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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徒 第十五章 迷亂

作者:奧丁般虛偽

第十五章 迷亂

樹影的輪廓在夜色下宛若遊離的鬼魂,巨拳大佬的忠誠下屬小比斯,揮手命令隨行的十四名精悍槍手暫且修整,他藉着朦朧的月光,用稀疏眉毛下面那隻陰毒的小眼睛,再次翻閱了一遍由內線傳回來的路線圖。

目標藏在一處郊外的私人別墅,對即將要發生的事毫不知情,整棟房屋只有幾個人,趁着黑暗衝進去,解決掉他們,並不算件難事。

哪怕他親眼目睹過,那位烏鴉先生,擁有着超自然的治癒能力,但在亂槍掃射下,又能派上什麼用場呢?

今夜過後,黃金海灣的幫派總部,每年獲利達近百萬凱撒的走私渠道,以及勞薇塔投資的前景良好的大額度債卷,全部都會屬於克瑞根,而他也會是實實在在的二把手。

“準備好,還有幾里路,位置很偏僻,所以不怕槍聲會引來麻煩,做得乾淨俐落點。”小比斯說道,把手槍的槍身在外套的下襟狠狠地擦了一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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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和……”

大廳裏的坐式大鐘發出沉悶的聲響,揉碎了寂寥漆黑的空間。福蘭・弗萊爾就坐在黑暗裏,他有些煩躁不安,胸腔裏空蕩蕩的。深夜獨自一人落寞地待着,讓人覺得糟糕透了,但更糟糕地是他那紛至沓來,亂成一團,難以用語言闡述清楚的思緒。

“滴答滴和……”

午夜十二點四十,他喝着杯中冰冷的液體,好像是酒、或者咖啡,還是茶?他沒空去想自己正在喝什麼。

他想幹點什麼,看看書?去屋外慢跑幾圈?還是吶喊幾聲?

他不知道。

“滴答滴和……”

他突然覺得時鐘的聲響是種刺耳的聒噪,彷彿就是它帶來了不詳的陰影,他握緊杯子,猛地朝吊鐘砸了過去,晃鐺一聲脆響。粉碎的玻璃和炸裂的瓷塊散了一地。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好像門外的走廊傳來有腳步聲,然後是門開的響動,再然後,是輕輕地呼吸聲,福蘭充耳不聞。

“頭,你……應該睡一覺了。”勞薇塔擔憂地說,她沒見過福蘭會這麼狼狽不堪,在她心目中。頭總是用沉默地嘴,理性的頭腦,超乎常人的冷靜來面對一切。

姑娘從與福蘭見面開始,就察覺到一絲怪異之處。

當福蘭命令所有人手,全力尋找那個影王刺客的蹤跡時,她還以爲頭認爲影王組織是最大的敵人。

“聖武士也得提防,假如她回到了教會,我們無法面對一個由安諾、金雀花和龍脈祕密結社所組成的利益集團。”她提議道。

“不,別的什麼都不要管,只需要找到安……安・考利昂的一切線索。她目前還在不在南部。有什麼容身地隱蔽地點,留下了什麼蹤跡,給我找到她。”

雖然有些偏頗。但勞薇塔信賴頭的智慧,她還以爲福蘭已另有安排。

但現在,她終於發現,這完全包含着一種狂亂的瘋狂。

那個幾乎兩次殺死自己的女人,龍脈的高端殺手,安・考利昂,彷彿和頭有着一種更深層次的關係,而不是表面上單純的仇敵。

他和她,難道有着不爲人知的過去?

勞薇塔害怕自己的想象。

五天前。

丘陵木屋外的屍首已經被埋葬到了地底,勞薇塔・懷特邁恩默默地注視着從地面突起地土包。裏面地逝者都是她的部屬。

“安息吧,我會爲你們報仇的。”姑娘無聲地禱告着。

灰巖山脈地遭遇,連同這趟,幾乎讓幫派裏忠於她的精銳槍手死個乾淨。“都是那個該死的女人乾的。”勞薇塔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的肉裏。

轟隆的馬蹄聲驚飛了林間的宿鳥。

姑娘收斂起臉上悲憤的神色,她知道,援兵到了。

“懷特邁恩小姐,我帶了一隊人連夜趕來,有什麼能效勞的只管說。”沙威咧着大嘴笑道,用旁人的眼光來看。這個大漢面目可帳極了,右邊地臉頰有道顏色頗深的刀疤,這是他在南部打拼留下的勳章。

不過在勞薇塔眼中,這個五大三粗,只會用拳頭說話的男人值得信任,比起笑裏藏刀,滿口仁義的虛僞傢伙,懂得知恩圖報的混混更能讓人信賴。

“很感謝,說起來,你現在也是一方大佬了。”勞薇塔笑着回答。

沙威摸摸剃成板寸的頭髮,“我是幫派的人,地盤不都屬於克瑞根老大和烏鴉先生麼?”

勞薇塔聳聳肩,這男人雖然對頭深懷感激,但依舊對巨拳大佬保持着忠誠。

“我們必須找到兩個人的蹤影……”勞薇塔不準備自討沒趣,妄想把沙威完全拉攏過來,她正準備解釋來龍去脈,營地外傳來了一陣喧譁以及手槍上膛地聲響,“誰?”沙威的下屬喝問道。

“勞薇塔呢?”是姑娘非常熟悉的低沉嗓音,她幾乎小跑地奔了過去,“放下槍,頭來了。”

福蘭・弗萊爾的身形逐漸從樹林的陰影中顯露出來,“烏鴉閣下,我的恩人,能再見到你太好了。”沙威走上前去,握着福蘭的左手,恭敬地用嘴脣在他的手背上碰了一下。

她輕輕走到福蘭的身邊,“頭,抱歉,我把你託付的任務辦砸了。”

“你已經乾得很好了。”福蘭看着姑娘削瘦下去的臉頰,“雖然不那麼完美,但這世上,又哪有完美呢?”

姑娘望着福蘭,一抹甜蜜的微笑在她臉上盪漾開來。

“人手可能有些不夠,無法全地圖似的搜索。”福蘭說,“我需要附近五十里內,所有醫院和私人醫生的情報,看他們是否接待過我們要找的人。”

“好主意,她傷得挺重,很有可能會去有藥劑和治療設備的醫院,這樣,範圍就少了許多。”勞薇塔贊同,“不過也得注意教堂和修道院,聖武士很可能”

“不。”福蘭打斷她的話。“現在不忙着找馬蒂達,我只需要找到安・考利昂。”

她慢慢走過去,蹲在福蘭身邊,伸出手,撫摸着他的臉,福蘭憔悴顧廢的模樣,讓她心疼。

“讓我一個人待着。”

“如果有人陪着,我想應該會好點。”

“請讓我一個人待着。”他把話又重複了一遍。

姑娘用沉默來回答。她緩緩站起身體。抱着福蘭的頭,她的想象讓她惶恐不安,以至於讓她忘了自己應按部就班,慢慢讓頭離不開她地計劃,她現在只想和福蘭更親密些。

一隻手反摟住了她。

三天前。

“大哥哥,你好漂亮。”塞西莉亞像只小貓,圍着福蘭轉來轉去,後來,乾脆跳上他的膝蓋。

“不能說男人漂亮,應該說英俊。”勞薇塔眉目間含着笑。

福蘭隨手撫摸着獸人姑娘的腦袋。擰了擰那對毛茸茸的小耳朵。

“小丫頭,忘了給你帶小點心,下次一定補上。”

在坦丁時。福蘭每次見到塞西莉亞,小丫頭都纏着要買好喫的,以至於讓他養成了碰面前先買上一盒糕點的習慣。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獸人姑娘用手抱着頭,不準福蘭再繼續揉下去,她很奇怪,這個長得很漂亮的大哥哥,摸自己腦袋地手法和動作,非常像卡西莫多叔叔。

而且,味道也很像。塞西莉亞抽了抽鼻子,疑惑不己。但兩個人的模樣,怎麼也重疊不起來。

“倒忘了自己已經變了身,丫頭不認識我現在的容貌。”福蘭窘了一下,慢慢收回手,他不多解釋,轉頭對勞薇塔說,“查到了什麼線索?”

“人手還是有些不足,正在一間間醫院的排除,結果估計就在最近幾日。”

福蘭點點頭。

勞薇塔繼續說。“還有件事,克瑞根有異動,黃金角海灣的幫派總部,有大量的武裝人員在大半周前突然離開,人數超過了以往護衛走私船的數量,我不認爲會是克瑞根接到了一趟大買賣。”

“那本就是個不值得相信的人,我一直提防着。”福蘭說,“我和他之間的盟約很脆弱,如果他想搗鬼,那我也沒必要再遵守下去。”

“那目前,那些槍手該怎麼對付?我從查出來的內奸嘴裏,能篤定他們地目標是我們,該不該讓派遣出去調查線索地人手都回來,據點的防禦力不足以應付一次襲擊。”

“不用。”

她聞到頭的嘴巴里有股酒臭,那張脣探索着她,一股甜美地眩暈感包圍了她,她熱烈地回應着。

“就算是代替品,我也心甘情願。”勞薇塔性感的嘴脣緩緩彎成了淡淡的笑容。

她覺得自己正在發燒,整個身體不停地顫抖,眼眸中有種迷離的虹彩般的光。

她輕輕地尖叫起來。

一天前。

沙威推門進來,“烏鴉閣下,有消息。”

他看到了三具沒有血色的,已經失去了生命的屍體,這是離發生戰鬥的林地,大約三十五里的某個小鎮。

死者叫麥迪文,當地開診所的醫生,也是頗有口碑地老好人。

全家三口,慘死在家中,喉嚨間都有一條割斷氣管的刀傷,傷口出皮肉翻滾,被抹上一層詭異的黑紫。

直到昨天傍晚,鄰居見醫生已經很久沒開門營業了,於是向鎮上的警署報告了自己的疑慮,警察破門而入,結果發現了這起滅門慘案。

福蘭買通了警署的驗屍官,進入了停屍間。

那是一對善良的中年夫婦,以及他們還沒成年的孩子,正被包裹在冰冷的棕色塑膠袋中。

他面色蒼白,手在發抖,似乎想到了什麼最可怕地事情。

塞西莉亞仔細觀察着,然後抬起頭,篤定地說道,“是那個臭女人乾的,我聞出了她龍脈特異的氣味。”

福蘭知道,他的妻子被殺手組織洗腦,又身具強大的力量,不可能沒幹過殺戮的事情,但他一廂情願地認爲。那不是出於她的本意,那是被脅迫的,而且死者都是些狗咬狗下的犯罪者。

現實讓他幾乎難以接受,無辜地人死在妻子的刀下。

他爲了所受到的遭遇,正用自己的方法來懲戒卑鄙的仇人,但他的妻子,卻像那些仇人樣,同樣毀滅了一個家庭。

那麼。誰來給眼前無辜慘死的人復仇呢?

福蘭苦痛得不能自己。

他等待着地獄之門的開啓,但他地妻子,那個曾經善良的好女人,早已先他一步,成爲了地獄陰暗殘忍的一份子。

他將她抵在沙發上,頭腦卻越來越清明。

他從來認爲,男人應該坦然的面對一切,那些所謂女人的身體,是男人發泄憂愁的最好方法之類的說辭,他不屑一顧。

現在他覺得是了。而且很正確。

福蘭覺得自己很卑鄙。他和勞薇塔的確很親密,但他對她的感情,尚未超越界限。他正在利用一個不愛的女人地體溫,來安慰自己。

“這是我自願地,又不是讓你揹負什麼責任。我們都有需求,各取所需罷了。”姑娘小聲說,她察覺到了男人在動作上的遲緩。

他看着她的眸子,那灰色地瞳仁,沒有委屈,只流淌着溫暖的喜悅。

“我會負責的。”良久,他在黑暗中,輕輕地承諾。

勞薇塔終於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塞西莉亞正豎着尾巴。從門縫裏偷偷窺視。大廳裏細微的聲音,旁人聽不到,但瞞不住感官超常的獸人姑娘。

“哥哥和姐姐,在幹什麼呢?打架麼?姐姐的叫聲好奇怪,又像是不聽話挨罰被揍屁股了,又像是喫得飽飽的,正滿足地直哼哼。”

她歪着腦袋想了半天,還是想不明白。

“大人總愛幹些莫名其妙的事兒。”最後,塞西莉亞總結似地點點頭。她打了個哈欠,準備回房補睡。

“如果姐姐早晨時怪我賴牀,我就說是你們打架的聲音把我吵醒地。”小丫頭爲自己找到的睡懶覺的理由得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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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外的馬廄,栓着七、八匹卸了鞍的馬,“比預料的人數要多,不過我們是突然襲擊,而目標大概正在熟睡中。”小比斯想。

他潛伏在木籬外的陰影中,觀察着周圍的動靜。這時候,屋子裏走出兩個半披着外套,哈欠連天的男人。

“快到換班地時間了。”

“唉,等天亮休息時,咱們去城裏喝幾杯?”

小比斯隱約聽到他們交談着,不由暗付,“勞薇塔和烏鴉都不是笨蛋,知道在任何時候都加緊防備,幸虧我們來得突然。”

他揮了揮手,黑幫的武裝人員四面八方包抄過來,準備將這裏變成血跡斑斑的沙場。

槍聲四起。

“我們被歹徒襲擊了!”一個男人腿部中了彈,同伴將他拖進了屋子。

人數上的優勢,讓小比斯把他們堵在了主屋,烏鴉的護衛們藉着結實木板牆的保護,不停從門縫和半啓窗戶的空隙裏還擊。

正當小比斯考慮點把火將對方逼出來時,一個槍手急匆匆地趕過來,把一件沾滿血跡的外套遞給他,“我們好像上了當!”

是襲擊開始時,那個受傷男人遺失在院子裏的衣服,淺灰色,三角領,在前襟的胸口處彆着閃閃發光的銀鉑徽章,對常年和警察打交道的走私客來說,這種款式非常熟悉,是拜倫公路騎兵巡邏隊的套裝制服。

小比斯沒時間去想,爲何烏鴉的祕密據點,會變成巡邏隊的中轉休息站,他聽到了馬蹄聲和警哨刺耳的尖嘯。

兩支剛結束巡邏,回來和同僚交接任務的騎兵分隊趕到了。

他們朝着身份不明的襲擊者開始衝鋒。

兩天後。

南部公路騎警總署。

“我很抱歉。”警察局長充滿歉意地對勞薇塔說,“貴商行租憑給本局,充當中轉補給站的別墅,日前遭到了歹徒的攻擊,一片狼籍,當然,所有的修繕費用,都由本局來支付。”

拜倫以擁有完善的公路著稱,騎兵巡邏隊負責管理道路上的治安和各種突發事故,所以每隔開幾十裏,都會有簡易的補給站,以方便騎警換馬和休息。

而費都一家名叫紫鴉商行,正準備將業務面擴展到南部的投資公司,幾天前慷慨地以極爲低廉的價格,將一棟建築在主幹道分段的郊區別墅,租憑給巡警總部充當補給站之用。

比起裝潢簡樸,設施一般的其它補給站,這裏雖然稍微偏僻了些,但騎警們都很滿意暖和的石質大壁爐和寬闊的休息房。

“居然有歹徒膽敢公然襲擊警察,南部果然比費都要亂上許多。”

勞薇塔故作驚訝。

“尊敬的女士,我以巡警總部的名義發誓,這只是偶然事故,您千萬不要誤以爲南部的治安混亂。”局長回答,他大聲保證,“請貴行放心來南部投資,也不要因此取消租約,絕不會有下次了。”

“那些歹徒呢?”

“他們留下了十來具屍體,其餘的人正在追捕中。”

“紫鴉商行一貫拖守信譽,而且對警察們維護世道安定的努力充滿敬仰,嗯,我現在決定,當日每位受傷的騎警,都由本行提供高額的醫療補貼。”

警察局長感動極了,錢不算什麼,但這種公衆的擁護讓他心頭暖洋洋的。局長嚴肅地朝姑娘致敬,“打擊犯罪本就是我們的職責,我謹代表全體騎警,感謝您與商行的支持與理解。”

勞薇塔鑽進停靠在騎警署門前的馬車。

“很順利,用一棟租出去的別墅,就解決了一次麻煩。”姑娘笑着說,她轉動着眼球,小心翼翼地挪過去,把身子緊貼着福蘭。

車廂裏挺暖和,都沒穿厚外套,隔着薄絲綢襯衫,肌膚間傳遞的溫度,讓勞薇塔嘴角帶着淺淺的淤渦。

“我和克瑞根互相利用,當共同的利益壓制不了彼此的矛盾時,同盟破裂也是理所當然。”福蘭看着自己的手掌,“很髒吧。”

“挺乾淨呀。”勞薇塔不解地問。

“骯髒污穢。”福蘭輕輕地說,他合上手掌,“不過我不能再沉迷於迷茫的情緒中了,歡樂也好,自責也罷,無論是正面還是負面的情緒,都會影響判斷。”

他平靜地命令,“在回坦丁,面對另一場戰鬥之前,我不想克瑞根再扯後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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