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乖 第124章我老婆長得真好看
黑夜難捱。
時音又做了噩夢。
內容與之前相似。
吞下榮醫生白天為她開的特效藥,喘過了那口氣,沒有壓抑到冷汗直冒,需要自殘用身體的疼痛來讓自己恢復感官的程度,她才倒靠在牀頭,貪婪地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緩了十來分鐘,才稍微平復。
時音伸出手,無力地握緊牀頭的玻璃杯,涼水順著她乾涸的嘴脣進入口腔,流淌進裝著化學西藥的胃裡。這個藥起效迅速,原因在於一顆膠囊裡含有的藥量是她平日裡喫的十倍。喫多了會有抗藥性,對身體也有不小的副作用。
榮醫生建議她量力而行。
實在不行就放棄。
……
安靜如水的夜裡,房門開動的聲響格外明顯。
聽到那聲。
時音躺回被子裡,閉眼假寐。
微弱的燈從外頭照射進來,緊接著是韓湛熟悉的身影。
臥室漆黑。
時音掀開眼簾,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她看著韓湛進屋,放輕所有動作,小心翼翼挪動到茶几旁,放下一盞點好的香薰。
他手裡還捏著一個記事本。
翻了兩頁。
低頭去看紙張上的東西。
奈何燈光太暗,他看不太清。就在這時,手機鈴聲忽地響了。韓湛如驚弓之鳥,他顧不上掉落的本子,當即關掉聲音,看了眼牀上安穩躺著沒動靜的時音,才放心地接了這通電話快步往外去,邊走邊罵那頭的人:「陸承你有毛病?大半夜打什麼電話?」
他走遠了。
聲音也跟著逐漸消失。
時音慢慢坐起身,掀開被子下牀,借力扶著牀沿走至茶几邊,蹲下身撿起他掉落的本子,開了盞落地燈,低頭去看。
每一頁都有內容。
是他的字跡。
「怎麼照顧多肉盆栽。」
「小雛菊開得茂盛的方法。」
他記得很詳細。
難怪她去米蘭那麼些日子,她的綠植活得那樣好。
時音繼續往後翻,依次看見了『夜裡睡不好的原因有什麼』、『擺放在臥室裡能助眠的東西』、『氣血為何會不足』、『補氣血的最佳辦法』、』心脈受損怎麼調理『
住家的那位方醫生給她把脈,說她夜裡多夢,氣血不足。他那會兒就挺擔心,要帶她去京城醫院做個全面的檢查。
原來。
他不止表面上擔心。
背地裡更擔心。
不知諮詢了多少三甲醫院的醫生,寫了這麼多筆記。
香爐中冉冉升起的白煙從時音眼前拂過,她定睛望了幾眼,稍稍彎腰湊近。是薰衣草的清香,很好聞。這是他記在本子裡的,有關助眠的方法之一。
敏銳聽到外頭的動靜,時音立馬將手裡的本子放回地板,關了落地燈,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躺回先前睡著的大牀。
她快速閉眼。
側睡。
約莫過了半分鐘,房門被小心翼翼推開。進來的人動作輕細,每個步子都放得特別慢。她能察覺到他挪動到了茶几旁,先是撿起自己的筆記本,隨後將香薰放置穩妥。
她看不見他。
卻能想像到他那副躡手躡腳害怕吵醒她的樣子。
滑稽中有著幾分可愛。
逗笑裡又添著幾分誠懇。
想到這一幕,時音脣角也有了很淺的弧度。她緊擰的眉心得到舒展,蜷縮著的手指也慢慢鬆弛下來。
步伐聲音靠近。
他獨特的氣息籠罩過來。
時音知道他走到牀邊,卻還是在他溫熱指腹落到她面龐那刻,伸手攥住了身前的被褥。他伏低了身子,呼吸落在她臉上。
她揪著被子的手越來越緊。
胸口的起伏也在加劇。
氛圍猶如拋起的皮球,緊張到一定高度卻攸地回彈到地面。
他很安分,抽了張紙巾擦拭她額頭上的細汗,又幫她掖了掖被子,晚春的夜裡還是有點涼的,他仔細給她蓋好肩膀,走的時候又湊近摸了摸她的臉,時音聽見他輕細的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我老婆長得真好看。」
聲音走遠。
時音在黑暗裡睜開了眼。
望見遠處房門洩進來的一抹亮光,韓湛就站在光影裡。
……
翌日。
時音下半夜睡了兩小時。
睡眠不長。
好在沒繼續做噩夢。
她去了浴室洗漱,換了套簡單的春裝。走至梳妝檯前理了理黑色的長髮,隨後拿起茶几上燃盡的薰香,仔細打理了一番才下樓。
客廳裡沒看見韓湛的身影,時音帶著阿修在院子轉了一圈,從傭人那得知他今天心情甚好主動下廚,正在廚房裡搗鼓早餐。
他技術還是不行。
煮的麵條要麼就是太生了,要麼就過熟糊了。
折騰了許久,管家一屁股將他頂走,讓他拿平底鍋去煎雞蛋。該說不說,韓二少爺這個荷包蛋煎得是真好,圓圓胖胖,很是美觀。
撒上一些黑芝麻。
擺個笑臉。
彷彿烙印上了韓湛的專屬標記,讓人一看就知道是他做的。
時音站在不遠處的英式推拉門旁,就那麼安靜地看著裡頭那繫著懶羊羊圖案圍裙的男人,動作熟練地煎著雞蛋。
他煎了三個。
仔細分配。
最漂亮的給老婆。
中規中矩的給管家。
煎得有點爛邊的放進自己碗裡。
韓叔看了他一眼,繼續煮著鍋裡的手工麵條。估摸好時間,拿了乾淨的碗盛了出來,淋上濃鬱鮮香的西紅柿湯汁,放進傭人端著的餐盤中。
收回視線那刻,餘光瞥見了外頭的時音。管家頓了半拍,看了眼時音,又看了眼身後擺弄雞蛋的韓二。
前陣子兩小孩兒鬧矛盾了。
具體為了什麼爭吵,韓叔不知道。只清楚一個用出差做藉口去了米蘭半月,一個在家裡夜不能寐,偷偷跑去米蘭看她。
回了京城。
依然沒有破冰。
一個早早地出門上班,天黑了回來就上樓睡覺。一個靜悄悄跟去時氏大廈送餐,還總是說傭人去送的。
現在瞧著是和好了。
韓叔默默關火離開廚房,留出兩人獨處的空間。他去後院看了眼花圃的雛菊,又看了看花架上的多肉,韓湛照顧得很好,無需他插手。
管家折返回屋。
進到餐廳,視線裡裝入不遠處暖色調的畫面。時音低著頭認真喫麵,韓二站在她身旁,用戴在自己手腕上的那隻粉色兔子發圈將她披散在肩頭的長髮挽起,再捋了捋她鬢角的碎發,才拉開椅子坐下。
她給他倒牛奶。
他給她剝了個甜橙。
「韓湛,我喫不下這麼多。」
「掰一瓣嘗嘗……味道怎麼樣?韓叔昨兒新買的。」
「甜。」
「再喫一瓣,好事成雙。」
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