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儒商 2第二章

作者:未晚

夜深人靜時,月上柳梢刻。

商府書房此刻靜悄悄的,可某人卻很想對月哀嚎。

商仕儒揉了揉額角,疲憊的靠在座椅上。

不出他所料,這個月府裡的進賬少了不少,原本新奇別緻的吃食很快就被其他精明的商販效仿,雖然較自家的小吃風味差了些,但勝在價格便宜,倒也拉攏了不少客人。

商府小吃攤子的消費物件有很大一部分是盛京鬧市裡的買賣人,他們有中等的消費能力卻沒有正確的消費觀念。

既然有賣相差不多價錢又便宜的山寨賣家,他們也不想多花錢來商家的攤子上嚐鮮,他們的胃不像富家少爺小姐那樣金貴,自然沒那麼多講究。

山寨賣家的出現的確搶走了商府的不少生意。

不過既然來了這裡,成了‘萬中無一’的穿越人,不折騰出點成績,都對不起把他弄來的那路神仙吧~~

至少他首戰告捷了。

看著眼前三百兩的銀票和幾十兩的散銀,商仕儒頗感安慰。

為了他初期創業的計劃,銀票是絕對不能動的,不過給下人們置辦些衣物這些散銀倒也夠了。

不是他多講究,而是商府下人們穿的衣服實在是破舊,在府裡的倒還好,可派出去做買賣的下人穿的就不只是衣服了,也是商府的體面。

商家父子清傲一生,才名在外,到了他這裡原本的仕途是不可能了,但商府的體面他會盡力保住。

“少爺,歇了吧,夜深了。”

門外傳來的聲音讓商仕儒緩過神來。

坐直了身子,商仕儒沉聲道:“福佑,進來。”

聽見主子的召喚,門外人便輕手輕腳的推門而入了。

“少爺?”見主子半天不說話,福佑試探的出了聲。

眼前這十五六歲的少年便是商仕儒的貼身小廝福佑,是葉氏在世時從孃家的家生子中挑出的孩子,與商仕儒相伴十幾年,情分頗深。

他也是現在的商仕儒頗為忌憚的人。

十幾年的主僕情分不是假的,如今這商仕儒換了個魂兒,福佑肯定比其他人更易發覺主子的奇怪之處,所以與他相處,商仕儒素來謹慎。

“這裡有四十兩銀子,明日你不必出攤,去綢緞莊買幾匹布,再請幾個繡娘,回來由孫媽媽帶著,給你們趕製兩套新衣物,買什麼顏色什麼料子的布,明日孫媽媽會交代你,餘下的銀子你看著辦吧,府裡缺什麼你也知道。”

商仕儒交代完便擺了擺手道:“這裡沒事了,你下去吧,不用守夜。”

商仕儒病好了之後便住進了商靖堪稱藏<B>①3&#56;看&#26360;網</B>房,至於為什麼住進來,只有他自己清楚。

福佑上前接過銀子,裝進了自己的荷包裡,隨即有些遲疑的開口道:“少爺你呢?不置辦些衣物嗎?”

“我?”商仕儒笑了笑,道:“不必了,我自有辦法。”

福佑在第二天知道了他家少爺所謂的辦法。

“合身的很,孫媽媽,不用改了。”一身青衫,腰間除了束帶沒有別的裝飾,商仕儒在屋裡走了幾步,很滿意現在的衣著。

孫媽媽看著主子,愁眉不展道:“生生把少爺給襯老了不少。”

福佑也點頭,道:“其它幾件不就更……”

“不礙事,”商仕儒搖頭,道:“左右我也不常出府,就是辛苦孫媽媽了,改了不少袍子。”

“不辛苦,就是委屈少爺了。” 孫媽媽還是愁眉不展,“夫人在世時沒少給老爺做衣物,那些料子都是上好的,可老爺好深色,不是青就是灰,如今改給少爺穿……真是、真是越看越折了少爺的體面!”

“等店盤下來,用不了多久,府裡會好起來的,”商仕儒安慰道:“到時再勞煩孫媽媽給我做幾件精緻的。”

知道商仕儒說的不過是安慰話兒,孫媽媽還是不住的點頭。

“少爺,李管事來了,在書房門口等著呢!”喜鵲在門口探頭探腦的通報,看見商仕儒穿的如此老成,忍不住噗哧一笑,被孫媽媽瞪了一眼,才勉強安靜下來。

“福佑去賢哥兒房裡歇會兒吧,忙活半天也累了,一會兒賢哥兒醒了你就陪他玩兒,孫媽媽和喜鵲留在這做衣服。”說完這些,商仕儒才疾步向書房走去。

“看來是鋪子的事有眉目了。”福佑看了看時辰,回身道:“喜鵲,一會兒繡娘來了你就把她們領這裡,我去守著小少爺了。”

“知道啦!”見福佑走了,喜鵲才湊到孫媽媽身邊,問道:“娘,咱以後是不是每年都能做新衣服了?”

孫媽媽摸了摸女兒的髮鬢,笑道:“對,大少爺越來越有學問了,咱府會越來越好的。”

喜鵲點點頭,心說老爺也是有大學問的人,少爺的學問還不都是老爺教的,老爺在世的時候府裡還不是越來越窮?

再說了,學問和賺銀子有關係嗎?

不過這些話喜鵲沒敢問出來。

……

“也是巧了,欽天監監正蘇大人告老還鄉,一家子都要遷回南方,蘇家京城裡的鋪子早就處理的七七八八了,唯獨這西街的茶樓蘇大人是怎麼也找不到滿意的下家,小的對那茶樓也是有些耳聞的,是蘇大人以茶會友的地方,生意不火也不賴,可那茶樓的位置真是好!西街正當間兒!蘇大人本就是窺探天命之人,他家所有鋪子的風水都沒的說,大家都是搶著去盤的!”

聽了半天,商仕儒把情況知道個大概,便打斷了李全的話,直接問了重點:“既然這樣,這茶樓怎麼還沒盤出去?是價錢太高?沒人盤?”

“倒不是因為這個,”李全解釋道:“現在有意盤下茶樓的都想把它改成酒樓做生意,不少達官貴人家的管事去求見,可蘇大人就是不鬆口,後來蘇大人被煩的多了也就把意思說明白了,這茶樓以後姓什麼他不管,唯一的條件就是它只能是個茶樓,是以茶會友的地方,想盤下它開酒樓的,沒門兒!”

“這蘇大人倒是個有趣之人。”商仕儒笑道。

“誰說不是呢,”李全介面道:“可那茶樓的位置這麼好,若改成酒樓生意必定不錯。”

商仕儒倒沒想開酒樓,以他現在的身家,開酒樓真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他原本的想法是在鬧市裡盤箇中等大小的店,開個盛京裡獨一無二的涮烤店,店裡再兼賣各種現代小吃,就不信撈不到銀子,畢竟盛京裡的有錢人不是一般的多,就算是來嚐個鮮,也夠他賺的了。

商仕儒對蘇家這個香餑餑似的茶樓已經不抱希望了,喝茶吃點心聽曲兒的店,雅是雅,可它能賺多少銀子?

現在的商府,必須向銀子看齊。

“東市呢?”商仕儒繼續問道。

“東市能盤的鋪子倒是有幾家,可不是位子太偏就是店面太小……”

商仕儒皺眉,難道他的創業大計還沒出生就要夭折了?沒合適的店鋪,什麼計劃都是白扯。

李全看了看主子的臉色,突然出聲道:“現成的鋪子是沒有,但……”

聞言,商仕儒挑眉看向李全。

沒把握能不能勸動主子,李全謹慎的開口道:“咱家點心鋪子的鄰家是個珠寶鋪子,乃通政司副使常大人家的產業,那鋪子開了幾年生意一直紅火,眼下這常家在東市街口盤了個新店,這舊鋪子便開始找買家了,咱要是能把它盤下來,再跟自家的鋪子打通,大公子您想要的鋪面不就有了麼……”

這的確是個主意。

“有把握盤下那間鋪子麼?”半晌,商仕儒開口問道。

見商仕儒鬆了口,李全才道:“小的打聽好了,盤下那鋪子七百兩足矣。”

七百兩?

商仕儒在心裡盤算一陣,發現滿打滿算自己也就能從府裡湊出四百兩。

“把你原來管的莊子賣了吧,少於四百兩別出手。”吩咐完這句話,商仕儒頓感滿身疲憊。

葉氏最後的一個陪嫁莊子,他還是沒能保住。

瞥了眼滿身倦色的主子,李全主動告了退。

他早就看出來了,大公子在那次要命的風寒後,走仕途的心思似乎淡了,可無論今後走哪條道兒,沒銀子是萬萬不行的。

能不能撐起敗落的商家,也就得指望這開了竅的大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