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十字 26.燃燒的村落
26.燃燒的村落
利昂眼前的這個村子正有多處著火，原本外部的堡牆也有了幾處裂口，像大多數位於這塊戰爭不斷的土地上的村落一樣，這原本是用於防禦來自敵人的襲擊。
不過看上去，它們並沒有能起到應有的作用。
在村子外大約50碼處停下腳步，利昂微微側頭向佩裡說：“去看一下怎麼回事。”
當然，這句話不僅僅是向佩裡說的，只不過有莫扎特這個外人在，而利昂並不準備讓莫扎特知道那位看不見的騎士的存在。事實上如果利昂等人不說，莫扎特絕不會發現讓，就像是尼科西亞盜賊工會里的大多數人一樣。
佩裡去了大約十分鐘，然後便回來了。
“利昂，這是個穆斯林的村子，裡面……一個活人都沒有了！地上的血跡還很新，大概就是昨天夜裡的事情。”佩裡臉上帶著不忍的表情，想來是見到了什麼。
利昂現在可以肯定自己是在穆斯林王國的範圍內了，只是不知道是阿勒頗王國還是大馬士革王國，從地理上來推斷，這一帶正好是阿勒頗、大馬士革和的黎波利伯國的交界處。
作為當初眾多十字軍國家中最後剩下的幾個之一，的黎波利大概是其中最弱小的一個了，最初它的面積只比安條克公國略小，和埃德薩伯國差不多。
可是由於地理位置的關係，這幾十年中頻繁受到阿勒頗王國贊吉王朝和大馬士革王國法蒂瑪王朝的攻擊，大量的領土淪陷，如今其面積已經縮小為全盛時的七分之一，甚至不再與安條克公國和耶路撒冷王國接壤。王國的貿易和運輸基本只依靠海上來進行，只有少數商人才願意冒著風險從陸上走。
而至於為什麼安條克公國，埃德薩伯國以及耶路撒冷王國都沒有對其進行援助，除了這些國家本身也面臨一定的壓力之外，其中有著更多不能說的原因。
從眼前的場景看，似乎這個日漸衰弱的王國發動了一次報復性的攻擊。
“看來我們不能在這過夜了，得到消息的穆斯林軍隊很快就會到達這裡。”利昂皺眉道。
特蕾莎已經有些受不了，她從沒有走過那麼多路。
“我的小主人，我們已經走了半天了，難道不能休息一下麼？你看看我的腳，它們可從沒走過那麼多路。”
“忍耐一下，或者，你可以先到‘箱子’裡休息一會？”
“那還是算了，我情願走路也不遠回到那個狹窄的地方，我會瘋掉的！”特蕾莎拉起利昂給他買的裙子，看了看自己的腳，似乎在擔心魚尾變成的這雙玉足會因為走路而壞掉。
利昂看到這心情稍微輕鬆了些，說：“好吧，那休息一會兒，正好我們需要一些食物和地圖。”
於是眾人進了村子，經過堡牆的大門時，利昂從插在牆上的箭支中拔下一根，看了看它的構造。他在上面發現了一個小小的十字架，基督徒弓箭手喜歡在箭上刻上那麼一個，以表示自己的箭矢代表上帝的怒火。
通過堡牆的大門，裡面是一小塊空地，大概原本是村民們停放牛車和路過的行腳商人紮營的地方，利昂讓特蕾莎和兩位傷員在原地休息。然後他自己準備和佩裡、特萬以及讓到村子裡搜索一下，尋找一些有用的東西。
他們需要補充水和食物，當然如果運氣好的話，應該能找到他們現在最缺少的地圖！
“算我一個。”傑克從馬上跳下來，他似乎休息夠了，不過咳嗽依然。
利昂看了一眼傑克，沒有表示反對，然後對歐塞說：“歐塞，到堡牆上看著，如果發現穆斯林的軍隊就提醒我們。你知道他們長什麼樣，對麼？”
“當然，如果你說的是那些喜歡包著頭巾的傢伙，他們再過一千年都不會改變這個習慣。”歐塞搖晃著尾巴回答著，然後依言躍上了城牆，它的視力比普通人要更好些。
帶著自己的騎士走進村子內部，很快利昂就看到佩裡臉上那不忍表情的來源，在村子中央的一個小廣場上，幾十具屍體被推擠在一起。一群禿鷲正在屍堆上享受美餐，和它們分享食物的是數不清的蒼蠅。
“嘔！”特萬忍不住彎下腰嘔吐起來，這個看上去最強壯的大個子，卻反應最為明顯。
但即便是利昂，也有著一股反胃的衝動。
“該死。”傑克忍不住罵了句。
“的確。”看到這種景象，利昂也感到很不愉快。
而這些，顯然是那些打著上帝名號的傢伙乾的，實際上誰都知道，持續上百年的戰爭到了現在這個時候，早就已經和正義或者別的什麼高尚目的無關了！
仇恨，領土，奴隸，財富！這才是真正的原因。
施展了一個【造風術】趕走了那些正在褻瀆屍體的傢伙，雖然其實那只是自然循環過程中的一部分，但作為人類，利昂還是沒有辦法無動於衷。
而當利昂正準備再吟唱一個法術燒了這些屍體的時候——那可以讓死者免受打擾，身後突然傳來梅西的聲音。
“總大師，穆斯林是不可以火葬的。”
之前看到佩裡的表情後，利昂體貼地沒有讓梅西隨行搜索，就是擔心這位牧師看到這些東西。而梅西顯然知道了利昂的擔心，所以跟了過來。
“你不應該看到這些的。”
梅西苦澀地笑了笑，說：“您不必擔心，這樣的場面我已經見過很多次了，在這片土地上發生的事情，比您想象的還要骯髒的多。有時候那些騎士和領主的做法，和惡魔沒什麼兩樣。”
“這難道不會打擊你的信仰？”利昂奇怪地問。
“不，雖然和某些神職人員的盲目不同，不過我依舊相信上帝的存在，而您，就是最好的證明。”梅西微微彎腰說道。
“別恭維我了，我可改變不了什麼。”
梅西沒有接話，轉回了原來的話題，“穆斯林們堅持死後應該土葬，軀體歸於大地才能讓靈魂去往安拉的國度，這是他們教義的一部分。”
利昂想了想，然後換了一個咒語，他不確定這個法術能不能起到作用。
低聲詠唱之後，利昂蹲下身子將手按在地上，原本這個法術並不需要那麼做，但是這樣可以讓利昂更好的控制它。
只見那些屍體下的土壤突然劇烈的震動起來，一種低沉的摩擦聲響起，就像是無數聲音匯合而共鳴著。接著地面慢慢下陷，彷彿土壤突然變成了流沙，那些屍體慢慢地陷入了地下。
完成這一切，利昂挑了村子裡最大的一棟屋子走了進去，這裡大概是原來村子裡教長的家，一進門是一個寬大的禮拜廳。在沒有清真寺的這些村子裡，村民們往往跟著教長進行每天的五次禮拜，而教長也相當於村落的首領。
地面上幾道拖曳的血跡刺目驚心，利昂彷彿可以聽到當時刺耳的哀嚎，一路走進去，屋子裡值錢的東西全被帶走了，一片凌亂，顯然那些襲擊者搜索得很徹底。
而在其中一間保存文卷的屋子裡，利昂幸運地找到了地圖，可惜的是沒有標註他現在身處的到底是在哪裡。利昂驚訝於那些襲擊者只是劫掠了財物，卻沒有焚燒這一屋子的古蘭經和其他文書，不然他也不能找到這份地圖。
在利昂聽到的故事中，真正以宗教為戰爭名義的殺戮之後，焚燒和摧毀對方的教義和傳教場所總是最重要的部分。而現在他看到的，令人唏噓。
在翻閱了一些其他的文書後，利昂得到了一個不斷重複的地名。他的阿拉伯語並不是很好，口語大概有些困難，但是辨認和書寫還是沒有問題，這得歸功於他叔叔的嚴厲教導。小時候利昂一度認為這種學習時沒有意義的，而現在，他用到它們了。
阿古爾，這應該是這個村子的名字，利昂在地圖上很快找到了同樣的文字。
看起來這裡是一個位於霍姆斯這個贊吉王朝前線重鎮西北的小村莊，以放牧牛羊和馬屁以及釀酒作為主要收入，比較富裕。不知道那些襲擊者是怎麼越過邊境襲擊這個處在還算安全地帶的村子的，不過這裡的確是個合適的劫掠目標。
歐塞提供的密道讓利昂斜斜地穿越了安薩里耶山脈，離最近的十字軍控制的領地，大概有170公里的距離，不休息的話騎馬大概是1天左右的路程。
但顯然沒那麼容易，因為在當中他們要穿越霍姆斯的勢力區域。作為伊斯蘭勢力重要的城市之一，那裡的村民和牧羊人都是忠貞的信徒，和別的地方已經習慣於與異教徒交流通商不同，這些人是真的憎恨基督徒的，甚至憎恨一切有著並非黑色頭髮褐色眼睛的人！
走出滿是血腥味的房子，利昂看見梅西在原來屍體堆積的地方樹了一塊木頭，然後用希伯來語在那上面寫了一些話。
“願仇恨在寬容中死亡，而不是在血中重生，犯下罪孽的人終將被審判，一切都在那生命的盡頭。主已寬恕你們，聖子將帶來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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