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 第747章 番外211
當丞相出現在宋玄青面前,畢恭畢敬的跪下,將手中之物高舉過頭頂時,宋玄青的心裏生出了隱隱的不祥之感,好似有什麼東西,即將崩塌。 事實,誠然如此。 皇帝當久了,生出了一意孤行的性子,忘了滿朝文武之中,還有先帝和太后的人,甚至於……也有當年的一些殘留。 比如,失蹤的南王。 又比如,和親的元禾公主。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消失得乾乾淨淨,不留痕跡的,只要你在人間走過一遭,總有那麼一星半點的痕跡,代表着你曾經的輝煌。 “皇上!”丞相恭敬的開口,“北瀾攝政王傅九卿,並元禾公主靳月,送上北瀾議和書,北瀾主君親筆手書,願與我大周共締盟約,修永世之好,敬請大周皇帝陛下,妥爲善待我北瀾攝政王與攝政王妃。” 宋玄青只覺得面上,刺辣辣的疼。 這算什麼? 當着滿天下的人,狠狠的打了他這大周皇帝一巴掌。 想起當日,北瀾使團入京,雖說是來商議兩國締結盟約,雙方議和,但是到了最後,北瀾主君也沒有拿出該有的誠意,反而諸多刁難,是以北瀾使團離京的時候,北瀾主君只是答應暫不相擾,維持現狀。 至於其他,半點承諾都沒有。 這事,滿朝文武議論紛紛,各自有所非議。 但是現在,丞相一紙締結盟約的協議出現在天下人面前,而且是打着傅九卿和靳月的名義,這不是打皇帝的耳光子嗎? “還不鬆手?”太后冷然。 侍衛們鬆了手,鄉紳掙扎着從地上爬起,到底是年紀大了,這麼一折騰,好半晌他才搖搖晃晃的站住身子。 “大家可都看清楚了?”鄉紳喘着粗氣,“都聽清楚了嗎?北瀾的攝政王,和咱們的元禾公主,即便身不在朝,心繫天下,爲大家謀一個太平盛世。可咱們的皇上呢?要趕盡殺絕啊!若是這二人死在了咱們大周,纔會真正的戰火重燃,永無寧日!” 丞相說的,總歸是沒錯的,而且這一份議和協議,是實打實的證據,是太平的象徵,若是皇帝執意要殺了傅九卿和靳月,要動傅家,就等於主動撕碎兩國協議,讓百姓陷入戰火之中。 若然宋玄青執意如此,那麼最後的最後,他只會衆叛親離,寒了天下人的心。 試問,誰不想安穩度日?尤其是駐守邊關的將士,哪個不盼着,無兵戈無戰火,不求衣錦還鄉,唯求生可重聚,得長伴膝下。 宋玄青呼吸急促,若不是海晟快速上前攙住了他,只怕現在他已經倒下了,被活生生的氣得兩眼發黑。 有時候他在想,自己明明是天子,怎麼會淪落到無人相扶,無人站在他這邊的地步?爲什麼他們都不爲他想象? 她和她,是他最親最愛的人啊! “皇上?皇上!”海晟急了。 顧白衣疾步上前,與海晟一左一右攙住了,搖搖欲墜的宋玄青,“皇上?” “朕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們要這樣逼朕?”宋玄青咬牙切齒,說着,他費力的拂開了顧白衣的手,可視線觸及她面上的紅印時,又心軟了下來,“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對朕?白衣,朕待你不好嗎?睿兒一出生就是太子,朕將你扶上了後位,朕是把整顆心都掏給你了。” 顧白衣拭淚,定定的站在那裏,“皇上,您可看到後宮的三千佳麗,還有年年皆出的皇嗣?您動了動嘴皮子,便以爲看到了自己的心,那臣妾的心呢?您看到了多少?” 宋玄青張了張嘴,半晌才呢喃,“你果然,怨恨着朕!” “臣妾沒有怨恨皇上,因爲臣妾知道,皇上原就不是尋常男人,您是臣妾的丈夫,卻也是天下人的君,您肩負着整個大周興盛的責任。”顧白衣的脣角還有些血色,“所以從一開始,臣妾便打定主意,要支持皇上所有的決定。” 宋玄青知道,這些年她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怨,可是他已經儘量去彌補了,後宮三千,子嗣不少,是他逃脫不了的開枝散葉之責。 “可是皇上,臣妾身處後宮,早早的知道了會有這樣的事情,所以臣妾不怨您,但是……”顧白衣頓了頓,“黑就黑,白就是白,皇上黑白顛倒,不問是非,這是臣妾忍受不了的。您就算是殺了臣妾,臣妾還是要說,月兒不會謀反,永遠都不會。” 宋玄青眼一閉。 “皇上!” “皇上!” 剎那間,內外亂做一團。 太后也有過一絲慌亂,可想到了後續問題,又狠下了心腸,命人將皇帝抬上車輦,讓他們先行回宮,其後又與丞相坐鎮刑部衙門,在外頭百姓圍觀的情況下,召文武羣臣入刑部衙門議事。 按理說,後宮不得干政,可今兒是丞相做主。 丞相,爲百官之首。 別看宋玄青是皇帝,高高在上,穩坐龍椅,很多東西其實他根本沒捏在手裏,太后和齊家的人,都不是傻子。 尤其是丞相背後,還有個司雲。 當年,司雲是靠着阿鸞才安然無恙的活下來,纔有了現在的天倫之樂,含飴弄孫。就這份恩情,司雲和丞相,也不會讓靳月喫虧,尤其是上面還有個太后。 他們齊家欠了阿鸞的,得記一輩子!既然還不了阿鸞,那就從靳月和她的子女身上還,能還一點算一點。 滿朝文武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