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乖 第84章靠山
接到時宅管家的電話,時青禾正在聯繫股份的買家。
催對方轉尾款。
奈何始終找不到人。
她有些煩躁,腦海裡莫名浮現出那日在茶樓籤完轉讓合同,孟希與她說,那位石老闆身份不詳,會不會給了筆定金就消失?她當時還罵了孟希一頓,嘲諷她目光短淺。
此刻。
看著久久撥不通的號碼,時青禾陷入了沉思。她沒來得及去多想,便讓小保姆開車,送她回了時宅,因為管家在電話裡語氣特別急切,彷彿時家要破產一樣。
宅院冷清。
時青禾進到屋裡,沉悶的氣氛令她呼吸困難,不給她反應的時間,時天宏衝上來一巴掌甩在她臉上,怒吼道:「時氏的股份你也敢賣!你真是膽大包天!」
這一巴掌力氣很大。
大到時青禾差點從輪椅上摔下去。
她雙目眩暈,大腦有點缺氧,脣角滲出的鮮血都在證明,這個寵愛了她二十幾年的父親,不僅臉紅脖子粗地吼她,還動手打她。
曾幾何時。
她不小心磕破點皮,爸媽都要讓人把那塊地移平,恨不得將她捧在掌心裡呵護。這樣的反差時青禾接受不了,她紅著眼睛抬起頭:「你們沒本事把我從拘留所撈出來,才導致我留了案底,名下的資產被法院凍結!」
「你們生了時音,她勾走了宋斯年,以至於我搶到了宋斯年的人卻得不到他的心。他不願意給我一場盛世婚禮,甚至連Scre品牌的婚紗都不肯買。」
「我是誰?時家的大小姐,上流圈子最負盛名的千金名媛。總統的女兒生日宴都沒我闊綽,我是天上的月亮,是眾人羨慕的存在。我的婚禮,所有的配置必須是最好的!」
「所以,我賣掉了能立馬到帳一大筆現金的時氏股份。這能怪我嗎?難道最錯的不是你們倆?你們不生時音,我現在就不會變成這樣!另外,時氏的股份是你們自願給我的,我怎麼處理,跟你倆有關係麼?」
「你……你……」
時天宏氣得臉色煞白。
踉蹌著後退。
話都說不完整。
抬起的手顫抖了幾下又重重跌下。
勉強扶了一把牆壁,站穩了步子衝上前又要給她一巴掌,程蘭跑了過來,及時握住了他懸空的手臂:「天宏,你不能再打她了!」
「事到如今你還要護著她!」
「她下週就出嫁了!」程蘭加大聲音,「宋時兩家聯姻,下週就辦婚禮了。她是宋家的準媳婦,肚子裡還懷著宋斯年的孩子!」
時天宏嘴脣緊抿。
握成拳的手抖了好幾下,氣得大腦充血雙眸煞紅,恨不得將面前這個沒用的女兒打死,卻又不得不放下手,不能動她。
時青禾笑了。
坐在輪椅上笑出了聲。
「你敢打我嗎?你能再打我嗎?我高嫁進了宋家,成了宋氏唯一法定繼承人的太太,你們日後還得仰仗著我來發揚時家。」
「你這個不孝女!」
「再不孝順也是你們生的。」對於時天宏的指責,時青禾擦了下脣角的血,說:「千錯萬錯都是你們倆的錯,既然有了我,為什麼還要生個孩子出來分掉原本屬於我的東西?」
「時氏更換了董事長,你被迫下臺,那都是你們自己造成的。我勸你們倆對我態度好點兒,不然日後我生下宋家的長孫,成為真正的宋家主母,都不帶理睬你倆的。」
時天宏差點氣暈過去。
旁邊的程蘭也氣到失語,久久發不出聲音。
小保姆推著時青禾往客廳外去了,望著女人逐漸消失的背影,時氏夫婦先後倒坐在沙發墊上。時天宏高血壓發作,呼吸不暢漲紅了整張臉,當即屍厥了過去。
……
在離開時宅的路上,時青禾看見了時氏易主的新聞。
董事長被換。
陶勉為新一任董事長。
華中地區副總裁的位置,赫然是時音的名字。她驀地坐直了身子,給時天宏的行政祕書撥了個電話,問:「李祕書,時音怎麼變成公司的副總了?」
對方將股東大會的情況和盤託出。
越往下聽。
時青禾面色愈發白。
她拿著手機的力氣再度收緊,手背顯露指骨。時音竟然是最後一個股東,那天在茶樓,付了定金買走她股份的人是時音!
時音在算計她!
從遊輪晚宴開始,時音就在謀劃。先是通過金百莉女士的禮服,出現在大眾的視野裡,名正言順從公司一名不起眼的文員,一躍成為設計部的副總監。後又借著新春項目,讓那羣唯利是圖眼裡只有錢的股東們偏向她。
一步又一步。
算得精準。
走得穩當。
在她意識到被算計的時候,她已經掉進了時音的圈套。
「叮!」
手機響鈴。
時青禾低頭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內容很簡短:「留心你身邊的人,那位叫孟希的,她也許身在曹營心在漢。」
文字映入眼簾,時青禾眉心緊擰。
不可能。
孟希絕對不會背叛!
她拿捏著那個患有癌症需要高額療養費進行化療的老東西,那就是捏住了孟希的命門!
不過。
孟希確實有一長段時間沒求她打錢。
也沒求她去請陸醫生。
再次看向信息,時青禾眼眸陰鷙下來,對著前頭正在開車的小保姆喊:「掉頭!立馬去市人民醫院!我要見孟希的養父!」
時青禾幾乎沒來過醫院。
看望那老東西?
一個下等人,不配。
所以在她抵達市人民醫院大樓,問及護士有關孟希養父的情況,對方說早已轉院時,她脣角全然僵硬:「那老頭不治病了?」
「陸醫生把人接走了,安排在陸家名下的私人療養院裡。」
「哪個陸醫生?」
「腫瘤界的大拿,京城陸家的家主陸司御啊!你是找孟小姐嗎?她人在醫院呢,在主治醫生辦公室取她父親的病例數據單,這會兒應該就下來了——」
護士之後說了什麼,時青禾都沒聽。
她氣到極點。
雙手死死地握著輪椅扶手。
以至於在看見孟希的那一秒鐘,便厲聲喊住了她,猩紅的雙眸盯著這個叛徒:「孟希,你敢出賣我?我扒了你的皮!」
孟希停了步子。
兩人對視,時青禾沒從她臉上看出慌張。
她今天格外平靜。
好似攀附上了某座夯實的靠山。
孟希:「你動不了我。」
孟希說著,往右後方側了眸子。
時青禾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一眼,看見了站在孟希身後不遠處的時音。隔空對望,時音無聲挑動眉眼,彷彿在說:「我就是她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