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交易 第263章 竭誠合作（一）
在感慨之後，就在伊克準備回房的時候，他突然發現樓下的書房還亮著燈。
這麼晚了，是誰還在書房？伊克有些好奇的來到書房門口。
咚咚
“誰啊？”書房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是老管家卡斯。
開啟房門後，老管家卡斯有些詫異的望著門口的伊克。
“這麼晚了，您還沒休息嗎？”對於老管家卡斯，伊克還是很尊重的。
書房裡不止卡斯一個人，連德雷也在。
桌上攤著大量的檔案，看樣子卡斯和德雷依然在為雷克曼港口的事務在忙碌著。
德雷的臉色有些憔悴，看來最近這位塔魯德家族的暗探頭子也過的很不好。
這也難怪，每天看著港口的商人大包小包的舉家遷離，每一個關心塔魯德家族的人都為之嘆息，更何況是塔魯德家族裡的人。
很明顯，現在糟糕的局面是德雷一手造成的，是他貪圖那些貴族的財富，起了歹心。德雷沒有想到自己擅自更改行動，會造成局面完全失控。
“再過幾個小時就天亮了，工作留到明天再做好了。”走進書房之後，伊克隨手拉了一張椅子坐到桌前，翻了翻桌上的檔案，然後對德雷和卡斯說道。
德雷沒有說話，巨大的負罪感已經把他壓的喘不過氣，要不是塔魯德公爵還昏迷不醒，現在塔魯德家族還需要德雷來穩住局勢，恐怕德雷早就在塔魯德公爵面前以死謝罪了。
“睡不著啊！今天又有四個商行遷走了。再這樣下去，我們……”老管家卡斯嘆了一口氣，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
“這都怪我，要不是我擅自做主。也不會弄成這樣。”
耳邊傳來德雷嘶啞的聲音，看著德雷內疚的表情，卡斯也不好說什麼。
坦白說，就算當時卡斯在場，在發現那些別墅裡有那麼多金幣，恐怕卡斯也不會阻止德雷的。再說，德雷這麼做完全是為了塔魯德家族，那些金幣德雷早已經全部上交了。沒有留下一枚。
“好了，別責怪自己了，這件事並不能全怪你。”伊克也在一旁安慰德雷。
“伊克先生，別說了。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我自己心裡很清楚，這都是我的錯。”安慰的話這一個多月來，德雷已經聽的夠多了。
看到德雷這樣，伊克不由的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雖然在最初得知德雷不僅洗劫了那十二個貴族，還將別墅裡所有的侍女和僕役全都燒死後。伊克曾經和德雷狠狠吵了一架。
不光是因為德雷破壞了自己的計劃，更是因為德雷這種濫殺無辜的做法，讓伊克心裡非常難受。那些侍女和僕役大多都是當地人，他們只不過為了養家餬口。才會到那些貴族老爺的別墅裡工作的。這些人死的太冤了，伊克一直到現在都很內疚。
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殺死的人也活不過來，再說現在也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看到德雷這種精神狀態。伊克有些擔心他的身體。
根據伊克的觀察，德雷恐怕已經兩三天沒睡了，再這樣下去，他的身體會垮的。如果現在連德雷都倒下去，那………。伊克都不敢想下去了。
所以伊克決定藉著這個機會，趁機開導開導德雷，雖然不指望能夠解開德雷的心結，但至少也要讓他的注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不要一天到晚責怪自己。
“你以為我在安慰你嗎？你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就憑你，還不至於把局面弄的如此糟糕。想想看，如果沒人在背後推波助瀾，我才不相信那些商人能夠那麼有默契，居然一起遷走。”伊克臉上閃過一絲冷笑。
雖然伊克還沒有猜到對方到底使了什麼手段，才讓那些商人一齊離開，但是有一件事伊克可以肯定，這絕不是偶然。
在這個世界上商人可以說是最團結，也是最不團結的一類人。當利益一致的時候，他們可以情比金堅，當利益有衝突的時候，他們也會馬上翻臉不認人。
有點頭腦的人都明白，這次的風暴擺明了就是豪門貴族之間的內部鬥爭，不然在港口郊外有那麼多別墅，為什麼單單就是那十二個貴族的別墅被襲擊了呢。
這個時候保持低調才是最正確的選擇，要真是集體遷走，那不是逼的塔魯德家族狗急跳牆？
坦白說，德雷不是沒有考慮過半路洗劫那些遷走商人的財產，只不過被伊克阻止了而已。
伊克警告德雷，如果那些遷走的商人半路上出了什麼事，不管是不是德雷做的，他都會把這筆賬算在塔魯德家族頭上。伊克甚至還說服了緹雅，讓她站在自己這一邊。德雷這才打消了這個危險的念頭。
“你的意思是－－羅德里格公爵？”德雷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在這次風暴中，羅德里格可以說是最後的贏家，這些遷走的商人大部分都到了羅德里格公爵的領地。所以德雷的懷疑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有這個可能，畢竟好處都落在他頭上了。不過也不能排除其他勢力乾的，目前塔魯德家族最大的敵人可不是羅德里格公爵啊。”雖然表面上羅德里格公爵嫌疑最大，但是伊克始終隱隱覺得這一切不像是羅德里格公爵策劃的。
“那你覺得是誰？”德雷一臉殺氣的說道。之前沒想到也就算了，現在知道有人在背後搞鬼，德雷當然要一查到底，這可是他將功補過的好機會。
“這個問題很重要嗎？就算知道又能怎麼樣？在這個時候你還想還以顏色？”在發覺德雷有報仇的打算，伊克趕緊阻止。
雖然在伊克心中是有幾個懷疑物件。但可惜的是沒有證據，而且這個時候塔魯德家族已經焦頭爛額，實在經不起折騰了。
“就算現在不能報仇，也要查清楚對方的底細。這事交給我。”德雷還是不肯放棄。看來伊克轉移注意力的方法有效果了，就在這一會兒工夫，德雷已經想好了對策。
既然那些商人集體遷移是受人指使，那隨便抓幾個商人回來，分開關押，嚴刑逼供，弄到口供之後，再相互比對。這樣是誰在幕後對塔魯德家族下黑手就一清二楚了。
想到這裡，德雷站了起來往門口走去，他要安排人手行動。德雷盤算著，如果行動迅速。他可以在明天，哦，不，應該說是今天中午截住昨天遷走的那批商人。
“坐下。”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傳來伊克冷冰冰的聲音。
德雷回過頭看到的是伊克那雙充滿怒火的眼睛。也許是被伊克猙獰的表情嚇住了，也許是顧忌伊克對於裡特家族的影響力，德雷停止了腳步。
蠢貨，不是什麼事情都可以用武力解決。伊克在心中暗罵道。
洗劫貴族已經造成了很惡劣的影響，要是被人發現塔魯德家族這樣對待那些遷移走的商人。那伊克真的是無力迴天了。畢竟洗劫貴族還可以勉強用政治鬥爭來解釋。
深呼了一口氣，伊克壓下心中的怒火。他明白這個時候和德雷爭吵一點意義都沒有，只會讓原本岌岌可危的局勢弄得更糟。
“我想法蒂瑪應該和你們說過了，當初離開雷克曼港口的時候，我曾經和羅德里格見了一面。”壓下心中煩躁的情緒，伊克突然把話題給差開了。
老管家卡斯與德雷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他們不明白，在這個時候伊克說這些幹什麼。
“恩，聽法蒂瑪提過一點。”
“知道羅德里格公爵是怎麼評價你們塔魯德家族的嗎？”伊克沒有理會德雷疑惑的表情，他繼續說道。
德雷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在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之後，德雷早已經體會到羅德里格公爵的強大和高明。所以羅德里格公爵的評價，德雷可不敢無視。
看到德雷露出嚴肅的表情，伊克臉上露出了微笑。
“羅德里格公爵說，論行軍打仗，你們塔魯德家族有兩把刷子，至於其他方面，你們還是算了吧。”
其實那天羅德里格公爵並沒有說過這樣的話，伊克是騙德雷的。
伊克很清楚，在這種情況下，無論自己說什麼，德雷都不會放棄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德雷假裝放棄，然後背地裡依然我行我素。
要知道，那些商人可不是孤身一人，他們身後是一大家子，有的還帶著裝滿貨物的車隊。除非事後將這麼多人全部滅口，不然事情遲早會敗露。伊克估計德雷恐怕就是這麼打算的。
上次的事情伊克已經很內疚了，這次伊克說什麼也要阻止德雷繼續濫殺無辜。
“是敵非友這個說法在軍事上完全正確，但是這個說法在政治上就是錯誤的。在政治上朋友和敵人的劃分的標準只有利益，所以政治是最沒原則的東西。”
“或許在你們眼中，暗殺和洗劫沒什麼區別，都是在**上把敵人消滅。那是因為你們始終都是用軍人的思維看待這一切。”
“但是在政治上，這兩者有本質的區別，我想你們已經深有體會了。”
伊克的話讓德雷和老卡斯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特別是德雷感觸更是深刻，這個時候他才突然意識到，自己馬上要做的事情似乎有些魯莽，因為他同樣把那些遷移走的商人當成了敵人或是敵人的同謀。
“伊克先生，還請不要吝嗇您的智慧，就像羅德里格公爵說的那樣，在政治上我們塔魯德家族還很幼稚。”卡斯向伊克鞠了一躬，誠懇的說道。
沒有人比卡斯更清楚塔魯德家族，卡斯可以說是看著塔魯德家族發展起來的。
當初塔魯德公爵也不過是一個伯爵，在戰爭爆發前，他只是一個普通要塞的指揮官。在和平時期，這種要塞的指揮官只不過是貴族用來混資歷的地方而已。
在這裡待上幾年。然後再花上一筆錢疏通一下關係，把自己調回軍部。如果運氣好能夠混個參謀噹噹，這樣的話在四十歲的時候，還有機會調到地方上去做城守。
如果運氣不好。被分到檔案或是後勤，那就有些不妙了。雖然前者清閒，後者油水足，但是這一輩子的仕途也就到此為止了。
卡斯很清楚，如果不是爆發了戰爭，塔魯德公爵的人生軌跡應該就是這兩種可能。
也算是塔魯德家族運氣好，伊斯坦丁堡的意外淪陷，把整個帝國推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
兵臨城下。國王陛下為了穩定軍心向帝國內的貴族舉起了屠刀。要不是那些霸佔了重要位置的貴族，因為貪生怕死被國王陛下殺光了，哪裡輪到當時還是伯爵的塔魯德公爵領兵堅守帝都啊。
如果不是因為守城有功，國王陛下也不會破格重用塔魯德公爵。那塔魯德家族也不會有今時今日的風光。
當然塔魯德公爵也是有真材實料的，這固然與他本身天資聰明勤奮好學有關，但是在長達十幾年的殘酷戰爭中的磨練也是必不可少的。不然一個沒有打過仗的貴族，再厲害也有限。
塔魯德公爵戎馬一生，最近三四年才被調回帝都。之前都是鎮守邊關。
在幾十年的軍旅生涯中，很多家族子弟都被塔魯德公爵安插到各個軍團的重要位置上。軍隊是一個大熔爐，就算有塔魯德公爵的照拂，如果沒本事沒頭腦還是一樣幹不下去。
換句話說。能夠幹下去的家族子弟都有些能力和本事。
在軍隊上塔魯德家族是根基深厚，但是在其他方面就遜色了很多。並不是塔魯德公爵無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而是身不由己。
一來是那些歷史悠久的豪門貴族阻攔。讓塔魯德公爵束手無策。
二來是有些顧忌國王陛下，畢竟塔魯德公爵現在是帝國元帥，在軍方根基深厚，如果在其他方面再混的風生水起，恐怕會遭到國王陛下的猜忌。
所以塔魯德公爵也就放棄了。以至於現在整個塔魯德家族在政治上面連個像樣的人才都沒有。就連處理雷克曼港口的日常事務還要老管家卡斯出面。
“不要這樣，有辦法我一定不會藏著，但目前的情況你們也清楚，這可不是短時間內能夠改變的。”伊克扶起卡斯，臉上露出了苦惱的神色。
“難道我們就這樣看著那些商人全都遷走，什麼都不做嗎？”德雷有些焦急的說道。
這個時候德雷也打消了剛才危險的念頭，但是一想到每天離開港口的商人，德雷也沒辦法平靜下來。
“對，目前我們只能看著，唯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努力維持港口的治安，我想在這個時候一定會有渾水摸魚的傢伙。”
伊克的話讓德雷的心沉了下去。
“維持治安這個簡單，大不了我每天派軍隊在港口巡邏。”德雷苦笑著說道。
第七軍團加上家族的親兵有七萬人，第四軍團也來了五萬人，現在塔魯德家族最不缺的就是軍人。
“也沒必要搞那麼大陣仗，巡邏的軍隊要儘量少，最好讓士兵脫下軍裝五人一組，在港口裡多轉悠，特別是那些平民居住的地方要多加註意。我擔心有些人在臨走之前會幹一票。”伊克善意的提醒著德雷。
“沒問題，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當是進行肅清奸細的演習好了。”
德雷的話讓伊克哭笑不得，這話也只有塔魯德家族能說出來。看來在軍事上，塔魯德家族在軍事上的潛力真是不容小視。
在交代完德雷之後，伊克走到老管家卡斯面前。
“有德雷先生在，治安上我從不擔心，可是……”看著卡斯蒼老的臉孔，伊克沒有繼續說下去
“伊克先生有話直說，是不是有用得著老朽的地方。”老管家卡斯也很直接的說道。
看到老管家那麼合作，伊克臉上露出了笑容。
“現在港口那麼蕭條，我想趁機精簡各個部門的人員，把以前三王子安插的人都給我趕走。”伊克早就看這些傢伙不順眼了，這些傢伙都是些豪門貴族子弟，平日只知道吃喝玩樂，來到雷克曼港口後其他本事沒學會，貪汙受賄，吃拿卡扣倒是無師自通。
“沒問題，反正已經和三王子撕破臉了，這事我明天就去辦。”老管家卡斯看樣子也忍了很久了。
“我帶人和你一起去。”旁邊的德雷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我明天會擬定一份名單，我希望在趕走那些貴族子弟後，能夠安排名單上的人接替那些空出來的位置。放心，這些人能力絕對沒問題，而且還全部都是本地人，有他們在，我想卡斯先生能夠輕鬆很多。”
“沒問題。”雖然伊克的要求讓德雷有些猶豫，但是老管家卡斯卻咬了咬牙一口答應了下來。
看到卡斯這麼說，德雷也不好說什麼。不過德雷決定暗自派人監視這些人，如果這些人做出不利於塔魯德家族的事情，德雷也絕不會手軟。
一看德雷臉上陰晴不定的表情，伊克大概猜到德雷心裡在想什麼，不過伊克並沒有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