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言 回到別院後，莫凡便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至此，莫凡所有的計劃全部被打亂了。按照莫凡的打算，這些年裝孫子騙尹蘇，然後慢慢耗死

但是現在，這些計劃就因為莫凡一個失誤幾乎功虧一簣，如今尹蘇對他已經起了殺心。莫凡此時已經確定，尹蘇現在將他困在莫家，待到籤決時，會讓莫凌下手。畢竟，籤決的擂臺上，生死各安天命，就算他被莫凌給打死了，也不會有什麼問題。而且，籤決中有不少這樣的例子。

逃，現在已經不可能了！莫凡雙手抵著額頭沉思著，若是以前鎮子上巡鎮的侍衛，他興許還有一點希望，畢竟他和這些人平時混得還算可以，交情這玩意兒就是靠走動，莫凡以往沒少給他們好處。但是，現在鎮子上全都換成了莫家的內室侍衛，這些人可都是尹蘇一手提拔的，向來對尹蘇忠心，尹蘇讓他們殺誰他們就殺誰。這會兒就算尹蘇讓他們殺了自己的爹媽，他們都不會皺個眉頭。

而且這些內室侍衛的實力跟巡鎮侍衛根本不是一個檔次，內室侍衛中實力最低的，身上都披著象徵中品言術師的深紫色長袍。想從這些人手裡硬闖出去，無疑是拿雞蛋碰石頭。

“沒想到籌備了這麼多年，如今卻落到這種地步。”莫凡自嘲地笑了一聲，雙手揪著頭髮絞盡腦汁也沒想出個什麼好的法子。

以前隨時都能逃離莫家，那時候不能逃。現在必須要逃離莫家的時候，卻已經逃不了了。莫凡的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不知為何，此時想起了老酒鬼臨死前詛咒他的那番話。

天意，一切都是天意！莫凡將靈戒中的那些手札取了出來，整齊地羅列在床上。如今逃跑已經是不可能了，而再過些日子，正式籤決那天就是自己的死期。莫凡此時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幸運的，還是不幸。

如果尹蘇讓何勳來殺他，莫凡想都別想，直接找根繩子捆住自己的手等著何勳來砍了他的腦袋就行。不過依照現在的情形來看，尹蘇是擔心在籤決當口隨便殺了他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事端，所以想讓莫凌再籤決的那天動手殺他。但是莫凌可比他的老孃自負多了，如果說尹蘇對莫凡是不屑的話，那麼莫凌看莫凡那就跟看地上的螞蟻差不多。

對手是莫凌的話，那就還有一線生機！

想到這裡，莫凡苦笑起來。這點生機還真是夠渺茫的！要是放到平時，經過周密的安排，對付莫凌也不是沒可能。但是籤決的擂臺上，什麼計謀都不管用，那比的是實力，那是得真刀真槍玩命的。而自己才不過是個區區下品靈者，還是最墊底的那種。想要在擂臺上憑真本事跟莫凌對抗，除非有奇蹟。

莫凡思來想去，羅列出所有的可能，而最終的結果都讓他近乎絕望。總不能正式籤決時，站在臺上大吼“我是秘術師，誰敢動我？”別說沒人會信，就連莫凡自己都覺得很蠢。而且，若是尹蘇真相信了，莫凡死的更快。

此時，莫凡真希望這會兒擺在床上的這些手札變成一堆能夠大幅度提升修為的秘藥，到時，直接磕上幾把秘藥，別說打殘莫凌了，就算是拯救人類都不是啥難事。

《煉丹學》《鑄器學》《靈言學》，莫凡苦著臉翻開這些手札，看到最後，差點沒氣得把這些手札全都一把火給燒了。

莫凡粗略地將這些手札翻了一遍，原本還抱著一丁點的奢望，想著能不能從這些手札裡找到什麼方法，能夠讓下品靈者跟上品靈者對抗的。結果，不看還好，看了以後，差點沒讓莫凡氣得暴粗口。

《煉丹學》前面幾乎有一小半都是在講丹學的藥理和煉丹的原理方法。後面倒是有一大半在講秘藥的煉製配方，而且這些秘藥都堪稱絕品，可讓莫凡吐血的是，這些秘藥是絕品不假，可需要的材料無一不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材地寶。唯一的一種莫凡能夠湊足材料的秘藥，卻是用來讓術者在短時間內凝聚靈源的。

“老子幾年前就凝聚出靈源了！要你這勞什子秘藥有屁用？”莫凡氣急之下，飛起一腳就將一旁的桌子踢得七零八落。

而《鑄器學》莫凡根本就沒指望，莫凡老早就聽說過靈器，這種能夠大幅度提升靈言師實力，將術者的潛力盡數激發的東西比秘藥更加珍貴。當年他曾經在拍賣場見過僅僅是一品的靈杖，就被拍賣出天價。這種逆天的東西莫凡也根本沒指望過，靈器，在整個莫家也僅有一件，如今在莫嘯天的手中。

唯一讓莫凡抱著希望的就是那捲《靈言學》，但是，在莫凡粗略地看過這卷手札後。莫凡也徹底死心了。

《靈言學》前面大篇幅的講解著靈言術的起源，包括靈言術中靈咒的原理。可這些東西，莫凡早在幾年前就能熟背了，後面記載的那些靈咒、靈術，莫凡估計這些不是地階下品，也至少都是聖階上品。

（靈術：術者用來吸收天地靈氣的法門。靈咒：術者將體內靈力轉化為特殊攻擊的法門。等級從低到高：靈階、聖階、地階、天階，每一階都分為上中下三個品級。）

讓莫凡鬱悶的是，這些靈術雖然精妙，但也沒可能讓他在幾天的時間裡就從下品靈者提升到上品。至於靈咒，想要使出靈咒除非突破上品靈者成為一名下品言術師，否則靈者是使不出靈咒的。不過《靈言學》這卷手札中，倒是講了三個讓靈者成功的使出靈咒的方法。

不過這三個方法，對於莫凡來說都可以稱得上雞肋。第一種是將靈力注入到水晶巖中，因為水晶巖可以儲存靈力，所以很多人經常會帶上幾塊蓄滿靈力的水晶巖以備不時只需。但是，想要將靈力注入到水晶巖中，那至少得要有上品靈者的實力，否則，依下品靈者和中品靈者的靈力濃厚程度，靈力在沒注入到水晶巖，剛脫離術者時就會消散了。就算是對水晶巖用靈力進行攻擊，將靈力強行注入也不可能。中品靈者和下品靈者的靈力精純度和濃厚程度根本不足以讓靈力強行注入。

第二種方法，更是雞肋。借用靈器來積蓄靈力，使用靈咒。但是，若是這會兒莫凡有靈器的話，哪怕是等級最低的一品靈器，都能在擂臺上把莫凌虐著玩。還用費盡心思搞什麼靈咒？萬一一個不小心靈力反噬，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至於第三種，除非莫凡腦子生鏽了才會用。因為靈咒能否施展，靠的是術者體內是否有足夠靈力來施展靈咒。靈者無論實力多強，體內靈力是有限的，所以只有成為下品言術師後，才有足夠的靈力來施展靈咒。而靈力的來源，一者是體內迴圈的靈力，靈言師平時都是靠的體內迴圈的靈力來攻擊。二者，則是靈源。所謂的靈源其實是術者在透過不斷吸取靈力，然後將靈力在體內凝結，經過日積月累，最終會在肚臍以下一點的地方形成靈源。而沒有靈源就意味著無法在體內積蓄靈力。所以，靈源被靈言師視為生命，就像老酒鬼在臨死時就算等死，也沒有用靈源來維繫生命。

但是，因為靈源是靈言師透過不斷地吸收靈力凝聚出來的，所以靈源本身所的靈力往往是術者體內迴圈的靈力的數倍。《靈言學》中提到，若是自爆掉靈源，那麼原本會在短時間迅速釋放出大量的靈力，這些靈力，足夠讓一個下品靈者使出靈咒。

這種方法不少人都知道，卻沒有人使用。原因很簡單，一個靈言師在開始修習靈言術時，凝結靈源並不會很難，資質再差的，經過七八年，也會凝聚出來。但是，當靈源破裂後，想要重新凝聚靈源，這花費的時間往往要多了數倍。就像一個人出生後，他的身體會隨著年齡增長，最終發育成熟。但是，一個人要是腿被人砍了，想要重新長個腿出來。這就不可能了。

此時，莫凡雖然急切地想要找到一個可以跟莫凌對抗的辦法。但是莫凡並不衝動，自爆掉靈源短時間內獲得大量的靈力，雖然能夠跟莫凌對抗。甚至如果使用靈咒的話，可以毫無懸念的殺了莫凌。但，籤決並非世界末日。儘管莫凡輸了鐵定就是個死，不過贏了的話，日子的還得過。若是以自爆靈源，以後勢必要花上十年二十年甚至幾十年的時間來重新凝聚靈源。雖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不過若是留下來的是座荒山，最後還是白搭。

若是要以自爆靈源為代價才能活下去的話，那麼這樣的活著還不如一死了之。

絕望。莫凡此時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若是沒有能跟莫凌對抗的辦法，那就得死在莫凌手裡。若是自爆靈源，雖然能在莫凌手下留一條命，不過這跟死沒有太大區別。

莫凡絕望地將這些手札摔到了地上，臉上剩下的只有苦笑和自嘲。此刻，莫凡忽然能夠聯想到老酒鬼當年得到這些手札時的欣喜若狂，繼而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理解這些手札的絕望。

“恐怕，現在我的樣子也不會比那個老東西好看多少吧？”莫凡自言自語了一聲，隨即又彎下身子，一捲一捲地將剛剛被他摔倒地上的手札撿了起來。

莫凡從床邊找到一塊長布，小心翼翼地將手札一捲一捲地疊在一起用布包好，隨後放進靈戒。接著便躺在了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屋頂，猶如一個聽到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後，徹底放棄回家等死的人。

當莫凡不再絞盡腦汁地去想即將要面對的籤決，不再去想以後的事情時。莫凡的心也靜了下來。

莫凡抬起左手，看著戴在左手小拇指上的靈戒。靈戒很漂亮，通體銀白色，上面刻著一些古老的咒文。《煉丹學》《鑄器學》《算數學》這些看似根本沒有任何聯絡，卻又是秘術中的一部分。

忽然，莫凡的心咯噔了一下。漸漸的，莫凡笑了。失望總是會和希望並肩而至，絕望卻又會跟希望共處一室。

“煉丹、鑄器、算數，無論是哪一種，單獨拿出來都不會有太大的意義，但當這些融合起來，卻成了人們所崇拜、嚮往的秘術！”莫凡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往日裡那淡淡的笑容。“也許，老酒鬼當年就是單獨的看其中一卷，所以到死的一刻都不能理解這些手札的秘密。沒想到，從剛剛開始我竟然也犯著同樣的錯誤。”

莫凡的眼睛微微眯起，略帶自嘲地自語了一句：“真是太得意忘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