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大宋 第十章 三大戰役之固若金湯
第十章 三大戰役之固若金湯
第十章 三大戰役之固若金湯
一個城市,就有一段關於這個城市的歷史。對於西夏都城興慶府而言,它的歷史真可稱得上是大夏的建國史。
昔日西夏的奠基人李繼遷曾經一度把都城設在黃河東面的靈武,稱靈武為西平府。然而李繼遷的兒子李明德卻認為,靈武遠不如黃河西面的懷來城地勢更為險要。終於在李元昊登基後,不但把西夏的皇族姓氏去掉“李”姓改為“嵬名”(注:嵬名系“元”字的西夏讀音),而且把懷來設置為了興慶府,作為西夏新的都城。
興慶府,北有賀蘭山之險固,西有茫茫大漠之渾厚,南得慶陽、威武之富饒,東邊更有寬闊的黃河作為屏障。真正是山河拱衛之所在!建都數十年來,從來沒有受到刀兵之禍!城池周長一十八里,城外從黃河引唐來、漢源二渠入城,那渠最窄處竟有十丈之寬,不但解決了城內的飲水問題,還構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壯觀的護城河之一。至於城內,官門衙署無一不有,來自河朔地區的貨物琳琅滿目,更有龐大的宮室和兵營。此城,乃是整個西域首屈一指的偉大城池!
“我大夏百年強盛之都城,何來敵寇敢犯?”梁太后冷聲笑道:“大膽的奴才!莫要危言聳聽!值此舉國應戰之時,你敢妖言惑眾?來人,扒了他的皮!”
“娘娘饒命啊!”身前的太監大叫道:“奴才是說真的!外面有許多大人都在等著晉見!天才亮時,城中已經亂作一團!外面紛紛傳說,宋軍來了!”
“宋軍?”梁太后尤自不信!眼下宋夏之間的戰爭已經打了大半個月,時間可算不上長啊!消息天天都有傳來,宋軍不還都擠在俺們大夏東部邊境處麼?仁多保忠和梁乙逋信誓旦旦,說是必殲宋軍於靈武以東。宋軍長了翅膀不成?還能通過夏韋二州?還能渡過寬廣至極限的黃河?哪來的宋軍?
莫非宋軍從賀蘭山過來的?那就更沒理由了!嵬名無忌一日三報,說應對磨古斯的大軍雖然吃力,但守住中衛至婁博貝一線應該還是沒有問題的!宋軍沒有任何可能跑到都城來!
真的沒有可能麼?當幾十名大臣不顧衛兵阻攔衝進來的時候,梁太后才終於色變。黑著臉把事情聽完之後,她竟呆住了!不管宋人是怎麼過來的,但毫無疑問的是,一支規模空前的宋軍艦隊,已經來到了距離興慶府不足十里的黃河河面上。更令人吃驚的是,有個大臣說宋軍的一些輕型艦隻正在進入唐來渠和漢源渠,沿著寬闊的渠道很快就要到達距離城池不足一里的東湖。甚至假如宋軍要是願意,那些船還可能從東湖繼續前進,直接開到超越十丈寬的護城河裡直接攻城了!
“走!出去看看!”梁太后心亂如麻!稍微整理了一下剛起床後還沒有來得及整束的頭髮,帶著大臣們匆匆出了宮。
一路上所見果然是混亂不堪,人們驚惶失措的在街道兩邊奔跑,甚至一些不知歸屬於哪個衙門的士兵也茫然的站立在街頭。路過御園六班直和衛戍兩大軍營的時候,只見許多軍官站在營門口議論紛紛。這個時候已經聽得到鼓聲了,鼓聲是從城東外傳來的,一陣高過一陣的響起,怕就是傳說中的宋軍吧?
待上得城頭一看,梁太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晨曦中,只見列祖列宗花費無數金錢和人力修造起來的唐來渠和漢源渠,此時居然變成了宋軍艦隊進出城前的捷徑,數不清的艦船帶著升騰的殺氣,在鼓聲中徐徐進入東湖。寬闊的東湖面上一字排開了至少有百艘西夏人前所未見的鉅艦,劍拔弩張的樣子令人望而生怖。天邊的極遠處,是像海面般寬廣的黃河,那裡的艦船更是大到了想象力的極限,就算遠在天邊也能望得清輪廓。
震撼!此時梁太后的心情就只有這樣一個詞語可以形容!毫無疑問的是一同站在城頭上的每一個人都有著與她同樣的心情。或許震撼裡還摻雜著一些惶恐和不安。有個士兵就在梁太后身邊不遠處發起了抖,刀刃在鼓聲中從城頭掉了下去!
“沒用的東西!拖下去亂棍打死!”梁太后厲聲呵斥著身邊的將領,一名將領迅速過去拎起那倒黴士兵的領子跑開,然而步伐卻終究能看出一點慌亂。梁太后吸著氣,壓抑著自己起伏的心情!她已經完全明白了整個形勢!宋人來了!他們為了這次奇襲蓄謀已久!早在三年多以前,他們就通過陰謀手段獲得了白達旦的控制權!在那遙遠的韃靼草原上積蓄了無數的糧食、訓練了無數的士兵、建造了無數的船隻!在戰爭進行的關鍵時刻!他們越過狹窄的順化渡南下,給我大夏以致命打擊!
“勝利!”梁太后突然伸出雙手指向天際高呼!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或許是想給城頭上驚惶的人們鼓舞一下士氣吧?
然而梁太后馬上發現自己錯了!她莫名其妙的喊了這一聲,身邊的臣子們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傻乎乎的瞧著她半晌,這才勃然醒悟般跟著有氣無力的喊起來,稀稀拉拉的不成體統。
“回宮!”梁太后待到那稀鬆無力的喊聲退去,這才頹然嘆了一口氣:“命六班直和衛戍軍全部登上城頭戒備,所有大臣進宮商議對策吧!”.........
“夏人莫不是嚇暈頭了吧?”陳遠鴻站在船頭,愉快的看著城上的夏軍士兵們匆忙跑來跑去:“現在他們還著啥急呢?攻擊馬上就開始了!兔崽子們,受死吧!”
說起來,陳遠鴻在黎明時分就來到了最靠近興慶府的黃河上。當時他開了一個簡短的戰前會議,會上江鞪提出了一個建議,那就是利用夏人的兩個人工渠直接把輕型和中型艦開到興慶府的城前。
陳遠鴻當即採納了這個想法,雖然在黃河邊上也可以攻擊到興慶府,但有什麼比直接在東湖上炫耀武力更能給夏人以震懾呢?
整個行動順利無比,在黎明的黑暗中,夏人完全沒有防備!就算有防備也無可奈何!夏人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水軍,碰上艦隊只能像當年的交趾軍隊一樣發傻!
說到交趾,陳遠鴻在進入渠道的時候曾經有過回憶!多年前打交趾的時候,他跟隨著張全柱也是這樣利用夜色偷偷摸摸的向交趾腹地進發,最後終於打得李乾德束手就擒!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啊!這一次!這一次也能這般順利麼?
“發信號!進攻!”收回思緒的陳遠鴻大叫一聲,而這一聲註定要記載進歷史!被後世無數崇拜英雄的人們所傳誦!準備了三年的大宋水軍,終於在這一天的清晨,發動了震驚天下的偉大攻勢。
一顆暗紅色的火箭帶著呼嘯聲直指雲霄,剎那間地動山搖!上千艘鉅艦從東湖、從渠道、從更遠處的黃河以最猛烈的方式投出了巨石和陶彈。經過沈括改良的投石機並沒有太強的後坐力,卻依舊使得河水和湖水劇烈的晃動起來。無數石頭和陶彈橫越過有限的距離,興慶府在顫抖!整個西夏都在顫抖!
轟鳴!轟炸!興慶府在顫抖中哭泣!石頭像下雨一樣襲來,城池上空塵土飛揚,朝陽被瞬間遮蔽,城內只有黑暗和鮮血.......
“混蛋!”班直將軍嵬名順拔出刀劈死了眼前的一個士兵。值此危急關頭,這個士兵竟然敢在一塊石頭飛來的時候縮在了自己的身後!不殺了還成何體統?
說起來,嵬名順是在早上聽到宋軍水師突然到來的消息的。一開始他還不相信,結果出了軍營大門,就看到太后的車儀向東城而去。當時嵬名順就知道情況不妙了,他沒有像其他軍官那樣站在營門口議論,而是跑回了營裡,召集了自己管轄的一千班直軍。
班直軍,全稱為御園六班直。總數有五千人之多!所有士兵皆精選於西夏各大族豪門,乃是貴族中的最精銳部隊,即便是一個士兵在西夏也擁有驕人的背景和身份。嵬名順要帶著他屬下這些士兵,去和敵人拼命!
部隊才集結好,宋軍的攻城戰就已經打響了!石頭鋪天蓋地的朝城中打來,城中亂成一團!哭喊聲簡直就和石頭轟擊的聲音不相上下!到處都有房屋在崩裂,火光四起!宋人一定是動用了那種神秘的會發火爆裂的武器。
軍營裡也受到了波及,除了嵬名順的部隊,其他軍官都在四處呼喊奔跑,可是此時已經無法集結!亂哄哄的,在塵土的黑暗中馬嘶人叫完全失去了組織。在幾塊石頭砸進軍營後局勢更是亂到無法收拾!
“上城頭!”嵬名順管不了那麼多了,上馬揮舞著長刀,帶著集結好的一千人就往營外列隊而出:“傳我的令!誰擋道即就地格殺!”話音甫落,一塊石頭就砸在了身邊,驚得馬兒一陣揚蹄!
從班直軍營去東城牆至少也有三里遠。嵬名順的部隊行進時極為艱苦。大大小小的石頭和陶彈似乎永遠都不會停歇,不時在街道上和兩側開花!街道上有許多百姓和官吏,他們不敢待在房子裡等死,上了街卻又不知該去哪裡!整個部隊幾乎是在邊殺人邊前進中花了許久才來到東城。
東城早就打得不可開交,宋軍令人駭然變色的巨大床弩越過高聳的城牆打擊進來,每一支都能貫穿一座屋宇!喊殺聲震耳發聵!巨大的城門似乎是在被巨物撞擊,發出陣陣聲響。
“怎麼回事?”嵬名順在隊伍的最前面擋住了一名倉惶竄下城的小校。
“完了大人!宋....宋人開始衝城門了!”小校哭喪著臉大叫。
“不可能!”嵬名順怒喝道:“宋人在水上!怎能攻擊城門?”
小校還想解釋,卻只是發出了一聲慘叫,一支箭弩從他頸部透過,鮮血迸射開來。嵬名順再不遲疑,發一聲喊,帶著班直士兵們冒著箭雨蜂擁上城。
“這是地獄!我的老天!”上到城頭的嵬名順忽然覺得世界崩塌了!眼前的景象他一輩子也不能忘懷!清晨的薄霧中,無數的鉅艦排列到了天邊,石頭像蝗蟲一樣從船上騰空而起!場面何等駭人!
更令人驚駭的是有幾十艘式樣怪異的船隻從東湖沿著渠道直入超越十丈寬的護城河中,護城河與城牆不過相隔數丈!那些船隻的桅杆居然可以全部放倒!從船上直接搭住城頭!每兩支桅杆間都有許多橫支!使得搭住城頭的桅杆全部變成了梯子!黑壓壓的宋軍士兵從斜梯子上悍不畏死的吶喊著向城頭衝鋒,與守城兵士慘烈的廝殺!守城的滾木擂石此時作用似乎也不是很大,那些船防護極好,很多宋軍士兵在船本身的掩護下與城上守軍對射。
城門的巨響則是一艘更怪異的船隻造成的!那船橫列在城門前的護城河上將兩根巨大的桅杆放倒,後端搭在一具投石機的踏筋上,宋軍士兵們一次又一次的踏筋上弦。那巨大堅實的桅杆就一次又一次在筋弦的帶動下從船上撞擊城門。
“嵬名將軍!”一名將領忽然帶著身上被射中的箭飛跑到嵬名順的身邊,他面上鮮血淋漓:“你來了!有多少援軍?有多少援軍?宋人瘋了!我們快頂不住了!城門再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
“援軍很多!一定要堅持!”嵬名順扯上那將領就往城門所在的城牆上跑:“你趕緊帶人下去堵在門後,宋軍進來就給我殺!”
一把將那將領推開,嵬名順執刀大喝:“砍繩索!放吊橋!”
吊橋有兩處,分力城門左右!繩索一斷,帶著巨大的呼嘯聲當頭朝宋船砸下!任憑那護城河上的宋船如何堅實,終於還是吃不住這股巨力,在兩座吊橋的砸擊下斷成三截!上百名宋軍士兵慘呼著掉入河中,被碎裂而尖銳的木刺所殺傷!護城河水瞬間變成紅色!
然而城門受阻的宋軍,攻勢卻愈發猛烈起來!相當多的石頭不再向城中更遠處轟擊,完全不顧己方損傷的落在城牆附近!一塊巨石砸下,城牆立即崩下一大塊!而護城河裡的宋船也有多艘被己方的巨石擊毀!
“殺!”嵬名順完全殺紅眼了!他在城頭上麻木的砍殺著敢於衝上城頭的敵人!他不知道這場噩夢何時終結!直到宋軍升起了吊刺板時他才忽然明白,興慶府完了!
所謂吊刺板,就是一塊一丈方圓的大木板,木板上遍佈尖銳的鐵刺!木板用長杆吊著,長杆底端是轉在船上的活動架子。通過活動架子,長杆將帶著鐵刺的大木板伸上城頭,從城頭上一掃而過,擋者披靡!任憑你是鋼鐵之軀,也經不住著木板的巨大勁道。一掃就是一大片,城上的守軍在木板來臨時要麼死於非命,要麼就要趴在地上躲過這死神的打擊!
宋軍終於衝上城頭了!在吊刺板的掩護下,無數士兵蜂擁踏過斜梯而來!
“殺!”嵬名順一刀劈飛了一名敵人,然後終於不支倒地!一柄長槍貫穿了他的身體。“大夏完了!”死之前,他不甘心的看著天空,塵土和濃煙中,天空只有紅色......
“去哪裡?”梁太后披頭散髮的被人架出了西門!列祖列宗經營了近百年的都城啊!俺的興慶府啊!不是號稱山河拱衛麼?不是號稱固若金湯麼?怎麼在敵人的打擊下,別說撐上一年半載,咋就半天時間就崩潰了呢?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俺還在宮裡開會!你們這幫賊太監就把我和大臣們都架了出來!
“走吧娘娘!”幾個太監架著梁太后跟隨著倉惶出城的隊伍向前猛跑,一人邊跑還邊喊:“宋軍破城了!我們去安陽!”
“我要回城!殺千刀的!”梁太后聲嘶力竭的掙扎:“城裡還有過萬大軍!大軍還在城裡!”
“別嚷嚷了!”一個老太監死死的抓住她的手:“大石頭像下雨一樣,回城就是死路一條!大軍早就散了!宋賊來勢甚兇!猝不及防啊!南下安陽再重整旗鼓吧!”
“詔仁多保忠!詔梁乙逋!詔嵬名無忌!”梁太后在太監們的跑動中上下晃動,哭吼著叫道:“詔天下勤王!勤王!捍衛我百年基業啊!”.......
“半天就破城了?不可能吧?”江鞪摟著一個胡人女子,這女子還是李常送給他的,這次打仗帶了來,還真不是件容易事。他愕然看著前來報訊的一員將領:“夏軍都是豆腐作的?我說子脫這人怎麼沒事老愛打仗!敢情這仗也打得忒容易了!也罷!在船上享樂還不入進城享樂!陳將軍進城沒有?趕緊通知他給兄弟我留點寶貝!不然有他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