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人在曹魏,工號001 第488章指點江山論大才,暗布閒棋待冢虎
# 第488章指點江山論大才,暗布閒棋待冢虎
曹昂雖然跟著賀奔學了很久,也學到了賀奔的一些缺……呃,一些不怎麼上的臺面的招數。
甚至學到了賀奔那種「務實不務虛」的行事風格。
可他沒學到的,是賀奔腦子裡對中華上下五千年歷史的理解。
這東西,教也沒法教,想學,就得在後世,拿上一本歷史書,把上下五千年的歷史看個遍。
因為歷史……呵呵,歷史就他娘的是個混蛋。
他前一秒告訴你一加一等於二,後一秒就告訴你其實一加一等於三。
等你被攪迷糊了,突然又告訴你,其實這個世界上沒有一,沒有二,也沒有三。
歷史的終極真相是什麼?
所有規律,都是後人總結的,歷史本身根本沒有規律。
每一個具體的歷史時刻,都是由無數偶然因素疊加而成。
你以為你掌握了規律,下一個瞬間規律就被打破了。
……
曹昂按照自己的理解,嘗試去回答賀奔的問題。
「老師說,一國之主,有大才不肯為其用者,無分亂世、盛世,皆可殺之,是因為……」曹昂努力組織著語言,「盛世之中,大才若不肯出仕,往往隱居山林,聚徒講學,著書立說。時間久了,門生故舊遍布天下,名聲越來越大……到那時候,他就算沒有造反的心,也有造反的勢。朝廷若想動他,投鼠忌器;若不動他,又怕他終成禍患。所以……所以不如趁早……」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站不住腳。
如果只是因為「怕他將來可能造反」就要殺人,那天下該殺的人,也太多了。
賀奔終於開口了。
「子脩,你說的對,但不全對。」
賀奔將茶杯遞給曹昂,曹昂迅速接過,順便低著頭說道:「學生慚愧,未能理解老師所言之深意……」
賀奔笑了笑,便繼續往下說。
「一國之主要殺他,不是因為這個人有威脅,而是因為他不肯為我所用這件事本身……有威脅。」
曹昂愣住了,這個角度確實是他不曾想過的。
不對,是他想過,但他不認為這是原因之一。
「子脩,你想想。一個大才,名滿天下,誰都知道他有經天緯地之才……」賀奔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時不時的往龐統的方向瞥,「……朝廷請他,他不來。天子徵召,他不應。你知道天下人會怎麼想嗎?」
曹昂呆呆的看著老師。
「天下人會想,這朝廷都請不動的人,那得是多大的才?他不肯出山,那朝廷是不是有什麼問題?能讓這樣的大才都不肯出仕,這天下,是不是還有什麼隱情?」
賀奔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龐統臉上的表情可不怎麼平靜。
他沒想到這位司徒竟然如此直白的把帝王心術、掰開了揉碎了放在明面上,一點也沒有遮掩。
賀奔頓了頓,看了一眼龐統的反應。
龐統依舊強顏歡笑,可他的眼神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賀奔看著他,刻意的等到龐統察覺到賀奔的目光之後、不經意的一抬頭。
兩人對視。
賀奔沒有將目光移開,龐統也倔強的選擇和這位大漢司徒對視。
暖閣內一時間寂靜了下來。
終究,龐統還是慢慢的低下頭,這次眼神交鋒,他敗了一陣。
賀奔嘴角微提,目光轉向曹昂,繼續往下說道:「子脩,你這般年紀,能想到『怕他造反』,已經不錯了。可你要知道,坐到那個位置上,你要考慮的,不是『他會不會做什麼』,而是『他的存在,會讓別人做什麼』。」
「如果你想說,只憑這個理由就要殺人,是不是有點太不合理了?那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當你坐上那個位置之後,你,就是理。」
良久,曹昂抬起頭,聲音有些沙啞。
「老師,學生……學生記住了。」
賀奔看著他:「記住就好。記不住也沒關係,反正日子還長。」然後轉而看向龐統,「龐士元,你方才問,若你始終不現身,或是主動找到那些襄陽大族,告知所謂遷至許都之事子虛烏有,純屬朝廷哄騙襄陽各姓。那時,我當如何?我現在就告訴你。」
「你去尋哪家,我便派人去哪家,告訴他們,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聽你龐士元的,繼續留在襄陽者,滿門盡誅。」
「不聽你龐士元、選擇聽從朝廷的,舉族遷至許都,滿門可存。」
「我會借著這個機會,看看襄陽這些大姓,到底是不是和朝廷一條心。」
「如果你果真能說動這些大族與朝廷對抗,那你背後的襄陽龐氏便是朝廷的威脅。」
「到那時,一營虎賁,一夜時間,襄陽龐氏,不復存也。」
「你問我會不會留後手,這就是我的後手。」
「你記住,陰謀詭計,賀某擅長。」
「當賀某可以不用那些陰謀詭計,也能辦成事情的時候,賀奔……也還是很樂意省些力氣的。」
一口氣說了這麼一大堆之後,賀奔又注視著龐統片刻功夫,才微微一笑:「子脩啊,再幫老師倒杯茶。」
曹昂一時間有點愣神,因為方才他也在認真的聽賀奔講的話,並且此刻還在認真的消化。
所以賀奔說的話,他一時間沒有聽到。
諸葛亮輕輕戳了戳曹昂,曹昂茫然的一抬頭:「啊?」
結果,龐統突然站了起來,走到桌子旁邊,倒滿一杯茶後,雙手捧著茶杯,恭恭敬敬的送到坐在炕上的賀奔手中。
賀奔接過茶杯,抬眼看了龐統一眼。
龐統站在炕邊,垂手而立,沒有要坐回去的意思。
「還沒聽夠?」賀奔笑著問道。
龐統抬起頭,勉強一笑:「先生所言,振聾發聵,自然是聽不夠的,只是統尚有一事不明,還想請先生……」
「你是想說,若那大才……譬如,他身有重疾,臥床不起。譬如,他身負孝期,三年不能出仕。再譬如,他家中遭變,不得不守喪守孝。這樣的人,也要殺麼?」賀奔直接看穿了龐統的心思。
龐統微微點頭。
賀奔一挑眉:「這個簡單,是因疾不能來,朝廷當遣醫官診治,賜藥賜物,以示關懷。待其病癒,再請不遲。」
「是因喪不能來,朝廷當遣使弔唁,賜祭賜奠,以示哀榮。待其服除,再請不遲。」
「這樣的人,非但不能殺,還要好好養著,好好供著。」
「朝廷也不是完全不講道理的,賀某也不是嗜殺之人。哦,對了,子脩啊……」賀奔話說一半兒,突然又喊了曹昂的名字。
曹昂站起來:「老師請吩咐。」
賀奔示意曹昂坐下,然後吩咐道:「你父親出徵前,徵辟了洛陽令司馬防的兒子。可他那兒子,說自己有風痺症,出不了門,拒絕了你父親的徵辟。」
曹昂不解,提這個司馬防的兒子做什麼?
隨即賀奔繼續說道:「你過幾日,親自去一趟河內,找到司馬防的那個兒子,看看他病好了沒有。」
「去的時候,帶上醫官。萬一他還沒有好利索,你便讓醫官為他診治。」
「去之前,先跟人打一聲招呼,免得突然上門,人家沒有準備。」
說完這些,賀奔又重新看向龐統,似笑非笑:「當然了,如果司馬防的那個兒子,只是以風痺症為藉口,不肯為朝廷效力……呵呵。」
賀奔沒有把話說完。
但是他已經把想表達的意思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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