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交易 第298章 一個下等水手的逆襲（下）
嘩嘩，船外傳來陣陣海浪聲。
這艘嶄新的中型海船正在夜色下緩緩航行，雖然今天晚上的天氣不錯，但是莫爾依然沒有將所有的風帆張開。
提著風燈，莫爾一臉疲倦的回到船長室♀已經是莫爾今天晚上第三次爬起來到船艙裡去巡視了。
這是莫爾成為船長後的首次航行，坦白說莫爾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是的，莫爾的確還有兩年就可以成為一名大副，但是大副與船長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莫爾從未想過自己居然那麼快就可以成為一名船長，在經過了最初的激動之後，一種沉重的責任感，開始逐漸壓的莫爾喘不過氣來。
這艘是新船，而且還是才完工沒多久的。它……真的安全嗎？
雷克曼港口與波斯納群島的航道，莫爾雖然很熟悉，可是萬一遇到風暴，偏離了航道怎麼辦？自己真的重新找到航道嗎？
船上幾十條性命，如今都在自己手上，萬一……
原本莫爾認為招募的僅僅是水手，可是沒想到塔魯德家族除了船，其他什麼都沒有。
在那一瞬間，莫爾曾經有過拒絕的念頭。
可是一想到懷孕在家的妻子，一想起那豐厚的報酬，莫爾不知道怎麼就答應了下來。
船艙裡堆滿了木材，這些木材都是加工過的，有些甚至直接加工成製造海船的零件。
與這些木材一起上船的還有二十二個塔魯德家族計程車兵。雖然在名義上。除了三個小隊長外，其他十九個人都是充當水手，莫爾可以隨意調遣。
但是莫爾才沒有那麼蠢呢，這些傢伙根本就是來監視自己的。
雖然心裡有些不舒服，但是莫爾沒說些什麼。畢竟才第一次打交道，要是換了自己是塔魯德家族的人，也會的僱傭來的水手會開了船跑掉。
在有了這樣的覺悟之後，莫爾也清楚應該怎麼做了。
那些士兵的工作都很輕鬆，事實上莫爾也不敢交給這些新手什麼重要的工作。
在茫茫大海中航行會遇到很多危險，在十五年的跑船過程中。莫爾已經記不得有多少初出茅廬的新水手，不幸被風浪吹到海里了。
那些普通的水手死了就死了，誰叫他們不小心了。再說了水手的宿命就是這樣的，就算是經驗最豐富的水手。如果厚不眷顧，依然會葬身大海。
但是這些人不一樣，他們是塔魯德家族的人，萬一他們不小心掉到海里，莫爾不知道當自己回到雷克曼港口後，會有什麼下場。雖然不關自己的事，但是誰都知道，和貴族老爺講道理，那是死路一條。
為了自己的妻子，為了即將出世的孩子。莫爾下定決心一定要將所有不安因素消滅在萌芽，他現在都不敢讓這些士兵上甲板。
現在已經是深夜了，雖然莫爾已經很疲倦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莫爾怎麼也睡不著。
如果沒有意外，明天就要抵達波斯納群島了。一想起這個，莫爾就興奮不已。
這兩個月，莫爾整整瘦了一圈。
每天都像神經質的巡視船艙，莫爾生怕哪個造船師粗心大意，在自己的船上留下什麼隱患。
每天夜裡都不厭其煩的爬起來⌒細觀察夜空的星辰，判斷有沒有偏離航道。
在這艘船上，經驗最豐富的就是莫爾了，他是船長，又是大副。還兼任測量員，無論哪樣工作都不能出任何差錯。
也虧了是自己。要是換成別人，可幹不來。雖然很累，但是偶爾飯後閒聊的時候，莫爾還是很自豪的和同伴說道。
莫爾有驕傲的資本，和他一起出海的一共有十一艘船，可是在出海之後，莫爾將他們遠遠的摔在後面。
如今莫爾已經是這十一條中型海船的領航人，其他十艘船現在全都都緊緊跟在莫爾的船後面。
一想起船上的那個隊長曾經許下過薪水翻倍的承諾，莫爾心頭的一片火熱。
恩，有了這筆錢，在兩年之內，家裡應該不會在為吃飯發愁了。如果還有其他商行來挖角的話………帶著美好的夢想，莫爾終於進入了夢鄉。
※※※※※※
和莫爾預料的一樣，在第二天下午的時候，裡特島就已經出現他們的視野之中。
在指揮著海船停靠在碼頭後，莫爾和眾人打了個招呼後，就一頭栽倒在船長室裡呼呼大睡了♀是莫爾兩個月以來，唯一的一次睡的那麼安穩。
當莫爾睡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莫爾這一覺足足睡了十幾個小時。
胡亂往肚子塞了幾個麵包，莫爾就準備到裡特島上去轉轉了，在船上待了兩個月，莫爾現在特別懷念腳踏實地的感覺。
可是當莫爾準備下船的時候，幾個士兵攔住了莫爾。
“我們隊長說了，今天等碼頭的工人將船艙裡的貨物卸完後，明天一早就返航。現在所有人都不許下船。”
什麼？明天就要啟程？開什麼玩笑，還要不要人活了。莫爾頓時就火冒三丈。
可惜的是，無論莫爾如何說，那些士兵就是不讓他下船。
“軍令如山，有什麼問題去找我們隊長，要是還在這裡糾纏，小心我們不客氣。”也許是被纏的有些不耐煩了，一個士兵甚至用明晃晃的長槍橫在莫爾面前。
莫爾沒有辦法，他只能灰溜溜的去找這些士兵的隊長。
“很抱歉，軍令如山，上面有明確的指令，抵達裡特島之後只能休整三天，然後必須立刻返航。其實昨天我已經放你的那些兄弟下船去開心了。而且還是我付的錢。只是看你睡的太香。沒有叫你。”
那個軍官一面說著，一面還嘆了一口氣。
“但是我真的沒想到，你那些兄弟晚上都沒有回來。為了不耽誤明早的返航，我只能讓我計程車兵守在甲板上，只許進不許出。你們就好好在船上休息吧。還消你能理解。”
那個軍官倒是很和氣的，沒那些大頭兵那麼兇，只不過他的話讓莫爾差點跳了起來。
“什麼！”莫爾腸子都悔青的了。他當然知道自己的那些兄弟去哪裡了，還不是去喝酒找樂子了，自己還是水手的時候，和他們一樣。
睡什麼睡啊。摟著那些熱情的姑娘豈不是睡的更香。更何況是有人請客。莫爾懊悔的想著。
“哎！也只能這樣了。”事到如今，莫爾也只能垂頭喪氣的接受了這個結局。
可是就在莫爾準備離開的時候，腦子突然靈光一閃。
恩？下午才卸貨，明天一早就返航？那………莫爾的心臟不爭氣的開始狂跳。
“大人。明早出海的話，恐怕沒時間裝貨啊？”莫爾小心翼翼的對那個軍官說道。一面說，還一面打量著那個軍官的神色。
“沒錯，我們是空船返航♀樣速度會快一點。”那個軍官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回答道。
蠢貨，莫爾心裡不由的鄙視起那個軍官來。
外行人，就是外行人。空船出海航行的速度的確很快，但是危險性也大大增加。像這種中型的海船，如果不裝點貨物出海的話，船身就不吃水，如果遇到大一點的風暴。很容易將船給掀翻。
不過莫爾並沒有將鄙夷的表情顯露在臉上，而是堆起滿臉的笑容湊上前去。
“大人，您有所不知啊。空船出海速度是很快，但是船身輕了的話，遇到風暴很容易被掀翻的♀樣可不安全啊。再說了，把船艙空著豈不是太浪費了。”莫爾壓低了聲音對那個軍官說道。
聽了莫爾的話，那個軍官別有用心的看了莫爾一眼。
“恩，是有些可惜，那你的意思是……”那個軍官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只是微笑著靜靜的看著莫爾。
有門？莫爾興奮的臉都紅了。
“大人。我們可以幫別的商人帶貨回雷克曼港口，這樣既能加重船身，讓船更加安全，我們也能掙的點外快。當然，您和您的弟兄。一定是最大份的。”
當水手跑船能有多少薪水，幫人帶貨的話。就算那些士兵佔了大頭，最後分到莫爾他們手裡的也會是薪水的幾倍。
以前莫爾還在以前的商行打工的時候，不知道多麼羨慕這些船主。
有風險都是水手的，錢卻都落到了那些船主的口袋≡己用命換來的錢，連那些船主的百分之一都沒有。一想起這些，莫爾心裡就不由得破口大罵。
但是如今自己也機會了，只要眼前這個軍官點頭，那……莫爾心裡美滋滋的想著。
果然，那個軍官臉上露出了一絲貪婪的神色。
“大概需要多久？”那個軍官在掙扎了一會兒之後，小聲的問道。
看到那個軍官心動了，莫爾笑的臉都開花了。
“您只要讓船遲個三天出海，我保證……”但是就在莫爾還沉浸在發財美夢之中的時候，沒想到的是，那個軍官突然很堅定的搖了搖頭。
“不行，軍令如山，三天太長了。我的上司現在就在碼頭上，如果明天我不能出海，那就違反了軍令。不行，絕對不行。”
看到那個軍官退縮了，莫爾真的急了。
“您就不能想想辦法？大不了算上他一份就是了。船艙空著真的太可惜了。”
可惜的是，無論莫爾如何勸說，那個軍官始終沒有膽量違抗軍令。
“好了。別廢話了。”也許是覺得莫爾有些煩，那個軍官的臉上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
“明天出海，這點絕不能更改，大不了，我批准你下船，有時間在這裡和我廢話，不如趕緊去碼頭問問，有沒有想搭順風船的傢伙。若是找不到話。你們乾脆自己掏錢買帶點特產回去。也能賺上一筆。”
那個軍官的話，徹底讓莫爾死心了。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前往裡特島的商會，在那裡有很多手裡有貨，想搭順風船的商人。
望著莫爾離去的背影，那個軍官露出了一絲笑容。
※※※※※※
“哎！！”在酒館裡，莫爾垂頭喪氣的喝著悶酒。
今天在碼頭上跑了一天，但是卻一無所獲。
沒錯，在島上的商會里，莫爾的確找到不少想搭順風船的商人。
但是這些商人的目的地都是羅德里格公爵的港口，在一聽說莫爾的船是前往雷克曼港口後。所有人都猶豫了。
雷克曼港口發生的一切早已經在波斯納群島流傳開了，前往一個蕭條的港口，要是貨物賣不掉，還要花運費運到羅德里格公爵的領地♀一來一回，所耗費的時間和人力財力，讓所有商人都覺得不值得。
莫爾不是沒想過改變航道，先前往羅德里格公爵的港口，然後再回雷克曼港口。
但是當他把這個想法告訴那個軍官的時候，莫爾很清楚的看到，那個軍官眼中充滿了殺氣。
“你昏了頭了，先去羅德里格公爵的港口？我怎麼向我的上司解釋這一切？你想害死我嗎？”
莫爾這個時候才想起來，眼前的軍官是塔魯德家族的人，而塔魯德公爵與羅德里格公爵似乎不是那麼‘友好’。
看到發財的機會就在眼前≡己卻沒辦法抓住，那種心情真的很痛苦。莫爾只能藉著酒精來麻醉自己。
“喂，別喝了，你明天還要出海，要是喝醉了，誰來指揮船？”一隻手奪過了莫爾手裡的酒杯，那個軍官一臉陰沉的出現在莫爾身後。
在回船的路上，莫爾始終無精打采的。那個軍官看到莫爾這副涅，臉上露出了不悅的神色。
“喂，不至於這樣吧∫不到搭順風船的人。大不了自己掏錢買點特產回去就是了。以後有的是機會。”那個軍官好言安慰起莫爾來。沒辦法，誰叫莫爾是船長呢？大家都想平平安安的回去。
“哎！我哪裡有錢啊，我敢打賭，掏空了船上所有人的口袋，也湊不出十個金幣。要是有本錢。誰會去幫人帶貨，帶貨哪裡有做買賣賺的多啊。”莫爾嘆了一口氣。
“錢。我有，可是……哎，算了。”不知道是不是莫爾的話提醒了那個軍官，那個軍官突然用一種很遺憾的語氣自言自語道。
也許那個軍官是隨便說說的，但是一直在為賺不到錢而懊悔的莫爾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大人，您剛才說什麼？您有錢，有多少？”莫爾趕緊上前拉住了那個軍官。
“哦，也就幾千個金幣而已，下午你不在的時候，裡特家族派人把木材都運走了，這些錢是裡特家族給的貨款……”
“大人，您想不想發財？只有你肯冒點險，暫時把那幾千個金幣借給我，讓我連夜收購一船貨物，只要我們把這些貨物運回雷克曼港口，那我們就發了。”也許是窮瘋的了，莫爾的眼神有些瘋狂，他一把拉住那個軍官，牙咬切齒的說道。
“別鬧了，這是挪用公款，被發現的話，我就完了。再說了，就算讓你收購了一船貨物又怎麼樣？我們的船回到雷克曼港口，馬上就會被裝滿木材，休整兩天之後，我們又要出發了。你能在兩天之內，為那些貨找到買家嗎？”
那個軍官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大人，相信我，我能在兩天內為那些貨找到買家，您一定要相信我。我在克頓商行幹了十幾年，他們從波斯納群島運來的貨賣給誰，我一清二楚。只有我們賣的比他們便宜，一定能很快將這批貨出手的。”莫爾有些急了，他很清楚，這恐怕是他唯一一次發財的機會，錯過了，他這輩子只能為別人打工了。
也許是上天‘眷顧’莫爾，那個軍官的態度終於不再那麼堅持了。
“你準備買什麼？”
“瑪瑙，菸絲，還有絲綢，雖然我只能弄到的品質都比較差，但是就算是最差的，在雷克曼港口也能賣上兩倍的價錢。”
“我們的船，我們的薪水都是塔魯德公爵給的，這兩倍的價差是純利潤。當然由於時間緊迫，我們的貨不可能按照市價出售，但是賺一倍絕對沒問題。”莫爾斬釘截鐵的說道。
這些東西莫爾曾經在腦海裡無數次的想過，以前這些最多算是夢想，可如今機會就在眼前，莫爾一下子將埋藏在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很顯然，莫爾的話打動了那個軍官。
在低著頭思考了好一會兒之後，那個軍官抬起頭來。
“缽器皿呢？如果是最上等的缽器皿，你也能在兩天之內出手嗎？”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目光，那個軍官用很低的聲音在莫爾耳邊說道。
缽器皿，還是最上等的。
莫爾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沒問題，沒問題，要是你真的能弄到缽器皿，哪怕是最差的，我們能賺三倍，三倍……嗚嗚……嗚！”也許是太興奮了，莫爾的聲音有點大，那個軍官嚇的趕緊捂住莫爾的嘴邊。
“蠢貨，別那麼大聲，我是說，如果，如果，懂嗎？”那個軍官壓低了聲音，對著莫爾破口大罵。
“大人，您就放心好了。您說的，我懂”莫爾也反應過來了，他也同樣壓低了聲音回答道。
“恩？我只接受現金，而且東西也要儲存在我手裡，等到了碼頭後，你必須讓買家帶現金上門提貨，明白嗎？”那個軍官有些不放心的對莫爾說道。
“好的，沒問題。”
“還有……”
兩個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