才轉身離開。
這一眼讓凱伊很不自在,也沒心情享受恭維。上了馬車離開,緩緩散去的觀眾熱火朝天,未來幾個月的話題會很集中。
小法師閉上眼。腦子裡就是勞雷爾的眼神,那是在催促。騎士長身兼國教騎士宗會首領,也是最高軍事顧問。他牢記縱命師以魔法提高軍力的承諾。提雅精靈的強大日盛,而深紅聯邦的神秘力量也在崛起,他知道皇帝那笑臉下的真實情感,是多麼坐臥不安。
可我又能怎樣呢?凱伊從袖口拿出一顆菱形鑽石,在昏暗的車廂內也十分耀目。這顆從前任國王屍體上奪下的寶物,具有無與倫比的力量,凱伊憑藉它駕馭魔網如魚得水,相當於拔升了整整1個法師等級!而且這還不是極限。
但,也只是“相當於”。他可以使用1級法師的法術。卻不能如真正1法師一樣理解這些高超的技藝,同樣不能用它們抄寫卷軸、製作魔杖、藥水和其他魔法用品。說白了。他只是個扣扳機的弩手,至於怎麼上弦,如何複製,一竅不通。
凱伊狠狠撓著頭,不僅懊惱,掌握這樣的寶物,他卻想不出如何利用。只有一箇中階法師對埃辛整體國力,幾乎沒用。
思路再次碰壁,他搖頭苦笑,曾幾何時,流浪兒的最高夢想不過是一間遮風的房子和足夠的飽飯,現在走上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臺階,卻還是望著更高的臺階嗟嘆。
馬車在一座簇新的高塔門前停下,這座和白塔等高的建築,是皇帝為夜磷大師建造的,位於首都西北角。對於整個埃辛甚至薩拉弗來說,無數好奇的視線都盯著這裡。
走到鋼鐵大門之前,頂端一個八隻眼睛的怪腦袋,下面交叉八隻極長的利劍。大門發出金鐵相交的錯動聲,利劍向兩側分開,露出後面的扁球狀鋼鐵身軀――門變成了一隻三成樓高的金屬蜘蛛。
名為的法師塔剛建成曾經不堪騷擾,自從凱伊用寶石召喚了一隻機械境的劍蜘蛛看門,清靜了很多。這隻受他操控的強大構裝生物極為敏捷輕盈,八條腿每隻都能輕易貫穿鐵甲,口器可以噴射熾火膠,尾端有捕網發射器。如果受損,一發電系法術就能修補完畢。
凱伊再次感覺信心和驕傲回到了身體,昂首穿過劍腿,現在還有多少東西能讓他畏懼呢。
大門剛合攏,他的桀驁姿態就被一陣短促腳步打碎。一個又黑又瘦的南方女孩,穿著圍裙,雙臂套袖,手上拿著炒勺,噔噔噔衝到埃辛最神秘的高位者身前,踮腳照著臉就是一扯。
“果凍借我。”
夜磷大師的臉整個被扯了下來,連帶著身體和衣服,露出裡面的凱伊。變體史萊姆被女孩一隻手拖著,變回綠汪汪的膠體,兩隻浮動的眼睛看著主人,發出可憐的咕嚕聲。
男孩無可奈何一路跟到廚房,看見女孩將一顆顆堅硬的果子扔進史萊姆的身體,等外殼被腐蝕完,再讓它吐出來,然後將果肉挖出,撒上乳酪。滴入橄欖油,加入麥粒。女孩咬著嘴唇,嘿咻嘿咻攪拌起來。
“米娜,想吃漿果飯讓僕人去做就行了。”
“那和我做的味道不一樣。”
“有什麼差別。”
“就是不一樣!”米娜挖出一勺,伸到男孩嘴邊。
凱伊咬了一口,米娜也吃起來,兩個孩子露出本屬於這個年紀的甜蜜笑容。
“給阿斯頓送去,他抄書快抄瘋了。”他們端著食物抓著魔寵走到收藏室。這裡一地狼藉。到處是簇新的書稿,有的墨跡還沒幹。曾經的博物學者攤開源海魔卷,正奮筆疾書將文字抄錄下來。
“吃飯了。”把漿果飯往毫無空餘的桌面上一放。
阿斯頓。馬丁學者目不轉睛,頭髮髮油,眼袋深厚,夢遊一樣拿起勺子撈了一點放進嘴裡。
他皺起眉,“有點苦……”
米娜沒好氣說:“廢話!你挖了一勺墨水,能不能尊敬一下我的勞動成果,還有。今天你必須去洗個澡,臭死了!”
凱伊苦笑著看著米娜教訓阿斯頓,這就是引人遐想的縱命之弦,除了他和定期來灑掃的僕人,只有一個愛圍裙勝過法袍的1級女法師,一個情商低下自理能力更差的書呆子。他沒有可以信任的爪牙。想到未來的路,更加憂愁。
他拍拍手,“別鬧了。吃完到客廳來,我們商量一下。”
飯後,阿斯頓撓著頭屑進入客廳。“要商量什麼?”
“未來的路,阿斯頓。”凱伊意味深長地說,“我站在這個位置,一句話可以呼叫埃辛各種資源,享受崇高的尊敬,不光是個人力量,更主要是阿舍沃爾陛下對縱命師擴大的期待。埃辛需要法術增加國防軍力。”
米娜聳聳肩。“說說打算。”
“整體軍力拔高的前提是有足夠的法師基礎數量,我們必須儘早開始培育。招收學徒。”
“現在?我們自己都是學生,還要去教別人?”
“沒辦法,時間是我們的敵人。我的打算是,參照白塔的制度建立一個縱命師學院,在比爾森本地招生。有法師基礎天賦的人不少,1歲以下挑選,基礎比例可以有十分之一。這些人也許一半人能入門,成為正式學徒,我們就給個徽章。繼續教學直至他們培養出下一代法師,逐漸擴散至埃辛全境,一點一點建立基礎體系。”
阿斯頓和米娜對視一眼,都不說話。
“給點意見啊。”
米娜先張口,“第一個問題,條件好的學徒,恐怕都是貴族,我可不想弄一群勾心鬥角的傢伙,他們身後都是唧唧歪歪的家族,你怎麼控制。”
阿斯頓點頭贊同:“即使是在比爾森,平民的識字率都很低,我們總不能從認字教起。”
凱伊皺眉不語。
“還有,就我們三個,怎麼負責幾百人的課程,我可不想管理,在剃刀城當孩子王就夠了。你自己的學習呢,可能有時間嗎。”
阿斯頓接著說,“我覺得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最大的問題是時間,要培養出兩代三代的人,直至有提高國力的數量基礎,這要多少年?”
凱伊猶豫說:“五十年……吧。”
米娜翻個白眼,場面沉默下來,凱伊眉頭緊皺。
“凱伊,要我說,埃辛又不是我們的故鄉,如果弄不來,我們……就走吧。”米娜無奈說,看了看漂亮的客廳。
凱伊低下頭,他知道米娜最捨不得這裡,女孩對一個安定的家無比渴望。
“其實,我有個方案,也許可行。”
米娜凱伊驚訝地看著阿斯頓掏出一打新書稿,上面寫著《奧法聯合會與法術池》。)
ps:群號9779,希望大家踴躍加入。
------------
第一百零七章 夢想的星辰
“法術池?這又是什麼?”米娜接過書稿隨便翻了兩頁。<-》
“唔,這是我上上個月就抄錄出來的,米娜,你應該多讀一讀這些資料的。”阿斯頓不滿地說。
凱伊也說:“是啊,少花些時間在廚房……”
啪!米娜把書稿一拍,眼刀橫掃,“我jiushi懶得看怎麼樣,有意見?晚飯不想吃了?”
一大一小兩個男人低頭,“沒意見。”
米娜哼哼唧唧看著資料,阿斯頓和凱伊交頭接耳:“……她這幾個月越來越暴躁了。”
“我也不明白怎麼回事,以前在貧民窟雖然倔強,但是還算溫柔啊。”
“人家都說女孩成長有些東西會越來越大,是不是zhègè?”
“……我想,指的肯定不是脾氣。”
米娜舉著書稿喊:“喂!jixu解說啊。”
阿斯頓清清嗓子,“我們從頭開始。當一個先天智力水平足夠的人jingguo基礎法理學習,能以思維引起微弱法術相應,使用出0環戲法,稱之為法師學徒。這一步有足夠資源和勤奮,不是非常難。”
“從學徒到正式1級法師,則需要精神接入魔網。人和魔網的接觸範圍是有限的,將精神力嵌入的wèizhi,可以更好地呼叫能量和資訊,這樣的節點被稱為‘法術位。’根據經驗技巧、學派偏向和智力水平等因素,各人的法術位數目有所不同。”
“法師用幾天到幾個月不等的時間學會掌握一個法術,每日透過zhunbèi,構造法術模型放置於節點,需要的時候liyong手勢、咒語和觸媒將其施放。駕馭魔網的層數,稱之為法師的‘等級’。這樣一來,法師付出的只是維持節點法術位的精神力,而不會像術士那樣讓危險的能量過多流經肉體。”
博物學者豎起食指,“凱伊。我記得你上次使用過那塊寶石,嘗試提高米娜的法師等級。”
“是啊,但那沒意義。寶石同時提高了我和她的法師等級,但米娜所使用的法術,還是從我的法術位里扣除的。等等……法術池……”凱伊低頭沉思。
“沒錯沒錯!”阿斯頓看到凱伊理解了,頓時興奮起來,甩得頭皮屑滿天飄。“寶石就像一枚許可權巨大的鑰匙,他給了你超出目前能力的寶庫,也同時可以給別人進入的權力,雖然通往的是同一個寶庫。反過來想。這不是一項優勢嗎,只要我們擴大寶庫的存量,就能造就一批具有‘偽法師等級’的施法者。”
凱伊凝目深思,米娜倒是明白了些,“zhègè寶庫jiushi法術池嗎?”
阿斯頓搖頭,“不太一樣。另一個位面名為‘奧法聯合會’的組織發明瞭這套機制。記憶的法術位不使用的話,24小時後也會消散,這是一種浪費。聯合會法師將用不到法術存入法術池,而其他法師也可以借法術。當然用了也要還。這是一種很合理的資源調配機制。而我們要建立的法術池,是一個單純的產出機制。”
不知道什麼時候,興致勃勃的聽眾變成米娜一個,凱伊揹著手來回踱步。神色矛盾。
學者完全注意到,眉飛色舞說著:“我的設想是這樣的,以資料上的技術建立法術池,用寶石攝取法術位貯存。初期的積累肯定是很緩慢,也許以後能找到方法增量。然後我們向全國放出訊息,賦予偽法術等級。當然代價要非常高昂!珍惜材料、金錢甚至領地,這些都可以,而且不是一次性買賣。法術等級只是施法許可權,他們還要購買法術,我肯可以按照數目、種類、等級標價!”
“棒極了!”米娜跳起來,“我算算看,如果只是針對個別法術教授龍語發音,手勢流程以及材料學,還有基礎法術原理……半年,也許更短。這樣一來我們短時間就有可觀的施法者。”
阿斯頓已經完全沉醉於他的指揮,改變大陸形式留名史冊的偉大設想。“不止如此,關鍵在於許可權和法術都在我們手裡,斷掉對方供給,他就什麼也不是了。低風險高收益,不僅可以填充埃辛軍力,我們也可以高價向他國推銷。想想那情景!我們會是薩拉弗法術的源頭,一舉一動波盪大陸局勢。埃辛萬歲!縱命師萬歲!”說著他跳上桌子手舞足蹈。
米娜雙眼發光,彷彿看到了無數貴族再也沒有一點趾高氣昂,而是哀求著送上成箱成箱的財寶,賣給我一個【偵測思想】吧,或者【催眠圖紋】也行……
熱火朝天的大廳如同突降霜雪,插入格格不入的聲音。“我不同意。”
阿斯頓從桌子上滑倒,狼狽趴著問:“什、什麼?”
凱伊深吸一口氣,“我-不-同-意!絕對不行!”他抿著薄唇,十分堅定。
“為什麼?為什麼!”學者脖子都紅了,衝著凱伊大喊。
小法師什麼也沒說,摔門而出。
這一天都在沉悶暴躁的氣氛中度過,阿斯頓想不明白計劃哪裡不好,火氣很大。而凱伊自己一個躲到實驗室閉門不出。
“再不開門明天也別吃了!”米娜還要敲,門嘎吱開了,凱伊神色疲憊。
“和阿斯頓說一下……”
“要說你去說,莫名其妙。”米娜往他手裡塞了瓶東西。
凱伊開啟蓋子,酒氣撲鼻。“法師不喝酒。”還沒說完米娜已經走了。他只好下樓走到藏書室,阿舍沃爾還在抄書,顯然很有情緒,假裝沒看見他。”
拿起幾本書當做墊子,他一屁股坐下。就這麼好半天,凱伊突然問:“阿斯頓,對你來說,知識是什麼?”
阿斯頓也不轉頭jixu抄寫,哼唧說:“知識jiushi知識,還能是什麼。”
“是嗎。可在我來說,魔法不止是魔法啊。”男孩覺得嘴巴有點幹,抿了一口葡萄酒,北方的葡萄顆粒不夠飽滿,但是日照很足,香醇可口。“最貧瘠的窮苦人也會有夢。夢想有掌握命運的力量。某一天,魔法出現在我面前,就那麼直接,觸手可及,但要真正掌握他,還需要很久很久的拼搏。知道嗎,這路不好走,以前要一邊和米娜流浪,一邊練習發音,現在每天給貴族大臣們裝腔作勢。敷衍塞責。這是辛苦也是享受,是通往魔法殿堂的印記,踏過黑暗,化為星辰,這是魔法的魅力!”
“所以,當我察覺你要像個大甩賣的商人兜售魔法,jujué已經是必然。”
阿斯頓惱火地沾了點墨水,“那你是不滿我販賣魔法?”
“這只是一方面,學者先生。魔法於我不僅僅是力量、工具和身份。他是夢想!一個讓我追逐一生,享受一生的道標。我理解每一個咒符的奧妙,解析元素的趣味。可如果把法術明碼標價擺上櫃檯,讓那些一身銅臭的傢伙們爭論是火球還是閃電厲害。這算什麼?透過這種方法,就算一百年後,埃辛的魔法也不會真正發展起來,我們所有的力量都寄託在一顆寶石上。我要怎麼面對老師,告訴他我把他的技藝賣了個好價錢,養出一群掛在魔網上的米蟲?”
如火的葡萄酒灌入喉嚨。凱伊嗆咳著,“如果所有人可以輕易得到,如果魔法變得平凡,人們不再敬畏,不再喜愛,那魔法就死了,我的夢,就死了!”
鵝毛筆的沙沙聲停了好一會,筆尖落下很大一個墨點。阿斯頓微微顫抖著,用極低的聲音說:“……對不起……我的夢,已經死去很久了。”
凱伊晃了晃酒瓶,倒一杯遞給阿斯頓。“怎麼死的。”
學者不擅長這種飲料,兩口下去臉和水煮過一樣通紅。“咳咳,15歲那年,白塔頒發給我第一枚學者徽章,苦讀三年的見證。當我戴著徽章昂首挺胸從其他人面前走過,他們商談著那一枚徽章的行情市價。那時候我才知道,學者走上高塔踩過的臺階,一半是書一半是明晃晃的金幣。”
又是一段chénmo,凱伊舉杯:“敬你死去的夢。”兩人一起大口吞嚥,然後一起咳嗽。
男孩抹掉眼角的淚,“那你為什麼還拼命拿到博物學者身份。”
“我還能追逐什麼,現在想想,支援我取得剩下六個徽章的也不是熱情啊,我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了。”
“那把我的夢,分你一半吧。”
“hāhā,敬你慷慨的夢!”
咕嚕咕嚕,葡萄酒的芳香瀰漫書頁之間,兩人酣然微醺。
凱伊有些迷濛說,“其實,你的方案也不是沒得商量,關鍵在於真正法師的培養。”
阿舍沃爾咂巴著嘴說,“不如這樣,訓練出第一批偽法師後,把他們散出去,讓他們自行建塔收徒,反正能交得起錢的都算是貴族。”
“有什麼用?”
“打個比方,我們給某個人2級法師和幾個1環法術,想要多用一種法術?拿一個合格的法術學徒換,想要提升法師等級?拿十個學徒來。把基礎教育的資料和責任分散出去,給收攏的學徒進行真正的法師教育。”
“天才!這法子好極了。”
“可到後面,真法師和假法師肯定是兩類人啊,資源矛盾起來不好辦,他們要退出怎麼辦呢?”學者說話有點含糊了。
“還用怕zhègè?我們是公共的法池不是公共的浴池,既然要加入,背叛就要付出代價。”凱伊一拍大腿,鞋子踢掉了。
“那你要精研一下契約學,然後指定相關的法術限制……”
越來越含混的聲音最後變成高低起伏的鼾聲。
一小時後米娜過來瞧了一眼,兩個男人相擁倒臥,對懷裡的果凍說,“難怪爺爺講,男人的爭端總是開始於意氣口角,jiéshu於醉話連篇。”(未完待續……)
------------
第一百零八章 黃金的法盟
金宮守衛扳動閘門,水力輪軸帶動四開巨門嘎嘎洞開,凱伊昂然踏入,他直接走進王庭而毫無阻礙,整個埃辛僅幾個人有此許可權。<-》
他拜訪的目標不是皇帝,而是剛剛從提雅森林返回的埃辛宰相卡爾頓公爵。
“哎呀呀,夜磷大師也不肯放我一刻輕鬆嗎,我身上從森林帶回的草木qiwèi都沒散呢。”小鬍子的公爵喜眉笑眼,面有疲色。
“辛苦了閣下,交易情況怎樣。”
“總的來說不順利,我在提雅新建的星幕門見到了那顆大眼睛。”公爵手在半空比劃半天,不知道用什麼詞描述,“……可真是魔鬼的造物啊。”
“外形?”
“內涵。”卡爾頓的臉色沉斂,“從他戲謔的語言和誇張的表情下,能感覺到他隱隱的、超然的角度,就好像……我們看待猴子一樣,他也如此看待我們。對人性、國家、貿易、理解地透徹,所以漫不經心。不只是對埃辛,對提雅也如此……也許是我的錯覺吧。”
不安也感染了凱伊,他對那個只見過兩次的魔眼yinxiàngshēnkè。“時代正在順流而下,埃辛要學會適應。來談談正事,交涉有結果嗎?”
“沒有,他對薩拉弗各地發生的詭異失蹤事件沒有明確回應。而元素結晶的貿易也沒有開啟,那顆眼睛不大在意zhègè,但是提雅很堅持,我只帶回來一點樣品。”公爵掏出一個拳頭大的匣子,開啟蓋,整個大廳瀰漫起溫潤水汽。亮紅的軟絨上嵌著一顆圓潤碧藍晶石,和土元素晶簇的粗獷不同,水元素晶石分外柔美。
凱伊接過匣子說:“如果提雅不肯交易,我們就在其他地方尋找元素結晶。”
“埃辛幾百年來沒有這種產出。”
“過去沒有不以為將來沒有,薩拉弗在變化,宰相閣下。”
“我會注意各種寶石的。還有事情嗎。夜磷大師。”
凱伊一笑,“有,縱命之弦的大門要向埃辛敞開了。”
宛若巨石落入湖中,激起的波瀾在一個月內傳到薩拉弗各處。埃辛的貴族歡宴上有了一致的話題。
“您聽說了嗎?夜磷大師無私地共享知識,就算是我這樣的凡人,也能觸碰縱命師的神秘力量了!”
“您‘這樣’的凡人,才能支付起一萬埃辛金幣的費用,這還是隻入門,後面的花銷鬼知道有多少。不過真的有可能嗎?我看過夜磷大師揮手憑空建橋,那真是……諸神一樣的藝術!要多少時間和精力才能掌握。就算學習了,也許一輩子達不到夜磷大師的水準。”
“朋友,這不光是力量,還是榮耀、身份!我可以在家族歷史上留下濃重一筆,走到哪裡都會受追捧。相對起來,金幣什麼的才無所謂,使勁壓榨佃農就好。”
“據說這一次只有10個名額。”
“我志在必得……”
類似的tánhuà在中小貴族間流傳,而那些古老而龐大的家族,大多保持風度。高傲站在僻靜角落,鄙夷地看著這些鄉巴佬。埃辛宰相一出現,他們likè拋掉風度,圍攏上去。
“哦哦。紳士們。”卡爾頓公爵豎起手掌示意他們後退,“注意儀態,你們的熱情快把我淹沒了。”
“請寬恕我們的冒昧,宰相大人。我們就直說了——10個名額有多少被王室預定?有多少能分配給我們?”一圈視線落在卡爾頓公爵身上。
“很遺憾,我無法回答。選擇權完全在縱命之弦。”
老牌貴族們都不會被輕易打發,“但您一定能影響夜磷大師的選擇。”
“我能。但王室也能,騎士宗會也能,這種競爭很不明智,還是等待大師的判定吧。”
……
一個月內,比爾森突然湧進數千外地人,其中大部分是各地貴族,鉅商,甚至還有隱世的大學者。其他稀奇古怪的人更多了,幾十個宗教同時宣佈夜磷大師他們的先知、神使、領袖或者神祇本身,圍在縱命之弦外跪拜爭執打鬧,希望塔門敞開,但是城市衛隊的牢門先開了,一股腦抓了幾百人才清靜下來。
想要記錄傳奇的詩人,湊熱鬧的公子小姐,各種神學研究者等等,讓比爾森雞飛狗跳,因為城市衛隊知道,這些人裡庫馬拉的軍事間諜絕不會少於三位數。
風潮不斷擴散,嘉蘭諾德聯盟和深紅聯邦驚訝不已,崇鷹庫馬拉卯足了勁收集一切有用資訊。
這一天,縱命之弦外人頭攢動。阿斯頓從視窗探頭看了一眼,頭暈目眩,結巴說:“這、這麼多人!”
凱伊站在旁邊好整以暇,史萊姆在他身上蠕動,不斷變換外貌服飾。“緊張什麼,我們花了兩個月時間制定法盟規章,簡化教程,不jiushi為了今天嘛。”他手上拿著一張名單,錄有將要參加遴選的名字。
“可、可是,很多都是我沒資格參見的大人物……”
凱伊身材拔高兩寸,雲肩法袍披灑,頭上懸浮著用來裝飾的艾恩石。他拍拍學者說,“放鬆,今天之前,你籍籍無名,今天之後,你無人不知。開門!”
劍蜘蛛拱起身軀,讓夜磷縱命師的身影展現萬人眼前。法師昂首闊步,法袍無風自舞。複雜的視線交織纏繞,凱伊知道其中不乏惡意,人聲鼎沸的場地上空卻有幾隻鳥雀盤桓不去,他也沒理睬那些疑似德魯伊的鳥,昂聲說:“今日,縱命的絃音為埃辛而鳴。第一位遴選者進入。”
眾人都好奇著誰是首位冒險者,當他越眾而出,喧譁四起。
阿舍沃爾帶著笑走到眼前,“大師好像並不吃驚。”
“陛下不來我才會吃驚。請進吧。”
劍蜘蛛關閉大門,埃辛的皇帝陛下跟著凱伊,問說:“我想知道怎麼quèding資格呢,放一個法術就知道?”
兩人來到縱命之弦二層,“那太奢侈了,陛下。我們zhunbèi了一些題目,分別考驗邏輯fǎnying。記憶深度,抽象思維以及模仿能力。阿斯頓……先別暈,你負責流程。”
學者冷汗淋漓,提問者無比緊張,而受考驗者一副好奇地moyàng左看右看。
“恩……陛下,現在面臨這麼一種情況。面前有zuoyou兩扇門,一個通往生路,一個通往陷阱。有兩個人,一個只說真話,一個只說假話。如何只用一個問題,就辨別出安全的門。”
皇帝摩挲著下巴,沉吟片刻,抬起亮晶晶的眸子說:“我同時敕令這兩個人與我一同前行,無論他們說真話還是假話!”
阿斯頓抹了把汗,凱伊一臉wunài,“咳,陛下,你已經有了一個帝王的氣度了。”
阿舍沃爾hāhā大笑。“大師,你什麼時候這麼婉轉了,好了,我就不浪費你們的時間了。”說著兩人走出塔門。
凱伊高聲宣佈:“陛下的智慧足以踏上縱命之道。但他要掌控埃辛的未來,沒有精力進行課程,但無論如何,我肯定他的資質!”群眾聽了一片稱讚。皇帝的臉面威嚴必須維護。
威風凜凜的佇列在口令下前行。閃亮的盔甲和飄舞的披風引人注目,十五個年輕面孔昂首闊步,鐵靴啪一聲碰撞。停下jiǎobu。勞雷爾大騎士長無論何時都一副處亂不驚的堅毅表情,“陛下,大師,這是宗會最youxiu的年輕人,有的出身高貴,有的出身平凡,但在貫徹騎士美德上一樣堅定。”
十五個左拳同時叩擊胸甲,整齊劃一行禮。
阿舍沃爾饒有興趣說:“大騎士長,宗會的推薦人選很年輕啊,很多來此接受考驗的貴族都和你的年齡相仿,你也可以嘗試一下的。”
“不了,我的手掌已經粗糲,更適合握劍,還是把機會讓給後輩吧。大師你說呢。”
凱伊點頭,“那這些年輕騎士要脫下鎧甲穿上長袍了。”
“騎士宗會的精神不在於一身鐵皮。”
“令人讚歎,不過先卸劍再進入,縱命之弦內不準攜帶武裝。”
“當然。”
年輕騎士一個個跟著進入,凱伊低聲對阿斯頓說,“這交給你了,按之前商議的辦,我去看看米娜。”
同一時刻,又黑又瘦的女孩在縱命之弦的地下一層,她也是主考官,不過面對的最大不超過10歲。
一個小胖子愁眉苦臉說:“房間沒窗戶嗎?”
“沒。”
“我可以把好幾個問題當成一個問嗎?
“不行。”
“那我挨個開啟兩個門探頭……”
女孩尖刻說,“你現在就可以開啟這房間的門離開,你被淘汰了,記得關門!”
小胖子嚇得臉色發白,踉蹌離開。進來下一個女孩,她聽了問題,咬著手指足足思考十分鐘,才稚嫩地說:“稱兩個人為1和2,假如,我是說假如……1說真話2說假話,再假設左門安全右門陷阱。向1提問:2會告訴我左是安全還是右門是安全的,2說假話,會告訴他右門安全,1說真話,那也說2會告訴他右門安全,於是走左門。”
小姑娘越說越流暢,“反過來講,向2提問:1會告訴我我左是安全還是右門是安全的,也能得到dáàn為右門,還是要走左門!”
米娜抬眼看了看她:“你叫什麼。”
“喬喬,維尼.喬喬。我父親是卡爾頓公爵領的子爵,我只是家裡的四女,再過幾年我就要和一個叫霸斯特的有錢醜鬼訂婚了,然後虛度一生。好不容易跑出來參加考試,求你,留下我吧。”
“我才不關心你嫁給哪個醜鬼,進左邊的第二扇門,在我手上zhègè沙漏漏光前,記憶你能看到的東西,然後回來給我複述。”
喬喬瞪大眼睛說,“如果我再透過一關,是不是就能留下了?”
“是,留下來當學徒掃地!再多問一句就回家籌備嫁妝吧,快去!”
小姑娘蹬蹬跑了。
米娜揉著眉頭嘆氣,旁聽了一會的凱伊推門而入,“你不喜歡她?”(未完待續……)
ps:鋪墊太多,寫起來反而蛋疼。zhègè大陸局勢愁死我了,明線暗線三條,四個參賽者一個裁判,加上各自的附屬種族,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立場和利益,交織起來正讓我揪頭髮。作繭自縛啊。
------------
第一百零九章 陰影的呢喃
凱伊推門而入。
“你不喜歡她?”
米娜手扶額頭,閉著眼睛用力揉捏。
“有這麼明顯嗎,我看上去像是嫉妒小女孩的怪婆婆?”
凱伊從身上扯下果凍,縮小體型和米娜擠在一把椅子上。
“我的姑娘,你才比那女孩大多少?一歲還是兩歲,這麼滄桑的語氣會遮掩你的青春。”
“哈!”女孩嘲諷笑了一聲,“長得好又有錢才有青春,我只有童年,在貧民窟裡黑黝黝的童年。”米娜氣鼓鼓搶過果凍,搓扁捏圓。她誇張學起嬌滴滴的語調,“‘我就要和有錢的醜鬼訂婚了’,多大不了的事!我在這個年紀正為下一頓的麵包發愁呢。”
搞不清楚是哪裡出了問題,凱伊試探著說,“那我遣送那女孩回家。”
“我又沒說要趕走,她表現優異,邏輯滿分,模仿滿分,抽象思維中等,記憶能力也不會差到哪,貴族的家的小姐啊,我挑選的那些平民孩子,一個比一個差勁,甚至無法理解什麼叫‘抽象’。”
凱伊捕捉到了關鍵字眼――貴族。學徒的名單是凱伊找宰相秘密索要的,全都是埃辛不太起眼的平民和貴族子弟。如果是以前,各個勢力察覺縱命之弦招收學生會瘋了一樣往裡塞人,但現在大家的目光集中於成年人的考核,讓凱伊可以低調挑選學徒。
其中,米娜要求增加平民的比例,但現在看來,這些孩子不盡人意。
“平民和貴族的教育程度與智力發育水平,差距很大,埃辛的情況已經是最好的。”凱伊直言。
米娜無奈說。“我不信任含著銀湯匙出生的人,高高在上,忘恩負義。而且會跟其他人產生隔閡矛盾,你不會希望學徒階段就派系林立吧。”
凱伊雙手放在膝蓋上。語重心長說:“老師說過排異性是人類的本性,隔閡與派別不會因為共同出身而消失,沒有了平民和貴族,男性和女性會成為區別,天資好的和差的會成為區別,學齡長的和短的會成為區別。鬥爭*存,這就是人類。至於貴族,你想太多了。看人眼色討生活已經是過去,你我的意志可以決定他們的命運。”
女孩黑溜溜的眼珠盯著男孩上下轉,“還指責別人滄桑,你說話的語氣像是鬍子拖到地上的老頭。”
“這樣?”史萊姆掛上下巴,變成一大片鬍鬚。
米娜咯咯直笑,拍了他一下。“快去忙你的,別來幹擾我。”
“晚宴上見。”
清冷的月光難掩熱烈的氣氛,縱命之弦二層的大廳位置有限,卻滿滿當當。最高的一排座椅阿舍沃爾和凱伊並肩列席,下首就是宰相和大騎士長。以及各個大臣。嘉賓雖不過五十,但如果一顆隕石砸下來,整個埃辛所有領地都要舉辦喪禮。
第二排的長桌上是今天的明星。一共十個人。三個英姿颯爽的青年騎士,來自騎士宗會,三個謙遜有禮的勳爵,來自王室附庸,剩下有大腹便便的侯爵,風姿綽約的女畫家,年過半百的老學者,以及臉色冷峻的現役將軍。
不同的人卻穿上同樣的服裝,寬鬆複雜的法袍。手臂上繡著黃金色琴絃。
這是一場賓主盡歡的分配,縱命之弦得到王室以及騎士宗會的真正支援。還網羅了一切其他力量。反過來他們則敲開了奧法的大門,讓自己以及身後的勢力增加了底蘊。
這裡沒有僕人。樣式簡單的酒菜從客人頭頂飛過,落在面前。凱伊沒有固化法師豪宅的能力,不過召喚一些隱形僕役綽綽有餘。人們無心餐飲,壓低聲音相互交流,一個個卻興高采烈。
這時偏門開啟,賓客們註釋又黑又瘦的女孩帶著一隊孩子進入,他們穿著銀色的小號法袍,袖子上也沒有紋路。一個個侷促不安,站到一邊等待。只有領頭的女孩直接坐到阿斯頓學者身邊,引起一陣討論。
卡爾頓宰相早了一眼,“20個學徒,真是恭喜了,夜磷大師,不過是不是太少?”
“再多也負擔不過來,這一批先這樣,等他們成長足以擔當時,會有下一批。這是名單。”凱伊遞給他一張紙。
“恩……都是家世清白的孩子,沒有大貴族和鉅商的子裔,看來他們才是您真正的傳人啊。”
“還要感謝宰相出的主意,讓我可以安靜挑選學徒。”凱伊點頭。
卡爾頓撫摸小鬍子,“他們的家屬我會盡快遷來比爾森,在縱命之弦附近定居。”
“有困難嗎?”
“沒有,平民很簡單,而小貴族巴不得住到首都呢。”
“這樣最好,避免學徒的家屬落入有心人的掌握。”凱伊說,他沒指出這些人變相落入宰相的視野,聰明人懂得分寸和得失,畢竟要在埃辛發展。
凱伊用金湯匙敲擊酒杯,叮叮作響,大家立刻停下交談。
“諸位!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讓我先為大家做個介紹。縱命之弦分為三個部分,上法部,內法部,外法部。,擔任上法部主席,負責教導十位新晉縱命師;縱命師米娜,擔任外法部主席,負責管理所有學徒。”
阿斯頓滿臉充血看上去快要昏過去了,而米娜但是淡定迎接視線,和剃刀城底下的影龍比,這算不上什麼。
“縱命之弦沒有僕人,而十位則由每人兩個學徒輔助學習,他們是你們路程上的助手與同行者。”他轉向學徒,讓孩子們一個激靈。“而學徒,如果足夠努力,則有機會升入內法部。”
有心人發覺夜磷大師一筆帶過的內法部是親自負責的,不等他們細思其中的奧妙,凱伊開始講述上法部學員的身份。
“每個上法部學員經由考核入學,繳付一萬金幣,將會經受為期一年的教導。我保證你們能踏入魔法的大門,但是可以走多遠,取決於個人天資努力以及貢獻。”
貢獻?最後一個字眼讓大家格外留神,豎起耳朵聆聽。
“我們會發放給上法部學員教材,其中基礎的一部分,允許帶走。”
輕描淡寫一句話,引發一片軒然。這意味著開放魔法教育,哪怕只是基礎。但意義重大,得到教材的家族或者勢力,可以培養出更優秀的考核預備者,在起跑線拉開了距離,有更多的機會加入縱命之弦。想到能讓更多後輩成為縱命師,學員一個個激動不已。金錢,權勢,會隨著時光流逝,只有傳承才能造就千年的家族。
“但是教材並非免費,每一份五十萬金幣!”
下一波的譁然擴散,眾人心想夜磷大師為了斂財無所不用了。
“諸位,這筆錢並非由縱命之弦獨享,而是為了構建一個共同組織,屬於埃辛,屬於奧法的組織。魔法是一門複雜的課程,相互協助才能更加興榮。一部分資金會用來開發商用品,購買法術材料,以及建設未來第二第三甚至第一百座法師塔。縱命之弦是首腦也是組織的一部分,我們將會歡迎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加入。”
“縱命之弦可以讓薩拉弗矚目,而眾志成城的聯盟能讓薩拉弗顫抖!埃辛是時候發出自己的聲音了,嘉蘭諾德不能專美於前,深紅聯邦的預言者要瞠乎其後。聯盟鄙人擔當會長,阿舍沃爾陛下為副會長。為了讓世人看到埃辛閃耀的未來,我將其命名為――黃金法盟!”
皇帝適時起身舉杯,高聲:“讓我們為法盟的誕生乾杯,願埃辛與法盟如同黃金,永存!”
“埃辛永存!”
同一時刻,南方幽深的黑暗中傳來絮語。
“陰影……”
“陰影……”
“唯敬陰影!!!”
“奪取那些光下劣等族群的寶石!讓黑暗淨化薩拉弗!”
列薩託斯降臨的第二年零七個月,被認為是薩拉弗新的紀元,因為這一天,黃金法盟與陰影神教同時建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