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聖賢 第三十七蘇拉 潛入
殼甲蟲智力不高,在穆哈迪看來比馬還要蠢一些。只要用一點幻術技巧,就可以騙的它繼續前進。 臉舞者選擇了自己的梅吉洛特蜥作爲坐騎,跟在殼甲蟲後面一點疾馳。那隻紅色皮膚的蜥蜴跑起來飛快無比,而且幾乎沒有任何聲音,濺起的沙子在身後形成了小小的塵霧。 雙月的月光下,狼羣嚎叫的聲音可以遠遠的聽到。四周除了沙子,就是有燒痕的石頭和荒涼的廢墟。凜冽的寒風吹起長袍的下襬,布料翻滾,在心靈術士的通感中,那有如低語。 四周連綿起伏的沙丘看起來幾乎沒有什麼特徵,夜色中更是難以計算他們跑了多遠。但是殼甲蟲卻能認得正確的途徑,駕輕熟路的繞過一道道溝壑,又經過一處乾涸的河牀,大概半個沙漏時後就來到一處山谷間的平地上。 心靈術士用靈能傳遞信號,臉舞者讓梅吉洛特蜥自己藏在一座大沙丘後面,然後爬到了殼甲蟲背上。 “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接頭暗號一類的東西。”穆哈迪伸手拉了海蒂徹一把,等她也坐穩在殼甲蟲背上了才問。“臉舞者們遇到這種情況,一般怎麼做?” 正如心靈術士想象的一樣,對方只是冷漠的回答。“你一邊看着就知道了。” 這片山谷地形很複雜,嶙峋的岩石戳破沙地,像黑色的獸影。零星的岩石越來越多,最終終於形成連綿的深谷。從岩石的外形來看,這一代沙漠裏風暴並不頻繁,因爲石頭上分化的痕跡不算嚴重。 谷裏有幾個巨大的風車型的建築,每個都有幾十尺高,下粗上細,伸出長長的扇葉。夜色中這些建築好像沉默的巨人一樣搖擺着肢體。穆哈迪認出來這些都是集風裝置,阿塔斯的沙漠夜裏溫度低。這種集風裝置能收集空氣中的水分,供人使用。 由於地勢的原因,谷地入口處的風比其他地方要大一些。所以沙地上殼甲蟲或者人留下的痕跡很快就會消失,果然是個隱居或是躲避仇敵的好地方。 穆哈迪推測,這裏原本有商路經過,所以形成了一個小型的貿易站。但是後來由於一些原因,這座貿易站被廢棄了,因此這裏被本尼迪克特改造成了自己的藏身之所。 進入谷地一段時間後,心靈術士首先感覺到皮膚上一陣緊一陣松,接着又好像被什麼東西盯着,讓人心中不安。臉舞者海蒂徹顯然也有同樣的感覺,因爲她打出一個手勢,示意穆哈迪不要大驚小怪。 “遙視魔法。”她用靈能發送來信息。 難怪這個貿易點連個在四周巡邏放哨的人都沒有,穆哈迪想。不過也好,用遙視魔法只能看見兩個人坐着他們自己的殼甲蟲歸來了,看不到這兩個人已經被掉了包。 過了一會而,皮膚上那種奇怪的感覺消失了,說明已經兩人走出了魔法探測的範圍。阿塔斯上施展魔法的代價很高,自然不可能全天候監視所有地方。 貿易站四周有圈白色的圍牆,大概十五尺高,圍牆外面是一道五尺來寬的壕溝。它看起來有不少年頭了,那道圍牆上佈滿了岩石開裂後用泥漿修補留下的深色痕跡,好像老婦人皮膚上的血管。 貿易站正門兩側是兩座塔樓,圍牆拐角處還有小一點的瞭望塔。所有塔樓都是正方形的,而且圍牆沒有向外吐出或者收縮的部分。圓形或者半圓形突出圍牆的塔樓更能抵禦投石機的攻擊,而棱堡一樣的圍牆設計能將交叉火力傾斜到進攻者身上。顯然這座貿易站的年代比建築師積累起這些智慧更爲久遠。 隨着貿易道路被荒廢,曾經圍繞貿易站建立起來的一切也都消失殆盡,唯餘沙子和灰燼。路上可以看到一些白骨,有些是蜥蜴的,有些是馬的,還有不少屬於人類。也許古代曾有人攻打過這裏,他們的骨骸爲貿易站四周建造了一座骸骨花園。 貿易站的吊橋沒有收起,有個衛兵站在門口,作爲守衛。偶爾有士兵從吊橋出出進進,但是他們不會離開貿易站太遠,始終在守衛的視線內。看起來本尼迪克特的手下不算特別多。 “你感覺到自己的靈能被壓制了嗎?”隨着兩人接近貿易站,海蒂徹問。 “嗯,”心靈術士點點頭,打量着那個看守吊橋的衛兵。“我已經能感到靈能干擾場了。還不清楚那些守衛有暗號沒有,恐怕不能用靈能手法輕鬆騙過去。” 臉舞者似乎對此早有準備,而是吩咐穆哈迪:“停下這蟲子,我們悄悄過去。” 心靈術士抓住繮繩,勒住了殼甲蟲,兩人從蟲背上躍下,走在沙地上。 “他們確實有暗號。”臉舞者說,這時候正好有一個士兵通過吊橋,進入到貿易站內部。雖然還有幾百步遠,但是兩人都看得清楚那個守衛喝住了來人。 “暗號解決了。”臉舞者輕鬆的說。 “嗯?”穆哈迪不知所以。 “我記住了他們的暗號。”臉舞者說。 “在這個距離,你不用靈能可以聽到他們的話?”穆哈迪好奇。 “聽不到,但我可以脣讀。”臉舞者簡單的解釋。“等等,還有問題。” 穆哈迪說。“又怎麼了?” “除了暗語,他們還有信物。”臉舞者說。“奇怪,那個士兵給了守衛一個紋章一樣的東西……你在那兩個屍體上發現了類似的東西沒有?” “沒有。”穆哈迪回答。“我把屍體搜了個徹底,但是沒找到你提的那種玩意……或者類似的東西。事實上,那個疤臉女人的東西我全交給你了,總共就那些東西,武器,飾物,幾枚硬幣,一個開鎖用的鐵片,沒有一個長的像信物。” 臉舞者比了一個下流的手勢,意思是該死。現在他們已經進入了貿易站的視野,不可能回頭再去搜索屍體。貿然停下,也會招致不必要的懷疑,只能硬着頭皮向前。 那個守衛注意到兩人來了,露在外面的眼睛沒有露出懷疑的意思。心靈術士注意到上方,圍牆的垛口之間也有人戒備,可以看到上好弦的弩箭從圍牆上探出來。 守衛平舉起長矛,喝問“口號!” “紅寶石。” 守衛緩緩的點頭,但長矛沒有放下。“信物呢?” 心靈術士提高了警惕,神經興奮起來,隨時準備襲擊。然而臉舞者從懷裏掏出了一枚金幣,對守衛說:“信物。” 有那麼三個呼吸的時間,穆哈迪認爲自己的僞裝已經被識破了,但是那個守衛最後還是放下了長矛。“我以爲你們會有三個人。” “那傢伙跑了。”臉舞者說話了,聲調,語氣和死去的疤面女人一模一樣。 守衛嘟囔了什麼,然後說。“好吧,你們進去。把殼甲蟲留在這裏,一會兒會有人照顧。” 穆哈迪點點頭,臉舞者一臉平靜,和他一起邁入了貿易站的大門。 “你是怎麼知道那銀幣就是信物的?”他壓低了聲音問。 “傭兵花錢如飛沙,錢在手裏不可能留很久。可那枚硬幣很古怪,花紋圖案很清晰,說明沒怎麼流通過。但是雙刀圖案的貨幣,最近幾十年裏沙漠都沒鑄造過。說明它不是新幣。唯一的可能就是它具有特殊的意義,所以不會拿去使用,一直留着。” “聽你這麼一說,我發現事實正是無比鮮明。”心靈術士點點頭。“希望接下來運氣也這麼好。” 貿易站內部空間並不大,大概有三百尺見方,分佈着一些樸素的石頭屋子和畜欄。有些披着獸皮拿着石矛的士兵正在來回巡邏,還有些人無所事事,圍在一個火堆邊烤肉喫。不過在一個角落,穆哈迪發現了一件了不起的造物。 那東西像是一個巨大籃子,上面連着用獸皮縫製的巨型氣囊。由於現在氣囊沒有充氣,所以它被攤在地上,堆成了一團。 這似乎是個熱氣球,穆哈迪想,也許本尼迪克特王子把這東西當作跑路的工具?不過沙漠裏風暴太大太頻繁,無動力的氣球恐怕很危險。況且作爲熱氣球,這東西先天浮力不足,裝不了幾個人,不算理想的交通工具。 “現在幹什麼?”臉舞者用口型無聲的說。 “去那邊看看。”穆哈迪指了指那個熱氣球的方向,也用口型回答。 兩人用盡量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接近熱氣球那裏,讓心靈術士可以好好打量這個看上去有些超越時代的怪物。 從氣囊摺疊時的體積推測,穆哈迪認爲它充滿了氣時能有四萬立方尺大。如果裝的是氫氣的話,升力至少能有三千磅,裝熱空氣的話,效率就會低下很多。而考慮到氣球是不能裝滿氣的(因爲升空後四周空氣密度減小,氣球裏的氣體會膨脹,就把外殼脹破了),它的效率只會更低。 從吊籃上的一個裝置來看,本尼迪克特的這個熱氣球竟然用石油加熱空氣……穆哈迪只能希望有膽坐這個東西的人別把自己給玩死了。 就在穆哈迪準備仔細檢查一下加熱裝置的時候。一個眉毛上穿着鐵環的光頭男人突然從一座石頭屋子裏走了出來,“你們兩個!磨蹭什麼呢?” 光頭男人大步走近,他穿着寬鬆的綠色長袍,右手背上有一條很深的疤。來人腰上一側彆着兩把短彎刀,另一側挎着箭囊,背後則揹着一隻胡桃木反曲弓。光頭男人好像沒發現兩人是冒充的,用褐色眼珠打量着穆哈迪,“王子在下面等你們彙報。那個提爾人呢?你們沒抓到?” “他被一個突然殺出來的刺客劫走了。”穆哈迪學着蒙面男人的嗓音說話,由於用布蒙着嘴聲音有些沉悶,那光頭男人似乎沒有發覺異常。“可能是臉舞者。” “臉舞者?!”光頭男人很震驚,“你們確定?” “刺客僞裝成了無辜的商人,騙得我們放鬆了警惕。”穆哈迪說。“然後他的臉突然間就變了,好像那只是一張面具一樣。我想象不出除了臉舞者,什麼人,或者東西可以做到這一點。” 禿頭男人面色變得陰鬱,兇狠的說。“這下可不好辦了,你們跟我來。” 穆哈迪和臉舞者對視了一眼,然後沉默的跟上。男人帶着他們走入了一件比較大的石頭屋子,然後進入了一條走廊。 有兩個螳螂人正巧從走廊裏往外走,三人讓在一邊,好讓這些體型龐大的異類通過。 螳螂人們長得都差不多,至少穆哈迪是分辨不出它們個體之間的差別的。但是這兩個螳螂人明顯與衆不同,他們穿着一套奇怪的,適合螳螂人體型的皮甲。這很不尋常,因爲螳螂人的外骨骼就像甲冑一樣堅固,所以他們很少着甲。穆哈迪認出那不是普通的皮甲,而是某種靈能裝備,用以增強裝備者的靈能。 這個貿易站裏,靈能力量是被完全壓制住的,所以心靈術士也不確定這兩個螳螂人是不是真的有靈能。那兩張屬於蟲類的臉被塗成了奇異的黑色油彩,讓他們看上去好像戴了地球上的防毒面罩一樣,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口器無意識的咀嚼動作。 兩個螳螂人經過的時候,突然停下來,看了穆哈迪一行幾眼。那兩對昆蟲的複眼好像在打量什麼獵物一樣。 “有問題麼?”禿頭男人不喜歡被螳螂人盯着看。“心理螳螂?呼嘯螳螂?” 心理螳螂?呼嘯螳螂?這是這兩個螳螂人的名字?穆哈迪覺得,即使以異族的標準,這名字也太詭異了。 兩個螳螂人什麼都沒說,只是扭過了頭。心理螳螂用中部的肢體指了穆哈迪一下,好像在威脅什麼,然後就頭也不回的帶着同伴走了。 “這幫怪物。人類永遠想不明白他們的念頭。”禿頭男人說,呸,他吐了一口濃痰。 臉舞者發出一聲贊同。穆哈迪也想顯得自然一些,點點頭說,“確實如此。” 然而這話好像讓禿頭男人聽出了漏洞,他猛然轉頭。“這不像你,你平時不是最維護非人異族的麼?怎麼了?” 禿頭男人瞪圓了眼睛警惕的盯着他,右手戒備的按在了彎刀把手上。“立正站好,不要做任何動作,不然我立刻就動手!” 他厲聲問,“身份認證,回應!” 身份認證?!穆哈迪可不知道還有這麼個東西。他聽說過在提爾革命時期,革命者們曾經用過這手段防止奸細滲透。身份認證暗號和一般的暗號不同,每個人擁有的都不一樣。而且這種暗號一般有一對,分爲危險回應和正常回應,都是不相干的詞。即使落入敵手,敵人也不清楚你的回應是不是已經告示了自己身處險境,這特別適用於被敵人祕密挾持的情況。 心靈術士沒有回答,禿頭男人立刻拔出彎刀,同時開口就要呼救。臉舞者138看書網,出手猛擊男人的喉嚨,把對方的呼叫打回了肚子裏。然後另一隻手順勢按住男人的光頭,輕輕一扭,就聽到了骨頭斷裂的咔咔聲。 走廊邊,有個男人似乎聽到了什麼響動,從一個房間裏探頭出來看看。臉舞者在禿頭男人還沒倒地前的一瞬間把屍體踢到了一個角落,然後一拉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