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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八絕 第三百章 老套的把戲

作者:天魔聖

第三百章老套的把戲

卓宏道:“方老弟,你先別慌,我們坐下來說話。”四人落座之後,卓宏道:“本來我們是早就應該到的,但昨晚麒麟鼠不知道吃了什麼東西,一直鬧肚子,到了現在才好,我們才來晚了。”方劍明“哦”了一聲,看了蹲在一旁的麒麟鼠一眼,道:“這小子見到什麼好吃的東西就想吃,這次給它一點厲害常常,看它以後還敢不敢亂吃,那……”卓靈道:“龍姐姐和月兒來不了了!”方劍明心頭一驚,失聲道:“出了什麼事,怎麼會來不了呢?”卓宏道:“方老弟,你彆著急,沒有出什麼大事,昨晚龍小姐剛回來,慈航軒就有人來找她,昨晚二更天的時候就走了!”卓靈道:“我師傅說此去慈航軒,路途遙遠,怕她們趕不到,就叫花兒同龍姐姐一起去了,我……”卓宏一碰她的手,眨了眨眼。

卓靈道:“怎麼了?我說的可是實話啊,哥哥,你打我做什麼?”方劍明臉色變了一變,沉思了一下,起身道:“不行,我得去慈航軒一趟。”就要下樓。卓宏拉住他道:“方老弟,你何必如此著急,沒有什麼大事的,說不定是龍小姐的師傅有什麼指示召回了龍姑娘,想必很快就會回來的。”方劍明道:“不,你們都在騙我,倘若不是什麼大事,就不用如此匆忙,還叫白鶴同他們她們一起去。一定是慈航軒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我一定要去找她們,我不能……”祝紅瘦雖然心中有些不痛快,但聽出了一些端倪,道:“弟弟,你就不要胡思亂想了,慈航軒同我們劍谷同為四大隱門之一,地方隱蔽,內中高手眾多,什麼人敢去鬧事?再說了,你知道慈航軒在什麼地方嗎?”方劍明毅然道:“我雖然不知道慈航軒在什麼地方,我可以去打聽,我相信天都伯伯他們一定知道!”卓靈道:“不錯,我師傅的確知道慈航軒在什麼地方。”

方劍明喜道:“那好,卓靈妹妹,天都伯伯現在何處,我要去見他。”卓宏道:“方老弟,你千萬不要亂了方寸,我這裡有兩樣東西,是龍小姐臨走前,託我交給你的,你看了之後,再做打算不遲!”方劍明道:“什麼東西,拿來我看!”卓宏從懷中拿出兩樣東西,分別是一封書信和一個瓶子,方劍明將他們拿過來,撕開書信,只見紙上寫著:“方郎:因慈航軒有事,故不能前來相會。不要為我著急,我和月兒很快就會回來。瓶子裡裝的是藥仙前輩煉製的吐火丸,你知道它的功用,現在就交給你了。麒麟鼠暫時歸還你了。你若要來找我,不必急於一時,武林大會過後可以來找我,我在後面詳細寫了慈航軒的地點。京城武林大會乃是一個好機會,希望你能在比武中取得一個好成績。方郎,你要是看了書信之後就來找我,那就是不聽我的話,我不會見你的,望你切忌,切忌……”後面便寫明瞭慈航軒的地點。

方劍明看了書信,心中稍寬,但又有些想不通,在這個節骨眼上,慈航軒會有什麼大事發生,非得叫回龍碧芸不可。祝紅瘦見他發愣出神,冷哼一聲,道:“你還想去找你的龍姐姐嗎?既然你這麼關心她,那我就走了!”說著,站起身來。方劍明忙道:“祝姐姐,不了,我要去找芸兒,也不急在此時。你不要走啊,我給你們介紹介紹!”卓靈瞄了祝紅瘦一眼,道:“不用介紹了,我和哥哥已經知道她是誰了。”方劍明笑道:“你們知道祝姐姐,可是祝姐姐卻不知道你們的名字,這豈非不公平?”卓宏拍手笑道:“不錯,方老弟說得對,在下卓宏,這是舍妹卓靈,見過朱小姐。”祝紅瘦聽他口氣和善,又是方劍明的“好朋友”,對他們的一點成見也就煙消雲散了,抱拳回禮道:“祝紅瘦見過兩位,不知兩位師門是……”方劍明壓低聲音道:“祝姐姐,他們是天都聖人的弟子!”祝紅瘦心頭一驚,道:“當真如此?”方劍明道:“我幾時騙過你了!”祝紅瘦道:“天都聖人老前輩還活在世上?”卓靈瓊鼻一哼,道:“我師傅內功深厚,現在身體還很健朗,再活幾十年也不是問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祝紅瘦笑道:“卓靈妹妹,你別見怪,我曾聽我師傅提起過天都老前輩,說他老人家與我的太師祖平輩論交,沒想到天都老前輩還在世上,果真是一個老壽星。”卓靈道:“還有許多你想不到的呢!”方劍明笑道:“好了,好了,大家先喝茶,待會我們找一家酒店吃個便飯,我……”突聽“咕咕”一聲肚鳴,四人一愣,目光望向了蹲在一旁的麒麟鼠,麒麟鼠儘管氣色不好,但聽到了吃飯,雙眼冒光,見大家都把目光看著它,急得抓了抓腦袋,指著肚子。方劍明大笑道:“你這小子還不學乖,當心下次把你吃得站不起來!”聊了幾句,準備要走。忽聽樓下傳來轟然叫好聲,方劍明道:“這些江湖賣藝人不知道有什麼功夫,居然博得了看客的喝彩。”卓宏道:“方老弟,你可不要小看這些人,這些人中藏龍臥虎,有不少真功夫的人。”方劍明將目光投下去,道:“我哪裡敢小看他們,三百五十六行,行行出狀元,我只是……咦,這人好生面熟,我好像在那見過……啊,對了,怎麼會是他,他怎麼會淪落到來街頭賣藝!”回頭起身道:“我們下去看看。”

四人一鼠起身下樓。卓靈道:“這有什麼好看的,不過是耍把戲的罷了!”方劍明道:“不然,我在裡面看見了一個人,你們猜這人是誰?”卓靈道:“是誰?”方劍明道:“他是……咳,我有些糊塗了,當日在石壁上,你們沒有來參加,想來不會知道他,但他能同飛鷹堡的副堡主一爭高下,武功不可小視,怎麼會出現在跑江湖賣藝的人裡面呢!”祝紅瘦道:“這有什麼稀奇,人也有走黴運的時候。”方劍明道:“不對,不對,這人個性生硬,怎肯在肩頭賣藝,我們上去看看!”四人擠進人群中,麒麟鼠更是仗著身形便利,率先入場。只見場中立著一個相貌醜陋的漢子,一臉冰冷,身旁站著四條大漢,四人手中拿著刀,劍,搶,棍,分別對這醜臉漢子攻擊。這四人的兵器使得還行,比一般跑江湖賣藝的不知道要好了多少。醜臉漢子一對死魚般的眼睛只是看著前方,一低頭,一彎腰,或者一抬腿,一縱身,人仍落回原地,四件兵器哪裡會落到他身上,看他的樣子,顯得極為輕鬆。看客多是平民百姓,很少見過這等輕身功夫,紛紛喝彩,有人開始往託盤裡扔錢。

一個身穿勁裝,腰間束著一根紅帶子,相貌英氣的大姑娘端著託盤,繞場一週,竟然得了不少的銀子。方劍明拿了一錠銀子放在裡面時,那大姑娘又驚又喜,看了他們四人一眼,見他們的打扮,均是江湖人,但又同他們不一樣,暗自斷定這些人是來參加武林大會的,當看到硃紅瘦時,連她這個大姑娘也不禁看得一呆。“吱吱”麒麟鼠見人家大姑娘沒怎麼理它,不樂的叫了一聲。大姑娘低頭瞟了它一眼,見它前肢如人的雙臂一般抱在胸膛,坐在方劍明腳旁,樂了。四條大漢用兵器招呼不到醜臉漢子,同時大吼一聲,舍了兵器,飛奔上來,去拿醜臉漢子。醜臉漢子站在原地,讓他們將自己拿住,四人一起發力,想將醜臉漢子槓起來,哪裡知道醜臉漢子猶如生跟了一般,何曾動得了他半分。

突聽醜臉漢子大喝一聲道:“去!”四條莽漢向四方飛了出去,看客變色叫道:“飛走了,飛走了!”正待去找這四人的蹤影,只見醜臉漢子雙掌一搓,吐氣開聲的道:“回來!”雙手左右劃個半圓,“呼呼……”四聲,四條大漢從人群頭頂又飛了回來,直立立的站在場中,臉不紅,氣不喘,向四方連連抱拳。那醜臉漢子眼睛也不眨一下,抱了一下拳,退了下去,看客發出震天動地的巴掌聲,又往場中扔錢。方劍明心中一驚,暗道:“想不到半年不見,他的武功竟然增進如斯,飛鷹堡的副堡主看來已經不是他的對手了,他是怎麼修練的?”祝紅瘦臉色一變,道:“好一個‘迴風拂柳’!這人的武功早已超出了一流高手境界,怎麼會在跑江湖賣藝的人中,此事看來當真有些古怪!”卓宏道:“方老弟,你說他曾經在石壁上出現過?”方劍明道:“是的!”

卓宏道:“能上得石壁的人,無一不是江湖好手,現在見到他這一手,連我也自愧不如,怎麼會……”卓靈道:“你們看,要發生麻煩了!”話剛一落,只聽有人惡聲惡氣地道:“閃開,閃開,再不閃開,就打斷你們的腿!”隨著話聲,四條相貌兇惡打手模樣的壯漢推開人群,讓出一條路來,雙手往胸膛一抱,冷冷的看著場中。跟著,一個滿臉邪氣的錦衣青年和一個尖臉漢子走了進來。那錦衣青年往場中看了一眼,眼光一亮,看到了大姑娘,朝尖臉漢子丟了一個眼神。尖臉漢子心領神會,從懷中掏出一張百兩銀票,隨手一扔,銀票飄到地上。尖臉漢子嘿嘿一笑,道:“這是我家公子賞給你們的銀兩,還不道謝?”那醜臉漢子眼皮睜了一睜,又閉上了眼睛,有幾個跑江湖賣藝的漢子臉色大怒,卻被一個像領班的半百老者喝住了,然後向這些人笑道:“謝大爺看賞,盧五,你過去拿起來,記得要向公子道謝!”

一個漢子滿臉不樂意,但仍然走了上去,彎下身子去揀銀票。一隻大腳猛然踏了上來,將銀票另一角踩住,大漢抬頭一看,見是那四條打手中的一位,臉色一怒,道:“你這是幹什麼?”打手冷笑一聲,道:“幹什麼?我家少爺還沒發話呢,你急什麼?”盧五道:“你們……”就要站起身來暴打對方,那老者道:“盧五,你幹什麼?”盧五聽了,只得忍氣吞聲,放棄了。那錦衣青年“嘿嘿”一笑,道:“本公子也沒有什麼特別要求,只要那個小妞兒來要,其他人嗎,都不行!”大姑娘氣得俏臉通紅,往那醜臉漢子看了一眼,見他半閉著眼睛,不聞不問,跺了一下腳,拉著老者道:“爹,我不去!”老者壓低聲音道:“萱兒,不要使小性子,你就上去吧,爹答應你,他要是敢亂來,我們就對他們不客氣,然後就離開這裡!”大姑娘道:“這可是你說的啊,不許反悔!”低著頭,走了上去。

那大漢依然踩著銀票,大姑娘杏眼一瞪,道:“你還不把你的臭腳拿走嗎?你不放開,我怎麼拿錢!”大漢遲疑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錦衣青年。錦衣青年眼珠一轉,走上來,色迷迷的看了一眼大姑娘。大姑娘瞪了他一眼。錦衣青年笑道:“小娘子,你既然是跑江湖賣藝的,想必也會幾手武功,你想要這張銀票,只要你能將我這家奴打敗,這張銀票就是你的了,不僅如此,我還在加五百兩,哈哈,你看如何呢!”說著,伸出狼爪,去抓大姑娘的香肩。大姑娘粉臉一怒,往後退了一步,叫對方落空,喝道:“你幹什麼?不要動手動腳的,小心我對你不客氣,把我惹怒了,不管你是什麼人,我照打無誤!”尖臉漢子狐假虎威的道:“大膽,竟敢這般對我家公子這樣說話,你有幾個腦袋!”錦衣青年笑道:“別嚇壞了小娘子啊,小娘子,你看怎麼樣?”

大姑娘雙眼噴出怒火,正待發作,卻聽有人怪聲笑道:“這年頭啊,怎麼竟是這種不像公子哥兒卻硬充公子哥兒的人,哎,老天啊老天,你也不睜開眼來瞧瞧,這是什麼世道!”看客都是一愣,順著聲音處望去。只見人群外,一顆大樹頂上坐著個一臉嬉笑的老頭。方劍明見了他,臉色一喜,心頭暗道:“啊,想不到笑前輩也來了京城!”卓靈滿臉歡喜,叫道:“笑……”那笑老頭一瞪眼,嘻嘻笑道:“笑什麼,是不是見我老人家長得很好笑啊,我可告訴你們,別看長得很好笑,話可不好說。”卓靈道:“你……”卓宏伸手一拉她,低聲道:“妹妹,不要道破笑叔叔的身份,且看他怎麼懲治這些壞胚子。還好笑叔叔來的是時候,不然我就要出去教訓教訓他們!”

卓靈道:“不錯,這些人真是壞死了,我正要出去教訓一下,笑叔叔怎麼也到了京城?不知道其他幾位叔叔到了沒有?”祝紅瘦不認識笑老頭,見他旁若無人的坐在樹上,居高臨下向下觀看,很多路人都停下腳步,好奇的看著他。他腰間掛著一柄古里古怪的兵器,有些像是鐵叉。方劍明見了那件兵器,臉色一變。祝紅瘦道:“弟弟,你認識他嗎?他腰間的兵器是什麼寶貝,怎麼這般奇怪?”方劍明有些疑惑的道:“奇怪?金蛇叉不是在芸兒那裡嗎,怎麼到了笑前輩身上,難道芸兒遇見了笑前輩?”祝紅瘦正待要問他這個老頭是誰,只見那錦衣青年抬頭看著笑老頭,怒道:“你是何人,怎麼爬到樹上去了,你給本公子下來!”笑老頭嘿嘿一笑,道:“這樹又不是你家的,我要爬便爬,你管得著嗎?”那尖臉漢子走到樹下,仰著頭道:“你給我聽好了,我家公子叫你下來,你要是膽敢不聽,小心打斷你的腿,叫你不得好死!”

笑老頭哈哈笑道:“你家公子在那裡?我怎麼沒有看到?”尖臉漢子伸手一指青年,道:“喏,這就是我家公子!”笑老頭一愣,道:“他就是你家公子?不對啊,我怎麼看都不像一個公子樣兒,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尖臉漢子一怔,看了看青年,面露疑惑,道:“我認錯人了?我怎麼會認錯人呢,你這笑老頭怎麼這般說話,我家公子怎麼不像公子了?”笑老頭道:“這你就想不到了吧,你叫你家公子過來,讓我來告訴他。對了,只許你家公子過來,其他人等,一概不許,想要知道答案,就乖乖的走過來,向我老人家請問,我老人家要是高興,說不定就告訴你們!”尖臉漢子道:“這……”青年勃然變色,怒道:“好你個老不死的,竟敢消遣你家大爺。張龍,趙虎,給我上去,把他拿下來,抓到府裡,我要叫他知道得罪了本少爺是什麼後果。”

隨著他一聲令下,四個大手中分出兩個飛撲到樹下。這樹高有三長,笑老頭就斜坐在樹杆上,離地面也有兩長多高。大姑娘見這些人要去對付笑老頭,粉臉一怒,正要上去動手。老者伸手拉住了她,低聲道:“看看再說。”大姑娘急道:“爹,你看這位老人家是為了我們,才得罪他們的,他這般年紀了,萬一不是他們的對手,這可如何是好?”老者道:“這位老人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上了大樹,連我也瞞住了,武功高深莫測,這些人不會是他的對手!”只見一個大手仰首看著樹上的笑老頭,大喝道:“老頭,給我乖乖的下來,不然待會叫大爺捉住了你,大爺非得叫你知道什麼叫做厲害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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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醜漢

第三百零一章醜漢

笑老頭笑道:“怎麼?你上不來嗎?虧你還是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既然上不來就算了,我不勉強你。哎……前些日子我家小孫子也是爬樹,一不小心就給摔斷了腿,你們可不要……”

張龍,趙虎一聽,氣得七竅生煙,大吼一聲如猛虎上山,左右一縱,騰身而起,向笑老頭撲了上去。

兩人人在空中,雙手齊出一抓,就去拿笑老頭的肩頭。

笑老頭臉色一慌,雙手連搖,道:“不好了,不好了,要打人了,想不到你們兩個小子還會飛啊,我的媽呀,人老了,打不過你們……”一個倒栽蔥,頭下腳上的載了下來。

他的速度也不是很快,不過剛巧躲過了兩人的飛爪。

兩人一見,變爪為掌,在樹身上一拍,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大樹猛然搖動起來,頓時掉下不少枯枝和數十片落葉。路人躲避不已,二人身軀一縱,凌空一翻,落在了地上。

人們都在擔心笑老頭會摔得頭破血流,有人禁不住大叫了起來。誰知笑老頭的腦袋落到地上時,他的人恰似倒豎蜻蜓一般,宛如定了身般動也不動,一對眼珠故碌碌一轉,表明他沒有沒有事。

眾人見了他這一手好功夫以及怪姿勢,紛紛拍手叫好。

張龍,趙虎一見,臉色狂怒,一左一右飛奔而到,來抓笑老頭。

張龍一招“猛虎下山”,雙掌一拍,勁風如雷,往笑老頭腰間擊去。趙虎左拳一摜,猛然攻向笑老頭臀部。

眼看這兩招就要擊中笑老頭,突聽笑老頭一聲怪笑,眾人只見眼前一花,還沒看清是怎麼回事,“啪嗒”一聲,張龍,趙虎腰間的褲袋陡然斷裂,褲子往下直掉,露出一白一籃底褲。

兩人心頭一涼,臉色通紅,提著褲子往後急退,生怕笑老頭再把底褲帶弄斷,這個醜就出到家了。

張龍驚駭的道:“天……你用的是什麼功夫,你……不是人,你是……”

笑老頭仍然倒立在原處,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怪聲笑道:“我不是人是什麼?”錦衣青年見了,臉色一變,喝道:“都是一群飯桶!連一個老傢伙都對付不了,本公子還養你們做什麼?給我閃開,看本公子怎麼來拿他!”說著,將長衫下襬往腰間一別,大步走了上來,看他走路的神態,武功頗為不賴。

錦衣青年飛奔到笑老頭身前一丈之極,驀然雙腳離地而起,雙掌朝笑老頭大腿擊去,動作之快,不讓奔馬,眨眼即到。

只聽“砰”的一聲,一道人影飛射出去,人在空中連翻了八個筋斗,落下地來,卻是錦衣青年。

錦衣青年臉色略顯凝重,一咬牙,惡聲惡氣的道:“好呀!想不到你這個老傢伙功夫滿硬的,既然你來真的,休怪本公子對你不客氣了!”

雙手往後一抄,拿出一根鐵鏈出來,“呼呼”在手中轉動,一甩,手一抖,鐵鏈呼嘯著,帶起一股狂風,向笑老頭腰間纏去。

笑老頭嘻嘻笑道:“你手中的玩藝也算是鐵鏈嗎?”

錦衣青年冷笑道:“是不是鐵鏈,一試便知!”

笑老頭道:“好!”

鐵鏈一纏,笑老頭不躲不閃,當即給纏住了。賣藝老者見了,臉色一變,其他幾個賣藝漢子和大姑娘都禁不住擔心的叫了起來,道:“小心!”,唯獨那醜臉漢子半閉著眼睛,視若不見。

方劍明哈哈一笑,道:“這下有這些仗勢欺人的傢伙好看了!”

話剛一落,笑老頭的身形猛然破空飛起,越飛越高,而且還是旋轉著朝天上飛。這幾下快如閃電,錦衣青年剛發現不妙,就給拉著飛上了半空,一時只覺天旋地轉,分不出哪裡是天,哪裡是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錦衣青年只覺屁股一痛,撞在硬梆梆的地上,忍不住慘叫了一聲。

笑老頭飛上半空之後,又猛然朝下三丈外落下,雙腳著地之時,也正好是錦衣青年屁股吻地之際。

笑老頭身上拿著兩截鐵鏈,哈哈大笑,隨手一扔,一截鐵鏈飛出,將另外兩個飛奔過來的打手擊到在地,隨後雙手一分,另外一截鐵鏈宛如豆腐一般,即刻被拉成無數截,笑道:“這哪裡是什麼鐵鏈,分明就是哄小孩子玩的東西,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怎麼還喜歡玩這玩藝?”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那尖臉漢子嚇得險些尿了褲子,想到這根鐵鏈曾經打碎一塊大石,卻被笑老頭輕輕鬆鬆扯斷,要是笑老頭在他脖子上那麼一扯,他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看,急忙撒腿就跑,去搬救兵。

笑老頭扭頭看見,雙腳一點地面,如一道輕風,落到了尖臉漢子身後,笑道:“怎麼?你要去哪裡?”

話猶在耳,尖臉漢子回頭就是一掌,誰知一掌劈空,那裡有笑老頭的人。腦後有人笑道:“我在這裡呢,你沒看見嗎?”

尖臉漢子飛奔的姿勢陡然一翻,翻了一個空心筋斗,背部狠狠地砸在地上,疼的叫道:“哎喲,我的孃親呀,疼死我了……哈哈……”痛聲變為笑聲,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兒,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手舞足蹈,笑聲不斷,看得眾人人驚奇不已,還道他是摔懷了腦袋。

笑老頭倒揹著手,笑嘻嘻的走到那錦衣青年身邊,蹲下身子,道:“你是王振的乾兒子吧?回去告訴王振,讓他少陷害忠良,多行不義必自斃。”

那錦衣青年爬起身來,面如土色,道:“好你……你……你是……”

笑老頭一瞪眼,嚇得錦衣青年顛了一跤,屁股更痛。

笑老頭道:“我老人家也不用告訴你我是誰?你看我這副尊容,金字招牌,天下又有誰生得這般模樣?你給我記住你,下次看見你在京城胡作非為,我就把你的腦袋當作鐵鏈……”雙手作勢欲分。

錦衣青年哭喪著臉道:“不敢,不敢,下次再也不敢了!”

笑老頭喝道:“滾!”

錦衣青年在那兩個繫好了褲帶的打手扶持下,沒命的飛逃,另外兩個打手從地上爬起來,拉起大笑不止的尖臉漢子就跑,去了十數步,想到什麼轉過頭來,惶恐的看著笑老頭。

笑老頭道:“這種人最令人討厭,讓他多笑一會,半盞茶過後就好了,回去告訴他,下次若再為虎作倀,我就讓他笑破斷腸!”

兩個打手扶著尖臉漢子飛快離開,眼看就要走得沒影,不知道遇見了什麼人,三人就如耍把戲一般,同時往後一翻,人在空中轉了一圈,摔到在地,那尖臉漢子一蹦而起,瘋子一般哈哈大笑。

兩個打手爬起身來,也不知道向什麼低頭求饒了幾句,扶著尖臉漢子灰溜溜的走了。

眾人瞧得稀奇,只見一個神氣活現的老頭大步流星直街頭走了上來。

方劍明見了此人,臉色驚喜,暗道:“怎麼會是他?哎呀,我可要去見見他老人家,自從上次見面之後,我們許久沒有碰面了,不過……”

這時,賣藝一行走了上來,向笑老頭連聲道謝。笑老頭連連搖手,笑道:“適逢其會,適逢其會。”

那醜臉漢子也走了過來,向笑老頭注視了一下,突然低頭抱拳。

笑老頭哈哈笑道:“年輕人,我們又見面了!”

醜臉漢子道:“那日在石壁上,多謝前輩出手相助,今日你老又……”

突然,大街那頭傳來轟然腳步聲,有人驚慌的叫道:“官兵來了,官兵來了……”

賣藝老者臉色一變,道:“前輩,有什麼話,我們到前面去說。”吩咐幾個大漢飛速拿起賣藝得傢什,朝大街另外一頭飛奔而去,笑老頭向方劍明等人擠了擠眼睛,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笑容,跟著去了。

卓靈跺了踱腳,嬌嗔道:“笑叔叔見了我們怎麼也不打個招呼,就給這些人走了,難道他不認識我們了嗎?”

卓宏笑道:“妹妹,笑叔叔行事一向奇特,我想他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我們追上去看看!”

四人施展輕功,腳底如生了風一般,追了上去。

剛走出不遠,身後傳來人追來的腳步聲,方劍明心頭一奇,聽出這腳步聲的人輕功不在他們之下,回頭一看,還沒看清是誰,只聽“哈哈”一聲大笑,一條人影猶如蒼鷹一般凌空一縱,向他們撲了過來,還大聲叫道:“主人,你讓我好找,終於讓我碰見你了!”

來人來的好快,說到就到,方劍明聽了,滿臉歡喜,正要開口,就聽得祝紅瘦的聲音冷冷道:“你是什麼人?膽敢追我們,去!”

反手一掌擊出,一道勁風捲向來人。

來人輕聲叫了一聲“咦!”,急忙身形一頓,左掌一拍,掌風回擊而出。兩道掌風相遇,發出一聲“轟”巨響,祝紅瘦身形晃了一晃,來人哈哈一聲長笑,人影一翻,落在了方劍明身旁,大叫道:“好功夫,姑娘,你年紀輕輕,內力就如此深厚,佩服,佩服!”

祝紅瘦冷哼道:“你還要來嗎?”

來人一聽,顯得意氣風發,狂笑道:“來!當然要來,我……”

方劍明將來人一拉,道:“李前輩,都是自己人,你們就不要比了,我們還有事!”來人是武狂。

武狂臉色一沉,道:“主人,你這麼稱呼我,可是看不起我?”

方劍明慌道:“哪裡的話,上次我們比武,不過是互相切磋而已,李前輩不要……”

武狂道:“主人,什麼都不要說了。人生於天地間,就要言而有信,我既然輸給了你,我就做你的奴僕!”

“好!好一個言而有信,李前輩,小女子真是佩服你!”卓靈讚道。

方劍明苦笑道:“卓靈妹妹,要不是你上次多事,也不至於讓……”

卓靈小嘴一噘,道:“你怎麼怪我呢,人家李前輩都沒說我什麼,你怎麼說我多事啦!”

武狂哈哈笑道:“就這麼說定了,你看得起我武狂就叫一聲李大哥,前輩二字休提,反正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為主人,可不管別人怎麼想!”

方劍明無法反駁,只好道:“那好,我以後就叫你為李大哥了!”

卓靈道:“那怎麼行呢?我們叫你李前輩,方大哥叫你李大哥,我們豈不是要晚了方大哥一輩。”

武狂大笑道:“那你們也叫我一聲李大哥吧!”扭頭看了一眼祝紅瘦,道:“請問姑娘芳名?”

方劍明介紹道:“她是我的結拜義姐,江湖人稱‘媚笑劍’的祝紅瘦!”

武狂一怔,暗道:“主人的朋友怎麼都是些娘們,而且都是大有來頭的人。”向祝紅瘦笑道:“原來是劍谷的朱小姐,幸會,幸會,武狂有禮了。”

祝紅瘦見他是方劍明的“朋友”,雖然剛才兩人對了一掌,但並沒怎麼放在心頭,聞言道:“原來是名震武林的武狂前輩,幸會,幸會!”

武狂看向方劍明,道:“主人,你追這些賣藝的人做什麼?”

方劍明道:“你一會就知道了!”

追了半刻,轉入一條幽靜的巷子內,深入二十多丈,前面的人扭身走來,笑老頭嘻笑著走在最前。

五人放慢了腳步,兩邊的人在巷子裡碰面,笑老頭一臉嘻笑,走上來笑道:“你們怎麼追上來了?可別讓官兵看見了你們的行蹤!”

卓靈道:“笑叔叔,你這是小看我們了。”

笑老頭哈哈一笑,道:“你這淘氣鬼。”看著方劍明,道:“方小子,見了我,你一定很奇怪吧?”

方劍明道:“我沒想到笑前輩會在這裡出現,當然奇怪!”

笑老頭搖了搖頭,道:“你奇怪的恐怕不是這個,你奇怪的是這個。”說著,拍了拍腰間的金蛇叉。

方劍明嘿嘿一笑,道:“笑前輩,你果然厲害,我心裡想些什麼,你一眼就看出來了。”

賣藝老者等人走了上來,道:“黃昆等人見過五位。”

方劍明忙道:“不敢,不敢,老丈切莫客氣。”

笑老頭看了硃紅瘦與武狂一眼,道:“這兩位是何方朋友,方小子,快快給我介紹介紹!”

方劍明當即給他們做了介紹,同時把自己與卓家姐弟的姓名說了出來。

笑老頭微微一驚,道:“原來是你們啊,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那名叫黃娟的大姑娘眼睛一亮,驚喜地道:“原來是你們啊,難怪我心中一直把你們視作大人物,方少俠,你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貫耳!”

黃昆笑道:“小孩子不懂事,讓你們見笑了!”

黃娟不依的道:“爹,人家都十八歲了!”

這話說得大家都笑了起來,那醜臉漢子死魚般眼睛中閃過一絲奇異的神采,嘴角輕輕的一揚,好像是在笑,黃娟偷偷看見了,臉上露出了一絲甜笑。

黃昆道:“各位,前面不遠就是我們所住的客棧,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到客棧一敘。”

笑老頭擺了擺手,道;“我就不去了,我還要去見一些朋友!”

卓靈道:“那你怎麼有閒功夫跑到這裡來。”

笑老頭伸手一指醜臉漢子,道:“當然是為了他啦。”

醜臉漢子一愣,他平時雖然少言寡語,但此刻忍不住問道:“笑前輩,你這話怎麼說?你找我有什麼事,若有差遣,赴湯蹈火,在若不辭。”

笑老頭朝黃坤使了一個眼色,黃坤會意,叫出兩個弟子,到巷子兩頭把守。笑老頭看著醜臉漢子,道:“也沒有什麼事,我想問問你,你的師父可是陝北道上江湖人稱鐵叉王的金大通。”

醜臉漢子臉色大變,驚道:“這……前輩怎麼知道?”

笑老頭道:“你別問我從來打聽來的,我再問你,你師父既然號稱鐵叉王,為什麼沒有傳你鐵叉功夫,而你只學了他第二手絕活鉤法,怎麼,你的鉤呢?”

醜臉漢子眼中閃過一道寒芒,冷冷的道:“自從上次在石壁上被飛鷹堡的鄭可莊打敗之後,我發誓再也不用鉤。”

笑老頭道:“那你用什麼?”

醜臉漢子道:“我什麼都不用,如今我差不多找到了我尋找多年的答案,我用不著使用兵器了!”

眾人都不知道他所說的答案是什麼,笑老頭道:“我不知道你找到了什麼答案,我只問你,鐵叉王既然是你的師父,你為何要殺他?”

醜臉漢子渾身發出一股可怕的煞氣,臉上那條劍痕猙獰,他的雙拳緊緊握著,身形搖搖晃晃。

黃娟趕上一步,將他扶住,道:“大哥,大哥,你怎麼了?”

醜臉漢子深吸了一口氣,輕輕將張娟推開,道:“我沒事。”看著笑老頭,道:“笑前輩,你的訊息真靈通,我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不料還是有人知道了。不錯!鐵叉王的確是我殺的,笑前輩若想追究此事,我還有一條殘命,任由前輩拿去。”

笑老頭道:“你不要誤會,我怎麼會為鐵叉王這種偽君子出頭呢,我想問你,你究竟會不會鐵叉功夫?因為鐵叉王是死於鐵叉功之下。”

醜臉漢子臉色變了數變,突然“哈哈”大笑了幾聲,這笑聲笑得好奇怪,竟藏著無盡的痛苦,無限的驕傲,他臉上的那條劍痕,愈發猙獰。

只見他猛然提起拳頭,狠狠地在牆上打了一記,拳頭深深餡了進去,他臉上沒有半分疼痛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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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草鞋絕美女子

第三百零二章 草鞋絕美女子

黃娟花容失色,心痛的道:“大哥,你不要這樣,笑前輩,請你不要再逼問他了!”

笑老頭並不理會,一張笑臉顯出凝重之色,向黃昆遞了一個眼色。黃昆雖然不知道他為何要如此緊逼醜臉漢子,但人家方才出相助,對己有恩,想來決不會害醜臉漢子。

黃昆將兒女拉到身後,道:“笑前輩自有分寸,你們都不要說話,我相信他會處理好此事的!”

笑老頭扭頭去看醜臉漢子,道:“鐵叉王真要是你殺的,那麼你的鐵叉功夫沒有理由高不過他,令人奇怪的是,你為何要舍鐵叉而用金鉤,金鉤並不是你的強項!”

醜臉漢子臉色扭曲起來,突然像一隻受了傷的野狼般呻吟了一聲,喉間嘶啞的叫道:“為什麼?哼哼,為什麼?因為鐵叉王這老賊是殺我一家的仇人,我拜他為師,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將親手殺了他!”

黃娟臉色蒼白,剛要說話,笑老頭連忙以眼色制止。頓時,整個巷子裡無半點聲息,眾人默默的看著這醜臉漢子。

過了一會,醜臉漢子將手從牆裡拿出來,那隻手掌血肉模糊,但他臉上只有恨意,根本沒有一絲疼痛之色,彷彿這隻手並不長在他身上。

醜臉漢子露出一副回憶的表情,緩緩道:“我永遠不會忘記二十多年前的那個夜晚,只要我一閉上眼,我家人的慘死就立刻顯現在我眼前。

我家本是一戶富戶,從我記事的時候起,我就知道我父母是一個樂善好施的人,他們根本就不會得罪人。

但是,有一天卻來了一群馬賊,一把火將我家燒了,家中上下一共二十三口人,除了我之外,均慘遭他們的毒手,我這一輩子也不會忘記他們狂笑殘忍的樣子,領頭的人就是鐵叉王那老賊。

我發誓一定要他們血債血換。

我四處尋求名師,想學成高深的武功,報了血海深仇,但是我失敗了,武功高過老賊的人,不願意收我為徒,想收我為徒的武功卻又不高,上天是存心與我作對,好,既然沒有高人願意收我為徒,我就拜在老賊的門下。哈哈,這老賊那裡還會認得我是誰?

我在老賊府上過著忍辱負重,異常艱難的日子,每一天都在計算著怎麼殺了老賊,可惜那老賊老奸巨滑,始終不肯傳授最拿手的鐵叉功夫給我,我只有偷學,為了偷學他的鐵叉功,我用盡了一切辦法。哈哈,你們看見沒有,我臉上的這條劍痕,就是我十八歲那年,鐵叉王的女兒用劍扎的,她一邊扎我一邊還要我忍著疼痛說好。

為了報仇,別說在我臉上扎一劍,就是在我身上扎個三刀六洞,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黃天不負苦心人,機會來了,八年前的一個深夜,我自忖自己的鐵叉功能擊敗老賊,我便去找他算帳,用鐵叉功殺了他,沒想到我偷學的鐵叉功比老賊還要狠毒!還要厲害!

我怨恨老賊殘害我一家,一不做二不休,就將他府上的親人全殺了,更不會放過他的女兒

我殺了老賊就去找當年殺我一家的幫兇,那些幫兇的武功怎麼會是我的對手。我只用金鉤就將他們殺死報了仇。自此以後,我就沒有用過鐵叉,我學鐵叉功是為了殺老賊,老賊既然伏誅,我又何必在用鐵叉?這鐵叉功畢竟是老賊的功夫,我不想再使用。前輩,你還想知道些什麼嗎?”

他一路說下去,臉上早已掛滿了淚水,說到後來,臉上的殘忍之色全然無蹤,換成了一種舒心,彷彿就在說話的時候,他已經換了一個人。他那死魚般的眼睛也不在死板,而是充滿了一種異樣的神采,

笑老頭正要他這樣,見他站直身子,雙眼閃著精光,緊盯著自己,哈哈一笑,道:“好,很好,這鐵叉王當真該殺!你的心裡應該暢快多了吧?”

醜臉漢子一怔,很快便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撲通一聲,雙膝跪倒在地,道:“前輩,你……”

笑老頭將他拉起,笑道:“起來,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你怎麼可以向我下跪。我這麼做,不過是成全一個有志氣的人罷了!”

眾人聽得心中感慨不已,既同情他的遭遇,又敬佩他的堅忍,黃娟更是聽得哭了起來。方劍明想起自己的養父母也是被馬賊所害,但至今不曾探得任何訊息,更加難過。

醜臉漢子將隱藏心靈深處的話說了出來,臉上也顯得生氣多了。這些事一直留在他心底,本是他一人獨自承受的,但如今說給別人聽後,心中的那種怨氣自然消散了不少。

黃娟見他轉眼之間就如變了一個人,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見他拳頭仍然滴著鮮血,急忙拿出白布為他包紮,醜臉漢子沒有推遲,看著黃娟,臉上露出了感激的微笑。

笑老頭徹底的放心了,扭頭對方劍明道:“方小子,事到如今,想必你也看得出來,我為什麼要找他了!”

方劍明想了一想,目光掠過他腰間的金蛇叉,心頭一動,恍然大悟的道:“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哈哈,這敢情好,簡直就是好極了。”

笑老頭解下腰間的金蛇叉,走到醜臉漢子身前,道:“你看清了,這不是一般的叉,而是金蛇叉,你別問我從那裡得來,現在我要交給你,以後你就是他的主人了!”

醜臉漢子那裡敢收,慌道:“前輩,你對我的大恩我還沒有報答,怎敢在接受此等寶貝?你老還是……”

笑老頭眼睛一瞪,道:“你接是不接,不接就是瞧不起我!你看著辦。”

醜臉漢子還在猶豫,黃昆在一旁道:“既然笑老執意要送給你,你就接收了吧,現在你從痛苦中走了出來,正是大有作為的時候,我們都希望你能為武林作一番貢獻。”

醜臉漢子聽了,只好接過金蛇叉。叉一入手,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他和金蛇叉似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他不由自主的輕輕一揮手,金蛇叉發出一聲歡快的呼嘯。

醜臉漢子喜道:“好叉,真是一把好叉!”

笑老頭點了點頭,回過頭去,向方劍明等人擠了擠眼睛,動作滑稽,麒麟鼠見他怪模怪樣,“吱吱”大笑起來,立在原地一連翻了好幾個筋斗,指著笑老頭捧腹狂笑,笑聲未畢,一股清風襲來,好個麒麟鼠,陡然一個鐵橋板,一條人影從它身上縱了過去。

笑老頭的聲音“嘿嘿”笑著,聲音飄在空中,道:“老頭的事辦完了,這就去會老朋友去了,方小子,武林大會上就看你的表現了!”

眾人沒有料到他說走就走,醜臉漢子急道:“前輩,你還沒有問晚輩的姓名呢?”

方劍明回身叫道:“前輩那裡去?”

桌靈跺腳道:“笑叔叔,你要走我也不會攔你啊,但是我師父……”

笑老頭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道:“你不要說了,我知道你們住在何處。老頭我要去逍遙快活。小老弟啊,你的心魔既解,我又何必問你姓名?他日江湖有難,希望你能為維護武林正義添一分力!”

醜臉漢子大聲叫道:“前輩,晚輩名叫厲天,前輩的話,晚輩一定銘記於心!”也不知道笑老頭聽見了沒有,反正在場的人都聽見了,這是他第一次在人面前說出他的名字,他在賣藝的那些日子裡,也沒有向任何告訴他的姓名,黃娟稱他為大哥,其他人則是“你”字來稱呼。

笑老頭走了,方劍明等人則告辭而去,本來黃娟父女,厲天想邀請他們到客棧裡小敘一番,但祝紅瘦聲稱有事要走,桌靈,桌宏也要回去。他們也不好再挽留。

走出巷子,桌靈看了祝紅瘦一眼,對桌宏道:“哥哥,我們也該回去了,師父在等著我們呢,我們待在這裡,也顯得多餘。”

桌宏一愣,道:“師父等我們做什麼?”

桌靈瞪了他一眼,拉起他就走,道:“你連師父的話都忘了?看你回去師父怎麼說你,方大哥,我們走了,明天再見!”

桌宏被妹妹拉得飛快,回頭叫道:“方老弟,祝小姐,李前……大哥,我們走了,明天見!”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大街一頭,方劍明苦笑了一聲,道:“這鬼丫頭搞什麼鬼?把他哥哥拉得快要飛起來了。”

武狂哈哈笑道:“這小丫頭心眼多著呢,連我都吃過她的虧。”

祝紅瘦嘴角微微一笑,道:“她是心中有氣,見不得你和我在一塊,好吧,我也要回去了,師父還等著我把銀龍劍拿回去給她過目。方弟,李前輩,我先走一步,你們慢聊!”

祝紅瘦走後,二人邊走邊聊,他們反正也沒有什麼事,不急著回去,麒麟鼠跟在後面,“吱吱”叫著,突然咬住了方劍明的小腿,方劍明回頭一看,見它抱著小肚子,做了一個想要吃飯的樣子,忍俊不住。

武狂看得哈哈大笑,樂道:“主人,你看它餓了,我們找家酒店用餐吧!”

方劍明笑道:“別管它,不用急,碰到酒店我們再進去不遲。”

麒麟鼠翻了一個白眼,作暈倒裝,可惜二人都轉過身去,沒有看見,恨得麒麟鼠暗自磨牙。

方劍明問起武狂這些日子的行蹤,武狂嘆了一聲,原來自從高不興死後,武狂少了一個知己,頓覺人生無常,他特意到深山大澤去修行。在山中待了一段時間,聽聞京城的武林大會,料想方劍明會來參加,於是便也趕到了京城。

兩人正說著,後面突然傳來悅耳的鈴聲,那鈴聲好不奇怪,明明是在後方想起,但聽在外人耳中,只覺是在四周響起。

二人愣了一下,便聽出了鈴聲是在身後,不約而同的回過身一看。

但覺眼前一亮,一個明豔照人的絕色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十丈開外,這女子的穿著相當希罕。腳下竟是一對草鞋,露出一截雪白晶瑩的小腿,她的手腕上掛著一對鈴兒,走動時,一擺手,就會發出響聲,肩上揹著一柄劍。

二人看到這女子時,心頭都是一驚,心下思忖這女子怎麼生得這般動人,清純脫俗,就如白雪一般,論姿色,並不在江湖八美之下,莫非她是八美中的一位

當對方走近三丈時,二人看清了她身後的那柄劍,那居然是一把木劍,二人心頭更是大驚。

草鞋絕美女子看了他們一眼,又看了看蹲在方劍明腳邊,有些色迷迷看著她的麒麟鼠,眉頭微微一皺,道:“我問你們,於府怎麼走?”

二人都是一愣,想不到她會問話。

方劍明微笑道:“敢問姑娘,所問的於府是那個於府?”

草鞋絕美女子道:“廢話,還有那個於府,京城有幾個於府,當然是于謙於大人府上!”

武狂不等方劍明說話,哈哈一笑,道:“對不起,於大人府上我們不知道在那裡,你另找人詢問,小姑娘,問話可不是這麼問的!”

草鞋絕美女子眉兒一挑,道:“不這麼問要怎麼問?”

武狂冷笑道:“至少要帶一個請字,否則……哼哼”

草鞋絕美女子道:“不帶請字便待怎地?”

武狂道:“否則就算我們知道,也不會告訴你!”

草鞋絕美女子冷聲道:“你敢!”

武狂一愕,接著“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道:“小姑娘,你有種,我活了這麼這大把年紀,你還是第一個這麼對我說話的人,要不是看在我主人的份上,我就要讓你看看我敢不敢!”

草鞋絕美女子眉頭一皺,道:“你主人是誰?”

武狂指著方劍明道:“就是這位。”

草鞋絕美女子瞟了方劍明一眼,道:“你是這老頭的主人?我再問你,你究竟知不知道於府在那?”

方劍明道:“不瞞姑娘,在下確實不知於大人府上怎麼走,於大人的名聲傳遍大江南北,我想姑娘不如……”

還沒說完,草鞋絕美女子截口道:“不知道便不知道,怎地如此多話,你們兩個還有這小畜生,給我閃開,讓我過去!”

方劍明聽了,倒沒怎麼樣,麒麟鼠氣呼呼的不再去看她,武狂聽得心頭一怒,按住怒火,道:“小姑娘,你好威風啊,你是那個門派的弟子,你家大人就是這麼叫你做人……”

一道寒風迎面罩向武狂臉龐,武狂還沒來得及說完,急忙住口,一個“倒卷殘雲”,飛出了三丈外,之後便是一聲鈴響。

草鞋絕美女子的左袖險些擊中了他的臉龐,要不是他閃躲得快,恐怕就要出醜。

方劍明見了這一手,倒吸一口涼氣。

武狂是何等人物,論武功,當今天下,除了天榜,地榜之類的人物外,還有誰能叫他吃悶虧。這女子身在數丈外,也不知道使的什麼身法,一晃便到,一出手就急如閃電,武狂剛退,她的人又退回到了原位,就如沒有動過一般,還有那鈴聲竟然在動手之後才傳到人的耳鼓裡,這份能耐,足以震動天下。

武狂心中的震驚比方劍明還要更多,他雖然看出這女子武功不錯,但沒料到會不錯到如此境界,同時這也激起了他好勝之心,打算同這女子好好的打上一場。

可惜他的打算只是一廂情願,草鞋絕美女子眼中冷芒一閃,道:“倒看不出來你還有這般好的武功,今天本姑娘沒空跟你打,改天我遇見你了,要好好和你打上一番!”說完,舉步就走。

武狂“哈哈”笑道:“小姑娘,何必改天?不如我們今日就在這裡動手切磋,我……”

方劍明聽了,急道:“李大哥,我看還是算了吧,這位姑娘……”

草鞋絕美女子道:“你不用說了,我說了不打就不打,我還有事,沒耐心聽你們說話!”

話聲未了,只聽有人怪聲笑道:“嘿嘿,小姑娘的,是不是這兩個人欺負你?讓我們來替你教訓教訓他們。”

隨著話聲,一群扶桑武士走了上來,帶頭的是一個穿著和服的中年漢子,腰間掛著一把長刀。

這群扶桑武士見了草鞋絕美女子這等美人,都睜大了雙眼,眼中閃現貪婪的光芒,放肆的打量著,更多是時候是看著人家那對玉足。

和服中年漢子要比其他人鎮定,走到近前,冷哼了一聲,其他扶桑人都不敢再看,均是低著腦袋。

草鞋絕美女子大概是第一次見到這般打扮的人,目露狐疑,上上下下打量著這些人。

和服中年心中大喜,有模有樣的雙手抱拳,道:“小姐,鄙人來自扶桑,名叫田中一郎,素聞貴國美女如雲,今日一見,當真名不虛傳,這兩個人,就讓鄙人打發了吧!”

草鞋絕美女子道:“扶桑?扶桑是什麼東西?難道是……”臉色一寒,道:“你們是倭寇?”

田中一郎搖手道:“不不不,我的,不是倭寇,是來參加貴國武林大會的人,小姐,這兩個人……”

草鞋絕美女子身形一晃,只聽“啪”的一聲,田中一郎臉上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

田中一郎一怔,旋即大怒,嘴裡罵道:“巴嘎,你的不想活了,膽敢打我巴掌,將她給我拿住!”

眾武士得令,大喝一聲,抽出腰間的武士刀,圍了上去。

田中一郎罵道:“巴嘎,要活的,傷了美人,我的唯他是問!”

眾武士正要將刀收入鞘內,只聽草鞋絕美女子一聲冷笑,道:“不用了!”

三字未完,一聲鈴響,眾武士只覺手腕一麻,武士刀凌空飛起,一股龐大的勁力撲面而來,想閃的念頭剛一起,人早已被震出了兩丈外,氣血沸騰,好不難受。

“想走?那裡跑?”田中一郎見草鞋絕美女子身軀一彈,宛如凌波仙子一般飛躍而去,焉能放過,一拔腰間長刀,騰身而起,凌空一翻,自上而下的就是一刀劈出,刀風凌厲,刀氣襲人。

方劍明見了,暗道:“看不出來,這傢伙的刀法還有一手!”

誰知草鞋絕美女子頭也不回,冷笑道:“米粒之光,找死!”

也不見她怎麼出手,鈴聲中,一道劍光恍如瞬間流逝的流星,橫空掠過,和田中一郎驚恐的大叫了一聲,從半空落了下來,他雙腳剛著地,草鞋絕美女子的人已經落在了遠處,一扭身便不見了。

武狂拍著巴掌,樂呵呵的笑道:“好劍,好劍法,這等劍法,天下又有幾人能使得出來?”

說剛說完,一陣風出來,田中一郎的長髮離頭而去,好神奇的一劍!

田中一郎頭皮發麻,驚怒不已,道:“把他們兩個抓住,我要……”

武狂不等他說完,腳下一點,撲向了對方,田中一郎一刀劈出,他雖被草鞋絕美女子嚇破了膽,武功還是在的。

武狂身子一偏,出手抓向對方拿刀的手腕,招式雖快捷,空門卻大露。

田中一郎眸子內閃出一道兇殘的眼神,怒罵道:“你找死!”

刀光一連閃了三閃,直似寒電,刀風迫人不敢近前,只聽“啪”的一聲,兩人都不動了。

武狂抓著對方拿刀手腕,眼睛一瞪,田中一郎慘叫一聲,長刀落地,眾武士正要上前,武狂出手如電,劈手抓住田中一郎胸口,道:“誰動一步,我讓他生不如死!”

眾武士不敢造次,武狂將田中一郎抓到眼前,兩人的臉龐不過一尺,嘿嘿怪笑道:“你不是我的對手,不服氣想要找我,叫你師父來,滾!”隨手一推,將對方推出了數丈外,大笑著同方劍明飛步而去,麒麟鼠朝這群扶桑人辦了一個鬼臉,一溜煙似的跑了。

眾武士湧到田中一郎身邊。

一名武士道:“田中大人,你怎樣了?”

田中一郎看著方劍明二人消失的方向,臉上若有所思。

眾武士心知這田中大人喜怒無常,見他如此模樣,誰也不敢問他在想些什麼。

片刻,田中一郎大聲怪笑起來,笑聲中的得意畢露無遺,眾武士面面相覷,田中一郎道:“中原有句古話,叫做‘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沒想到這句話當真應驗了。小林九郎,把畫拿出來。”

一個武士“哈依”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副畫,恭恭敬敬遞給田中一郎。

田中一郎將畫展開,畫上是一個青年人,他將畫上的青年認真看了一下,邊看邊點頭,臉上掩不住露出狂喜之色,又捲起畫,交給小林九郎,嘴裡得意的道:“李芳武啊李方武,你果然沒有死,既然讓我發現了你,你想要回國,那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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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大會第一日

第三百零三章大會第一日

神秘谷。

一方巨石之上,盤膝坐著方劍明,他低垂眼眉,雙手合十,一副寶像肅穆之態。河水流淌在左側數丈外,嘩嘩的流水聲入耳,有一種靈動之音,彷彿是來自天外的妙樂。

不知道過了多久,方劍明盤膝而坐的身軀離開巨石,宛如騰雲一般緩緩升起,一股白霧從他腦後吐出,眼看升了兩丈高下,不知是怎麼回事,他的眉頭一皺,身軀落到巨石上。

過了一會,他再次騰空升起,但是這次依然同上次一樣,升到兩丈高度時,他又是眉頭一皺,然後落下。

如此三番之後,他不得不放棄了強升的打算,心中微感失望和迷惑,從巨石上站起。

這時,木頭叔叔從樹林一角“飛”了出來,落到他身前,道:“依照我的估計,你體內的‘大睡神功’將要達到第二重的至深境界,但我適才見你運功的神態,似乎是遇到了困難,這是怎麼一回事?”

方劍明苦笑一聲,道:“木頭叔叔,不瞞你說,我剛才運功,每當升到兩丈高下時,總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我的一雙腿就如帶上了萬斤重的重物,怎麼也上不去!”

木頭叔叔“哦”了一聲,頓了一下,道:“你這些天恐怕又遇到了什麼奇遇,你把這幾天來,所遇到的經過統統告訴我,我想原因就在其中!”

方劍明《138看書網》了出來。

木頭叔叔聽後,突然大笑了起來,道:“果真如此,你把右手伸出來。”

方劍明依言伸手,木頭叔叔平直的抬起一隻手,木指在他脈門上摸了一會,道:“看來你的‘大睡神功’暫時前進不了了。你體內多了一股內勁,這股內勁與‘大睡神功’截然相反,兩者本是水火不容,但因為你身上佩戴有‘清心石’,又有那古怪的‘天河寶錄’附身於你,才使得你安然無恙!”

方劍明急道:“那該怎麼辦?這是什麼內勁,從那裡來?”

木頭叔叔道:“你忘了嗎?你進魔教總壇密室的時候,有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量襲擊你,它此時就藏在你的腳底,你那晚手抄‘醒神經’,它被髮動,如今已是小有成就了,將來的發展未可限量。據我猜測,它便是‘醒神經’的精華所在!”

方劍明大吃一驚,道:“木頭叔叔,你不是說笑吧?‘醒神經’我可沒有修煉過,它怎麼會跑到我身上來?”

木頭叔叔“哼”了一聲,道:“我知道你沒有修煉,但你身上有‘大睡神功’,‘醒神經’一遇到它,勢必要同它一爭強弱。我實話告訴你吧,你父親臨死的時候,由於他服下了你所說的‘一睡三百年’,此種藥丸,一粒便能令十個超級高手長眠不起,何況你父親將一瓶全部服下。他體內的‘醒神經’內力遇到相反的勁道,自然產生了相抗之力,在你父親死後,脫體而出,充滿了整個密室。僥倖你闖了進去,換成別人,這‘醒神經’就很難再出現在世間了。”

方劍明想不明白,道:“這是為什麼?”

木頭叔叔道:“虧你還是少林寺最聰明的人,怎麼這般笨!”

方劍明呵呵一笑,道:“在木頭叔叔面前,我的小聰明那裡比得上你的大智慧呢!”

這馬屁拍得極好,令木頭叔叔飄飄然,道:“那是當然。我告訴你,你父親天資異常,生就神奇骨骸,千年難遇,他修煉這‘醒神經’是水到成渠,但是別人修煉的話,非但不能成功,若強行修煉,終有走火入魔的一天!”

方劍明一驚,失聲道:“不好,我已經將手抄的副本交給了魔後,如此一來,我豈不是害了她!”

木頭叔叔冷笑道:“你擔心她做什麼?她要是沒有貪念,也不會讓你手抄給她,這是她咎由自取,倘若她能知難而退,當可保得了一條性命。”

方劍明道:“希望阿姨能夠想明白其中的危險吧?不過,這又同你剛才說的話有什麼聯絡?”

木頭叔叔笑道:“你想啊,你父親的‘醒神經’內力脫體而出,這對於你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你身懷‘大睡神功’,一進密室,它不襲擊你還能襲擊誰?不是你的話,‘醒神經’沒有了勁敵,便會消散而去,如今它藏在你身上,只要你善加引導,我想必有一天能為你所用。哈哈,到那時候,你體內‘大睡神功’的走向非但我摸不透,就是主人,恐怕也無法預料!”

方劍明恍然道:“難怪那日它不襲擊芸兒,原來還有這麼一層原因。如此說來,我的‘大睡神功’受到它的影響,要滯留一段時間了,不知是禍還是福?”

木頭叔叔道:“這個很難說,我也不能預測,不過你也不要過於擔心,總之是順其自然,憑你的資質和能力,應該能找到一個好辦法。”

方劍明想了一下,道:“木頭叔叔,那你說我要不要修煉這‘醒神經’,不知怎麼搞的,自從抄了醒神經後,我腦子裡不時的會出現字跡。”

木頭叔叔聽了,突然鄭重的道:“明兒,這個問題不需要我來回答,世間的事,往往講究一個緣字,不是你的,挖盡心思也不會屬於你,是你的,你再怎麼推攔,它依然會找上你。你明白我的話嗎?”

方劍明聽了,陷於沉思之中,片刻,只聽他高聲道:“我明白了,木頭叔叔,謝謝你的指點!”

木頭叔叔輕輕的“嘆”了一聲,道:“你雖然明白,但痴念太甚,我料你不久將有一場情孽,我希望你到時候能想起我今日給你說的話!”

方劍明聽了,滿腦困惑,不知道他指的所謂“情孽”,所謂何來。但他此時明白了木頭叔叔那一番話的深意,便沒有追問下去。

武林大會,轟動整個武林,前來參加大會的人,據朝廷的預測不下萬數。這些人中,大多數是前來看熱鬧,武功低微的江湖中人。相反,參加了比賽的人,只佔少數。

正月十七,是武林大會召開的第一天。由於前來看熱鬧的人多,朝廷特意將京城東首的一個大校場作為大會舉行的地點。這校場平時用來訓練士兵,佔地極廣,容納數萬人也不在話下。

一大早,方劍明跟在師父的身後,隨著少林寺的人出了客棧,麒麟鼠自然是寸步不離方劍明,而武狂呢,大方本來是想請他同行,但他執意不肯,情願與方劍明走在一塊,便只好由他。

少林,武當,兩派走在一塊,聲勢浩大,但街上人來人往,多是武林中人,成群結隊,兩派的聲勢在此等情形下,不得不相形失色。

趕了一程,華天雲率領丐幫弟子,楊柳月帶著八位英姿勃勃的勁裝女子前來相會,這四方勢力走在一塊,頗為引人注目。

方劍明走在人群之中,想找一些人也極為困難,這麼多的人,叫他怎麼尋找。方劍明見到華天雲時,問起吳世明為何沒來,華天雲笑著說他一會就來。方劍明拿不準他究竟在做些什麼,但吳世明參加了比賽,是非來不可了。

還沒到校場,遠遠的就看見了校場外那一堵厚實,高大的圍欄。圍欄高達八丈,宛如巨人,在圍欄的西面開了一個大門,供人進出所用。

方劍明見了這圍欄,心中突然一動,不由自主的想道:“如此高的圍欄,朝廷倘若分兵守住四方,令弓弩手欄上待令,人恐怕是插翅難逃!”想歸想,但他沒放在心上。

隨著人群進了校場,見到眼前景象,每一個人的心頭都忍不住叫了一聲“好大的氣魄!”。

原來校場四周搭起了十座高臺,每一座高臺長有十五丈,寬有十丈。十座高臺平地而起,其聲威端的是令人豪情奮發,真想到高臺上一試身手。

除了這十座高臺外,依欄而建,還有一座比這十個平臺高上幾分的寬廣臺子。此時,臺子之上,擺著許多桌椅,臺子四周標槍一般的分佈著衛兵。

在臺子的兩旁,是一長列的錦旗,風吹動錦旗,呼呼作響,方劍明遠遠一望,見了一面大旗,不禁啞然失笑。

只見那面大旗上,龍飛鳳舞的袖著“少林寺”三個大字,再看離這面大旗有三丈遠的另一面大旗,上袖“武當”。

這一招出乎眾人意料之外,沒想到朝廷會安排得如此周到,江湖上大有名氣的勢力都有一面大旗,這樣一來,就能分清各方的勢力了。不過,在這些大旗之中,有一面卻什麼都沒有袖,旗面空白,令人生奇。

方劍明到了少林寺大旗之下,看到大旗後襬了一列列的長凳,想是供人落座,一旁還有茶水招待,看來朝廷對他們這些有勢力的門派,花費了不少的心思和財力。

眼看到了大會即將召開的時辰,人也來得差不多了,真是人山人海,或坐或立,喧鬧之聲如同趕集。

三聲炮響,一列人走到臺子上,當先一位竟然是郕王朱祁鈺,跟在他後面的卻是錦衣衛的四個副統領,餘下的則是高階武將。

朱祁鈺上臺之後,說了一會兒歌功頌德的話,才轉到正題上來,隨後就將擔子交給了於東海。

於東海擔此重任,心情既激動又歡喜,當下請出了遠方來的客人,計瓦刺,天竺,波斯,扶桑,葡萄牙,高麗,西域高手,藏僧,不過今天所到的人沒有宴會那晚的人多,不過是派了代表而已。

接著便是各大勢力的首領。

這些人濟濟一堂,坐在臺子之上,有香茶招待,羨煞了不少人。臺上的任何一個人,不論武功,還是名氣,都算得上是威震天下,朝廷倘若能收歸己有,試問整個武林,誰還敢同朝廷作對?

接下來,於東海說明瞭比賽的方式,讓參加比武的人領取了一張紙條,紙條上寫明瞭自己在那個高臺上比武。

方劍明拿到的是三號高臺,這時,吳世明從那人群中閃出,手裡拿著一張紙條,笑嘻嘻的道:“劍明,你可不要和我同在一個臺上,一打起來,那就不好看了!”

方劍明好幾天沒見他,一見之下相當歡喜,拉著他就要去見清成等人.

吳世明掙脫他的手,笑道:“不去了,不去了,我那裡還有臉面去見師祖伯他們,你代我問個好就行了,你是幾號?”

方劍明不勉強他,答道:“我是三號,你呢?”

吳世明拍手道:“這好極了,我是六號,這麼一來,我就不用擔心咱們會動手了!”

話聲剛落,有人淡淡的介面道:“你當然不用但心,要擔心的是方劍明。”

二人扭頭一看,見是一個青臉漢子。

方劍明臉色一變,道:“原來是你!”

青臉漢子道:“當然是我。方劍明,我說過我要在武林大會打敗你,拿到‘天河寶錄’。這下連老天也在幫我,你我同在一個高臺,看來你和我是非要分出一個勝負來了。你等著我吧!”

說完,飄身而去,雖在人群之中,但行走之態,宛如行雲流水,二人見了,臉色均是一變。

吳世明道:“這人是誰?口氣如此猖狂!”

方劍明道:“他是大理段家的人。”

吳世明冷笑道:“哦,他就是上次你同我說起過的那個要搶天河寶錄的人嗎?”

方劍明道:“正是!”

吳世明提醒道:“此人輕功如此高強,劍明,不可小覷於他。我希望你在比武大會上堂堂正正的打敗此人,讓他死了得到‘天河寶錄’的心!”

方劍明笑道:“我會勁力而為。”

這時,只聽一聲炮響,原來是比武開始了。

兩人互相告辭。

方劍明走到三號高臺下,混在人群中。

一個武將打扮的大漢走到高臺上,面向四方抱抱拳,道:“鄙人羅振聲,是三號臺的主持者,現下比武大會正式開始,客套的話我也不說了,我點到那位英雄,就請上臺比武。”

說完,將手中的一個紅色本子翻開,低頭看了一眼,念道:“第一場,‘清萍劍客’歸遠帆對華山派魏廷山。”報完之後,退了下去。

方劍明聽了,想道:“這魏廷山聽起來怎麼有些耳熟,莫非我在那裡見過?”只見兩條人影縱身躍到高臺,彼此抱抱拳,道了姓名,然後就相對而立,蓄勢待發。

立在左首的是一個獨臂中年漢子。

方劍明見了他,頓時恍然大悟。這人不就是華山派掌門魏中平的兒子,那晚方劍明在破廟內被燕氏兄弟騷擾,多虧他和師兄出現,事後方劍明曾和他們互通姓名。

由於有這層關係,方劍明對他頗有好感,見他擺劍的姿勢有模有樣,氣度不凡,顯然對劍道下了一番苦練。

不過,當方劍明轉目瞧向那個被稱作‘清萍劍客’歸遠帆的時候,微微吃了一驚。

這人右手搭在腰間的劍柄上,並沒有拔劍出鞘,臉上的神情,就如遠山一般,看不透他此刻心中所想,整個人好像是塊石像一般。

站在臺下觀看的人,有不少是見識不凡的人,見了這人所露的一手,對魏廷山的勝算打了不少折扣。

有人低聲道:“老張,你說魏廷山和這‘清萍劍客’誰會贏?”

一人介面道:“這個不好說,歸遠帆乃華山派的弟子,他父親又是掌門人,他的劍法想來得到了乃父的真傳,一般的人怎麼會是他的對手?但是,這來歷不明的‘清萍劍客’不是一般人可比,你看他那份神態!孰高孰低,在沒有比完之前,實難下定論!”

先前那人笑道:“老張,這次你的眼力就沒有我行了。你看魏廷山拔劍出鞘,如臨大敵,而‘清萍劍客’只是以手握劍,相比之下,魏廷山已經落了下乘,我敢打賭,這場魏廷山要栽在這人手上不可!”

話聲未了,只聽有人冷冷的道:“照你這麼一說,不拿兵器的人只要保持鎮靜,就能擊敗任何用兵器的人了?”

先前那人一邊回頭,一邊道:“我可沒有這麼說過,我……”見到說話人的相貌,以及站在說話人旁邊的一個人,口氣一改,打著哈哈道:“原來是華山派的大俠駕到,失敬,失敬,孔大公子也參加了比武大會嗎?”

說話的人是一個偏瘦中年人,站在他身旁的卻是十大公子之一的“七情劍”孔海山。

龔治山(偏瘦中年人)瞪了那人一眼,孔海山則是嘿嘿笑道:“此等盛會,不來見識的話,豈不是虛度一場。閣下莫非就是江湖人稱‘銅拳尹’的尹大春尹老哥?”

那人謙虛的道:“不敢,不敢!”

孔海山道:“我魏師兄平時對敵的時候,都將對手視作勁敵。對於習武的人來說,最忌自大,我魏師兄正是基於此,才會擺出這番姿態。不知尹老哥以為如何?”

他故意說得有點大聲,好叫臺上的魏廷山聽見。

果然,魏廷山立刻就放鬆了不少,心中暗自感謝這個武功比他高了不少的師弟。

那“清萍劍客”歸遠帆眉頭微微一皺,輕輕瞟了孔海山一眼。

尹大春乾笑道:“孔大公子果然名不虛傳,在下佩服之至!”

這時,方劍明走上去,同孔海山和龔治山見禮。

兩人見他也在這裡,頗為高興,客套了幾句後,臺上的兩人依然沒有動手,不少人感到不耐煩起來,本來還以為一上來就是一番劇烈的打鬥,那知道瞧了半天,兩人連個屁都沒放,令某些人大為失望。

孔海山瞧到此處,低聲問方劍明道:“方少俠,你看這場比武,我魏師兄輸定了嗎?”

方劍明沉默了一下,道:“孔大俠,這‘清萍劍客’上臺就露了一手好功夫,我猜他的用意很明顯,他大概是不想得罪華山派,故意使出這麼一手,好叫魏大俠知難而退!”

孔海山道:“這個我也看出來了,但是我知道我魏師兄脾氣堅硬,越是這樣他越是不服輸,我先前說的那番話,不過是想讓他稍微鎮靜一下,他雖然保持了鎮靜,但那‘清萍劍客’反而更加高深莫測,也不知是好是壞!”

方劍明笑道:“其實,魏大俠還是能夠一搏的!”

孔海山喜道:“怎麼搏?”

方劍明道:“倘若魏大俠有一手絕活,在激戰之中,突然使出,令對方竹猝不及防,還是有一線勝算,這雖然有些落了下乘,但比武本來就是各顯神通,關鍵時刻仍需要變通。”

孔海山笑道:“方少俠同我想到一塊了,我魏師兄的確還有一手絕活,就看他在什麼時候出手才能做到令對方‘猝不及訪’。方少俠,你知道‘清萍劍客’是那路神仙嗎?”

方劍明苦笑道:“孔大俠,你見識比我廣,你尚且不清楚此人來歷,我又那裡能夠知曉。”

孔海山嘆道:“武林之中確實是高手輩出啊!”

方劍明贊同道:“確實如此。”

這時,臺下有不少人看得不耐,正有人往別處觀看。

臺上的魏廷山突然長嘯一聲,身形疾起,迅若離弦之箭,手腕一振,一劍刺向了對方。

方劍明暗自贊道:“好快的一劍!”

兩人相距不到兩丈,人影一晃就到。這一劍暗藏著六種手法,能夠同時分刺六處穴位,,誰知歸遠帆的動作比魏廷山還快,手腕一抖,一道寒芒迎向魏廷山手中寶劍。

只聽“叮”的一聲,二人身形一合即分。魏廷山迅速變招,人影一翻,就如背上生了翅膀一般,陡然飛起,劍勢順著人所走的方向,由下而上的斜掛對方左肩。

這一招正是華山派“沉舟十八劍”中的一劍,名曰“野渡舟橫”。

孔海山,龔治山見了這一招後,臉上禁不住露出微笑,不料微笑方起立刻變為震驚。

歸遠帆不退反進,踏步沉肩,手中寶劍一挑。

魏廷山身上頓時起了一身冷汗,歸遠帆的這一劍看似冒險,卻正是“野渡舟橫”的剋星。

間不容髮之際,魏廷山運足功力,身軀向上微微拔了半尺,一招“刻舟求劍”,才將對方的劍勢擋了一下,但人卻被震飛出去,落在三丈外。

歸遠帆此時假如強行攻擊的話,魏廷山難保不會落臺。但歸遠帆嘴角噙著一絲微笑,立在原地,並沒有出劍。

魏廷山定了定神,走上幾步,寶劍一抖,道:“歸兄好厲害的劍法,不知剛才這一劍怎麼稱呼?”

歸遠帆淡淡一笑,道:“這一劍沒有名稱,不過是在下臨時想出來的招式,魏兄多心了!”

魏廷山那會相信他的話。

華山派名列九大門派之四,自建立門派以來,一向是以劍法名動武林,派中劍法不少,尤以三種劍法最為出色,排在第一的是“華山九劍”,門中只有掌門才能修煉,威力可見一斑。

排在第二的是“孤鴻十三劍”,乃華山派一代劍法大師孤鴻老人所創,此劍法一向只有資質奇好的門下弟子修煉,能修煉此劍法的人,一般來說,將來都能在派中身居要職。

排在第三的就是“沉舟十八劍”。

魏廷山這一代弟子中,也只有十來個人曾經修煉過。這套劍法以凌厲見長,鮮有人能破。

歸遠帆剛才破掉“野渡舟橫”的那一劍,看在行家的眼裡,分明就是專門對付“沉舟十八劍”的。假如沒有對“沉舟十八劍”瞭解極為深刻,又怎麼會如此輕易的破招?

魏廷山雖然不相信對方的話,但他焉能在臺上說出他要說的話,冷冷的看了對方一眼,挺劍攻上。

歸遠帆出劍迎戰,毫不畏懼。

方劍明看到魏廷山和龔治山面露沉思,不敢打擾他們,專心看臺上的比武。

魏廷山快速的攻擊了數十劍,均被對方擋了回來,說也奇怪,這歸遠帆也不知道打的是什麼主意,只是守著陣地,並不曾攻擊過一劍。

魏廷山越打越心驚,知道自己在劍道上比對方輸了一籌不止。

眼看二人過了二十多招,還是勝負未分,魏廷山心急之下,將“沉舟十八劍”施展開來,劍氣凜冽,劍風震耳,劍光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端的是威力不窮,眾人只見一條人影夾著一團劍光繞著另外一條人影搶攻不止。

突然,只聽歸遠帆的聲音笑道:“華山劍法果然名不虛傳,在下領教了!”

一陣兵器交鳴之聲傳出,歸遠帆一手倫劍,一手化圓,竟將魏廷山使出的“沉舟十八劍”中最厲害的一招“沉舟側畔”破解掉。

就在這一霎那間,魏廷山大吼一聲,棄劍不用,獨臂一振,從衣袖裡飛出三枚飛鏢,誰也沒有想到他會使出這麼一招,“飛雲鏢”是華山派的一門功夫,凡進入門下的弟子,都會一兩手,而魏廷山對這門功夫下了不少心思,這也正是孔海山剛才說的“絕活”。

歸遠帆臉色變了一變,身軀猛然拔了起來,拔起的速度好快,三枚飛鏢從足下半寸飛過,有人見了他這一手,失聲叫道:“武當梯雲縱!”

歸遠帆大喝一聲,道:“得罪了!”一劍遞出。

魏廷山見自己的絕活落空,暗歎一聲,飛身後退,同時甩出六枚飛鏢,歸遠帆一抖劍身,就將六枚飛鏢一一打落。

魏廷山丟了劍,再也不是對方的對手,硬接了六招,只得下了高臺,甘願認輸。

歸遠帆走過去將魏廷山的劍拾起,仍給了魏廷山。羅振聲宣佈歸遠帆勝出之後,歸遠帆跳下高臺,消失在人群裡。

魏廷山輸了這一場,心情當然不好,同方劍明勉強打了各招呼,沒跟師兄師弟說上幾句話,扭頭就走了。

孔海山歉意的笑道:“我魏師兄脾氣就是這樣,方少俠千萬不要見怪!”

方劍明道:“沒事,換作是我,也心裡不舒服。孔大俠,剛才你聽見了嗎,有人說‘清萍劍客’剛才施展的身法是武當‘梯雲縱’,難道……”

孔海山一臉凝重,道:“方少俠,我也不知道他剛才所使的身法究竟是不是武當‘梯雲縱’。據說當今天下,就只有飛龍子一人能使此功,就連武當派的掌門飛虹真人也因秘笈失傳,不得修煉。另外我還發現此人對我門中的劍法極為熟悉,要不然他萬難破掉我派劍法,此人的身份讓人愈發起疑,我得回去向師叔稟告,暫且告辭了!”

說完,同龔治山急衝衝的走了。

方劍明對這個“清萍劍客”頓時產生了不少興趣,自己和他同在一個臺,說不定還有動手的時候,想起人群中有人突然道出此人會使“梯雲縱”,方劍明大為驚奇。

他小的時候,在大方和飛虹真人閒聊之際,得知武當派的“梯雲縱”的確失傳,失傳的原因是因為武當唯一會“梯雲縱”的道人和飛龍子比武,敗給飛龍子,將此功法賭輸給飛龍子。

那次比武飛虹真人還是個小道士,曾目睹了過程,後來這位道長被飛虹真人的師父罰面壁,並要他將“梯雲縱”秘笈在武當長老大會上交出。

這位道長是位長老,脾氣強硬,說什麼也不肯交出,說要再修煉幾年,勢必再找飛龍子一較高低。

後來不知出了什麼事,這位長老面壁一月之後,失去了蹤跡,“梯雲縱”秘笈也跟著他不知所蹤。

所以,當今天下,只有飛龍子會施展“梯雲縱”。

此時,有人說“清萍劍客”會使此功,難道此人同當年失蹤的那位長老有什麼關係?不然,他又從那裡學來?

方劍明思忖了半天,第二場,第三場已經比完,第四場也到了尾聲,他抬頭向臺上看去時,正好看到一人輕描淡寫的將對手逼落臺下,看那份氣勢,對手同他比起來,根本不在一個檔次。

那人拍拍手,眼光在人群中一掃,深深看了方劍明一眼,飛身下臺而去,方劍明暗道:“這青臉漢子的武功當真是增進如斯,不知道我是否能擊敗他,要是不幸落敗的話,那我可就要慘了,別的不說,天河寶錄怎麼弄下來就是一個令我頭疼的問題!”

那名叫羅振聲的武將站在臺上宣佈第四場勝出的是“大理段家段彥宗”,方劍明暗道:“原來他名叫段彥宗,可笑我一直把他叫做‘逍遙神劍’。”

羅振聲翻開紅本,念道:“第五場比武,少林方劍明對飛鷹堡易如山!”

話聲一落,一條人影躍到臺上,此人年約三十,黑衣勁裝,太陽穴高高鼓起,手上拿著一對古怪的兵器,不言不語,淡淡看著臺下。

由於加了少林二字,又加上方劍明心中有事,他居然還不知道已經倫到他上臺了。

羅振聲等了一下,不見有人上臺,重新念道:“少林方劍明上臺比武,方劍明來了沒有?倘若沒來的話,算是棄權……”

方劍明醒悟過來,急忙揚聲叫道:“來了,來了,我在這裡,抱歉,讓大家久等了!”說完,跳上了高臺。

他這一跳,頓時讓許多人非常失望。能上臺比武的人,武功那裡會差,上臺所施展的身法都是縱躍,有幾個像他這般跳法?

方劍明的名頭在武林中傳得很快,臺下有不少人是聽說過的的大名,見他生得果然是一表人才,心頭暗自喝彩,但一想他剛才上臺的姿勢,對他的武功不僅懷疑起來。

方劍明上臺之後,眼睛一掃,見到處都是人,遠處的其他高臺上,有人快打,有人慢打,有人較量兵器,有人較量拳腳,真是龍爭虎鬥。

那名叫易如山的見方劍明上臺後,口氣不好不壞的道:“方少俠是最近武林中名聲很大的傑出高手,在下易如山,向閣下領教!”

方劍明道:“你是飛鷹堡的人?”

易如山道:“不錯。”

方劍明一聽到飛鷹堡,心中就有氣,追問道:“在下向你打聽一下,貴堡堡主人在何處?”

易如山哈哈一笑,道:“蔽堡主一向深居簡出,這都是江湖朋友所周知的。”

方劍明道:“那好,煩你告訴貴堡堡主一聲,在下他日有事前來貴堡‘作客’,貴堡堡主應該不會讓在下失望吧!”

易如山道:“蔽堡主早就有心結識方少俠,只要方少俠肯大駕光臨,絕不會讓少俠失望,請!”

說完,手中的那對古怪兵器一分,左高右低,右腳在前,左腳在後。

方劍明將背在肩頭的天蟬刀解下,拿在手裡,凝目注視著對方的那對兵器。這對兵器以金鐵打造,長約一尺半,模樣就如鷹爪,五根鷹爪箕張如鉤,尖銳鋒利。有人使用這種兵器,江湖上不僅很少見,而且只有飛鷹堡的人才“配”得上用。

易如山揚了揚左手金鐵爪,道:“方少俠想必沒有見過這種兵器。這對兵器被稱作‘飛鷹金爪’,世上並不多見,在下聽說少俠的天蟬刀是件神兵利器,不知道在下這對兵器比起天蟬刀來,遜色多少?”

說聲一落,直走中宮,搶了進來,方劍明見他如此大膽,身形一晃,斜退六尺,道:“不知尊駕在飛鷹堡中,身居何職?”

易如山一擊不中,身軀一轉,從左自右迎上,右手飛鷹金爪一起,爪風森森,抓向方劍明腰間,道:“區區不才,飛鷹堡護法之一。”

方劍明見飛鷹金爪即將抓到,心中突然冒出了個大膽的想法,少林龍爪手霍然打出,右掌變爪,抓向金爪。

易如山眼神一寒,一絲得意的神情在臉上一閃即逝。

兩人的動作快到極點,方劍明的手指一摸到金爪,雖然他已經運功於手,而且又在夢中得到了無數次的鍛造,饒是如此,仍然感覺手指隱隱生疼。

他臉上微微一笑,手指在瞬息之間順著兩根鷹爪滑出兩寸,好像是要抓住這兩根鷹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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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暴風雨前

第三百零四章暴風雨前

方劍明的這一手極為大膽,那五根鷹爪尖銳鋒利,肌膚只要被鉤尖輕輕一碰,就能讓人血流如注。方劍明能避開鉤尖,摸到鷹爪,時間的拿捏,眼力之強,可以說已臻超級高手之列。

易如山正要他如此,雖然心驚他的手法,但只要他去抓金爪,他就能讓方劍明後悔終生。

這“飛鷹金爪”內中暗藏機括,按下之後,立時會飛射出數十枚細如牛毛的銀針,讓人防不勝防。

方劍明去抓金爪,無疑是自找死路,就算銀針不能打中他的手指,兩人相距如此近,數十枚銀針飛出,至少也有一枚會擊中目標。

何況還有另外一隻金爪?

這下方劍明的手指抓著了金爪,但是他的“抓法”很奇特,既不是握也不是彈,而是輕輕的撫摸了一下。

這一瞬間,易如山產生了一絲疑問,按下去後,是否能夠擊中方劍明?

易如山稍一遲疑,方劍明朗笑一聲,施展“麒麟八變”的身法,眾人只見他人影突分,竟然一晃之間,憑空顯出八尊身影,飄然退開。

易如山的金爪擊中了他的第一尊幻影,見瞭如此誇張變態的身法,嚇了一跳,本來想按下機括的手指立時鬆開,飛身而上,雙手一揚,一對金爪化作千萬道寒電,步步抓向方劍明。

方劍明只用右手使出少林龍爪手,堪堪能夠應付。十多招過後,那對金爪發出的勁風愈發令人膽寒,易如山隨手一揮,鷹爪劃破氣流,氣流牽動,方圓兩丈之內隱隱滾動著古怪的東西,就像煮沸的水一般。

方劍明運足內力,儘量讓自己的身形不受影響,他此時能同對方戰個平手,完全是因為身法高超,身法一旦受到幹擾,稍一慢上半拍,對方的金爪就會降臨他身上。

很快又是十多招過去,方劍明見識了易如山有這等好武藝,對飛鷹堡實力的估計提高了很多。

飛鷹堡除了堡主西門萬鷹之外,還有兩個副堡主,另外就是護法,堂主,易如山只是護法之一,就有這麼好的身手,飛鷹堡的實力果然強大,難怪會是最近捲起最快的勢力。

他心驚飛鷹堡的實力,易如山對他震驚比他有過之而無不及。

易如山能當上飛鷹堡的護法,那完全是靠實力說話,他的武藝在飛鷹堡中,起碼也在前八,久攻不下方劍明,方劍明又只是一隻手對付他,這份能耐放眼武林,不要說是在年輕一代,就算是老一輩中,也很少有人做到。

臺下的武林人士看得瞪大了眼珠,那些懷疑方劍明武功的人再也不敢小覷於他。

激戰之中,方劍明猛然一聲長嘯,聲如鶴鳴九天,身形沖天拔起,恰在此時,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不約而同的傳來長嘯聲,整個校場為之沸騰,叫好聲此起彼落。

易如山見方劍明衝上半空,心頭冷笑道:“方劍明啊方劍明,我看你這次往那裡躲?”

舉起右手金爪,對著半空中的方劍明按下了機括……

咦?怎麼回事?銀針跑那裡去了?

易如山發覺不妙,平時一按就出來的銀針竟然沒有射出。再一按,銀針還是沒有發出,他身上頓時出了一股冷汗,莫非見鬼了不成?

方劍明眸子內閃過一道奇怪的笑意,飛撲而下,易如山正待按下左手機括,但為時已晚,方劍明所需的時間已經足夠,不待對方動手,頭下而上飛下,伸手一按,拍向易如山,掌風未出,掌力率先發動,將對方籠罩。

易如山只覺呼吸困難,頭上的長髮根根直立,如此情形之下,只得運起全身功力,向後飛退……

方劍明不給他任何反抗的機會,腳尖剛一著地,疾起直追,手掌迫向對方胸膛。

易如山冷汗直流,好在他比較冷靜,知道現在只有退後才能躲過方劍明的掌力。

一個退,一個追,退的人幾乎是以雙腳在高臺上滑動,追的人以優美的弧度起伏不定。

高臺雖說大,但總有盡頭,很快易如山退到了高臺邊緣,右腳往後一伸,頓時落空,身子向後便到。

方劍明微微一笑,在對方往後倒的同時向左一閃,數十枚銀針擦身射出。

易如山眼見方劍明早已勘破他的詭計,躲過了他打出的左手金爪內的銀針,心頭震驚,右手金爪反手一探,金爪在地上一觸,身軀凌空一翻,站穩了,不過人已落在了臺下。

方劍明似笑非笑的看著易如山,道:“易護法,你沒有料到我會這麼做吧?”

易如山臉色陰沉,道:“我非但沒有料到你會這麼做,我更想不通你怎麼知道我的飛鷹金爪內藏著銀針,又是怎麼使它們發不出來?”

方劍明道:“你不應該告訴我這飛鷹金爪的名稱,既然是飛鷹金爪,飛在那兒呢?我大膽一試,果然發現內中藏有古怪,我的手指在兩根鷹爪上輕輕那麼一碰,非常抱歉的就將機括內的設定破壞了。

我之所以躍上半空,等的就是讓你上當,一般情況下,人右手出招是下意識。在那種情況下,你不可能兩隻金爪齊發銀針,因為你不能保證我會從那個角度落下,你要留著左手金爪作為第二波攻擊。我需要的只是你一愣神的功夫,人在發現意外時,總會出現短暫的停頓,這樣我只要盡力迫你,最好是不給你喘息的機會,你只有退,退到臺下時,我就能贏了這場比賽。我不想輸,只好出此下策了!”

易如山嘿嘿冷笑,道:“那你怎麼知道我落下臺的時候能夠發出銀針?”

方劍明道:“直覺!你落下臺,已同我不在一條直線上,應該可以及時發出銀針,反正我的目的已經達到,又何必再追趕呢!”

易如山恨不得拔了方劍明的皮,這小子武功高得出奇,對形勢的估計又是如此準確。他本想會會天蟬刀,誰知方劍明不用出刀,就將他擊落臺下,他作為飛鷹堡的護法,回去之後,面子又怎麼擺放?

易如山怒道:“你為什麼不拔刀?”

方劍明笑道:“天蟬刀要對付的人只能是敵人,這是比武,雖然你是飛鷹堡的人,我有些討厭飛鷹堡的人,但也不至於和你弄到見血光!”

易如山道:“方少俠,他日我必將挽回今日的面子,我在飛鷹堡內,隨時恭候閣下的大駕!”

說完,扭身而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人群頓時爆發出一陣熱烈掌聲,在羅振聲宣佈方劍明勝出聲中,方劍明跳下了高臺。

接下來是第六場,但方劍明已經比過,下午才有他的比試,所以他也懶得待在這裡,他想到其他高臺看看。

他來到最東邊的高臺下,正好望見臺上比武的其中一人是他認識的人,這人背上揹著一把巨劍,身材蠻實,一臉憨厚,不正是鍾濤嗎?

這場比武好像才開始,鍾濤看著對面那個比他高大不少的中年莽漢,施禮道:“在下鍾濤,向大叔請教。”

那中年莽漢手中提著一對碩大的銅錘,牛眼大的眼睛一瞪,吼道:“小娃娃,你才多大一點,也敢來參加比武,不想活了!快快認輸,免得我將你打傷。”

鍾濤道:“大叔說的那裡話,我既然報名參加,沒有比試之前怎麼會認輸?”

中年莽漢道:“小娃娃不識好歹,待會將你打傷了,可不許哭鼻子。我一錘就能將你打落下臺去,免得臺下的眾位好漢說我欺負你!”說著,飛步而上,舉錘一揮,轟向鍾濤。

這傢伙蠻力可不小,隨手一揮,那重達一百多斤的銅錘夾著一股狂風,吹得鍾濤長髮飄舞。鍾濤笑嘻嘻的看著對方,等著銅錘落下。中年莽漢吼道:“小娃娃還不閃開!”奮力砸下。

人影一晃,鍾濤躍到了中年莽漢左側,笑道:“大叔,你儘管使出你的功夫吧,我要不是沒有幾分本事,敢來上臺獻醜嗎?”

中年莽漢吼道:“小娃娃確實有些本事,那我就不客氣了!”

雙手揮舞,一對巨大的銅錘,夾著狂烈的勁道,宛如車輪一般擊向鍾濤,鍾濤舉手一拍,拍在銅錘之上,只聽“咚”的一聲巨響,鍾濤飛了出去,落在高臺邊緣。方劍明見了,暗自吃驚,這中年莽漢雖然有些傻氣,但勁力卻是是天下少見。

方劍明沒有同鍾濤比過,不太清楚他武功有多高,但是自從他見到鍾濤第一眼,就沒有小瞧過他,鍾濤在江湖之中名不見經傳,但方劍明對他的預測,高得連方劍明都有些不可思議,他感覺鍾濤的武功比吳世明在得到屠龍棍之前還要高,那還是他最低估計。

鍾濤展開遊斗的方式同中年蠻漢打鬥,並沒有出劍。方劍明看了一會,知道鍾濤不用出劍就能保持不敗,所以根本就不擔心他會落敗。

他盼望著鍾濤出劍,他想看看鐘濤的劍法高到什麼境界。

可惜的是,還沒有等到鍾濤出劍,有人就來打擾他。

他忽然感覺身後有“人”,他身後人不少,但是所感覺的這“人”明顯的是衝他而來,這人也不是要偷襲他,只是拉了一下他的衣衫。

他回頭道:“你是那……”

見到來人的相貌,微微一愣,喜道:“是你!”

那是一個瘦小乞丐樣的人,是方劍明前些天來京途中所遇到的紀小黑。自從進城之後,方劍明就沒有再見過他,幾乎要將他忘了,現在又見到他那雙忽閃忽閃的眼睛,心頭微微一亮。

紀小黑的臉上依然髒兮兮的,除了一對明亮的眼睛外,根本就瞧不出其他來,只見他四下看了一眼,道:“方兄,你有空嗎,跟我來一下,我有話要跟你說!”

方劍明見他這般謹慎,暗自好笑,道:“那黑袍老怪來找你了嗎?我……我有空,咱們到那邊說話!”

兩人走出人群,朝人少的地方走,紀小黑道:“黑袍老怪倒是沒有來找我,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來京城是來投靠親戚的,但是現在……”

方劍明道:“現在怎麼了?”

紀小黑沉默了一下,突然哭道:“她們也投……不要我了,我現在一個人孤零零的,誰也不認識,只能露宿街頭,方兄,我真想一死了之!”

方劍明聽了,怒道:“你那親戚怎麼這般沒人性,走,你帶我去找他,我倒要看看……”

紀小黑道:“不要找她了,她……也是身不由己,我找你是想……想……”

方劍明也不笨,見他吞吞吐吐的樣子,明白了不少,笑道:“處在你這種情形,也難怪你會如此難過,不如這樣,你先同我到我所住的客棧裡住,以後你有了什麼好的打算,那時有我可以幫助的地方,直接說就成。”

紀小黑明亮的大眼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低聲道:“方兄,你對我真好,我們又不是怎麼熟,你卻……”

方劍明道:“紀老弟說這種話就見外了,我當紀老弟是朋友,朋友就應該這樣子的嘛。”

紀小黑道:“你真的當我是朋友嗎?”

方劍明聽他問得稀奇,笑道:“我不當你是朋友,怎麼會對你說這番話,你放心吧,你是我方劍明的朋友,就怕你不願意和我交朋友。”

紀小黑道:“我願意和你做真正的朋友,我現在才知道你對我是出自真心的,不像……”說到這,意識到什麼,頓時住口。

方劍明道:“不像什麼?”

紀小黑道:“不像……不像有些人對你好,那是裝樣子給你看的!”

方劍明道:“哦,這種人確實是有。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

抬起頭來,看了一下遠處,見臺上不見了鍾濤的身影,微微有些失望。

眼看就要到了午間用膳的時辰,他帶著紀小黑回到了少林寺的大旗下,麒麟鼠見到他回來,撲上來親熱,少不了被方劍明敲了一下腦袋。

他把紀小黑介紹給武狂,武狂只道是他的朋友,非常的客氣,紀小黑聽說他就是武狂,而且一聲一聲的叫方劍明在“主人”,心中驚奇萬分。

午間回城吃了午飯,休息好後,便又去校場。紀小黑並沒有去校場,他見了麒麟鼠,有些歡喜,便把它留在了客棧中。

下午的比武,第三場是方劍明,這次的對手比易如山好對付多了,方劍明不用多少功夫,就將他逼落下臺,天蟬刀根本就沒動,臺下的看者對天蟬刀的興趣越來越大。

比完之後,他去六號臺看了一下,目睹吳世明擊敗了一個武功很高的男子,那男子論武功,直追十大公子這個級別,可惜他的對手是吳世明,吳世明自得到屠龍棍後,武功高出很多,誰也難以預料他現在的武功如何,反正他應付這個高手,顯得從容不迫。

方劍明本想去見鍾濤,同他打個招呼,誰知到了上午比武的那個臺子下,轉了半天,並沒有看到他,看來他是早就比完,到其他地方去了。

下午的比武完之後,吳世明拉方劍明去喝酒,二人好多天沒有見面,到酒樓上大口的喝酒,顯得非常痛快。

方劍明問起他這些天都在幹些什麼,吳世明聽了,沒有直接問答,而是說“你看著吧,劍明,我會在比武大會上將司馬俟擊敗。大會過後,我要他償還苦兒的命!”

說到孫苦兒,兩人暗自傷懷,吳世明更是借酒消愁,方劍明將話題轉移,談到了他發現黃髮老怪等人。

吳世明聽後,顯得有些摩拳擦掌,道:“劍明,掌門什麼時候找他們算帳,別忘了告訴我,我要看看這黃髮老怪的武功究竟有多高強!”

兩人喝到半晚,酒店就要打烊,二人知道明天還有比試,不敢再貪杯,下了酒樓。走了一程,便要互相道別。

就在這個時候,從大街西頭傳來腳步聲,聽到這腳步聲,二人的酒意稍微醒了一下,原來二人都聽出這腳步聲有些古怪,昏暗的街燈下,二人的影子印在街面,好長好長。

一股濃烈的不祥湧上二人心頭,二人再也沒有酒意,凝目注視著西街頭,片刻,一頂轎子出現在視線內。

見了這頂轎子,二人倒吸一口冷氣,聽在他們耳內的腳步宣告明是一個人的腳步聲,但抬轎的卻有四人,四人抬著轎子,腳步移動整齊劃一,宛如一人走路,這份能耐未免太駭人。

眼見那頂轎子在半途轉入了另外一條街,二人才放鬆了心情,不知怎麼回事,二人都有一種遇到了可怕敵人的感覺,那抬轎的四人武功之恐怖,還有轎中所坐之人之神秘,令人不得不退避三舍。

吳世明驚異的道:“這些人是何方神聖?我活到現在,還是第一次產生這種……這種……”

方劍明突然大叫一聲“不好!”拉起吳世明瘋狂的奔了上去,二人奔到街口,隱隱見到那頂轎子,吳世明吃驚的看著方劍明,道:“劍明,你的臉色怎麼變得這般可怕,你……”

方劍明拉著他施展輕功,向前飛奔,滿臉凝重,道:“快,世明哥,我們要趕在他們面前,這些人是去找華大哥麻煩的人。”

吳世明一聽,哈哈一笑,道:“世上有幾個人敢找大哥的麻煩,這些人是不是……”話沒說完,臉色大變。

原來二人施展輕功,一下就竄出了數十丈,誰知前面那頂轎子同他們始終保持著相同的距離,四人看似走路的腳程,竟不比他們的輕功弱!

方劍明對轎中神秘人的武功知道一些底細,對華天雲的擔心愈發猛烈,轎中人的武功實在太高了,他們所去的方向,正是丐幫在京城的分舵,顯然是衝華天雲而去的。

方劍明一心想趕在他們之前通知華天雲,好叫他做準備,奮力之下,將彼此的距離慢慢拉近,可惜沒等他和吳世明追近轎子八丈,已經來到丐幫京師分舵門外。

轎子停在大門外,抬轎的四人直如青松,一股強大的氣勁將方,吳二人擋在八丈外。

吳世明怒火一起,正要動手。到了此地,方劍明反倒不慌了,搖手阻止吳世明,指了指大門。

轎子就停在大門外,四個轎伕就這麼站著,不動也不言語,轎中的人更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暴風雨來臨之前,總是給人一種平靜的假相。

暴風雨雖然可怕,但之前的那段寧靜卻能讓一個人喘不過氣,甚至可以要一個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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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心中有劍

第三百零五章 心中有劍

轎子在大門外停頓了片刻,院內傳來了腳步聲,腳步聲到門後。

“呀……”的一聲,有人開啟了大門。

大門外掛著燈籠,藉著燈光,那人抬頭猛然看見一頂轎子在大門前,渾身打了一個寒戰。

四個冷冰冰的人分佈在轎子四周,看到他出來,誰也沒有正要看他一眼,就是眼皮也沒眨一下。

“你們是……”那人開口叫道。

四人一聲不吭。

吳世明大聲叫道:“老吳,別招惹他們,快去叫幫主出來,就說找麻煩的人找上門來了!”

老吳扭頭看了一下遠處,微微愣了一下,道:“吳公子,你怎麼站在那裡,快進……”

說著,抬腳就走。

誰知抬起的右腳還沒落地,一股無形的勁氣擊在他身上,慘叫一聲,張口噴出一鮮血,人向後摔了出去。

“何方高人駕臨?”

隨著話聲,一條人影從院中飛出,將老吳接在手中,右手輕輕一揮,一股溫和的力道打入老吳體內。

老吳那本來張蒼白無血的臉龐稍微好轉,起了血色,眨眨眼皮,道:“幫主,他們是……是來……找麻煩……”

一口氣沒說完,便昏了過去。

華天雲面色一沉,將老吳交給隨後趕到大院的一個丐幫弟子手上,帶著王賓,楊柳月,丐幫七長老之一的“金刀”鄒易夫,該分舵舵主全聚德,以及幾個丐幫中人走上去。

楊柳月見了這頂轎子,臉色霎時變得蒼白,嬌軀輕微的顫動了幾下,張口欲言。

王賓衝上一步,冷聲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何打傷我丐幫弟子?”

四個轎伕中的一人終於動了一動,他不過是嘴角拉出一絲不屑的冷笑,一股陰冷的寒氣掃了過來。

華天雲見了,臉色狂變,喝到:“你們閃開!”雙臂一振,七層內力如山一般發出,強烈的真氣硬是將王賓等人推出了兩丈外。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沙塵飛揚,一股龍捲風沖天而起,方圓六丈之內勁風狂舞,奇怪的是那頂轎子雖處在風暴的中心,但勁風對他絲毫沒有影響,轎子的簾布不曾揚動一角。

兩人內勁相觸,都不約而同的晃了一下身軀。

同華天雲交手之人臉色微微一驚訝,一聲大笑,以生硬的強調道:“華天雲,想不到你的內功如此深厚,實在讓人頗為意外!”

華天雲心頭一凜,感覺此人的內功之高,實是平生所少見,而他不過是個“轎伕”,一個轎伕就能有這般功夫,何況轎中所坐的人。

華天雲霍然想起方劍明向他示警過要在三天之內取他性命的人,難道就是這些人?

方劍明見華天雲等人出來了,揚聲道:“華大哥,他們就是我所說的人,剛才我和世明哥在大街上遇到他們,沒想到他們的腳程好快,我們始終追不上!”

吳世明冷笑一聲,道:“大哥,人家找上門來,無緣無故打傷老吳,我們絕不能放過他們!”

同華天雲動手的人嘿嘿一聲冷笑,道:“小子,你是不是活膩了,要是活膩了,老夫立刻就成全你昇天。”

吳世明怒火大起,喝道:“好大的口氣,本公子還怕你不成,你是……”

華天雲斷然喝道:“世明,你先住口,一切由我來應付。”

吳世明還是頭一次聽到華天雲用這種口氣對他說話,呆了一呆,默不作聲。華天雲目光飄動,一一打量著這四個人。

這四個轎伕長相各異,同他交手的轎伕身材單瘦,身穿一件黃色長衫,眼睛特長,眸子轉動之間,閃出驚人的寒光,腰間斜插一根綠笛。

同此人一排的轎伕身穿藍色長衫,腦袋偏小,肩頭稍微向上聳起,腰間插著一根黑漆漆的旱菸,他眼睛微微眯起,模樣就如在打瞌睡。

後面的兩個轎伕,一個塊頭頗大,腰間胡亂用一根草繩繫著,相貌不凡。一個身材適中,雙臂卻奇長。

這四個轎伕兩太陽穴平平,粗看之下,還以為他們只是一般的中年人,卻不知這正是他們可怕的地方,他們的內力已進入了反璞歸真境界,可以說,任何一人均有資格挑戰天,地榜上的人。

華天雲以非凡的眼力勘破這四人的武功火候,第一次產生了“棘手”的感覺,他自習武以來,遇到過很多高手,也經過無數次大戰,還是頭一遭遇到四個超級高手一同來找他。難怪方劍明那日說起這些人時,臉色異常的凝重。

華天雲打量了四人一眼,心神突然一跳,看了轎子一眼,臉上顯出前所未有的沉重。

華天雲眼珠一轉,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道:“轎中的前輩,不知華某什麼地方得罪了你,要讓你來取華某頸上人頭。”

一聲蒼老的輕嘆傳來,四個轎伕頭稍微低了一低,神態顯得無比的恭敬。

“……為何偏偏就是你呢?老夫聽說你武功奇高,是中原武林第一高手,老夫很早就想會會你。見了你之後,卻又心生不忍,你骨骼實乃習武的料子,如今又修煉了這般好的功夫,倘若將你擊殺,實在令人可惜啊!”

聽他的口氣,分明就是認為華天雲不是他的對手,會死在他的手中。

華天雲聽了他的話,並沒有生氣,道:“既然華某與前輩沒有任何仇怨,前輩必殺華某之心實在有些說不過去。華某不過是一介武夫,那裡當得起中原第一高手,武林之中,臥虎藏龍,這四位前輩便是最好的例證。華某實在不明白,究竟是為了什麼,前輩要取華某性命!”

蒼老的聲音笑了一下,道:“果然不愧為丐幫幫主,既然你想知道,老夫就讓你死得瞑目,老夫來殺你,是因為瓦刺!”

華天雲一怔,接著便明白過來,神色一變,道:“前輩是瓦刺人?”

沉默了一下,蒼老的聲音緩緩道:“也可以這麼說。”

華天雲道:“難怪前輩非要取華某的性命不可,華某殺了不少瓦刺人,瓦刺人恨不得將華某碎屍萬段。前輩找華某算帳,那是自然之事。華某明知不是前輩的對手,卻想搏上一搏!”

蒼老的聲音道:“一幫之主就是一幫之主,這股豪氣非旁人可比。你們都退下去吧,不要為難那兩個小友。”

四個轎伕齊聲道了一聲“是,主人!”退了下去,離轎子大約有四丈距離,這時,方,吳二人前面的那股氣勁消散,二人衝了上來,吳世明還不忘狠狠瞪了那四個轎伕一眼。

來到華天雲身前,方劍明道:“華大哥,你……”

華天雲搖搖手,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劍明,你不用勸我了,有時候有些事非去做不可,我身為丐幫幫主,豈能貪生怕死?我今日一戰,是為了丐幫,丐幫的名譽絕不能受到半點玷汙!”

方劍明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王賓再也不能忍受下去,大聲道:“幫主,我來就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這一戰就讓我來迎敵,幫主要留著有用之身領導丐幫,丐幫不能沒有幫主你!”

華天雲道:“胡說,丐幫人才濟濟,個個都是大丈夫,沒了我,我相信丐幫也會長久不衰。鄒長老,你老過來一下!”

鄒易夫聽了,急忙上前,道:“幫主,我看我們不如……”

華天雲道:“鄒長老,你還不知道我的脾氣嗎?”

鄒易夫嘆了一聲,道:“好,幫主,我不勸你,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華天雲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鄒易夫點點頭,退了下去。

華天雲眼光一掃,目光同楊柳月幽怨的眼神一對,心頭一顫,暗道:“妹子啊妹子,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情,我對你的承諾恐怕要來生才能實現,你要怪就怪大哥吧!”

楊柳月只是呆呆的看著華天雲,嘴唇戰抖,眼眶內轉動著晶瑩的目光,她心中矛盾極了,同時也無比的悲痛,矛盾加上悲痛讓她再也不能移動半分。

她怕,她怕她一動,就會做出出格的事。

一霎時,她想起了許多,許多。她深知轎中這人的武功,業已超出了所謂的天,地榜高手,就算華天雲武功再高,能活下來的機會也是微乎其微。

她雖然知道這一天早晚會到來,也做好了準備,但事到臨頭,她再堅強也忍不住輕輕哭了出來。

華天雲滿臉溫柔,看著伊人,擠出笑容道:“妹子,你不要為我擔心,我說過我要搏上一搏。這些年來,你何曾見過我敗在他人手下?難道我這個丐幫幫主是吃素的不成?妹子,為了你,為了丐幫,我會活下來的!”

說完,轉過身去,看著轎子,道:“前輩,請教貴姓高名!”

蒼老的聲音道:“老夫早已忘了自己的姓名,老夫常年住在一座雲霧繚繞的高山上,山下的人都叫老夫為雲霧老仙!”

“雲霧老仙!”華天雲心頭念道。

華天雲暗運功力,面色一派肅然,道:“雲霧前輩,請賜招!”

“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很好,那老夫就不客氣了!”

一股氣勁從轎內飛出,這道氣勁來得實在太快,華天雲感覺到時,氣勁已迫近身前一尺,他想也不想就是翻腕一接。

氣流急速流動起來,華天雲身形晃了一晃,突然大吼一聲,隔空一掌轟出,強大的真氣湧到轎子前,轎子一寸一寸的往上升。

華天雲的內力源源不斷湧出,轎子步步上升,突聽一聲劍鳴響起,一道劍氣突破極限,擊在華天雲身上。

華天雲“哇”的一聲,張口吐出一口鮮血,面色蒼白,但他的內力依然強大得天地都要為之戰抖,站在一旁觀看的眾人均能感受到一股霸氣十足的力量從他身上發出。

飄在空中的轎子終於被他逼退了一丈。

蒼老的聲音嘆了一聲。

地面陡然塌陷,巨響中場內消失了華天雲,轎子蹤影。

四個轎伕身形一起,向左面掠了過去。隨後,方劍明,吳世明也向左面撲去,王賓等人跟著飛撲向左。

四個轎伕雙腳落地時,一波詭異的氣浪在前面三尺外滾動,四人臉色一變,不敢向前多走一步。

方劍明和吳世明落在四人右首不遠處,兩人也不敢在向前走近。楊柳月,王賓,鄒易夫到時,只覺一股強大的氣勁將他們擋住了。

其他人還沒有來得及走近時,便被氣勁推出了數丈外。夜色下,只能隱隱見到一頂轎子飄在空中,離轎子有三丈的草地上,立著一條人影,那條人影就是華天雲。

原來華天雲的身法快到極點,加上又是晚上,在地面塌陷的那一瞬間,施展絕頂輕功,移動到了三十多丈外,雲霧老仙控制轎子的手法驚人之至,其速度並不下於華天雲的身法。

華天雲一落地後,就覺排山倒海的氣勁打來,他運足內力,也打出了氣勁,立時,方圓十丈內均是氣勁所籠罩,誰也靠近不得。

過了一會,四周才稍微安靜下來。

華天雲雖被劍氣擊中了一下,但只是受了傷而已,喘了一口氣後,道:“前輩的劍法獨步武林,剛才那一劍莫非便是傳說中的劍罡?”

雲霧老仙道:“不錯,那正是劍罡,不過你看起來還好。老夫有些低估你了,沒想到你中了劍罡,非但沒有被震退,尚能站在這裡與老夫再絕高低!”

華天雲哈哈一笑,道:“華某說過要搏上一搏。只要有一口氣,不管是誰,都休想將華某打到!”

雲霧老仙口氣一變,沉聲道:“那老夫今晚就要讓你破例!”

三道劍罡電閃似的飛射而下。華天雲長嘯一聲,雙掌翻動,一道金色的光芒猛然閃現,耀人眼光,只聽三聲震響過後,華天雲的一雙腿深深陷入了泥土中。

雲霧老仙的聲音道:“華幫主,老夫曾聽說丐幫有‘破天錄’,同慈航軒的‘春夏秋冬笈’齊名,難道這就是破天錄上的神功?”

華天雲神態飛揚,雙腿拔出地面,道:“華某剛才所使的武功正是‘破天錄’,前輩的劍罡雖然厲害,但要擊敗‘破天錄’,似乎還不能辦到!”

雲霧老仙道:“‘破天錄’雖是天下最為霸氣的功夫,但老夫所修煉的劍罡非比尋常,老夫一旦傾盡全力,你內功修為上還不如老夫,到時敗的是你。老夫有心殺你,卻又不願在內功上敗你,只好換另外一種打法。”

頓了一下,道:“老夫一生沉淫劍術,追求無上劍道,一心想做天下第一使劍高手,遺憾的是多年前以一招之失,敗在一個絕代高手之下,自此以後,五十年內沒有摸劍,然心中對劍的那份熱愛愈發強烈。

一日從夢中醒來,豁然頓悟劍道的至高境界,終於勘破了‘心中有劍’,今晚老夫就用‘心中有劍’來對付你。你敗在老夫的劍下,也算是值得了。”

方劍明聽了他的話,大吃一驚。

他曾聽天都聖人與白眉神君談過“心中有劍”,那時,白眉神君對“心中有劍”無比的嚮往。他當時為了安慰白眉神君,居然說“心中有劍”不是劍道的至高境界,在“心中有劍”之上還有一個“心中無劍”。

姑且不論有沒有“心中無劍”,如今這雲霧老仙的劍術進入了“心中有劍”的境界,其劍法之高,當今天下,又有誰能抵擋?

方劍明突然想到了張向風,武當派的劍法享譽武林多年,張向風應該已將武當派的劍法修練到很高的境界,不知道他的劍術達到了“心中有劍”沒有?

華天雲聽了對方的話,朗聲一笑,道:“華某在劍道上的造詣不深,何敢妄談劍道?不過,華某不才,以‘破天錄’為基礎,自創了一門武功,華某名之為‘正氣功’。華某便以‘正氣功’向前輩討教!”

說完,心神一沉,雙掌緩緩舉了起來。

雲霧老仙道:“好一個‘正氣功’!”

話聲一了,轎子從半空落下,再也不聞轎內有任何氣息,彷彿轎內沒有人一般,一股神秘的力量慢慢從轎子溢位。

華天雲不看轎子,舉起的雙掌猛然一合,一股鋪天蓋地的霸氣自他身上向外排出,同時他雙掌一分,兩掌掌心光華轉動,金燦燦的,在夜色下,無比的動人心魄。

華天雲高聲念道:“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他邊念邊展動身形,或出拳,或踢腿,或推掌,動作剛勁,每一移動,便有風雷之聲響起。

這套武功,方劍明曾見過一次,華天雲就是用這套武功擊敗了曹天佑與司徒狂。此時華天雲心知面對的人不是司徒狂,不是曹天佑,而是比這兩個人高出甚多的雲霧老仙,因此就將此功完全發揮出來,其氣勢比上次高出了不少。

隨著他的出招,一波一波的氣勁撞向轎子,雙掌心的光華越拉越長,到了最後,竟將他整個人身形遮住,外人只能聽得見他念歌的聲音,卻不見他的人。

而云霧老仙身處轎內,外人見不到他在做些什麼,只能透過轎子來判斷。從轎子內溢位那股神秘力量好似無形的“蛛絲”一般,溢位去三尺後又倒捲回去,如此多的“蛛絲”倒捲回去,立刻將轎子包裹住。

看在外人的眼裡,轎子四周沒有任何異常,但只要是個能發出氣勁的武林高手,憑感覺都能發現那無形“蛛絲”的存在。

華天雲如同練功般遠在三丈外出招,這頂轎子卻動也不動,無形“蛛絲”越來越多,兩者看似沒有關係,其實這卻是武學上的“以氣相搏”,利用“氣”將招式向對方發出。那無形“蛛絲”實是雲霧老仙發出的無形劍招,每一根所走的軌跡,無一不是針對華天雲的“正氣功”。

眾人在外看得心驚,這等境界的過招,還沒有一人見識過,那四個轎伕臉上充滿了驚駭,他們倒不是因為雲霧老仙,而是因為華天雲,華天雲如此年紀,就有這般高的武功,難怪他們的主人堅持要親自出手對付華天雲,換作是他們,絕不會是華天雲的對手

二人纏鬥了半個時辰,兀自不見分曉,華天雲的“正氣歌”業已翻來覆去的唸了數十編,這時唸到了最後六“悠悠我心悲,蒼天曷有極。哲人日已遠,典刑在夙昔。風簷展書讀,古道照顏色……”

本來唸到這,華天雲就應該從頭開始念,誰知這次華天雲卻念道:“悠悠我心悲,蒼天曷有極。悠悠我心悲,蒼天曷有極。悠悠我心悲,蒼天曷有極……”他那略帶滄桑的聲調,恰如猿嘶鶴悲,句句擊打在眾人心頭,眾人有一種道不出口的沉重。

方劍明聽了,心中在喊道:“華大哥,你要挺住啊,你是最堅強的人,誰也不能將你擊退!”

突然,“哇”的一聲,華天雲的念歌聲停止了一下,變成吐血聲,但接著又變成了“悠悠我心悲,蒼天曷有極……”但聲音已不如先前壯烈,氣勢也弱了不少。

楊柳月淚如泉湧,掛滿了雙頰,這一刻,她感覺到了不妙,心往下沉,什麼也不顧了,奮身向前撲去,嘶聲道:“大哥……”

就在這剎那,裹著轎子的無形“蛛絲”一收一放,向外膨脹,頓時消失,一股毀天滅地的劍氣如狂風一般四下卷出,楊柳月只覺胸口被一把劍刺中,噴出一口鮮血,人被震飛出十數丈,而眾人紛紛被這股劍氣逼得倒退。

吳世明早已暗中注意楊柳月,見楊柳月被震飛,足見一點地,騰身而起,將楊柳月接住。

楊柳月面如紫金,眼神散漫,嘴裡不停的道:“大哥,大哥……”

一聲嘆息傳出,雲霧老仙的聲音道:“華幫主,老夫這一生還從來沒有佩服過一個人,現在你算是第一個!”

話聲落,轎子飄起,飛落到六丈外,四個轎伕幾大步走到轎子旁,提著扶杆,飛也似的消失在夜色中。

方劍明抬眼望去,華天雲高大的身軀立在夜色裡,無比的蒼涼,人就如一尊石像,立在那裡有了千年。

“華……華……大哥……”方劍明輕輕的叫道。

隨著的話聲,華天雲應聲向後便倒,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從來沒有倒下過的華天雲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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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破天錄

第三百零六章 破天錄

華天雲倒下的那一刻,除了楊柳月之外,在場的人無不大驚失色。

在他們心中,華天雲就如一尊神,是誰也不能擊倒的。但是華天雲還是倒下了,他甚至連話也沒有說上一句。

方劍明飛撲過去,大聲叫道:“華大哥,華大哥……”

王賓,鄒易夫也隨後撲到,嘴裡喊道:“幫主,幫主……”

方劍明躍到華天雲身旁,蹲下身軀,抓住對方的手臂,感覺對方渾身一片冰涼。他臉色大變,伸指去探脈門,一摸之下,心神俱裂,華天雲的脈搏竟然停止了跳動。

鄒易夫察言觀色,本來還有些希望的心情頓時跌落塵埃,禁不住老淚縱橫,仰天大叫道:“幫主,只怪老朽等人武功低微,不能為幫主承擔重擔,你讓我們怎麼向老幫主交待!”

王賓臉上一片陰沉,眸子內閃過駭人的電芒,右手在華天雲肩頭輕輕捏了一下,站起身來,轉身就走。

鄒易夫能感覺到他心中的那種絕望,悲憤,急忙伸手一拉他,道:“你要去那裡?”

王賓冷冷的道:“我要去找雲霧老仙算帳!”

鄒易夫道:“你不能去,幫主已經這個樣子,你還想白白送掉性命?”

王賓道:“與其在這裡無能為力,還不如去同雲霧老仙大戰一場,我來找幫主之前,師父要我好好保護幫主的安全,但是……我非但沒有保護好,還讓幫主……我還有什麼面目去見九泉之下的師父,我又怎麼對得起丐幫?”

鄒易夫道:“你已經盡力了!那雲霧老仙的武功實在太高,我們在他面前就如孩童一般,怎麼和他交手,何況他身邊還有四個武功超凡入聖的手下!”

王賓動怒道:“我就算死,也要死有所值,鄒長老,你放開我!”

鄒易夫聽了,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蒼涼,道:“你錯了,你追上去送死,沒有人說你是好漢子,只能恥笑你的無知。幫主之所以應戰,那是因為他的身份,他身為丐幫幫主,豈能拒絕對方的邀戰,明知一戰可能送命,但為了丐幫千年來的名譽,他非戰不可!

而你呢,你是什麼人?你根本就沒有資格去挑戰人家,丐幫有資格的人,除了幫主外,只有僅存的大長老。你不留著有用之身,反而去送死,想我丐幫弟子,誰又佩服於你?”

王賓聽得臉上一片紫,一片白,半天沒有吭聲。是啊,當此之際,丐幫正處於危急之中,他怎麼可以丟下不管。這次丐幫來參加武林大會,之所以來了這麼一點人,就是因為前些日子幫中三個大長老被人所殺,幫中上下人心浮動。

出了這等事,丐幫將大半的精力放在追查敵人上,華天雲之所以來京城,是因為受到大方,飛虹的邀請,而且江湖百曉生放出訊息來,說要在武林大會上現身,華天雲知道江湖百曉生神通廣大,想在大會上見到此人,詢問有關三大長老被殺一事。

王賓想到師父的被殺之仇未報,想到丐幫淨,汙衣兩門向來不和,過去有幫主在,沒人敢亂來,此時華天雲已死,丐幫豈不是要大亂,他身為丐幫四個大長老的唯一弟子(四個大長老只有執法大長老收了弟子,所以王賓的身份非常特殊,)怎麼能在這個時候丟下丐幫的事不理?

王賓沉默了一下,道:“鄒長老,我錯了,我現在回去通知舵上弟子,讓……”

鄒易夫臉色一變,道:“不可以,眼下萬萬不能讓其他人知曉幫主已死之事……”扭頭看了徒弟全聚德和那幾個幫中弟子一眼,道:“今晚的事,誰也不許說出去,不然的話,本幫危矣!誰洩漏了此事,幫規絕不輕繞!”

突然,方劍明驚訝的叫了一聲。眾人朝他望去,只見他抱著華天雲,一隻手貼在華天雲胸口,臉上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既驚喜又疑惑,似笑非笑,眾人見了他這副表情,還道他是傷心過度所致。

不料,方劍明“呵呵”笑了一聲,道:“華大哥沒有死,華大哥沒有死!”

聽到這話,楊柳月本來昏昏沉沉的腦袋立刻清醒過來,顧不得內傷,推開吳世明的手臂,撲到方劍明身旁,看著華天雲雙目緊閉的臉,探了探他的鼻息,本來還有些血色的臉,很快又黯淡了下去,道:“劍明,你何苦要騙大姐呢,大姐知道你是怕我傷心,但我……”

方劍明道:“楊姐姐,我沒有騙你,華大哥的確沒有死,他雖然沒了鼻息,但我能感覺到他體內有一股奇怪的真氣在流動,如果他死了的話,真氣怎麼會在體內流動呢?這表明華大哥還有一口氣在!”

眾人聽了這話,臉上均是一喜。

吳世明走上來,伸手在華天雲胸口探了一會,一臉疑惑,道:“奇怪!大哥的心跳明明已經停止,我怎麼感覺到有些地方不對,好像他還活著,但劍明你說的那股真氣,我怎麼沒有發現?”

方劍明一愣,道:“你沒察覺到?”

吳世明笑道:“你這傢伙還不相信我嗎?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了?”

方劍明道:“那就更加奇怪了,我明明能感覺到華大哥體內有真氣流動,而你卻沒有發現,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吳世明眼珠一轉,突然面露驚奇的笑容,道:“劍明,你不是說過你暗自修煉了一門叫‘大睡神功’的武功嗎,聽你說起來有很多古怪的地方,莫非你可以……”

方劍明搔了搔腦袋,道:“但是我沒有運起‘大睡神功’呀。剛才我見華大哥表面上是死了,但我還不死心,想找出他還能活著的地方,就將他抱起來,正要施展內力探察,突然從華大哥體內反彈出一股真氣,然後我就感覺到他體內真氣的運轉。這……這好奇怪啊!”

驀地,一聲驢叫在黑夜中傳來,有人打了一個長長呵欠,懶洋洋的道:“睡得好舒服啊,好久沒睡得這麼香了!咦,怎麼到了這個地方?驢子啊驢子,難道你是迷路了嗎,快走快走!”

接著便是驢蹄聲在左面響動,聽聲音是要繞道而行。

方劍明聽了這個聲音,心中大喜,但他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全聚德與那幾個丐幫弟子大喝一聲,向黑暗中撲了過去。掌風,拳風響成一片。

方劍明大聲叫道:“全舵主,不是敵人。看老,手下留情!”

話聲未落,幾聲“哎喲”傳來,接著一個龐大的東西飛了過來,這東西來得好快,落地之後,打了幾聲驢叫。

見了這個東西,眾人都禁不住面露古怪的笑容。只見這個東西是一隻瘦骨嶙峋的毛驢,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毛。毛驢上倒騎著一個怪模怪樣的乾瘦老頭。此時,老頭正雙手緊緊的抱著毛驢屁股,驚慌失色的道:“不得了,不得了,綠林好漢看中了老漢的毛驢,求求各位大爺行行好,放過我們吧!”

方劍明聽了,哭笑不得,將華天雲交給楊柳月,走上去,笑道:“看老,你真會裝啊,你把全舵主他們怎麼樣了?”

看唱本抬起頭來,見是方劍明,拍了拍胸口,臉上作出放心的表情,怪聲怪氣道:“原來是你啊,什麼全舵主?你說的是那幾個一上來就要吃我掉我的毛驢的傢伙嗎?不得了,不得了,他們好大的胃口,要不是我這驢子跑得快,連我也要被他們吃了!”

這時,鄒易夫縱身越進黑暗中,也不知看見了什麼,驚奇而又氣急敗壞的大叫了一聲。

片刻,只見鄒易夫帶著幾人從黑暗中走出,鄒易夫臉上表情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全聚德等人揉肩的揉肩,捶腿的捶腿,臉色青紅,見了看唱本,好像很懼怕似的,誰也不敢多瞅他一眼。

鄒易夫揮了揮手,叫他們回去,然後看著看唱本,臉色一沉,道:“你是何人?”

方劍明正要為他們引見,看唱本搶先道:“看唱本!”

鄒易夫一愕,道:“看唱本?什麼看唱本?”

看唱本道:“騎驢看唱本啊,騎驢的不看唱本看什麼?難道要老漢看小媳婦,看大姑娘?雖然老漢也喜歡看小媳婦,大姑娘,但就是沒人看得上老漢,老漢只好看唱本了!”

鄒易夫聽他瘋言瘋語,一副為老不尊的樣子,有些生氣的道:“你胡說些什麼,誰叫你看小媳婦了?”

方劍明生怕他們說僵,急忙出來道:“鄒長老,這位老前輩外號叫看唱本,是一位江湖奇士,他是我的朋友。”接著給看唱本介紹其他人。

看唱本聽了,“哦”了一聲,道:“原來是丐幫的人啊,那敢情好,老漢這輩子最想吃的東西就是叫化雞,不知道有沒有幸能吃到。”

吳世明在旁譏笑道:“你想吃叫化雞那很容易,你加入丐幫,天天都能吃到,就怕到時要你吃得倒胃口!”

看唱本“嘻嘻”一笑,道:“你這小傢伙明明不是乞丐,偏偏要稱作什麼‘叫化公子’,又是叫化又是公子的,別提有多彆扭,不好聽不好聽!”

吳世明一瞪眼,正想說什麼,方劍明一拉看唱本,走到楊柳月身前,道:“看老,我知道你神通廣大,你出現在這裡,一定是來救我華大哥的,你看我華大哥到底是怎麼了?他還能救過來麼?”

看唱本不去看楊柳月懷中的華天雲,而是盯著楊柳月看了一眼,顯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色。楊柳月被他看得臉上一紅。

看唱本嘻嘻一笑,道:“哎喲,這小媳婦真俊啊,你懷中的人是你夫君嗎?”

方劍明向楊柳月使了一個眼色,那意思是叫楊柳月不要得罪他,楊柳月雖不清楚這看唱本有何本事,但見方劍明如此看中他,只得答道:“小女子楊柳月,我懷中的人是丐幫幫主,他不是我夫君,是我結拜的大哥,老前輩能救我大哥嗎?”

看唱本道:“原來是丐幫幫主啊,這太好了,只要老漢救了你他,還怕吃不到叫化雞?”

吳世明聽了,冷笑道:“你可不要說大話!”

看唱本道:“老漢說什麼大話了?”

吳世明道:“你知道我大哥傷在誰的手裡嗎?”

看唱本道:“老漢當然知道,不就是雲霧老仙嗎?”

眾人一怔,吳世明叫道:“你認識雲霧老仙?”

看唱本嘻嘻笑道:“見過幾次面,卻沒有動過手,別看他的名氣比老漢大,打起來老漢可不怕他。”

除了方劍明,其他人都不相信。雲霧老仙武功之高,恐怕只有傳說中老輩人物才能比,就算是天,地榜上的人,也沒有人比得上。

看唱本看起來一點也不像高手的樣子,而且沒有一絲高手的風範,給人的印象就是一個插科打諢的老不尊,他說不怕如同地仙一級的高手,誰又會相信。

吳世明潑冷水道:“你有什麼本事?我大哥都不是他的對手,你憑什麼?”

看唱本哈哈笑了一聲,道:“就憑老漢這雙手……”說著,將一對瘦胳膊舉起“……老漢這雙手有許多年沒有動過了,剛才差點就要忍不住出手,要不是那老怪改變了打法,這刻不是他躺下就是老漢躺下了!”

眾人一驚,吳世明吃吃的道:“你說你早就來了?”

看唱本道:“相不相信由你,讓老漢來看看他!”

說著,伸手去抓華天雲,楊柳月將華天雲交給他,捂著胸口咳嗽了幾聲,看唱本皺眉道:“小姑娘,你受了那老怪的劍氣,還是快運功療傷,不然以後將會落下病根!”

楊柳月盈盈下拜,道:“多謝看老,我大哥的命全靠看老妙手回春了,大恩不言謝,唯有來生作牛作馬!”

看唱本道:“別靠我,要救你大哥,最後還得靠這小傢伙的寶貝。”說著,拍了拍方劍明肩膀。

方劍明愕然道:“我的寶貝?”

看唱本卻不理他,將華天雲擺成盤膝運功的樣子,從後面伸掌貼在華天雲背心,作運功狀。

片刻,看唱本臉上流出汗珠,嘴巴緊閉,頭上的亂髮根根直立,就如雞窩一般,突見他雙眼一睜,一對神光自眸子內射出,打在華天雲腦後,這對神光呈紅色,如濃血。

華天雲嘴角微微一動,一股烏血從嘴角流出,朝一旁倒下,吳世明急忙將他扶住。

看唱本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為了救華天雲,他耗費了不少功力,方劍明見他這樣,伸手將他扶起。

看唱本搖頭苦笑道:“老了,老了,這老怪物的功力太可怕了。快,把你身上的寶貝拿出來!”

方劍明道:“什麼寶貝?”

看唱本道:“‘清心石’!”

方劍明一驚,暗道:“他怎麼知道我身上有這個東西?”稍一遲疑,看唱本似笑非笑的道:“你別管老漢是怎麼知道的,怎麼?捨不得給你華大哥?”

方劍明急忙掏出來,道:“我要怎麼做?”

看唱本道:“你華大哥中了老怪的‘心中有劍’,本來已是丟了性命,不然老怪也不會放心的離開了。但老怪千算萬算,漏了一項,那就是他對‘破天錄’知之不祥,‘破天錄’是丐幫鎮幫之寶,天下奇功。人修練到最高境界,除非是被砍掉腦袋,就算是停止了呼吸,體內的霸氣仍在體內,只要在相當的時辰內用一種寶貝將體內真力引動,或者讓一個無上高手利用深厚內力為他打通某處經脈,就能保住性命。

你華大哥天縱奇才,將此功修煉到了最高境界,剛才你和他相觸,你身上的‘清心石’將這股霸氣引動,你才會發覺他體內的真氣流動,你把‘清心石’貼身掛在他胸口。等他醒來之後,藉助‘清心石’的功能,調息一段時日,便會慢慢好轉!”

方劍明心中大喜,依言將“清心石”掛在華天雲胸口。

方劍明想到一事,問道:“看老,華大哥受了這麼重的傷,不知道武功會受到什麼影響?”

看唱本皺眉道:“老漢也不太清楚,或許丟失武功,活著藉此機會超越以往,這要看他的造化了!”

眾人聽了,心情沉重。

看唱本擦了擦臉上的汗,嘆道:“這老怪又何苦顯身中原呢,他還是忘不了當年的一劍之恥,唉,虛名弄人!”

方劍明聽他所言,好像這雲霧老怪來中原,並不單單是為了來殺華天雲,而是另有所因,好奇心起,問道:“看老,這雲霧老仙到底是什麼人?武功怎麼這般高強?”

看唱本看了他一眼,道:“再高又有什麼用,總被虛名所誤。說起此人,老漢想你也沒聽說過,因為他和老漢成名的年代乃前朝,當年武林中曾有‘南張北李’之說,他就是‘北李’。咳咳,說這些幹什麼,你一個小屁孩,問那麼多當心把你撐死。對了,老漢問你,你既然見了皇帝,把那東西交給他了嗎?”

方劍明臉上一紅,道:“沒呢,筵席上那麼多人,他身邊又有很多高手保護,我想靠近他都很困難,怎麼交給他,不如你……”

看唱本身形一晃,坐到了毛驢上,一拍驢臀,叫道:“不行,不行,老漢拿東西,你送東西,這才叫公平。老漢走了,夜深沉,各位還是回屋去吧!”

只聽他蒼老的聲音高聲唱道:“鹹陽百二山河,兩字功名,幾陣干戈。項廢東吳,劉興西蜀,夢說南柯。韓信功兀的般證果,蒯通言那裡是風魔?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醉了由他!”

伴隨他的聲音,驢蹄聲越來越遠,風送歌聲,還能隱隱聽到“……王圖霸業成何用?禾黍高低六代宮,楸梧遠近千官冢。一場惡夢!……”

方劍明注視著遠處,目光閃出欽佩之色,嘆道:“看老真是當世奇人,奇人異行,非同流俗,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能做到這般境界!”

鄒易夫也嘆道:“不錯啊,此老武功已達地仙一流,救人不圖報恩,剛才我是有眼無珠,險些得罪了他……”突然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了方劍明一眼,道:“方少俠,我聽你的口氣,似乎……”

方劍明道:“似乎什麼?鄒長老旦說無妨。”

鄒易夫道:“似乎和你的年齡極不相稱,哪有少年人是這等口氣的?”

方劍明心頭一怔,沉默了。

鄒易夫急忙道:“少俠不要放在心上,老朽信口開河,失言了。”

方劍明笑道:“鄒長老說的沒錯,我的心態的確有些不合時宜,我會好好注意的!”

兩人說著話的當兒,吳世明和王賓商量著事情,楊柳月很快調息完畢,站起身來,不見看唱本,詫道:“看老呢?”

方劍明道:“他已經走了,楊姐姐,你的傷好多了嗎?”

楊柳月道:“進過這番調元,我感覺好多了。”

鄒易夫道:“既然這樣,我們回屋去吧!”

楊柳月和吳世明左右扶起沒有醒來的華天雲,眾人走入了黑暗中。

翌日,比武大會照常進行,不過丐幫的人卻一個沒有到場,如果硬說有一個的話,那就是吳世明。

由於昨晚發生的事,方劍明的心情不太好,他還在擔心華天雲的傷,雖有“清心石”的幫助,華天雲還是沒有醒來,方劍明此刻最想找到藥仙,憑藥仙的能力,應該能讓華天雲早點醒過來。華天雲一天不醒,他就會多一天擔心。要知道華天雲是一幫之主,沒有他,丐幫上下豈不是要混亂!

上午的比武,方劍明打了兩場。比武實行的是淘汰制,就是說一人要想在臺上奪魁的話就不能輸掉一場比賽,同樣的,誰輸了的話,就不能在上臺比武,這聽起來很殘酷,其實也是朝廷厲害的地方,朝廷舉行這次武林大會,是為了選出一批高手,不管這批高手最終會不會答應接受朝廷的封官,但只要產生這批高手,以後朝廷對江湖的瞭解以及進而插手,甚至控制,那要比以前方便得多了,當然內中的小九九朝廷絕不會洩漏。

十個高臺到最後要產生十個高手,一個高臺上只能有一個,這雖然不能保證十個人都是最強的,但毫無疑問,這十個人的武功要遠遠超出一流水準,因為朝廷對比武人的分配是經過了深入的調查,花了不少的心思。

上午這兩場,方劍明雖然都贏了,但也贏得不輕鬆,越到最後,高手的級別越高。

下午,到了校場,方劍明和武狂直接走到三號臺下,清成卻跑去六號臺觀看,他說要去給吳世明助威。

麒麟鼠自從同紀小黑相處以後,就跟在他身旁,紀小黑不想來看比武,這小子也不來了,就像個跟屁蟲似的,這讓方劍明非常奇怪,因為除了他這個主人外,麒麟鼠最喜歡挨著女人,越漂亮的女人,它越喜歡。這次不知是轉了性,還是中了邪,居然會選擇乞丐樣的紀小黑。

二人在臺下看了一會,第一場比賽便以一個外號叫“降龍手”的高手擊敗對手而告終。

那名叫羅振聲的武將出來宣佈獲勝者為“降龍手”後,便翻開紅本,念道:“第二場,少林方劍明對‘清萍劍客’,請兩位上臺!”

方劍明聽對手是“清萍劍客”,不敢大意,率先翻身躍到臺上。

那“清萍劍客”從人群中走出,縱身落到臺上,站在方劍明身前兩丈開外,竟將配在腰間的寶劍解下,拿在左手,臉上一片凝重,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看來,他把方劍明視作了頭號對手,不敢有一絲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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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武狂的身份

第三百零七章 武狂的身份

方劍明朝對方一抱拳,朗聲道:“小弟向歸兄請教!”

“清萍劍客”歸遠帆眉頭一皺,道:“方少俠的大名,如雷貫耳。武功,機智之高,從昨日所見,也是當世少有。不過,少俠想空手對付歸某的話,似乎顯得託大了一點!”

方劍明微微一笑,從懷內拿出了“藍潮蕭”,道:“歸兄誤會了,在下深知歸兄劍術精妙,怎敢空手接招?在下除了有天蟬刀之外,手中還有這把玉簫,名曰‘藍潮’,請歸兄賜教!”

歸遠帆淡淡一笑,道:“方少俠的寶貝可真多,不知羨煞了多少江湖好漢,歸某有心想見識天蟬刀的威力,看來是機緣難得了!”

方劍明笑道:“這卻不然,歸兄只要逼得在下出刀,自然就會見識天蟬刀的威力!”

歸遠帆大笑一聲,道:“歸某正有此意!”話聲未了,人已衝了上來,右手五指搭在了劍柄之上。他的來勢相當奇怪,只是做出拔劍之狀,好像要撞入方劍明的懷裡。

方劍明雙腳一點檯面,向後急退。

突聽“錚”的一聲,一道劍光飛起,然後便是“當”的一響,原來是方劍明用“藍潮蕭”磕中了歸遠帆的劍身,將寶劍盪出了一尺外。

歸遠帆只覺手腕一麻,手中劍險些脫手飛出,暗自吃驚道:“此子內力之深,果然是名不虛傳,公子的估算確實準確,看來這一場的勝算不是很大!”

一招之下,歸遠帆便有了不敵的心思。但是他這人一向好勝,雖明知贏的把握很少,還是奮力搶攻,一把寶劍使得風雨不透,將方劍明籠罩在劍光之下。

方劍明不敢託大,雖然自己的內力比對方深厚,這一點佔了便宜,但歸遠帆的劍法可不是吃素的,來去自如,揮灑由心,劍光如瀑,劍氣若雷,他稍有不慎就會落敗。

方劍明將“藍潮蕭”舞動,腳下倒踩七星,在身前佈下了層層防護,但求自衛,不求攻敵。

兩人身形飄舞,姿勢優美,看在外人眼裡,那裡是什麼比武,簡直就是一種舞蹈。

武狂抱著膀子在臺下看得眉飛色舞,連連點頭。他從二人的身手看出了主人一定會贏,他對主人的信心可不是盲目,而是一種觀察加直覺。

他正在看得津津有味,卻聽旁邊有人議論道:“這兩個傢伙在搞什麼鬼,一個搶攻不止,卻總是攻不進去;一個緊守門戶,看似沒有回擊之機。照這樣打下去,早晚會兩敗俱傷!”

武狂扭頭一看,見是一個揹著大刀的漢子,那漢子一旁的一個瘦小佩劍中年人眼睛一翻,道:“譚老弟,他們這是力不從心啊,我要是那個歸遠帆,就故意賣個破綻,讓方劍明上當攻擊,那時就出奇招,叫他落敗!”

背刀漢子搖頭道:“這卻不然,我要是方劍明,絕不會上當受騙。你說這姓方的小子明明有天蟬刀在手,為何不用呢?”

佩劍中年人道:“別不是他怕敗在歸遠帆手上,不敢出刀,丟了少林寺的臉面吧!”說著,臉上露出了一副怪笑。

那背刀漢子也露出一副怪笑,道:“正要是這樣的話,少林寺的名聲豈不是一落再落?前些日子,風傳少林寺遭到不明強敵攻擊,險些毀掉千年基業,難道是由於寺中弟子一代不如一代,才會弄成這樣?”

武狂聽了,怒道:“你們兩個小子在這裡胡說什麼,不懂就不要裝行家,再敢胡言亂語,叫爺爺聽了火氣,繞你們不得!”

佩劍中年瞄了他一眼,譏笑道:“你是那裡來得糟老頭子,我們談少林寺,關你屁事!”

武狂聽了這話,臉上反倒去了怒火,笑眯眯的走上來,道:“老兄尊姓,咱們親近親近!”說著,伸出左手。

佩劍中年人笑道:“好說,好說,在下人稱‘劍霸’,閣下……”伸出手去,同武狂的大手一握,話說到這,尖聲慘叫了一聲,喊道:“我的親孃呀,你……”整個身軀卷作一團,額頭冷汗狂流。

背刀漢子臉色大變,將大刀撤了下來,喝到:“你想幹什麼?快些把龍兄放了=開,不然就休怪大爺的刀不長眼睛!”

武狂嘿嘿一笑,道:“你試試看,是你的刀硬,還是我的手快!”

背刀漢子見佩劍中年人疼的只流汗,再也哼不出聲來,知道面前這人的武功高出他們甚多,哪敢造次。

這時,兩個錦衣衛士發覺情形不對,走了上來,一人嚷道:“幹什麼,幹什麼,場內不得鬧事,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武狂搶在背刀漢子前面笑道:“我和這位老兄親近親近,誰知這老兄身子骨弱,禁不起我一握。”說時,將手鬆開,推了佩劍中年人一把,佩劍中年人險些跌倒,幸虧有背刀漢子及時接住。

兩人又怒又怕的看著武狂,誰也不敢動手。

那兩個錦衣衛士那裡看不出是怎麼一回事,要不是這兩個傢伙說了不該說的話,又怎麼會招惹上武功比他們高了很多的人。

那衛士道:“好啦,好啦,沒什麼事就好,你們三個當心一點!”

說完,兩個衛士徑直走了。

武狂瞪了這兩個不識好歹傢伙一眼,道:“再敢胡說,當心我拔了你們的皮!”

兩人不敢回嘴,心中卻早已把武狂祖宗八代罵上了天,悻悻的轉身鑽進人群裡。武狂扭頭去看臺上的比武。

這時,臺上二人交手已過五十招,歸遠帆的身法逐漸緩了下來,劍招也由快攻變為慢擊,每一出劍,劍上就如託著重物一般,他臉上的神情也顯得凝重無比。方劍明的身法也隨之減慢,他的打法完全是跟著對方劍勢。劍到那裡,蕭就到那裡。偶爾劍蕭相碰,發出一聲金鐵交鳴之聲,以劍刃之鋒利,卻削不斷“藍潮蕭”。

眾人見了,無不驚奇,看歸遠帆的劍絕非凡品,雖不能說是神兵利器,但也能夠吹毛斷髮,怎麼會削不斷一把蕭呢?看來這“藍潮蕭”不是一般的蕭,也不知道是用什麼打造,竟然堅硬如斯!

武狂看了幾招,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微笑,就在這功夫,方劍明長嘯一聲,身形一翻,“藍潮蕭”一點,明明看起來要同劍身相碰,卻在米粒之間貼著劍身,向歸遠帆手腕“曲尺”穴點了過去。

歸遠帆臉色一沉,不等劍招用老,一個“燕子大翻身”,幾乎和方劍明同時躍起,上身朝後一揚,右腳尖在左腳背面一點,姿勢優美的再次向右上方拔高了六尺,回身一劍刺出,劍光閃動,劍氣森森,五道劍影灑向方劍明的手臂。

這一劍出得不僅快,而且招式無比的精妙,所用身法亦是高超,眼看方劍明就要中劍。

說時遲那時快,方劍明吸了一口真氣,雙肩一晃,左手屈指一彈,間不容髮之際,彈中了劍身,只聽“當”的一響,將利劍彈偏了兩寸,從方劍明身旁刺了出去。

方劍明不等對方變刺為削,凌空一轉,飛起一腳,踢向歸遠帆手腕。

歸遠帆大吃一驚,想不到方劍明的反應比他還快,急忙抽身退了一丈,所用身法還是剛才那種用腳尖點腳背的動作。

兩人一合即分,從半空落了下來。他們能停留在空中過招,非但是仗著輕功絕頂,也是因為內力深厚。

兩人落地後,卻不急於攻擊。方劍明皺眉道:“閣下所用的身法極似武當派失傳的‘梯雲縱’,難道真的是此功?”

歸遠帆笑道:“是與不是,關係並不大。方少俠,接下來你可要當心了。在下有一式劍招名叫‘萬川歸海’,在下對之頗為自負,雖不敢說是當世無雙,卻也算得上是世間少有。此招一出,有石破天驚之能,為求一見天蟬刀的威力,只好使出來了!”

方劍明道:“歸兄儘管使來,在下酌情考慮,如果非得出刀不可,在下絕不會讓歸兄失望!”

歸遠帆單手握劍,手腕一抖,只見劍影向外排開,一浪接一浪,好像他手中拿的並不是一把劍而是千萬柄劍。見了這種手法,看者無不駭然。

方劍明臉上顯出凝重之色,注視著劍影,左手五指非常自然的展開,右手中的“藍潮蕭”一抬,橫在胸前,左腳緩緩的後移了一步。

這一步移動得相當緩慢,就如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生怕走快了會跌倒,他的左腳方著地,歸遠帆全身一振,一股怪異的真氣從他身上濃霧一般湧出,他的人看似不動,方劍明的眼角卻撲捉到了一道細微的劍影夾著刺破氣流的劍氣襲到了右胸。

方劍明大吃一驚,只來得及將手一舉,“當”的一聲巨震,方劍明只覺一股令人可怕的劍氣幾乎要穿過“藍潮蕭”打入他體內,這股怪異的劍氣將他震出了兩丈外。

方劍明倒吸了一口冷氣,暗道:“好猛的劍招,此等剛猛的劍法,不知出自何門?”

本來,劍法一般走的是輕靈,刀法才講究剛猛,就算是扶桑劍法,雖看似走剛猛一路,但那是因為出劍的氣勢所致,眼下歸遠帆所劈出的這一劍剛猛之強竟賽過了大刀。

歸遠帆帶著笑意道:“方少俠覺得這起手式如何?”

方劍明讚道:“光是一個起手式就有如此強大的威力,何況後招呢,看來在下是低估了歸兄,歸兄真是深藏不露,在下說不得要出刀了。”說著,將“藍潮蕭”收入懷內,解下天蟬刀。

歸遠帆嘴角禁不住泛起一絲得意的笑容,但是很快他的臉色變了,變得有些蒼白,就像看見了可怕的怪物一般。

方劍明右手輕輕往刀柄上一搭,眼中神采飛揚,看似隨意卻恰到好處的那麼一站,剎那之間,天地似乎已經和他合為一體,一種非凡的氣勢立時引得看者為之側目。

有人驚呼道:“人刀合一!”

方劍明微微一笑,道:“兄臺過獎了,在下的刀法只能算是入流而已,人刀合一的境界還遠遠未到,這也是在下畢生所追求的刀道。”

看者多半不信,要做到這種令對手心驚的姿勢,豈是入流就能所致,沒有對刀法精湛的領悟,萬萬不能辦到。

不知為何,在這一剎那,方劍明有了一種神奇的感覺,他感覺自己就是刀,刀就是他,那種刀與人的共鳴雖不是第一次出現,但這次的感覺比以往多了一分自然。

他感覺自己已不在臺上,四周都沒有人,天地之間,只有他一人。他的靈魂似已出竅,飛入了無邊無際的蒼穹。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神思逐漸回到了臺上,抬眼一看,微微一愣,原來歸遠帆不知為何滿頭大汗,雙眼圓睜,驚恐的看著他,身軀輕微顫動著,手中的劍支在臺上,整個人就如虛脫了一般。

方劍明奇道:“歸兄,你這是……”

歸遠帆感覺壓力一鬆,長吐了一口氣,也顧不得去擦臉上的汗水,歎服道:“方少俠的刀法實乃歸某平生所僅見,正所謂是‘不戰而屈人之兵’,歸某雖有心擊出這一劍,卻怎麼也動彈不得,歸某敗了,敗得心服口服!”

說完,深深的看了方劍明一眼,縱身落下高臺,閃入人群中。

羅振聲走上來向方劍明抱拳笑道:“恭喜方少俠獲勝,此番勝出,便能進入前六強,在下見了少俠如此精湛的刀法,不虛此生矣!”

方劍明聽了,啼笑皆非。

他剛才不過是擺了一個出刀前的姿勢而已,沒想到卻驚走了歸遠帆,還讓這個武將說出這番恭維話,這些都在他意料之外。這羅振聲話中有巴結之意,卻不知為了什麼?他又不是朝中大臣,這羅振聲巴結他又有何用?

方劍明下了高臺,不少人圍上來向他祝賀,驚歎,佩服的話說得方劍明大感苦惱,方劍明又不認識他們,只好含笑回禮。

武狂卻不管那麼多,拉起方劍明就走。方劍明忙道:“咱們先別走,說不定待會還要我再比一場呢!”

武狂道:“放心吧,我已經打聽過,今天沒有主人的比賽了。明天早上進前三,下午奪魁,哈哈,那時我要與主人浮一大白!主人,你剛才的表現實在帥極了,看得真過癮。”

方劍明暗忖道:“剛才根本就沒有交手,怎麼就是看得真過癮了!”

不等他問起,武狂解開了他心中疑惑,道:“奶奶的,這種境界的比武豈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主人,別看你什麼都沒有做,但在你不動如山的那半盞茶的時辰內,讓我領悟了不少。我一直都想突破自身的極限,雖深知武學的至高境界講究一個‘氣’字,但苦於沒有人指點,沒想到主人卻成了我的師父,看來我跟著主人是上天賜予我的機會。”

方劍明驚訝道:“你說我立在那裡有半盞茶之長?”

武狂道:“正是!”

方劍明心中頗為僥倖的道:“好在歸遠帆沒有出劍,不然,以我當時的情形,那裡會擋得住他的一劍。”孰不知在那種情形下,歸遠帆已沒有了出劍的可能,又焉能傷得了他?

兩人邊說邊走,來到六號臺下,找了一下,便發現清成和吳世明在人群裡聊天,武狂將方劍明獲勝的訊息告知他們,二人都很高興,清成更是大大的讚揚了一番,卻又在末尾潑了不少冷水,方劍明只得接受。

這時,臺上的點名官點到了吳世明。吳世明“哈哈”一笑,躍上了高臺,臺下觀看的人,在這兩天內,對他早已熟悉,紛紛為他叫好。

吳世明抱拳向四方回禮,卻聽得有人陰沉沉的一笑,一條人影飛上高臺,一雙陰毒的眼睛看著他。

吳世明怪聲笑道:“‘幽冥鬼王’歐陽絕,你大白天的出來嚇人,難道不怕遭到雷劈嗎?”

歐陽絕“桀桀”一笑,反唇相譏道:“老夫在地府裡待膩了,想上來抓個把人吃吃,沒想到偏偏遇到了你這窮鬼,我這個做鬼王的,少不得要把你打回原形!”

吳世明仰天大笑道:“誰把誰打回原形說之尚早。出招吧,本公子要好好領教你的高招!”

歐陽絕陰笑道:“小輩狂妄無知,就讓鬼王來教訓你,叫你知道什麼叫不知天高地厚!”

說罷,一掌帶著陰風劈了過來,吳世明哼哼冷笑,以一雙肉掌對付,兩人都是施展搶攻的招式,寸步不讓,只聽“砰砰……”之聲響個不停,高臺上氣勁橫飛,掌風激盪,兩條人影起落有致,看得眾人心驚膽戰,眉飛色舞。這種打法簡直就是在搏命,那裡是什麼比武!

方劍明一見到這外號叫“幽冥鬼王”的人,就知道此人的武功不在一派掌門之下,悄悄問清成道:“師父,這傢伙是什麼人?渾身陰森森的,讓人感覺好不自在。”

清成壓低聲音道:“他是黑道上的高手,兇名遠播,殺人不眨眼,相當厲害,比為師強了不少。”

武狂在一旁冷笑道:“這鬼王成名稍晚於我,他的師叔是地榜上的‘拳罡魔君’朱笑白,近二十多年來,不曾聽到他再出來作惡,沒想到卻出現在武林大會上。”

方劍明怔了一下,道:“李大哥,你不是最近才成名的嗎?怎麼說他成名稍晚於你?”

沒等武狂開口解釋,清成搶先道:“明兒,你有所不知啊,李前輩成名的時候,為師都還沒有出世呢,你知道當年他被稱作什麼嗎?”

方劍明搖頭道:“這我怎麼知道,你又沒告訴過我!”

武狂看了清成一眼,道:“清成和尚,你認識我?”

清成笑道:“貧僧年輕的時候,行走江湖,曾經見過李前輩一面,並還和前輩搭過幾句話。八年前,在豫地第一棧,貧僧又得見李前輩,可惜李前輩已不認得貧僧了!”

武狂苦笑一聲,道:“人老了,見過的人太多,記性又不太好,真是沒有法子!”

他突然嘆了一聲,道:“我早些年成名的時候,清成和尚的確還沒有出世。那時的我疾惡如仇,加上青年時期得了一場怪病,見到壞人就殺,不分作惡大小,江湖中人就叫我為‘鐵面怪客’,並把我列為‘八怪’之一。”

方劍明聽了,失聲道:“原來李大哥是‘八怪’之一啊,這當真出乎我意料之外。”

武狂道:“主人,我早些年是以邪道人物成名,你會不會覺得我不成氣候。”

方劍明道:“李大哥,你不要誤會,你是前輩高人,我尊敬你還來不及,怎麼會覺得你不成氣候呢。我剛才那樣說,是因為在幾天前,碰到八怪中的一位,你們的武功都是那麼的高強,我竟然還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武狂道:“那我就放心了。主人碰到的是那一個老怪?”

方劍明道:“‘煙槍怪’柯佟安!”

武狂“哦”了一聲,道:“原來是他”卻沒有追問下去,頓了一下,看了臺上的激戰一眼,有些像是解釋的道:“我雖然專殺壞人,但如‘幽冥鬼王’這等人,我想殺之卻有很大困難,因為他們的武功雖稍有不如我,相差不是很大。後來,我漸漸轉了性子,不在隨意殺壞人,一心追求武學的最高境界,這才會被那個什麼江湖百曉生稱作‘武狂’。其實,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他還把我列作九大神秘客之一。可笑,可笑,我何曾有神秘的地方,我看這江湖百曉生是吃飽了沒事幹。”

方劍明不置可否,試探的問道:“李大哥,我只知道你姓李,卻還不知你真名叫什麼!”

武狂呆了一呆,道:“我已很久沒有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了,我真名叫李芳武。”

方劍明對此產生了一點興趣,問道:“李大哥,你年輕時得了什麼怪病,怎麼喜歡殺壞人?”

武狂聽了,臉上略顯迷茫之色,道:“我也不太清楚,說來也真是奇怪,我對二十五歲之前的事情是一片空白。我只記得自己的名字叫李芳武,是從北方一個叫‘吉祥村’的村落走出來的。

我問過村中的許多人,他們都說我不是本地人。村中人發現我的時候,我是躺在村外數裡遠的樹林中。我被人擊成重傷,頭臉一身血汙,幸虧有好心的農人用草藥給我療傷,不然我也不會活到現在。我傷好以後,記不起以前的事,卻能清清楚楚的記得自己叫李芳武。

在村中的歲月,我經常感到頭顱如針扎,每晚都要到林中狂叫,這病過了半年才逐漸好轉,後來到江湖中闖蕩,結識了高大哥……”說到這,臉色突然一變,呆呆的道:“不對,不對,百曉生為什麼把我列為九大神秘客,難道我的身世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地方?為什麼我想不起我是誰,為什麼我會武功?我的師父又是誰?為什麼?為什麼?百曉生一定知道這個秘密,我要去找他,我要……”

說著,一躍而起,踩著人的頭頂狂衝出去。

方劍明和清成見了,大驚失色。方劍明後悔不已,早知道如此,就不要問那麼多了。

有人見武狂要來踩自己的腦袋,大怒道:“你媽的你不長眼睛啊,敢……”話沒說完,一陣狂風捲過,武狂腳尖一點他的腦袋瓜,飄出了十數丈外。

眾人見了,相顧駭然。

方劍明生怕他出事,急忙追了上去,在後面叫道:“李大哥,李大哥,你等等我,你等等我!”

校場極大,十個高臺上又是龍爭虎鬥,武狂這一鬧,倒是沒有引起什麼特別的注意。

不過,校場內的錦衣衛可不幹了,紛紛朝武狂的方向撲了過去,負責場內安全的何飛見有人當眾踩人的腦袋狂奔,不禁又氣又笑,待見是武狂時,他給愣住了。

好在武狂身法極快,不等錦衣衛來捉他,已從北門躍了出去,方劍明隨後掠出北門。

兩人相距十丈,一前一後在大道飛奔。

大道上停著許多車馬,人來人往,見有人施展輕功,那來得及閃開的急忙閃開讓道,閃不開的只覺人影一晃,對方已從身旁如一陣風般捲過。

不一會,道上的人越來越少,二人的輕功也發揮到了極至。

這時,就顯出方劍明的身法比武狂稍勝一籌。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眼看就要追上武狂……

“好小子,青天白日,竟敢欺負老人,看打!”

三顆鐵骨自釘斜翅裡飛了過來,分打方劍明上,中,下三路。方劍明左掌凌空一拍,一道強勁的掌風將鐵骨釘打落,這麼一耽擱,武狂和他的距離又拉遠了,並轉了一個方向,撲進左面一片林子內。

方劍明正要投身進林,突然心頭一跳,一道奇怪的壓力從斜翅裡逼了過來,他大吃一驚,身形不敢在往前多走一步,硬生生的落到地上,暗自運功,凝神戒備,目光看向了遠處。

率先看得到就是一把觸目驚心的大弓,箭在弦上,眼看即發,那壓力正是從弓上發出。

此弓之大,世所罕見,從弓上發出的勁道更是逼得人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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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無號大旗

第三百零八章 無號大旗

方劍明看見這張大弓,不用看到弓的主人,心頭就立時湧出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看似稚氣卻非常聰明的少年來。

不錯,拿弓的主人正是他半年多前剛出山時在山路上所碰到的那個攔路打劫的少年。

他對這個少年多少還有些印象,尤其是這把大弓。

據刀疤龍臨死前所說,這少年是地榜高手“箭傲天下”曹慶傷的弟子,而且他也從義夫那裡得知,曹慶傷有一把神奇的大弓,能使出一種叫“死亡之吻”的箭法。

當初這少年用來殺死刀疤龍的箭法就像極了“死亡之吻”。

那少年臉上帶著微笑,看起來十分的友善,但手上的大弓卻很不友善,笑道:“兄臺,想不到會是你,咱們又見面了!”

武狂蹤影早已失去,方劍明只得在心中苦笑,臉上卻不願意露出,道:“幸會,幸會,原來是你們。老兄這一箭倘若射出,在下非得傷在老兄箭下不可,還請箭下留情。老兄莫非真是‘箭傲天下’曹慶傷曹老前輩的高足?”

同少年站在一起的還有幾個人,都是二十上下的青年,其中有一個便是“金刀鏢局”的少鏢頭,不知他們為何走到了一塊。

那少鏢頭名叫胡云飛,見方劍明飛掌打落了他的鐵骨釘,喝道:“好小子,功夫不錯,我問你,你為何要追逐剛才那個老人家?”

方劍明在少年大弓的逼迫下,神經不敢放鬆,注視著胡云飛,道:“少鏢頭,你好健忘,咱們可是見過一面的,你看我像是欺負老人的人嗎?”

胡云飛在他臉上注視了一會,微微一怔,眼光接著在他身後的天蟬刀刀柄看了一眼,臉上露出沉思的表情,很快變為驚喜,大聲叫道:“難道你就是方劍明?”

方劍明笑道:“不錯,正是區區在下。”

那少年聽了,神色禁不住微微一動。

胡云飛“哈哈”笑道:“既然是方少俠,那就不會是壞人了。半年前少俠的名氣還未在江湖中響起,想不到短短時日之內,已成了武林中爭相談論的高手,失敬,失敬!”

那少年聽了,將手中箭鬆開,一邊收回箭囊內,一邊笑道:“原來是方兄,難怪在下這一箭對方兄沒有多大的用處,方兄的武功確實名不虛傳。”

方劍明苦笑道:“老兄說笑了,老兄這一箭還沒射出,就讓在下倍感壓力,在下這點本領又怎敢在老兄面前獻醜!”

那少年道:“方兄一句一句老兄,聽在我耳裡,實在彆扭之極。在下名叫曹繼雲,方兄直呼在下姓名便可。”

方劍明臉色一喜,道:“繼雲兄果然不愧高人之後,說話爽快。不知為何,自從上次見過繼雲兄後,我就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只是可惜茫茫江湖,此時方能會晤繼雲兄,偏偏又是在這樣的情形下見面,莫非是上天在捉弄我們?”

曹繼雲聽了,大笑起來,道:“方兄心直口快,說到我的心坎裡去了,方兄這個朋友我是交定了,剛才多有冒犯,還望方兄原諒則個!”

方劍明道:“繼雲兄說那裡話,要不是繼雲兄路見不平,我們又怎能在此結識。”

說完,大家都笑了起來。

曹繼雲等人走上來,一一和方劍明通名敘禮,方劍明也知道了金刀鏢局的少鏢頭原來叫胡云飛。那幾個同他一塊的,有三個是胡云飛的師兄弟,都是金刀鏢局的鏢師,另外兩個卻是京城八大勢力之一“金槍鏢局”總鏢頭戈凱然的兩位公子。一個名叫戈慕德,一個叫戈慕賢。

原來“金槍鏢局”總鏢頭戈凱然與“金刀鏢局”總鏢頭胡成武乃同門師兄弟,戈凱然是師兄,胡成武是師弟。胡云飛等人來京城參加武林大會,當然是住在“金槍鏢局”裡面了。

曹繼雲問起方劍明為何要追逐武狂時,方劍明長話短說,將武狂的身份說出,並簡單說明瞭為何要追逐武狂的緣由。

曹繼雲等人聽了,臉上都禁不住一紅,胡云飛急忙向方劍明賠罪,要不是他多管閒事,射出那三枚鐵骨釘,也就不會讓方劍明把武狂追丟了。

方劍明問起他們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曹繼雲又是怎麼同胡云飛結伴到了京師,曹繼雲並不隱瞞,簡單的告訴了他。

原來這曹繼雲確實是“箭傲天下”曹慶傷的“弟子”,不過他這個弟子稱曹慶傷為爺爺,他本是一個被父母遺棄在山中的孤兒,後來被曹繼雲收養,並傳授他武藝,他把曹慶傷當作爺爺看待。

半年前,他武藝有成,曹慶傷發覺武林中風起雲湧,便派他到江湖中來歷練,並要他多結識一些青年君才,為維護武林正道添力,另外還要他找一個人,至於這人是誰,請恕筆者在此賣個關子,容後言明。

他出山後,倒是做了幾件好事,但他做的神不知鬼不覺,當事人還道是神靈顯現。

他殺了刀疤龍,飄然而去,之後就在江湖中游歷,凡見到不平之事,總要伸手一管,有些江湖中人就給他起了一個外號,叫做“不平箭”,由於他行事比較低調,所以名氣並不是很大。

他聽說京城要召開什麼比武大會,想到爺爺託付他找人,便來到了京城,誰知在路上遇到了金刀鏢局的人,胡云飛在客棧中見到他,死活都不肯讓他走,把他介紹給老爹。

胡成武見他曾出手相助,武功又是奇高,有心想拉他進鏢局,並在言談中隱隱透露要給他副總鏢頭的職位。

曹繼雲焉能不明白鬍成武的意思,但他裝作不懂,後來胡成武得知他是“箭傲天下”曹慶傷的孫子皆弟子時,不敢再提此事。

到了京城,在胡云飛的慫恿下,曹繼雲報名參加了比武,他所在的高臺是八號臺,他一路過關斬將,擊敗許多成名高手,可以說是在大會上嶄露頭角,名聲也隨之大增。

今日下午,他第一場擊敗了對手之後,晉升八號高臺前六強,心情非常好,便約了胡云飛等人出來慶賀,在校場外一座臨時搭起的酒棚裡喝了幾盅,由於胡云飛,戈氏兄弟還要回校場接長輩,不敢多喝,正往回趕時,突然見到大道上一前一後兩人放足狂奔,前面的人是個頭髮半白的老頭。

胡云飛只道是武狂被人追殺,也不問緣由,甩手打出三枚鐵骨釘

……

方劍明聽說曹繼雲也參加了比武大賽,笑道:“繼雲兄進前六強,奪魁只在明日,我先恭喜了。”

曹繼雲道:“方兄取笑我,誰不知道方兄乃這次大會比賽的熱門人選?對了,方兄,你是在幾號臺比武?”

方劍明道:“三號臺!”

曹繼雲道:“那我就不會擔心碰上方兄了。”

方劍明開玩笑的道:“那可說不一定?十個高臺比武之後,說不定朝廷又玩什麼花樣,要這十個奪魁的人比一場,到時……”

曹繼雲道:“這個可能不大!”

方劍明道:“繼雲兄為何如此肯定?”

曹繼雲道:“武林大會只展開三天,明天就是最後一天,朝廷若有意要十個人在比一場,豈是三天就能辦得下來的?我倒探聽到一個訊息,不知方兄聽說了沒有?”

方劍明道:“什麼訊息?”

曹繼雲道:“明天選出十個高手之後,朝廷會派這十個選手同其他各國高手比武,說是相互切磋,發揚武術,另外……”

方劍明道:“另外什麼……”

曹繼雲四下一看,見沒有人,壓低聲音道:“方兄可想為朝廷效力?”

方劍明一怔,道:“這話從合說起?”

曹繼雲道:“難道方兄不知道嗎?朝廷展開武林大會,就是為了選拔人才,早在大會舉行前,朝廷已明白說明,名列前茅者,均能封官厚賞!”

方劍明笑道:“這不過是朝廷的一廂情願而已,我可沒有想過要為朝廷辦事,就算我僥倖奪魁,朝廷的封官厚賞,我會推辭掉。”

曹繼雲“哈哈”一笑,道:“方兄乃真名士也,和我想到了一塊。想我等武林中人,豈能為朝廷賣命?我等笑傲江湖,何等自在!”

方劍明道:“不錯,不錯。”

由於武狂追丟了,方劍明就算有心想找,也無從找起,只好迴轉校場,到了校場外,從北門而入,方劍明便同曹繼雲等人告辭。

方劍明正往前走著,只聽身後傳來驚喜的聲音道:“方大哥,請留步,我終於找到你了!”

方劍明回過身去,見了來人,迎上去大喜道:“鍾老弟,原來是你。昨天我看到你在臺上比武,本想等你比武后找你敘舊,後來因為有事耽擱了,去找你時,你已不在,呵呵,這次可不能讓你跑掉!”

只見鍾濤憨厚的笑了一笑,道:“方大哥,你這些日子都去了什麼地方?龍姐姐呢?怎麼不見她?什麼時候到的京城?”

方劍明聽他提到龍碧芸,苦笑了一聲,轉移話題,道:“說來話長,我到京城已經好幾天了,你幾時到的京城?”

鍾濤道:“我們本來早該到京城的,但因為雷府出了一些事,來晚了,前天剛到京城!”

方劍明心中一驚,道:“雷府出了什麼事?”

鍾濤道:“這裡不是說話之地,你跟我來,我帶你去見幾個人,到時我會告訴你我所知道的有關雷家的情況,我還要把這幾個人介紹給你,相信你們能成為好朋友。”

兩人並肩而行,便走便聊,方劍明問起他要介紹的人,鍾濤只是笑,說到了便知。兩人混跡在人群中,途中路過一座高臺,臺上比武的人是黃山飛雲鶴熊百祥,他的對手是一個黑臉老頭。方劍明看了幾眼,便看出熊百祥要技高一籌。

鍾濤帶他去的地方,竟是那面沒有名號的大旗下。這面大旗下建了一座大屋,大屋四周除了看守的衛兵外,並不見一個武林人。

方劍明見了,暗自納罕。

大屋門前五丈外立著兩個錦衣衛,見到二人來到,兩人的目光在方劍明臉上轉了幾下,一人伸手攔住方劍明的去路,道:“抱歉,這裡不是一般武林人所來的地方,請少俠繞道而行。”

鍾濤道:“他不是一般的武林人物,他是我的朋友,而且他的名氣在武林中大著呢,兩位大哥行個方便。”

兩錦衣衛面露難色,讓也不是,不讓也不是。

其中一位道:“鍾公子,不是我們不給公子面子,實在是職責在身,這位少俠不說明身份,我們萬萬不敢擅自作主。”

方劍明不知這裡為何要如此戒備森嚴,見他們確實是有為難之處,微微一笑,道:“鍾老弟,既然如此,我們就不要讓兩位大哥為難了。”說完,轉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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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風塵四俠

第三百零九章 風塵四俠

鍾濤拉住方劍明,道:“方兄別走,我有辦法!”回頭對兩錦衣衛道:“你們可知道他是誰嗎?”

一個錦衣衛道:“正要請教鍾公子。”

鍾濤道:“他就是近來武林中名聲很響亮的方劍明,不知道他是否有資格進去?倘若他都沒有資格進去,我看天下就沒有人幾個人能進得了這裡了!”

兩錦衣衛聽了,臉色微微一變,還是那位錦衣衛躬身道:“原來是少林寺的方少俠,少俠不是……不知為何要……”說到這,臉上帶著一絲懷疑的表情。

鍾濤見了,笑道:“你不相信我說的話?”

那錦衣衛遲疑了一下,另外一個錦衣衛扯了扯他的衣服,低聲道:“老杜,咱們還是放他進去吧,就算他不是方劍明,得罪了鍾公子就是得罪了公主,你我還有好果子吃嗎,不如這樣,我們……”

他的低語還沒有說完,只聽有人冷冷的道:“兩個不開眼的傢伙,還不快放方少俠進來,你們敢阻擋方少俠的去路,有幾個膽子?”

兩錦衣衛聽了,臉色大變,急忙回頭躬身道:“張護衛,卑職等不敢,既然是方少俠,我們這就讓他進來。”

說完,兩人閃開,伸手做請的姿勢,道:“我等有眼不識泰山,鬥膽冒犯方少俠,還請少俠恕罪!”

鍾濤看著他們傻笑,方劍明道:“兩位也是職責所在,何罪之有?”

那呵斥兩錦衣衛的人迎上來,笑道:“方少俠到了京城,怎麼也不來找我家主子?我家主子對方少俠可是惦記得緊!”

方劍明見得是他,微微一怔。

鍾濤搶先開口道:“張護衛,原來你和方兄早就認識了!”

當初方劍明在雷家時,碰到女伴男裝的“巾幗公主”朱祁嫣,雙方誤會,方劍明同其中一個人較量了一下,這人正是那個同方劍明交過手的張舟張護衛。

張舟哈哈一笑,道:“我們非但認識,而且還是不打不相識,方少俠別來無恙,近日可好?”

方劍明抱拳為禮,道:“原來是張護衛駕到,失敬,失敬。託你家公子的洪福,在下一向過得很好,多謝張護衛前來解圍。”

張舟笑道:“區區小事,不足掛齒,方才我路過前廳時,聽到有人吵嚷,無意中向外看了一眼,沒想到卻見到了方少俠。方少俠到了京城,莫非是為武林大會而來?”

方劍明道:“在下隨同師門長輩前來京城開開眼界,讓張護衛見笑了。”

張舟道:“豈敢,豈敢,此次武林大會盛況空前,乃武林百年難得之舉,能前來參加算是三生有幸,我聽說少俠也參加了比武大賽,預祝方少俠比武奪魁。”

方劍明道:“這個在下實不敢當,武林大會上人才濟濟,藏龍臥虎之輩數不勝數,在下只盼得到一個滿意的成績,至於奪不奪魁,不敢妄想。”

張舟哈哈一笑,道:“方少俠果然是爽快之人,難怪上次要拒絕我家主人的盛情邀請,方少俠非等閒之輩,武功之高,名聲之響,不出十年,必將成為武林中的一代宗師,又豈能甘居侍衛之身!”

方劍明道:“張護衛過譽了。”

鍾濤見他們敘舊起來,沒有插嘴,這時方有機會,說道:“張護衛,你現下有什麼緊要的事嗎?”

張舟一拍腦袋,叫道:“你不說我還險些忘了,我還要去面見主子,有一件重要的事稟報,方少俠,在下先失陪了。”

方劍明道:“張護衛有要事在身,不易久留,還請代我向你家公子問好。”

張舟道:“一定,一定!”

說完,轉身匆匆而去。

鍾濤見他走了,帶著方劍明進了前廳,這前廳極為寬闊,內中擺了幾張漂亮的花木大桌,其上點心茶水,一樣不少。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俏生生的立著四個落落大方的侍女,見二人進來,福身見禮。二人一樣的“傻氣”,也同樣見禮。

四名侍女早已見慣了鍾濤的憨氣,誰知他帶來的朋友同他一般,惹得她們心中暗自好笑。

二人繞過前廳,向左首行,剛轉過一道屏風,只見前面走來三個人。當先一人是個中年文士,步態沉穩,氣勢不凡,頜下長鬚飄飄,頗有出塵之味,只是他眼光轉動之間,寒氣逼人。

跟在他後面的兩人分別是一個英挺華服青年和一個師爺模樣打扮的老者。

方劍明的目光同英挺華服青年一對,方劍明微微一怔,對方卻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鍾濤見了他們,甚是高興,迎上去道:“宇文前輩,你們要出去啊。”

那中年文士含笑點了點頭,看了方劍明一眼,眼中閃過一道令人難以察覺的驚奇,道:“鍾公子,這是你的朋友嗎?好相貌!”

鍾濤道:“不瞞宇文前輩,他就是少林寺的方劍明方少俠。”為方劍明介紹道:“方兄,這位老伯就是白陀山莊莊主宇文修嵐宇文前輩。”

方劍明心中已猜到了八九分,聞言驅前一步,道:“武林後學方劍明,見過宇文莊主。”宇文修嵐微微一笑,道:“原來少俠便是名震武林的方劍明,真是幸會,幸會。”方劍明向他身後的宇文堅看了一眼,道:“宇文公子,近來可好?”

宇文堅因為同司馬俟交好,對司馬俟的“敵人”也無甚好感,加上方劍明比他年少,他雖然是十大公子之一,但方劍明近來的名氣幾乎要蓋過了十大公子,心中焉能不舒服,本想不理會,但老爹在一旁,他不敢失禮,只得道:“託少俠的福,在下過得還好。”

宇文修嵐聽了,哈哈一笑,道:“原來你們認識!”

方劍明道:“在下與宇文公子有過數面之緣。”

宇文修嵐笑道:“這就好,這就好,今後你們可要多多來往。方少俠,鍾公子,我等有事在身,這就告辭了。”

說完,帶著宇文堅和那師爺模樣的老者走了。

方劍明問鍾濤道:“鍾老弟,在此地落腳的人好像都不是無名之輩,莫非……”

鍾濤邊走邊笑道:“方兄,方才進來之前,想必你也看到了那面大無號旗吧?”

方劍明道:“我到校場的第一天就看到了這面大旗,心中還在納悶呢。”

鍾濤道:“這就是了。這面大旗之所以無字號,是有原因的。能在這裡落腳的人,大多是江湖奇人,我能到這裡來,一來是因為雷家的關係,二來是因為我……”說到這,臉色一紅,吞吞吐吐,難以啟齒。

方劍明見了,心頭大奇,他知道鍾濤老實,想到什麼便說什麼,這會不知因為什麼,卻突然啞巴起來,他正想詢問,一聲奇怪的鈴音響起,一股凌厲的氣勁逼了過來。

感覺到這股氣勁,方劍明心頭一跳,暗自運功,抬頭望去,見到來人,臉上禁不住露出吃驚的表情。

鍾濤跳了起來,臉色漲得通紅,對來人道:“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的朋友,我還想把他介紹給你們呢!”

只見來人是一個明豔絕色女子,腳下穿著一對草鞋,玉足白嫩,渾然天成,她豈不就是那日說要找于謙的女子嗎?怎麼會在這裡出現?她和鍾濤又是什麼關係?

草鞋女子聽了鍾濤的話,臉上閃過一道歉意,道:“表弟,我不知道他是你的朋友,你不要怪我。我曾見過他,知道他武功甚高,所以才會忍不住出手試探。”

鍾濤聽了,臉色轉喜,道:“原來你和方兄認識,那真是太好了,省得我為你們引見。”

方劍明笑道:“我與小姐只是見過一面而已,彼此不知姓名,鍾老弟想給我介紹的人就是小姐嗎?”

鍾濤道:“除了她還有幾個人呢!怎麼?你和我……表姐還沒有互通姓名?”

方劍明苦笑道:“那日小姐急於去找于謙於大人,彼此均為留下姓名。”

鍾濤呵呵笑道:“這就難怪了!走,咱們進去說話。”

那草鞋女子深深看了方劍明一眼,方劍明被他一看,俊臉一紅,他當然不會花痴到以為對方看上了他,這草鞋女子之所以用那種奇特的眼神看他,是出自一種高手遇到高手時才有的眼神。

方劍明心中暗自驚奇,忖道:“沒想到她會是鍾老弟的表姐,不知她找到了於大人沒有?遇到她不知是福是禍,她脾氣那般古怪,萬一和她一言不和,豈不是自找苦吃?”

進了一間廳堂,堂內坐著幾個人,笑著說話,見到鍾濤回來,除了一個人外,其他人都站了起來,紛紛叫道:“鍾小弟,你瞧我們正在商量這次到那一家去喝酒慶賀呢,你得勝回來,不如由你拿主意?”

鍾濤呵呵一笑,道:“你們怎麼知道我會得勝?”

一個大肚子的中年和尚摸著肚子笑眯眯道:“那還用說?鍾老弟家學淵源,武功高深,這奪魁嗎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何況是進前六強呢?”

鍾濤指著他笑道:“大度和尚,你又來取笑我了。你們瞧,我帶來了一個你們都想認識的人,你們怎麼謝我?”

除了那個坐著的人外,其他人都把目光移到了方劍明臉上,神色均是一怔。

那草鞋女子卻不理會他們,徑直走到那坐著沒動的人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臉上一片溫柔,看著那人。

幾人注視了方劍明一會,那大度和尚神色一喜,道:“和尚猜想,施主莫非就是方劍明方少俠?”

方劍明道:“正是在下,請教諸位大名。”

幾人聽了,極為高興,大度和尚對鍾濤笑道:“鍾小弟,你怎麼不早把少俠帶來,我們一直都想見到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高人,今日一見,果然器宇不凡。”

鍾濤道:“我也是才找到方兄的,你們可不要怪我來遲。若不是我,你們那裡有這麼好的運氣,能見到方兄。”

大度和尚道:“這可說不定,和尚等人有腳,難道不會去打聽少俠?不過鍾小弟功勞不小,和尚等人……”

一箇中年道士笑罵道:“你這假和尚唧唧歪歪的淨說些廢話,我看你改作廢話和尚得了,鍾小弟,別理會他,快代我們引見!”

鍾濤點了點頭,正想為方劍明介紹他們,卻見方劍明微微一笑,道:“鍾老弟,不用麻煩你了,我已知道四位前輩的來歷。”

一個身穿百衲衣的老頭道:“噢,少俠從那裡看出我們的來歷?”

方劍明道:“在下猜得不錯的話,四位正是江湖人稱‘風塵四俠’的四位前輩!”

一個長瘦身材,秀才樣兒的男子道:“少俠眼光如電,早已看出我等來歷,讓我等好生敬佩!”

大度和尚一怔,道:“你怎麼看出來的?難道是鍾小弟偷偷告訴你?”

中年道士瞪了他一眼,道:“好你個假和尚,一定是你露餡了,你這大肚子太引人矚目,早該把它割了。來來來,讓我親自操刀,將它隔掉,免得下次被人一眼看出。”

大度和尚笑罵道:“你這瘋道士也好不到那裡去,去去去,別在少俠面前丟臉,虧你還被人稱作俠。”

方劍明聽了,哈哈一笑,道:“我小的時候,我師父曾在我跟前說起過四位前輩的俠義故事,對四位前輩是讚不絕口,沒想到在下有幸能見到四位前輩,真是幸會,幸會。

‘百衲一枝梅,笑傲瘋道長,大度假和尚,飄然一羽生’,提起這句話,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哼,在我出山之前,我就不知道什麼‘風塵四俠’!”草鞋女子冷冷的道。

大度和尚苦笑一聲,道:“我的姑奶奶,你行行好,多少給和尚等人一些面子。如今江湖上成名之人實在太多,誰還會記得‘風塵四俠’?我們好不容易有了一點點榮譽感,就這麼毀在姑奶奶手底下,多冤枉啊!”

草鞋女子瞪了他一眼,道:“假和尚,我可不像我表弟那般好說話,你再說一句‘姑奶奶’,當心我割了你的大肚子。”

大度和尚伸手一捂圓滾滾的肚子,討好的笑道:“不叫你姑奶奶,那就只好叫你大小姐了。大小姐,和尚錯了,你可千萬別隔掉和尚的肚子,和尚還要靠它撐門面呢!”

草鞋女子聽了,一張寒冰般的俏臉滑過一絲極為罕見的笑意,她扭頭看著那坐著不動的人,語氣親切的道:“雲哥哥,你看我們要不要把假和尚那討厭的大肚子隔掉?”

一進屋,方劍明就被“風塵四俠”圍住了,加上這人所坐的位置同他處於一條線上,他要看清這人的相貌,非得斜轉身軀去看,是以沒怎麼注意這人,只是察覺這人武功很高,而且也很高傲。

這會,方劍明斜轉身軀向他看去,恰好那人緩緩抬起頭來,眼光在草鞋女子臉上看了一下,便移向角落的一個花盆,淡淡的語氣,幾乎是不帶一絲敢情,道:“你不應該來!”

方劍明就算斜轉了身軀,也只能看到他的側臉。

這是一張輪廓鮮明的臉,但不知是何原因,這麼一張臉,只有一種表情,那就是清冷,清冷得令人可怕。

草鞋女子聽了他的話,俏臉霎時變得蒼白,鍾濤見狀,知道要糟,急忙嚷道:“冷大哥,我帶來了一個朋友,想把他介紹給你,我想你們也會成為好朋友的。”

那人聽了,嘴裡輕輕的“哦”了一聲,慢慢轉過頭來,眼光冷如劍芒,終於看了方劍明一眼。

僅止一眼,業已足夠。

方劍明體內的天蟬真力不由自主的流動起來,一種久違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一道氣勁脫體而出,擊向那人。

方劍明大吃一驚,想收也收不回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人眉頭微微一皺,眸子內閃過一道神奇的光芒,看似慈悲卻又充滿了煞氣,也不見他如何出手,一道強大的劍氣自他身上猛然爆發出,迎向氣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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