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界 第一百八十六章 深谷茅屋
第一百八十六章 深谷茅屋
身著黑衣的曲採桑像一隻靈活的小鹿,引著墨子風在崎嶇的山路上跳躍前行。衛卜杵、仇戰雄起初擔心墨子風的安全,跟著墨子風追了一陣,眼見前面的曲採桑和墨子風越跑越快,漸漸變成了兩個黑點,知道很難追上這兩個輕功高手,只得掉頭回到了山寨。
路上,曲採桑任憑墨子風如何叫喊,只是毫不理睬,總是和墨子風保持著兩三百步的距離。墨子風發足狂奔的時候,她加快奔跑的速度;墨子風緩下腳步之時,她卻回頭檢視,引逗著墨子風向一處山谷奔去。
墨子風追了一段路程,眼見距離閻王寨越來越遠,隨即停下腳步,大聲喝道:“採桑,你不要跑了,有什麼話當面說清楚不好嗎,你要是再這樣亂跑,我就回去了。”說著佯裝掉頭往回走去。
曲採桑冷冷叱道:“墨子風,你不就是想急著和柳琴結婚入洞房嗎?你回去好了,你要是回去了,只怕你這一輩子也別想得到天國寶藏!我真是奇怪,人家都要把你出賣了,你竟然還想娶人家,真是可悲可嘆!”
墨子風聽到曲採桑話裡有話,追上兩步說:“採桑,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知道什麼?能不能告訴我?”
曲採桑冷冷笑道:“我能知道什麼?你要是相信我,現在隨我進入山谷之中,這條山谷裡有狂蛇猛獸,進去就出不來了。如是不相信我,任憑你回去好了,回去娶你的新娘子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說罷,氣哼哼地往山谷深處跑去。
墨子風聽到曲採桑說的“天國寶藏”,聯想到書信下面書寫的“洪”字,心中覺得其中大有蹊蹺,當下也顧不得柳琴和閻王寨的眾人,撒腿向曲採桑追去。
曲採桑見墨子風急匆匆追了上來,心中暗喜,隨即加快速度向山谷奔去。她本是忍術高手中村的嫡系傳人,忍術之中數輕功最為了得,自然是爬山涉水如履平地。墨子風緊隨其後,始終難以追上曲採桑,只得沿著她的足跡進了山谷深處。
天色漸漸暗去,風聲漸起,山谷陰風颯颯,令人不寒而慄。墨子風心有牽掛,隨著曲採桑往山谷深處進發。曲採桑似乎對山谷情形極為熟悉,帶著墨子風如闖迷宮一般在山谷亂石中穿進穿出,漸漸走到山谷中一片平坦區域,卻見山谷中聳立著一棵大樹,樹下有幾件茅屋,周圍扎著簡易的籬笆樁。
曲採桑站在一堆亂石之上,眼望著樹下的茅屋,忽然淚眼婆娑,一時難以自已,景輕輕啜泣起來。
墨子風追上曲採桑,望著山下的茅屋,喘息道:“採桑,這是什麼地方?”
曲採桑毫不理會墨子風的詢問,冷冷地說道:“你不是要結婚嗎,追我幹什麼?”
墨子風知道曲採桑對自己的心意,眼見她此時醋意大發,不由的感覺臉上發燙,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曲採桑的刁難。
曲採桑突然扭頭看著墨子風,眼睛裡滿是怨懟之色,似乎想把墨子風吃下去一般。
墨子風說:“採桑,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你……”
曲採桑面色一凜說:“可是我是日本人,不配做你的妻子,對不對?”
墨子風沒想到曲採桑竟然如此直接,不由得大囧,面紅耳赤地說:“採桑,你曾經多次救我性命,在我的心中,你就像我的親人一般!你雖然是日本人,可是自小在中國長大,不管別人怎麼說你,我始終把你當妹子看待!”
曲採桑見墨子風語出衷腸,不由得心軟,但嘴上仍不輕饒:“真不要臉!我可不想有你這樣的哥哥,妹妹幾個月生死不知,卻還在和別人卿卿我我,還、還要結婚入洞房呢。”
墨子風急道:“我多次尋你,只是你蹤跡皆無,我也不知你藏在什麼地方。”
曲採桑見墨子風說話的語氣漸漸沉重,說:“哼,有的人,只怕你有心結婚,沒福消受,說不定早被人家給出賣了!”
墨子風聽曲採桑自始至終在詆譭柳琴,心中以為是曲採桑吃柳琴的醋,是以出言無狀,辯解說:“你和柳琴不是好姐妹嗎,你怎麼現在這樣恨她?”
曲採桑冷笑一聲,說:“到現在你還袒護著柳琴,等你看到她的真實面目,恐怕連死的心都有了!”
墨子風不解:“柳琴的真面目?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曲採桑說:“在金牛山北麓,有一個山洞,那個山洞裡最近埋伏了一群人馬。這些人都是黃頭髮,藍眼睛,也有不少是黑人,前兩天你們的陸書記和你的新娘子柳琴便進入了那個山洞。墨子風,你不是很聰明很厲害嗎,你猜猜他們是幹什麼的?”
墨子風聞言暗暗心驚,曲採桑的說法竟然和蘇雲提供的訊息契合,這說明遊擊隊真有美國人的間諜,而陸森和柳琴則和他們是一夥的。
墨子風說:“採桑,你這話當真?”
曲採桑說:“我知道我說了你也不會相信,算了!只當我什麼也沒說好了。你不是喜歡你的柳琴姑娘嗎,你現在回去吧,現在回去還不耽誤今晚的洞房花燭。”
墨子風心知曲採桑是在譏嘲自己,心中不以為意,說:“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就太感謝你了,也算是幫遊擊隊的大忙!”
曲採桑盯著墨子風的雙眼說:“這麼說你不相信我說的?那好,你自己去看看吧,只要不落到他們手裡就好。哎呀,真是對不起,忘了你是柳姑娘的愛人,也許那些美國黑人會對你客氣些。”
墨子風知道曲採桑夾槍帶棒的一番話是在發洩心中的憤恨,當下抱歉地說:“採桑,我當然相信你。不過,此事關係重大,等我回去之後再調查一番。你說的天國寶藏的秘密在什麼地方?姓洪的先生在哪裡?”
曲採桑這才想起自己身負的使命,口氣轉和,說:“你下去看看吧,看了之後自然明白!”說著向樹下茅屋走去。
墨子風跟著曲採桑走到茅屋前面,忽聽裡面有人說道:“是採桑嗎?”
曲採桑忙應聲道:“爺爺,是我!墨家後人墨子風我給您帶來了!”
茅屋內隨即說道:“進來吧!”
墨子風跟著曲採桑進入茅屋之中,眼見屋內黑黢黢一片,也不知聲音從何處發出。曲採桑似乎對這裡很熟悉,摸到火柴點燃了油燈。燈光亮起,墨子風這才看到在簡陋的茅屋一角放著一張竹床,床上躺著一個滿頭白髮的消瘦老者,他的一雙空洞的眼睛直直望著墨子風。
墨子風連忙走前一步,抱拳道:“晚輩墨子風,拜見先生。”
老者接連咳嗽兩聲,說:“我知道你。你是墨家的獨生子,小名阿毛,對不對?”
墨子風心中一驚,依然彬彬有禮地說:“是!”
老者掙扎著想坐起身子,曲採桑見狀,連忙過去把老者扶起,說:“賈爺爺,彆著急,他不是已經來了嗎!”
老者靠著枕頭,虛弱地望著墨子風說:“身體不行了,若不是採桑照顧,我早就去見他爺爺去了!”
曲採桑聽了,頓時神情黯淡,回頭望著墨子風說:“你不用擔心安全,我爺爺已經去世了!”
墨子風吃了一驚,說:“曲爺爺去世了,什麼時候?”
曲採桑說:“上次中槍之後,爺爺得了一場病,不久就去世了!”
墨子風嘆息道:“曲爺爺對我有救命之恩,沒想到……”
曲採桑冷冷一笑說:“別假惺惺了,要不是爺爺帶傷尋我,怎麼會掉進山溝,自然也不會死了!”
墨子風吃驚地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曲採桑說:“這件事咱們以後再說吧,你現在聽爺爺說話!”
老者嘆息一聲,繼續說道:“也許你猜到我是誰了,這麼多年來,沒有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包括曲先生。採桑也是剛剛知道我的身份,有些話我只能對你們兩個人說了。”
墨子風說:“先生,您有話請講吧!”
老者咳嗽兩聲,說:“也許你猜到了,我是洪家後裔。我本姓洪名安國,是太平天國天王洪秀全的嫡系後人。天國覆滅之後,我被洪秀全的貼身侍衛帶回廣東,隱名埋姓苟活於世。那個侍衛原是武林高手,對我嚴加管教,教會了我武功,直到臨死之前才把我的真實身份如實相告,並交給我一份破譯尋寶圖的密碼圖。”
墨子風聽到這裡,心中怦然心動,連忙跪倒在洪安國的床前,說:“太平天國後裔墨子風拜見洪前輩!”
洪安國輕輕搖搖頭說:“此事已成歷史,往事不要再提了。你如果還念祖上的舊情,就叫我一聲洪爺爺吧!”
墨子風急忙叫道:“洪爺爺!”
洪安國滿意地點點頭,繼續說道:“我得知自己的身世,便帶著尋寶圖的密碼尋到雙龍鎮,並拜會了左炳坤的父親左安良,誰料左安良不僅不對我相認,還將我的秘密向官府告發,我因此被關進大牢。好在不久,革命軍攻下雲州,釋放了所有犯人,我這才流落江湖。左安良死後,我在雙龍鎮隱名埋姓,做了一個渡船船伕,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在左家取得藏寶圖。”、
墨子風說:“洪爺爺,你難道沒有去雲州找洪武門?”
洪安國說:“我是先拜見的左安良,接頭信物全被他搶了過去,雖有心找到洪武門,一來沒了接頭信物,二來洪武門隱形藏跡,難以找到洪武門舵主,便也沒有聯絡。後來,曲先生來到雙龍鎮,我和他成了莫逆之交,便將渡船留給了他,按照祖上的隻言片語來到這深山野嶺之中尋訪寶藏的下落。這幾十年來,雖然沒有藏寶圖,但是我也基本找到了寶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