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乖 第55章人工呼吸
彼時。
冷冽的海風颳在廢棄的老洋房上。
時天宏的電話是五分鐘前回撥過來的,此刻男人的聲音不斷迴蕩在陰暗的房間裡。時青禾再一次按下播放鍵,『救青禾』這句話再度響起。
地上的時音倒靠著牆壁。
低垂腦袋。
看不清神色。
時青禾知道她在傷心,難過到悲痛欲絕。但她還是殘忍地又一次放出通話錄音,只要看見時音痛苦,她就高興:「爸媽選擇我放棄你,這就是現實。無論我怎麼落魄,你都無法取代我在爸媽眼中的位置。」
「接下來,你就在這間房裡好好享受我賜給你的人生,無論怎麼洗,都洗不掉的骯髒人生。時音,你只配過這樣的生活。」
「我們是親姐妹。」時音喊她。
「怕了?」時青禾停下擺動的輪椅,輕蔑掃了她一眼:「就算你磕頭求饒,我也不會心軟。親姐妹又怎麼樣?凡是阻擋我前路的人,都得消失!」
「流著相同血液的姊妹。」
「你什麼意思?」
「同在一個屋簷下住了二十來年,比外人更親密的家人。」
「你閉嘴!」
「我喊了你二十年姐姐。」
「我讓你閉嘴!」時青禾抄起手邊的東西就砸了過去,老舊的玻璃杯摔在時音腳邊,杯子四分五裂。同樣猙獰的還有輪椅上的女人,時青禾聲嘶力竭:「我所有的不幸和苦難都是你帶來的!你還敢說和我是親密的家人?」
「時音,要是沒有你,我就是時家唯一的大小姐,無論去到哪,眾人眼裡都只會有我。你出現了,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關注度!」
「要是沒有你,宋斯年就只會選擇我,我也將是宋家獨一無二的少夫人。沒有你,我的腿也不會殘疾。所以你有什麼資格跟我打感情牌?你不配!」
時音坐起身,「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日後千萬別打感情牌。
跪地求饒。
她都不會多看一眼。
絕無半分心軟。
這幾句話時音沒有說出來,時青禾卻讀到了。但她沒放在心上,只覺得時音是太害怕,已經恐懼得瘋了。
時青禾朝門外的保鏢招手。
幾人進了屋。
「你們幾個,好好地招呼我這親愛的妹妹,千萬不要憐香惜玉。記得拍攝好照片,我要送去媒體方刊登在娛樂頭條上的。」
孟希的速度比保鏢更快些。
她推門進來,神色匆忙地跑到時青禾身旁,焦灼道:「大小姐不好了!有一支隊伍在咱們渾然不覺的情況下抵達了洋房,就埋伏在周圍。我剛剛瞄到了一眼他們的著裝,好像是國際頂尖的特種人員,多年前總統夫婦贈給韓二少的那支傲鷹精隊。」
「傲鷹?你沒看錯?」
「是真的。」
孟希點頭。
慌張的神態不像是在說假話。
這怎麼可能?
韓湛那個人看似喜歡說笑,實則陰險難以接近。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這廝不情願,也休想從他手裡拿走任何一件東西。
時青禾攸地看向時音。
這也不可能。
在金百莉女士事件發生前,時音二十二年幾乎不露面,除了宋斯年,基本上就沒有社交。她斷然不會跟韓二有關係,韓湛也絕不會出動自己的資源專程來救她。
「聽公司的人說,全體股東湊了7%的原始股送了出去,韓二少才答應借出這支精英隊伍,來這邊營救二小姐。」
「你、說、什、麼!」
時青禾瞪圓了雙眼。
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吐出來,近乎咬牙切齒。
那羣吝嗇的葛朗臺股東,竟然會犧牲自己的利益,弄出7%的原始股贈給韓湛,只為全力搭救時音?想當初她任職副總監,申請幾千萬的福利資助,他們都千萬個不樂意。如今為了時音,市值數十億的7%原始股輕而易舉就拿了出來!
不公平。
時音憑什麼!
「大小姐!」孟希及時拉住了時青禾揚起的胳膊,那個巴掌沒落到時音身上就被制止:「他們隨時會衝樓救人,為了您的安全,立馬走吧!」
「我會頂掉一切的罪責,承認自己是綁匪,因被開除記恨在心,故意綁架了您和二小姐,其餘的一個字都不會說。」
時青禾沉了沉氣。
她剜了一眼牆角的時音,這筆帳日後再算!
……
數量小轎車在半小時後到達廢棄洋房。
時氏夫婦踉蹌下車。
見頭髮凌亂,面容蒼白的時青禾被醫護人員擡出來,夫妻倆當即跑了過去,心疼地拉著女兒的手,雙眼通紅。
兩人跟著上救護車。
時天宏走在後,被李祕書攔了下來:「時董,有件非常麻煩的事!」
「我現在沒功夫聽,青禾她受了驚——」
「是韓湛!」
聽到這個名字,時天宏愣住了,理智也回籠幾分。李祕書旋即補充:「公司的股東請韓二少幫忙,借用他名下的傲鷹精隊。全隊趕了過來營救二小姐,偏偏韓二也來了!」
「中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二小姐墜入海中,韓湛也被她帶了下去!他這要是傷了殘了死了,韓家不會輕易揭過,必定會找您要說法的啊!」
時天宏瞳孔緊縮。
險些沒站穩。
他立馬衝到為首的警察大隊長面前,竭力訴求:「麻煩你們一定要找到韓二少,必須把他活著從海裡救出來!」
傷了殘了還能補救。
若是死了。
他時天宏真的賠不起!
……
海的另一邊。
時音忍著冬日的嚴寒,拼盡力氣將昏迷不醒的韓湛從海浪中拖上岸。她看向不遠處背風的礁石,一點點拖著他往那邊去。
十來米的距離。
彷彿耗光了她所有力氣。
時音跪在他身旁,伏低身子拍了拍男人冰冷的臉:「韓湛?聽得見我說話嗎韓湛?你醒醒,別開這種玩笑韓湛——」
喊不醒。
沒有任何動靜。
時音彎下腰,將耳朵貼在他胸膛,還有心跳。她直起身,按照之前學習過的心肺復甦急救法,解開他領口的扣子,清理他口鼻周圍的砂礫。一隻手捏住他高挺的鼻樑,另一隻手捏住他的雙腮,對著他微張的薄脣貼了上去,大口灌氣。
吹氣。
按壓。
再次吹氣。
持續胸腔按壓。
在時音第三次彎腰貼上他的脣那刻,腦袋突然被一隻大手按住了。時音驀地睜眼,入目便是韓湛那張正在笑,笑得討人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