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山的聖光 第二十一章 轉學
第二十一章 轉學
「冕桑……」猶豫了很久的智代終於開口,在這個已經沒有了其他人的咖啡廳之中,喊住了正在為明天開店做準備的趙冕。
聽到智代終於開口,趙冕也是輕鬆了口氣。少女這段時間以來的樣子,咖啡廳的人們都是有目共睹,甚至就連一些常客也都問過趙冕關於這個漂亮的少女的問題,不過都被趙冕用各種理由搪塞過去。少女在一個人煩惱著什麼,但是這種煩惱和咖啡廳無關,或許也和她親近的一些朋友們無關,只是一種非常私密的煩惱,很顯然不想讓太多人知曉。
不過或許是自己終究無法解決了吧,畢竟少女現在也僅僅只是一個打遍小鎮所有不良全無敵手的普通高一女學生罷了,她可以用得上的力量簡直就是屈指可數。於是,當她並沒有和未奈一同離開的時候,依舊還留在咖啡廳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情——她有事要和趙冕說。不過,就算是其他人很識趣的先離開了咖啡廳,趙冕依舊等待了很長的時間,少女才算是做好了準備,開口。
「終於肯說了麼?」趙冕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托盤——在那上面,一些細碎的物品被碼得很高——然後端起一旁一直溫著的兩杯紅茶,向著少女走了過去。
「嗯。」不過一直等趙冕從櫃檯處走到了少女所坐的地方,少女都只是一言不發地低著頭,或許是在組織自己的語言吧,直到趙冕的鞋子出現在她低垂的視線之中時,她才點了點頭,發出了一聲不明所以的聲音——那或許是在表示自己真的打算說了。
「那麼,到底是什麼事情呢?」趙冕將一杯紅茶放到了離少女擱在桌子上的手很近的位置,紅茶散發出去的熱量傳到了有些冰涼的少女的手背上。或許是感受到了一點點的溫暖吧,少女將杯子抱在了手裡,然後抬起了自己的頭,和趙冕對視著。
「我要轉學。」少女沉默地和趙冕對視了一會,從那雙藍色的眼睛之中,趙冕看到了來自於對方最本質的力量,這個少女認真而又倔強的靈魂正在向他咄咄逼近。「轉到光坂。」
「額,然後呢?」等了一會之後,發現少女沒有了下文,於是趙冕再次開口詢問道。
「我已經找到了光坂高校的教學進度,也知道了轉學考試可能會考的東西,這段時間我也做過了一部分的預習與測試,和這邊學校的老師與同學也已經打過了招呼。」智代抿著嘴思考了一下,然後稍許喝了一點紅茶,接著說道。「和鷹文也已經談過了,他和我說:‘一切順利哦,姐姐。’」
「是麼,看來你已經得到了家人的祝福了啊。」趙冕注意到智代臉上一閃而過的那一瞬間溫暖的表情,那其中所蘊含的暖意,恐怕不會比她手中的紅茶溫度要低吧。「雖然我是不太希望你在高中的時候轉學,不過既然你已經決定了的話,我自然也沒有什麼去阻攔你的立場——不過,我可以問一下嗎,你為什麼要轉去光坂高校?」趙冕用手指敲了敲杯壁,不過這個小動作卻被智代瞪了一眼。「額,你知道的,無論是從離家距離還是轉學對學業的影響來看,呆在現在的學校都要好上不少。」
「因為櫻花。」少女簡短的話語突兀地傳出,她低下了頭,有些細碎的話語從髮梢間傳出。「還記得麼?鷹文還在住院的時候,那個時候薩蘭蒂亞妹妹也還在這裡住著,我經常帶著他從醫院之中出來散步,因為他還沒有回覆行動能力,很多時候,你和薩蘭蒂亞妹妹也會在那裡等著我們,然後陪著我們一同散步——在那裡,有著我很重要的回憶……」
「啊,是那片坡道上的櫻花林麼。」趙冕點了點頭。「不過這和你要轉學有什麼關係?」
「如果我可以成為光坂的學生會長的話,那麼我就說不定可以阻止那片櫻花樹被砍伐——那樣的話,至少我保護了鷹文美好的記憶。」有些用力地捏著手中的杯子,少女的手上冒出了些許青筋。
「傻孩子。」趙冕嘆了口氣,他知道少女成功的可能性十分渺茫,甚至於就算最後少女做到了自己可以做到的所有事情之後,都有可能無法成功,因為利益的糾纏有時候並不像是表面上那麼明晰,在這個開發事件背後,也許牽扯到了很多人的利益——而這些人之中,恐怕很多人都可以輕易地將學生們的呼喊狠狠拍下去。不過趙冕並不打算說出來,為了一些美好的希冀去追尋是一件好事,哪怕僅僅只能夠獲得這段旅途之中的過程,這件事情便有了美麗的意義,那麼為什麼不讓少女自己去試試呢?至於那些來自於社會的、利益的、政治的問題,根本就用不到少女去操心才對。趙冕伸過手去,摸了摸少女的頭,柔順的銀色長髮從他的指尖劃過,然後在即將落到杯子之中的時候少女抬起了頭。「好吧,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有什麼是需要我幫忙的嗎?」
「這個……」少女顯得有些難以啟齒,不過在停頓了一下之後,她還是略微放鬆了一些自己緊張的身子,然後突然站了起來,對著趙冕輕輕鞠了一躬。「因為父母工作的原因,無法出面,所以如果有些事情需要家中長輩出面的話,就拜託您了。」
「拜託給我?這樣真的好麼?」趙冕一抬眉毛,然後用手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讓她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我知道你家裡的情況,不過無論從道義上還是法律上,我都無法代替你的家人吧?」
「關於這個……」少女支支吾吾了一會兒,然後從身旁的包中取出了一個白色的信封遞了過去。「母親說,都寫在這裡面了。」
趙冕皺了皺眉頭,伸手接過了信封。信封外面寫著趙冕先生親啟的字樣,而在信封另一面,嚴實的封口表示這封信並沒有被拆開過。趙冕開啟了信封,裡面有兩張紙。
尊敬的趙冕先生:
你好。
許久不見,我與外子總是忙於工作,人際方面的疏忽在所難免,所以若有空閒,定當上門拜會。
常聞您對於我家兩名孩子的照顧,作為孩子們的母親,我非常感激,這件事情應該是我與外子的義務,卻勞煩於您真是過意不去。
孩子們的事情真是麻煩您了,不過最近聽聞小女有轉學的意向,然而我與外子皆無法在光坂久居,所以特此希望將兩名孩子的事情託付與您。
非常感謝。
坂上靜香留
(信封內另外附上監護人義務委託合同以及存有兩名孩子的生活費的信用卡一張,請注意查收)
(另外,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將兩名孩子的日常生活託付於您,聽聞您有一名與鷹文年歲相差彷彿的妹妹,想必在照顧孩子這方面也頗有心得。)
趙冕咬了咬牙,然後看了看另外一張紙,那果然就是所謂的監護人委託合同。他又將信封倒過去,一張信用卡從中掉落了出來,在上面還貼著一張紙條,標誌出了密碼。
「這封信你看過麼?」趙冕將從信封之中取出來的合同與信用卡又放了回去,只留下了那封信,他詢問自己對面的少女。
「沒有。」智代搖了搖頭。
「那麼,你最好看看。」趙冕嘆了口氣,將手中的信遞向了對面的少女,然後端著自己已經空掉的茶杯向著廚房的方向走去。「我先去換杯咖啡什麼的。」
趙冕特意放慢了自己的動作,也算是為了讓少女有更多的思考時間——說實在的,他本人很討厭這種因為我是家長,所以孩子們的事情我安排就行了的傢伙,不過就算是這樣,那封信依舊還是來自於少女的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