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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道 第十章 往事

作者:凌霧軒英

呂軒慢慢的關上自己的房門,把皮包放在電腦桌面前的電腦椅上,深深的吸一口氣,踏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的走向床頭櫃。

呂軒一屁股坐在床上,兩手蓋膝,又是一聲重重的嘆氣。

“爸爸媽媽,我回來了,你們還好麼?上面的日子,過得還好麼?”呂軒伸出左手,拿起相框,撫摸著照片,喉嚨嘶啞的說道。

照片上面只有四個人,一個是臉龐剛毅,皮膚略黑的三十多歲的男子,一個是秀麗端莊,膚色白皙的三十多歲的婦女,一個是笑容慈祥的奶奶,還有一個七歲那年的自己。

十年前的一天晚上,小小的呂軒在奶奶家裡面,玩著自己手裡的遙控玩具車,突然聽到奶奶撕心裂肺的聲音,呂軒趕忙聞聲而去,只見奶奶癱瘓在地上,老淚縱橫,聲淚俱下,手裡拿著電話大吼大叫。

呂軒還依舊清晰的記得,奶奶激動得一直對著電話,彷彿使出自己全身的力氣,帶著嘶啞的聲音,大聲大叫的說著:“不可能不可能,我兒子和兒媳婦,怎麼可能出車禍死了,你是在騙我的!你們醫院都是說這種謊話!你們肯定是搞錯了!我兒子和兒媳婦正在回來看我這個老太婆呢!”

當時的呂軒,已經開始懂事,聽到這話,腦子裡猶如一道晴天霹靂。

什麼?爸爸媽媽.......去世了?

愣在一旁的呂軒手中的玩具車遙控器,隨著呂軒的鬆手,砸在地上,發出的落地聲,震驚到奶奶,奶奶看見呂軒之後,掛了電話,哭得更加用力,淚水打溼了自己的衣服,一手摟過呂軒,哭得撕心裂肺,一個老人如何能承受自己孩子失去的痛苦?

被奶奶摟在懷裡的呂軒,幼稚的臉龐上,雙眼通紅,慢慢的,滑下一滴淚水,緊接著是兩行猶如瀑布般的眼淚,但是他儘量忍著自己的淚水,可是總是停不住的一溢而出,咬著牙關,眼睛瞪得大大的,儘量保持自己不要悲傷。

可是?眼睛為什麼還是流淚?

那年,呂軒只有十一歲,他學會了堅強。

“如果,你們還活著的話,都和雪姨一個年齡了吧?”呂軒自言自語,眼裡潸然淚下,聲音略有嗚咽。

“雖然世間有著陰陽兩隔,上面的人正在看著下面的人,可是我心裡呀,總是很難受,很疙瘩,總感覺少了些什麼。”

“這世界原本就是不公平的,但是......但是沒必要要你們離開我啊。”

“我還記我小時候,媽媽你一口一口的餵我吃飯,可惜,現在我只奢求看你一次,哪怕是一次,那就足夠了......”

“爸爸,我每次搗蛋的時候,你從不打我,只是跟我講著那些我聽也聽不懂的大道理,我想說的是......你能不能再跟我講一遍,這一次,我一定會牢牢記得......”

“你們還記得,我們一家人去湖邊釣魚?......對對對,就是我掉入河裡,爸爸奮不顧身的跳入河水中,把我救出來......自從那次以後,我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敢碰水......”

“媽媽,你人真好,每次爸爸教訓我的時候,都是你幫我解脫......我想在溫故一下,當時的場景,呃,就是我把奶奶的花瓶打壞的那一次.......”

“爸爸,你那個錢包是我偷偷藏起來的,那時候你找了好久......而我在一邊笑著......”

.......

呂軒把相框抓在手裡,兩手的拇指,不同的撫摸著照片上面的人臉,一邊抽泣,一邊自言自語,斷斷續續,說著自己以前小時候的頑皮事。

不知道說了多久,呂軒傾吐完自己的心裡話,用手抹乾自己的眼淚,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把相框放在床頭櫃上,和以前一樣,從未變化過。

呂軒張開雙臂,鬆起身子,隨著重力,落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吸氣呼氣,呆呆的看著天花板,腦袋裡思緒紛亂。

不知過了多久,呂軒慢慢的閉上雙眼,安詳入睡,夢到自己以前的舊事,那一個遙遠的過去,一個遙遙不及的童年。

......

十年的那一次車禍,無情的奪去了他一生中最為重要的兩個人,他們兩人在回去的路途中,慘遭車禍,爸爸與媽媽所開的車,被撞得慘目忍睹,肇事者逃之夭夭,只留下一輛黑色的肇事車,且被警察查詢之後,竟然發現是一輛黑車。

事故現場,原本可以知道全部過程的街邊攝像頭,在發生事故之前的一小時,已經被人惡意破壞,還沒有來得及維修,根本沒有錄下所有現場情況。

如果沒有猜錯,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兇殺!

可兇手又是誰?有什麼目的?

警方歷盡辛苦,多方調查,始終未能有結果,這一件事,毫無頭緒,到最後,不了了之,未能解決,至今,還未能抓住肇事者。

......

“靠警察做事,簡直就是一件愚蠢的事情。”呂軒靜靜的坐在床上,惡狠狠的嘀咕的說道。

他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小時後,睜開雙眼,坐在了床上,腦裡想起盡是當年警察局對自己奶奶的承諾,一定要找出行兇者,但是盡是大失所望,心中不由的升起憤怒,對警察的這般行為,感到十分反感。

“大多時候,靠別人,還不然靠自己。雖然奶奶年紀已大,但是我能感受得到爸爸媽媽離去的痛苦。”呂軒眼神淡然,嘟囔說道。

呂軒依舊清晰的記得,被告知車禍的那幾天裡,奶奶一人精神恍惚,每次一看到以前爸爸媽媽買回來給她的衣服,就一個人拿著爸爸媽媽生前的照片,一個人躲在廚房的角落,黯然憂傷,獨自抽泣。

那時候,呂軒幼小的心靈,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小小的身體,扛起了振興一個家庭的希望,即使只有兩人,一個自己,一個奶奶。

當時的奶奶要不是在自己的安慰之下,恐怕都傷心過度,悲愴出事,畢竟奶奶的年紀已大,老人容易出事情,有時候,呂軒總是想著,要不是自己還活著,恐怕奶奶已經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自己是奶奶唯一的精神支撐。

靜坐在床上的呂軒,忽然站了起來,走向電腦桌,那裡擺放著一個行李箱,是自己外國回來的行李箱,被奶奶放在了那裡。

呂軒把它提起來,放在空蕩蕩僅有小檯燈的電腦桌上,井井有條的開啟其行李箱的各個袋子,依序的從裡面掏出一些小東西,有彈簧,有螺釘,又有著二十來個小零件。

他又從皮包裡面,提出兩塊黑鐵片,放在桌子上面,把行李箱與皮包,放在地板上。

他開啟小檯燈,在下面忙碌起來,把零件與鐵片擺弄起來,伴隨著時間的滴答滴答緩緩流過。

一盞茶的時間,悄悄溜過。

呂軒停下了手裡的工作,似乎覺得口中一渴,面無表情的站了起來,開啟房門,走出自己的房間。

在原本僅有小檯燈的電腦桌上,突然多了一樣東西,在燈光下,非常顯眼。

赫然是一把黑漆漆的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