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志之劉備有子劉封 97 應對(上)

作者:溫陵

“裝病?”王柔卻有些遲疑,搖了搖頭,道:“季道,我裝病推託,料那郭圖確也不能將我怎麼了,只是我再怎麼裝病,又可以拖得他幾日?若是袁紹當真個舉兵而來,西河郡上下不過數千郡兵而已,如何能擋得住他?而且,”說到這裡,王柔苦笑不已,“況且我怎麼也是西河太守,外敵入寇,就這般的不防不戰不降不走,日後見了主公,豈不是要愧殺了?”

這算什麼主意呢!

“袁紹不來,兄長自然是不防不戰不降不走了。兄長,若不是郭圖存了心思提前來勸降你,兄長可能察覺到雁‘門’之變?”王澤看著兄長,認真的道,“既然兄長不可能知道雁‘門’會有變禍,西河又何必警覺設防?就是兄長全力設防,以西河郡這區區數千郡兵,又如何擋得住袁紹的虎狼大軍?”其實王澤說著這話,心中也已明白,若郭圖不是有恃而來,斷不會將這個訊息洩‘露’給自己兄弟的,袁紹大軍,十有八九隨後就到了。

王澤接連丟擲了兩個問題,王柔便已怔住了,許久,才微微一嘆,道:“為兄既然知道了此事,便沒有避事的道理。”

“既然兄長不能避開!”王澤站了起來,來回踱了幾步,沉‘吟’片刻,沉聲道:“兄長,我們可以暗中使人將此事快馬告訴主公與公子知曉,依我看來,袁紹驟然發難,主公與公子此刻應該還被‘蒙’在鼓裡,我們可以使人快馬報與主公與公子,一邊在這裡,與郭圖虛與委蛇,為主公延得時機!”

“嗯?”王柔眼睛一亮,這倒是個主意,隨即又搖了搖頭,“季道,郭圖敢來見我,又不防著這一著?而且……”

他話雖然沒說下去,王澤卻是明白的,能盜得溫愈印信的,自然是親信之人,溫愈的親信的會被袁紹收買了,誰又知道袁紹有沒有在王家也安‘插’了人呢?

一想到這裡,兩兄弟相視一眼,俱是不寒而慄。

左右能不定主意,一時相對無語,不知不覺間,遠遠的幾聲‘雞’鳴傳來,王澤長舒了一口氣,看了兄長一眼,張了張口,又沉默了下來,王柔虎的站了起來,靜靜的道:“就依你說的辦!”這短短的一句話,卻像是使盡了渾身了力,王柔臉上泛起盡是疲憊之‘色’,無力的又坐了下來。

“好!”王澤點了點頭,正要推‘門’出去叫人,看了兄長如此模樣,道:“袁紹信用的都是冀州人,冀州人素來排外,縱然你我兄弟獻了西河郡與袁紹,他也不是信重我們!”

換是劉備,自然不一樣了。王柔眼睛一亮,堅定的點了點頭。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朔方城的劉封小日子過得很滋潤,近乎於無聊了。

呂布走後,朔方太守盧毓回來主持朔方重建事宜。應該慶幸的是,呂布總算念著自己是幷州人,那一眾曾經在洛陽燒殺‘淫’虐的老幷州兵在朔方城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又走得匆忙,朔方城倒是沒有受著什麼破壞,對朔方百姓來說,差不多就是一個土匪族兄回來了,凶神惡煞的‘亂’吼一番,又走了。[求書網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

當然,趕走了土匪族兄,也不是什麼高興的事,一般人家不外乎無奈的嘆聲:“他怎麼還不知上進呢?”

然而戰爭總是要死人的,還有不可避免的‘混’‘亂’。老幷州本來軍紀就不怎麼樣,雖然看著家鄉父老的面上沒怎麼‘亂’來,畢竟還是一支土匪的軍隊,土匪自然就免不得要做些‘亂’來的事,本來劉封並不想殺了侯成,能得呂布器重,與張郃‘激’鬥不相上下的,自然也是一個人材。可項成自己倒黴,回到朔方後‘淫’人妻‘女’的事被苦主告發,劉封平生最恨,就是這種恃強凌弱的行為,尤其身為一個軍人,卻行戕害百姓的事,幷州的軍法隊,管了就是這種事。還在竊喜又有些失落的侯成,就在目瞪口呆中,被斬之於眾,成為呂布重回幷州的最後一個犧牲品。

張郃則是幷州另一個比較鬱悶的人。

畢竟是幷州的七個偏將軍之一,論軍職並不比關羽低。因為一戰失利,就讓關羽下了獄,還受了小人折辱,若說張郃心中沒有怨言,那是不可能了。當然,張郃心中,更大的失落便是自己的臨陣退怯,間接導致劉封受傷。從這方面來說,張郃對自己所受的處罰,也自知有愧,默默的承受了下來。

總算劉封將他從獄中救了出來,雖然他更想還去領兵,不過劉封話已至此,他便也不好多說什麼,無奈依令,暫時充任劉封的‘侍’衛長。劉寵對劉封的這個安排心中不滿,卻不敢違逆劉封的意思,只覺得自己要這麼一個膽小鬼手下聽事,這往後的日子,便不甚好過了起來,心中悻悻。當然,劉封是懶得理會他小孩子的一般心理,愛怎麼怨言就讓他怨去了。

王蘅家傳的療傷‘藥’效果極好,隨軍的醫士也是華佗的高徒,幾劑‘藥’下去,又休息了幾天,劉封傷口眼見癒合,心情也大好。只是當時血流太多,元氣大傷,一時還調養不過來,便也無奈的就在朔方城先待著,有美人作伴,每日觀梅賞雪,懷抱美‘玉’,卻無軍政之勞煩,雖有幾分墮落,倒也樂得逍遙。

還有一個意外的訊息讓劉封更是欣喜不已:呂布的赤菟馬居然就留在了朔方城中!

人中呂布,馬中赤菟,誠非虛言!

赤菟馬身高八尺,體長一丈,蹬躍如飛,走險灘山路如履平地,就是劉封的愛駒赤焰,比起來也稍有不及,乃是萬中無一的極品汗血寶馬,當之無愧的萬騎之王。只因當日讓劉封一支小弩給傷了,呂布心惜愛駒,回到朔方後讓馬奴馬醫好一番忙活,專‘門’調養,不敢有絲毫的怠慢,更別說騎出去作戰了。而當日朔方城下的那一場敗仗對呂布而言卻來得太突然,後來光顧逃命竟也來不及將赤菟馬一同帶走,卻正好便宜了劉封。

劉封倒是很想將赤菟馬據為己有,在戰場上走過兩趟的王蘅見著如此神駿也是眼饞得很,不過赤菟馬顯然是認得這兩人就是當日傷害自己的惡人,見了面就是眥牙撲鼻打響蹄,恨不得將這小兩口子踩死輾碎,菟者,虎也,這赤菟馬,卻比真老虎還要兇百倍!

如是幾日下來,劉封也再理會這匹萬騎之王了,心中堵著老大一個疙瘩,王蘅也是鬱悶不己,尤其聽劉封自我解嘲說當日太狠了,這才讓赤菟馬記了仇,便將這氣全發到了病人劉封身上。每到夜裡對著他又是掐又是咬的,嘻鬧不已。

至於赤菟馬的歸屬,二叔關羽的坐騎神照夜雖然差了點,卻也是萬中無一的寶馬良騎,而且幾年下來,主僕有了感情,以二叔的‘性’格,雖然喜歡赤菟,想來是不會換了。自己反正是無福消受了,三叔張飛的烏騅也不錯,人黑馬黑,也般配。父親劉備?他又不用衝鋒陷陣,要這馬,‘浪’費了。

想來想去,劉封都覺得這赤菟馬給了趙雲最合適,或者,用來討好自己的鮮卑小媳‘婦’阿黛也不錯,不過阿黛也不用上陣衝鋒了,這般的‘浪’費,估計三軍將士們會有意見的……

“哈哈哈!俊乂,你也不行啊,想是叫我的給連累了!”看著赤菟馬對張郃呲牙咧嘴的,揹著馬槽團團轉,就是不讓他靠近的模樣,劉封很不厚道的,竟有一種大鬆一口氣的感覺。就近的,他便先讓張郃去試一試,若是合適的話也便將赤菟馬送與他了,至於趙雲,那就只好抱歉了,畢竟張郃最近剛受了委屈,若是自己再厚此薄彼的話,便是大大的不合適了,好在張郃總算沒讓自己失望,嗯!

張郃滿臉的鬱悶,無奈的退了回來:“這馬如此烈‘性’,想必天下間除了呂布,再無人駕馭得了了。”身為武將,對赤菟馬這等神駿,哪有不見獵心喜的道理,偏偏這畜生就是看自己不上眼,張郃心中之失落可想而知了,只能不甘的為自己無力的辯釋著。話說赤菟馬若是成了別人的‘私’寵,自己豈不是更沒面子了,至於不如人中呂布,那倒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劉封對張郃的心思如何不知,自然也不會告訴他關二爺就是赤菟馬的名主,哈哈大笑道:“等有閒暇了,讓子龍來試試,若還是不行,就拉去軍牧場做種馬算了。要是你再不配合,就騸了你!”最後這一句話,卻是對赤菟馬眨眼嚇唬了。只是劉封這一句不顧場合的話,卻立馬招來了美人無聲的抗議,在他那佈滿牙痕的胳膊上默默的又多了一道掐痕,卻只能僵著笑臉佯做無事了。

張郃低頭一看,這赤菟馬,果然還是一匹完整的雄馬,只怪自己往日不曾注意了,想著自己粗心,亦有些臉紅,只是如此神駿,若是被騸了,豈不可惜?不捨的回過頭來,正待說話勸解,卻見劉封一臉的苦怪的模樣,忙低著頭避開,這位公子,果然“無行”得很!

“承澤,你倒是樂得逍遙!”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盧毓頭頂風雪,身子晃‘蕩’大急步闖了進來,搖頭苦笑不已,雙手扶著條柱,長長的喘了一口霧氣。兩個壯僕架著一個大漢,緊跟在後。

看著盧毓衣衫有些零‘亂’的模樣,劉封微微一驚,像盧毓平日這般灑脫的一個人,什麼事竟讓如此驚惶了?迎了上去,微微一笑道:“是不是呂布又殺回來了,大不了將這該死的畜生再送回給他罷。”

王蘅臉上一紅,卻不知是什麼事如此讓盧毓如此急惶的,只想著他是不是又要出征了,有些擔憂的看了劉封一眼,默默的鬆開了他的胳膊。

“若是呂布再回來,倒是小事!”盧毓整了整衣冠,倚靠在廊柱上,將一卷已然溼皺不堪帛書遞了過來,手指著那面如白紙只剩一口氣的大漢,緩緩的道:“這個人是王叔優的家僕,我認得的,一路上跑死了三匹好馬!”

“嗯?快傳醫士為他醫治,莫要給誤了。”看了那大漢一眼,劉封低聲吩咐了一聲,對著帛書匆匆一掃,登時雙目渾圓,虎軀大震,雙手更是不可遏制的劇烈顫抖了起來。

高覽叛變,舉眾納降!

溫愈被害,雁‘門’陷落!

袁紹背盟,大舉入寇!

兵指晉陽,‘逼’凌西河!

看著劉封臉‘色’劇變,張郃亦是大驚,卻不知這帛書上面都寫了些什麼,雙目求救的望著盧毓,盧毓卻渾然不覺,輕舒了一口氣,令人將那大漢帶下去醫治。

王蘅緊緊扶著劉封的身子,生怕他一時不支倒地,看著他牙關緊咬的模樣,是自己從未見過了,更是心疼不已,只是不敢打攪了他,目光循著那張風雪中劇顫不已的帛書,字跡模糊,更有幾個字是自己不認得的,也不知都寫了什麼,更不知“王叔優”是什麼人,芳心七上八下的,‘亂’成了一團。

“呵!”許久,劉封臉上回復了血‘色’,長長舒了一口氣,看著盧毓正氣定神閒的拍著身上的積雪,心中竟有些嫉妒了起來,展顏輕笑道:“子家(盧毓字)氣度非凡,像我這種‘毛’小子,倒是一點也沉不住氣。”

盧毓淡然笑了笑,也不搭話。其實他心中也是惶急不已,否則也不會一出口就暗刺劉封與王蘅的每日形影不離了。況且劉封一家都在晉陽,劉封心急失態,也是人之常情。不過看著劉封這麼快就回過神來,還不忘了自我解嘲,盧毓心中大定,那半絲惶急便也灰飛煙滅了。

張郃卻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張了張口正要發問,猛的醒起自己眼下不過是一個‘侍’衛長,早不是什麼將軍,話在喉裡便怎麼也說不出來了,臉上大不自然了起來。

劉封淡然一笑,將帛書遞與他,向盧毓吩咐道:“召集眾將,到帳下聽令!”

盧毓‘精’神一振,躬身應諾。劉封正要邁步前去,看著王蘅滿是憂心之‘色’,只當她是在擔心晉陽城中的父親王越和兒子劉安,輕握了王蘅的手,笑著寬慰道:“你去收拾一下,我們一會回去。”

王蘅卻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看著劉封行‘色’匆匆,卻還強笑著寬慰自己,亦不忍多問,甜甜的一笑應了下來。只在心中悠悠作苦,不敢讓他知道,目送了劉封一行人沒入風雪中,想著他的傷口還未全愈,美眸微紅,兩滴熱淚滾滾劃落,融入冰冷雪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