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人在曹魏,工號001 第491章孟德疾馳探病弟,仲景直言判油枯
# 第491章孟德疾馳探病弟,仲景直言判油枯
挽留蔡琰無果,片刻過後,暖閣內只剩下曹操和賀奔兩人。
根據賀奔對曹操的了解,曹操現在心情可不怎麼好,臉色陰沉,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
賀奔往軟枕裡縮了縮,乾笑兩聲:「孟德兄,你這一路奔波,辛苦了,要不……先坐下歇歇?」
「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曹操黑著臉問道,「你病了這幾個月,直到我打完了幽州的仗,你才允許別人告訴我你病了?而且還病的如此重!」
賀奔小聲回答:「原因你也說了嘛,我得等你打完幽州的仗嘛。而且……沒你想的那麼嚴重,就是一場小風寒而已。」
這小子,還敢頂嘴?
曹操瞬間有了想給這小子好好揍一頓的衝動,可轉念一想……
算了。
曹操嘆著氣在賀奔身邊坐下,沒說幾句話,就聽到德叔在門外說,荀令君也來了。
估計荀彧是聽到了城門報告,說丞相已經入城,猜到了曹操肯定第一時間來司徒府,他也就跟著一起過來了。
等到荀彧進門的時候,果然曹操已經在賀奔身邊坐著了。
老好人荀彧終於有機會報仇了。
「丞相。」只見荀彧朝著曹操一拱手,然後自己搬來一把椅子,黑著臉坐在曹操身旁。
曹操看著荀彧的動作,又看了看賀奔:「你……惹文若了?」
賀奔茫然的搖頭:「沒有啊。」
「呵呵……丞相說哪裡話,疾之怎麼會惹到我呢。」荀彧笑呵呵的插話,「我只是想來告訴丞相一件事。」
荀彧一邊說,一邊瞥了一眼賀奔。
賀奔從來沒見過荀彧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嘶……
情況不妙。
曹操接過話頭:「文若有話,直說便是,何必如此客氣。」
荀彧笑了笑,清了清嗓子。
「丞相,疾之在病倒之後,給丞相留下了遺信。」
曹操瞬間瞪大眼睛。
他瞬間對賀奔病情的嚴重程度有了最直觀的判斷,然後他直勾勾的盯著賀奔:「一場小風寒?你病這麼嚴重?還瞞著我!」
荀彧補刀。
「而且……這遺信,不是一封,是兩封。」
「一封是勸誡丞相,不要因為別人向丞相隱瞞他的病情而問罪於人。」
「另一封……在下沒看,丞相有空,自己看看便知寫了什麼。」
賀奔瞪著荀彧,咬著牙從牙縫擠出細微的聲音:「荀文若……別……說……了……」
荀彧就當沒聽見似的,繼續對著曹操說道:「並且,疾之給許多人都留了遺信,有元讓將軍,妙才將軍,漢升將軍,奉孝……」
荀彧叭叭叭說了一大堆名字。
曹操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遺信,呵呵,好一個遺信。
給這麼多人留遺信。
這是交代後事啊!
賀疾之!你都準備交代後事了!
曹操轉過頭,盯著賀奔,那目光,複雜得讓人看不透。
憤怒?心疼?
不全對,眼神裡還有一絲後怕,和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賀奔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乾笑著解釋:「孟德兄,你聽我說,這個吧……它就是個以防萬一,未雨綢繆,有備無患……你懂的吧……」
「你閉嘴。」曹操聲音不大,卻讓賀奔乖乖閉上了嘴。
暖閣裡安靜了片刻。
然後曹操轉向荀彧:「信呢?」
荀彧伸手一指:「那邊箱子裡,我去給丞相拿來。」
滿滿一箱,荀彧高高興興的抱到曹操面前,打開之後,裡頭少說有幾十封。
曹操轉過身,看著縮在軟枕裡的賀奔:「賀疾之。」
「嗯……」賀奔小聲回答。
「你有些寫信的功夫,為什麼不想想,如何能養好身體?你既然有這麼多說不完的話,為什麼不當面說?」
賀奔被問得一愣,有點心虛,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曹操一聲不吭的重新坐下,眼睛盯著那一箱子信。
他是真的怕了,因為他突然發現,他的疾之賢弟,竟然為他自己的死亡,準備的這麼充分。
可見,他差一點就再也見不到他的疾之賢弟了。
所有人都為這小子牽腸掛肚,提心弔膽,偏偏他自己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曹操伸手從那箱子裡隨意取出一封信來。
然後,他捏著那封信,瞥了賀奔一眼。
「疾之?」曹操開口。
賀奔下意識「唉」了一聲。
曹操抖了抖那封信:「這是給奉孝的,等過幾天奉孝回來,我替你轉交給他。然後,讓他來你這裡,當著你的面,念出來。」
緊接著,曹操又拿出一封。
「元讓的……元讓在兗州,離的有點遠。無妨,讓他來許都一趟便是。」
第三封。
「漢升的……漢升還在回許都路上,等他回來,再交給他便是。」
說到這裡,曹操還刻意抬眼看著賀奔:「我也讓漢升坐在這裡,當著你的面讀出來。」
第四封。
「呵……這封是給為兄的。」曹操看到信封上的名字之後,也不含糊,直接拆開,「那為兄現在就讀一遍,看看你給為兄留了什麼話語。」
賀奔小聲抗議:「能不能不讀?」
曹操一個眼神甩過去:「能不能按時喝藥?」
賀奔心中衡量了一下,社死和苦死……
還是苦死吧,畢竟沒社死那麼丟人。
他點了點頭:「我好好喝藥便是,孟德兄不用擔心了……」
……
下午,曹操和荀彧從司徒府出來,荀彧又被曹操拉著進了丞相府。
前腳進門,曹操後腳就吩咐人,請張、秦兩位神醫來丞相府。
然後,曹操盯著荀彧:「這段時間,疾之病的真的很重,對不對。」
荀彧沒否認,表情沉重的點了點頭,回答道:「最關鍵的,往年冬日疾之身體不適,開春之後也會好轉。今年卻……」
今年卻什麼?
如今已經開春,按照往年的趨勢,賀奔就算冬天生病了,開春以後也該好轉了。
可曹操今日見到賀奔的時候,在賀奔臉上半點也見不到好轉的樣子。
而且聽荀彧的描述,疾之的病情似乎有愈發嚴重之勢。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丞相府的會客廳,等張、秦兩位神醫的功夫,曹操又詳細詢問了他不在許都期間賀奔的其他事情。
最後,才捎帶著問了問天子最近如何。
一盞茶時間過後,張仲景來了。
秦大夫跟曹昂一起去溫縣找司馬懿了,所以只有張仲景來了。
見到張仲景,曹操不敢怠慢,主動迎上去,緊緊拉著張仲景的手:「神醫,疾之他……」
張仲景示意曹操稍安勿躁,然後被曹操牽引著入座。
曹操親自給張仲景倒茶。
張仲景連忙擋住茶杯:「丞相,折煞老夫了,使不得!使不得啊!」
曹操堅持為張仲景倒上茶水,然後說道:「神醫,疾之的病情,還請您如實相告。」
張仲景沉默了一下,看著曹操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丞相,請恕老夫直言。」
曹操的心沉了沉,但還是點頭:「請講。」
張仲景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中。
「一年吧。若是這小子命硬,那就兩年。再久……老夫也束手無策了。」
一年?
兩年?
曹操手裡的茶壺直接摔在地上,茶水弄溼了他的靴子和衣袍下擺。
張仲景一抬眼,看著失神的曹操。
「丞相,每年冬天,對這小子來說,都是一個坎兒。」
「過的去,就過去了。過不去,那便過不去了。」
「這次他病來的蹊蹺,也來的突然,老夫只能保住他的根本,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荀彧走上前,輕輕扶住曹操的胳膊:「丞相……」
曹操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可他臉色白得嚇人。
張仲景沉默了一下,便繼續說道:「丞相,老夫說實話。他這身子,就像一盞油燈,本身就不是滿的,現在油快見底了,火苗還勉強旺著,可誰知道什麼時候,一陣風來,就……」
他沒有說下去。
曹操卻聽懂了。
一陣風來,就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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