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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人在曹魏,工號001 第183章智士留書千言囑,良朋淚藏一世珍

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 第183章智士留書千言囑,良朋淚藏一世珍

時間過的很快,比讀者都快。

  就是那種「唰」的一下,沒留神,時間就竄出去了,看背影都看不見的那種。

  興平二年,袁紹擊敗公孫瓚,佔據代郡、廣陽郡、上谷郡、右北平郡等地,公孫瓚退守易京。

  青州方面,在袁紹也將冀州範圍內公孫瓚的勢力全部驅逐之後,困守青州平原郡的劉備、濟南國的田楷成了孤軍。袁紹再次派遣大將顏良文丑,領重兵攻打平原郡,劉備不敵,平原郡的土地悉數喪失,隨後濟南國的田楷也被袁紹擊敗。

  劉關張三兄弟和田楷無奈之下,只能從小路逃走,一路北上,逃到易京。

  袁紹趁機佔領整個青州,北海的孔融在袁紹的逼迫之下,放棄北海,前往許都投奔天子。

  在陳留之亂中被曹操擊敗的呂布,終於在荊州現身了。劉表苦於麾下沒有勇將,便令呂布屯兵新野,還撥給呂布兵馬,讓他護衛荊州的北大門。

  當然了,坊間傳聞,劉表也拒絕了呂布要拜他為義父的想法。至於這個坊間傳聞是哪來的,那肯定不是出自兗州昌邑的大漢新晉光祿大夫這裡。

  到這兒為止,許多事兒都和歷史上原本的軌跡完全不一樣了。

  但是有些事還是發生了。

  興平二年秋,隨著天氣的轉涼,戲志才的病情再度來襲。

  賀奔苦讀了半年醫書,他是越讀越絕望。

  他在書中找不到任何可以延續戲志才生命的辦法。

  他也不是沒想過別的主意,比如為了讓戲志才住的暖和一些,他想起前世北方的農家大炕,然後馬上在戲志才的住所建了一間有炕的屋子。

  他聽說人參可以補氣固元,便不惜重金,通過各種渠道搜羅來品相最好的人參,切片讓戲志才含服。

  他甚至偷偷去廟裡上了香,不顧自己還是個病秧子,在廟裡從早上跪到傍晚,滴水未進。

  然而,歷史的慣性,或者說病魔的無情,似乎並未因他的努力而改變分毫。

  戲志才的身體,依舊是如同秋日枝頭最後一片枯葉,在寒風中肉眼可見地凋零。

  咳嗽越來越劇烈,每一次都像是要將五臟六腑都震出來,戲志才原本就清瘦的臉龐,如今更是瘦得脫了形。

  興平二年,入冬前的一日。

  賀奔又來看他,手裡拎著一壺剛溫好的、度數極低的米酒——這是他能找到的,對病人刺激最小的「酒精」飲品了。

  之前三令五申不許病人飲酒的張仲景,對此也是罕見的默許了。

  戲志才靠在暖炕上,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看著賀奔小心翼翼倒酒的樣子,忽然笑了。

  「疾之啊……你這般模樣,倒讓我覺得,我像是個即將燈盡油枯的老人家,而你是我那不成器的孝子賢孫,在床前盡最後一點心意。」

  賀奔頭也不抬:「第一,少佔我便宜。第二,你這是炕邊,不是床邊。」

  酒倒好了,賀奔強擠出一個笑容:「所以,少在這兒充長輩。好好喝你的酒,等開春暖和了,我帶你去城外釣魚。」

  戲志才接過酒杯,卻沒有喝,語氣裡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平靜。

  「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人力終有窮盡時,莫要再為我徒耗心力了。這一年,辛苦你了,也辛苦張先生了。」

  賀奔鼻子一酸,猛地別過頭去,甕聲甕氣道:「少說這些喪氣話,要喝就喝,不喝我就拿走了。」

  「不是喪氣話。」戲志才緩緩搖頭,「是……咳咳……是實話。我戲志才寒門出身,得遇明主,一展胸中所學,助曹公奠定兗豫徐三州基業,此生已無大憾。唯一放不下的……便是主公霸業未成,還有……」

  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戲志才的話,賀奔趕緊上前替他拍背順氣。

  戲志才止住了咳嗽,擺擺手:「無事,不過是咳嗽幾聲罷了。」他抓住賀奔的手,「疾之,我唯一放不下的,便是主公霸業未成,還有你。」

  頓了頓,戲志才盯著賀奔的眼神,聲音輕卻重若千鈞:「你,賀疾之,我之摯友。」

  賀奔心頭一震,剛想開口,卻被戲志才用眼神制止了。

  「疾之,聽我說完。」戲志才喘了口氣,繼續道,「我雖與你相識不過數載,卻知你性情。疾之啊,你看似疏懶不羈,實則至情至性。你對身邊人,從不設防,傾心相待,掏心掏肺。這是你的好處,也是你最大的軟肋。」

  「這亂世,人心鬼蜮,並非所有人都值得你這般真心。」

  「你對人好,便覺得天下人都該對你好。可這世上,多的是那忘恩負義、利慾薰心之徒。」

  「我怕……我怕我走之後,若有人欺你、瞞你、利用你這份真心,疾之啊,你待如何?」

  說到這裡時,戲志才的聲音已經帶上哭腔。

  說罷,戲志才指了指牆邊的柜子。

  「從左往右數,第二個抽屜,打開。」

  賀奔抹了一把眼淚,起身去牆邊柜子那裡,按照戲志才的吩咐,從抽屜裡取出一個書囊,書囊外寫著兩個字。

  疾之。

  「……這半年來,我數易其稿,想著給你留點什麼。」

  戲志才的聲音從賀奔背後傳來。

  賀奔轉過身來,指著書囊:「志才兄,此為何物?」

  「將死之人,對自己牽掛不下的摯友幾句肺腑之言罷了。」

  戲志才的聲音帶著疲憊,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他繼續說道:「本想親手交予你,又怕你當面看了,又要哭哭啼啼,擾我清靜。」

  賀奔站在原地,腳下如同生了根。

  「拿回去看吧。」戲志才重新閉上眼睛,仿佛完成了一件極其重要的大事一樣,整個人都鬆弛下來,「酒……給我留下,你……可以走了。」

  走出屋子,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向來體弱的賀奔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

  他抱著書囊,登上馬車,面無表情。

  回到住處之後,他用顫抖著手解開了書囊的系帶,裡面是厚厚一疊蔡侯紙。

  這個時代雖然已經有造紙術,可紙張仍是珍貴之物,往日裡通信,或用木牘,或用絹帛。

  用蔡侯紙,最大的好處就是能寫很多的字。

  賀奔捧著紙張,開篇第一行,便讓賀奔的淚水瞬間湧出。

  「疾之吾弟如晤,兄智短才疏,命途多舛,得遇吾弟,乃殘生之大幸。」

  「然天命不佑,恐將別離,臨別之言,字字肺腑,望弟慎之,察之。」

  賀奔一行行讀下去,淚水一次次模糊視線,又被他狠狠的擦去。

  戲志才留給他的,並非什麼驚世謀略或治國方略,這是一個即將離世的兄長,對至交好友最瑣碎、最深切的擔憂與叮囑而已。

  信中,戲志才細細分析了曹操麾下諸人的性情。

  戲志才說,那日在昌邑賀奔提起年號之時,他便知曉,疾之心中之漢,並非僅是劉氏廟堂,而是這天下萬千黎庶。

  他提醒賀奔,荀彧乃王佐之才,心懷漢室,乃光風霽月之君子,可傾心相交,但涉及「漢」與「曹」之根本時,需存一分謹慎。

  他點出程昱剛戾狠決,郭嘉通脫不羈卻洞察人心。

  他甚至告誡賀奔,夏侯惇、曹仁等宗族大將,與主公血脈相連,可倚為臂助,但涉及兵權利益,亦需知曉分寸。

  曹昂仁厚,待他這位先生,如師如父亦如友,此乃善緣。戲志才告訴賀奔,你定當好生引導曹昂,然需謹記君臣之分,莫要逾矩。

  戲志才甚至還提到了蔡琰,他說,蔡琰才女,性情高潔,弟得此良配,兄心甚慰。然其父蔡伯喈之事,乃其心中隱痛,弟當時時寬解,莫要觸及。

  字裡行間,沒有一個「不放心」,卻字字都透著放心不下。

  沒有一句「照顧好自己」,卻事事都在替他考量周全。

  信的末尾,戲志才的筆跡愈發潦草虛弱,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氣力。

  「……兄本寒微,飄零半生,得遇明主,展布所學,已無憾於天地。」

  「唯念及吾弟,赤子心性,於此濁世,如明珠投暗,常懷憂懼。」

  「轉念一想,或許正是吾弟這般真心,方是這暗世中難得之光。」

  「望弟保此赤誠,亦護己周全。」

  「兄志才,絕筆。」

  賀奔再也忍不住,伏案痛哭失聲。

  這薄薄幾頁紙,承載的是一位智者生命盡頭,對自己摯友全部的溫度與牽掛。

  「少爺!」

  「夫君!」

  聽到動靜的德叔和蔡琰推門而入,看到賀奔悲痛欲絕的模樣,都嚇了一跳。

  賀奔沒有解釋,只是死死攥著那疊信紙,任由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德叔和蔡琰不說話,只是默默走到賀奔身邊。

  蔡琰更是坐在賀奔身旁。

  許久,賀奔才在兩人的安撫下稍稍平靜。

  「德叔……」賀奔用沙啞的聲音吩咐道,「幫我個忙,去……去請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木料,我要做一個盒子,能防火防潮的盒子。」

  然後,他把那幾張紙小心翼翼的疊好:「我要把這些東西,放在盒子裡,等我死了,和我埋在一起。」

  ……

  窗外,寒風卷著雪花,悄然落下,覆蓋了整個世界。

  興平二年冬天的第一場雪,終於還是來了。

  而戲志才的生命,也如同這風中殘燭一般,在那間溫暖的炕屋裡,悄然熄滅。

  (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