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聖賢 第五十八蘇拉 機鋒
“陛下?!”提莫震驚了,一時間,他懷疑自己的聽力出現問題了。此時他臉上的表情活像一個無辜蒙難的殉道者。 “衛兵,抓住這個叛徒。”泰西安用堅定的聲音發號施令,幾個士兵不知所措的對望了一眼,然後去抓提莫。有那麼一剎那,提莫的左手搭在了腰間彎刀的把手上,可他最後還是沒有勇氣拔刀出鞘,任由士兵們用粗皮繩把他牢牢捆住。 兩個士兵一邊一個,一手抓住提莫的胳膊,一手按住提莫的肩頭。“大人,我一切都按你說的做了,我……”高階聖堂武士一邊掙扎,一邊出聲。 “閉嘴。懦夫。”泰西安輕蔑的掃了一眼跪下的提莫,那眼神好像看一隻有害的爬蟲。“我會好好解釋這一切。”他對珊瑚女巫說道。 連泰西安自己的支持者,都不清楚此時此刻到底發生什麼了。看到提莫被拿下,他們一個個變得噤若寒蟬,眼睛裏盡是懷疑和震驚。 妮弗在一邊冷眼旁觀這場鬧劇,雙手抱在胸前。“惡徒自相殘殺,這場戲不錯啊。”她這話可沒刻意壓低聲音,周圍很多人都聽到了,響起一片鬨笑。 如果是提莫,肯定會針鋒相對的說些嘲諷妮弗的話來。而泰西安理都不理矮人角鬥士,徑自走到提莫原本站的高臺上,倨傲的看着衆人。卡米拉亦步亦趨的跟着走上了高臺,她的氣息深不可測。 “提爾勝利了!”泰西安居然沒有開口解釋,而是說了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歡呼吧,提爾勝利了!” 聽了他的話,廣場上的人一動不動,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泰西安沒讓他們迷惑太久,接下來他就開始陳述自己先前缺席的原因。 “提爾的公民們,朋友們。”國王說道。“今天,又一件激動人心的喜訊降臨在我們頭上,又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被我們贏取。在距離本城三十帕勒桑之外的一處險峻隘口,我和裏卡斯帕夏一道,擊潰了五倍於我軍的螳螂人雜碎!” 一片驚訝的聲音在人羣中響起。 “裏卡斯和你擊潰了螳螂人的軍隊?”妮弗看起來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妮弗,你莫非在懷疑裏卡斯大人和我們提爾革命隊伍的戰鬥力?”泰西安用下巴對着妮弗說道。“螳螂人也許在懦夫眼中顯得可怕駭人,但是他們缺乏優良的武器,合理的編制,以及魔法的支援。他們沒有裏卡斯大人的勇氣,或者我的絕妙指揮。” “而且,裏卡斯可不像某些人一樣,即使今天依然拘泥於派系之別。”泰西安說道。“我們的新政府成立的那一天不是說了,任何人不會因他或她的出身而受到不平等的待遇,衡量人的唯一標準只是他的作爲嗎?” “爲什麼你一方面宣揚一個人人平等的社會,一方面卻又總是因爲我出身聖堂武士來刻薄的攻擊我?”泰西安毫不留情的質問。“幸好裏卡斯大人比你開明的多,他已經完全摒棄了派系之間,在戰場上和我親密無間,也多虧了如此,我們才能取得今天這麼偉大的勝利。” 國王一揮手,十來個軍官就從宮殿裏魚貫而出。他們每人背後都揹着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時間緊迫,我只帶了十幾個親信乘坐魔毯從前線趕回來。不過即使如此,我還是給你們帶來了勝利的證明!” 泰西安的發言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他話音方落,十個揹着袋子的軍官就上前一步,把自己袋子裏的東西傾倒在地上。嘩啦啦,一大堆青綠色的甲殼一樣的東西被攤了一大片,還伴隨着一股可怕的臭味,站得近的人不得不以手掩鼻,或者向後退開, “這是我們提爾的勇士砍下的五千只螳螂人的口器!”泰西安大聲說。 十名軍官退後半步,另外幾個揹着袋子的人立刻走上前,將自己袋子裏的東西也倒在地上。亮晶晶的閃光反射在每個聚精會神觀看的人的眼睛上。 “這是我們繳獲的黃金和財寶!”泰西安繼續說。“而它們屬於提爾的每一個人!” “讓每一個提爾人都爲我們的勝利而得益,讓每一個提爾的敵人都應我們的勝利而輾轉反側。這就是我的心願。”泰西安說道。“我從來也沒有和沙漠裏任何一位獨裁者或者暴君簽訂任何協議,我也絕對不會爲了鞏固自己的地位而去乞求艾布的波利斯。” “真的嗎?”妮弗說,她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 “但所謂血稅一事,並非無中生有,不過細節之處,多有捕風捉影之嫌。”泰西安沒理會妮弗,自顧自說下去,只是微微抬高了聲調。“在這裏,我要先向珊瑚女巫沙蒂麗,以及心靈術士穆哈迪致以誠摯的道歉,因爲我的失職,前者不得不四處奔波而後者蒙受了不白之冤。”他邊說邊微微向兩人欠身。 心靈術士皺起眉頭,不知道泰西安這是搞得什麼把戲。 “首先我不得不承認,偷運戰俘,並且交給波利斯的事實確實存在。但這絕非出自我個人的授意。”國王鄭重其事的說道。“這是提莫自己一個人的決定。他瞞過了我直接和波利斯達成協議,想要取我而代之!” “但那文件……”大心靈術士艾基斯皺皺眉頭。 “什麼文件?”國王反問道。 “穆哈迪大人提交了一系列文件,包括賬目,名錄,書面命令等一大堆證據。”大心靈術士艾基斯說道。“不得不說,從那上面看,你可算不上清白啊。” “艾基斯大人,你說到的這些文件,可否借我一觀?”泰西安語調平穩,若說他心裏有些惶惶不安的話,從外表上也絕對觀察不出來。 四周響起一片噓聲,而國王猶如海邊的礁石一樣,任憑狂濤巨浪,他自巍然不動。至於片刻之前還顯得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高階聖堂武士提莫,此時已經被押到了肌肉老爹身邊。眼看身份發生逆轉,一身傷疤但是傲氣不減的肌肉老爹喉嚨裏發出一陣近乎咆哮的狂笑,呸的一口血痰吐在提莫臉上。 大心靈術士艾基斯聳聳肩,扭頭看了珊瑚女巫一眼,見後者沒有反對的意思。他纔將那些穆哈迪找到的資料交給國王。大部分人都在一旁冷眼旁觀,偶爾有人小聲出言諷刺幾句。 衆守護者法師們,衆議員們……福瓦德,法赫德,妮弗,還有珊瑚女巫,以及幾乎每一個在現場的人都住口不言。只見泰西安神色認真之極,每一卷紙都要從頭到尾細細觀閱。一時間廣場中心除了衆人的呼吸之聲,便只剩下國王翻動書卷的聲音。 那資料爲數不少,既有收買打手和探子的賬目明細,也有前聖堂武士們的出勤記錄,還有零零碎碎不少東西衆人注視泰西安國王的臉色,想知道他是否能在這龐雜的文件中找到強辯之資。但見國王神色木然,既無喜悅之色,亦無失望之情。眼見他一張張蜥皮紙翻完,將一大沓文件重新收好,雙手捧還給了艾基斯。閉眼冥想,一語不發。 穆哈迪瞧他這幅摸樣,倒顯得高深莫測。心靈術士不喜歡束手以待,連忙用靈能試圖與卡米拉聯繫。看看她到底在搞什麼鬼。 顯然,有用靈能探查究竟這個想法的人不止一個兩個。穆哈迪的思維觸鬚一接觸到德魯伊的思想,就感知到了好幾個陌生人的氣息。 斯達赫賓塞派德魯伊可不是好處的角色,卡米拉一發現有許多靈能者想窺視她和泰西安的腦子,立刻就還以顏色。女德魯伊一方面瞬發神術封閉住自己和泰西安的腦子,一邊在不動神色發動反擊。幾個場內的靈能者正聚精會神的想要挖出個什麼大祕密來,結果突然就一聲怪叫栽倒在地。周圍的人想要施救,卻見這幾個人的皮膚已近開始變色,併發出陣陣刺鼻惡臭。 你說過會和我合作。穆哈迪沒有遭到反擊,他用靈能提醒女德魯伊。爲什麼現在你卻依然站在泰西安一邊? 你搞錯了。斯達赫賓塞派德魯伊的思維回應。我只說過放你一馬,並且給你一些有用的東西,我可沒說過我站在任何一邊。你要是有腦子就該知道,弱肉強食,優勝劣汰是斯達赫賓塞德魯伊的唯一準則。我們要站隊的話,只站在強者一邊。 所以你認爲泰西安強過其他人?穆哈迪譏諷的問,當初的卡拉克比今天的泰西安強大得多,可他一樣被打倒在地。你這麼確定自己就不會犯錯? 你又自以爲是了,心靈術士。對方心裏回應道。我可也沒說我站在泰西安一邊。你難道因爲當過奴隸,就沒法擺脫依附別人的思維?爲什麼我和泰西安站得近不能是因爲我想有朝一日背刺他?爲什麼我就不能站在我自己一邊呢? 心靈術士對這個回答不滿意,你對未來有何宏偉的安排,我不在乎。今天你是準備幫助國王度過這個難關麼? 我今天的行爲,其後果可能是泰西安成功化解這一次信任危機。但我在這裏的一切所作所爲,都是爲了一個遠爲崇高遠爲宏大的目標。你本人也會因之收益。所以,不要再來煩我了! 卡米拉切斷了思維聯繫,穆哈迪就是還想再追問,也沒辦法了。 “妮弗!”泰西安突然發聲了。“你說我暗中保留了巫王時期的密探,用他們從事不軌勾當。你的證據呢?” 矮人角鬥士毫不示弱的看着比她高大的多的國王,“僞王,你莫非眼睛瞎了麼?那些卷軸上不是清清楚楚的寫明提莫和其他聖堂武士是遵照你的指示收留的那批人的嗎?你敢說暗殺的命令不是你下達的麼?” 泰西安嘿嘿一笑,“該長眼睛的是你纔對,這上面明明只有提莫他直接向刺客下達命令的證據。可有證明是出自我的授意?提莫想取我而代之,自然會不遺餘力的抹黑我的名聲,把這些不法之舉都載到我頭上!” “提莫!”泰西安喝問被捆住按到在肌肉老爹身邊的高階聖堂武士提莫。“你下令派那兩個人去刺殺心靈術士穆哈迪,有沒有這回事?” 提莫完全懵了,不明白爲什麼泰西安自己突然變卦了。沉默了一下,他一咬牙,大喊道。“我是冤枉的!泰西安,你想拿我做替罪羊!” 國王一個眼色,看押提莫的一個士兵便用矛柄重重的打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