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言 第四百零九章
大局？方少遊笑了笑，對於莫凡這樣的解釋，他顯然是不以為意的。在方少遊看來，莫凡所說的這些，無非是想要為篡位的紅菱給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此前，方少遊在九軒的宅子裡也曾見過紅菱。
當初，第一次見到紅菱的時候，方少遊驚為天人。但是那時候，方少遊很清楚，或者說，是因為在這樣的一個大的家族之中長大，有著與生俱來的異於常人的敏銳感。那時候，方少遊儘管驚豔於紅菱的美貌，卻也能夠很清楚的感覺到，這個女人絕對不是那麼簡單的。
現在紅菱篡位，成為了九州國的皇帝。這件事情也已經證實了方少遊之前的猜測，儘管在方家，也有不少人之前一直認為說，紅菱不過是幕後的勢力推到人前的一個傀儡。
然而，那時候方少遊就極力反駁，他是親自見過紅菱的，所以，對於紅菱這個女人，方少遊有著超過方家其他人的一些認識。儘管看上去，紅菱並非是什麼秘術師，也並非是靈言師，應該是沒有什麼實力的，但是，那個時候方少遊就能夠感覺到紅菱潛在的危險。
再加上之前因為進入了三十六洞天，方少遊的實力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現在已經是心言師的他，對於很多危險都能夠早先一步就可以猜測到。
所以當方家不少人極力勸說要求方家加入討伐亂黨的大隊之中時，方少遊便竭力的勸說方家的各位長老，更是無數次地勸說他的父親，目前的局勢下，方家應當不要胡亂有什麼動作，且看九州國的局勢如何發展才是王道。
當然了，也幸虧方家的諸位長老不是糊塗人，也明白槍打出頭鳥的道理。所以，儘管有無數的反對勢力來方家遊說拉攏，方家一直都是態度很曖昧。既不回絕。也不答應，而是冷靜地觀察著整個九州國的局勢。
雖然在常人看來，方家這樣的行為顯然有些牆頭草兩邊倒的味道，若是反對勢力能夠成功的將紅菱推翻下臺，方家自然是會前去加入反對勢力，即便不能夠吃肉，至少在所有的事情都塵埃落定之前。能夠分上一口湯喝。
相反的，若是反對勢力根本就不堪一擊的話，等到反對勢力全部被掃清，那麼。方家也會去接近紅菱，以求得到新皇的庇護。
然而。這樣的決定，才是一個紮根在王城數百年的家族應該有的態度。方家紮根九州國王城數百年的時間，雖然說少了幾分新興勢力的那種拼勁，但是，方家做事更多了一分穩重。
江山已然是這麼大了，方家能夠得到的也差不多就是這麼多。如今幾代的方家家主所挑選的繼承人。都是那種可能看上去並非是有著多麼讓人驚豔的才華，更不是有著多大的衝勁兒。相反的，最近幾代家主的繼承人，大多數都是那種看上去沒有什麼特點，但是，行為處事都極為穩重的人。
只有這樣的人擔任方家的家主，未來方家才可以在王城這樣的勢力鬥爭的漩渦中，能夠保持平常心，可以冷靜地看待所有的一切。做出對方家最為有利的判斷。只要能夠守好祖宗打下來的江山便可，並不要求去再拼一些東西。
方少遊雖然少年鬼才。不過，他的心性在同齡人之中算得上是極為穩重的，無論是做事也好，還是說話也好，都是三思而行，謀定而後動。
現在莫凡對方少遊如此簡單的解釋，顯然根本不可能說服方少遊。更不要談什麼說服方家的人能夠站到他們這一邊來。
“莫兄弟，你若是覺得你我之間的確是有著一些可以超出家族利益之外的情誼，那我倒是很想聽聽你的真心話。”
方少遊看著莫凡，緩緩地說道：“實際上，九州國的皇帝由誰來當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新皇繼位之後，能不能夠權衡好各個勢力的利弊關係。能夠牽制住各方勢力，既不可以讓一方獨大，也不能夠讓其他的一些勢力生存空間被壓榨乾淨。
究竟誰來做這個皇帝，並不是最重要的。只要這位皇帝，他可以將整個九州國各方勢力之間平衡好，當然了，新皇扶持一些新的勢力上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嘛，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像我們方家這樣在九州國紮根數百年的家族勢力，新皇如果不能夠權衡好的話，恐怕，那張龍椅他也坐不穩。”
“方大哥的意思我當然明白。”莫凡微微點了點頭，說道。“不過，我所說的都是實話。如果我要是來騙你的話，今天也就不會特地來方家大院一趟了。”
看到莫凡一臉認真的樣子，方少遊沉默了片刻，繼而點了點頭，說道：“雖然我自己是很願意相信莫兄弟的。不過，很多事情並非是我相信就有用的，就比如，我相信莫凡兄弟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九州國，為了整個大陸著想。
但是，我在檯面上說話，也不能夠輕易的將這些話洩露出去。我是未來方家的家主，一言一行自當慎重。若是，我正大光明地說，我願意相信莫凡兄弟的話，那麼，不出半天的時間，整個九州國的勢力都會認為，我們方家已經跟你和紅菱一個鼻孔出去了。
到了那個時候，想必莫凡兄弟也是可以理解的。那樣的話，不僅僅是我會被家中長老們責罰，更甚至者，方家將會失去目前已經擁有的利益。儘管，現在咱們兩個人在這裡聊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似乎是有些不太合適。不過，我也是說的實話，無論我是否願意相信你，我都不會表明自己的態度去支援你。
否則，我們方家的人將會變得流離失所，整個方家也會遭到無數勢力的圍擊。”
“方大哥的顧慮我能夠理解。”莫凡語氣一轉，緩緩地問道。“如果我可以幫方家解除那些顧慮的話，方大哥是否會願意支援我們呢？”
“九州國中有句話叫做幫親不幫理，我們方家的人也是如此，對於熟人總歸是有著一些好感的。而且，反正是要跟別的人和勢力合作，那還不如挑一個我們能夠熟悉的人。”
方少遊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想要解除我們方家的顧慮，這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當初我們方家能夠跟你合作，也是因為有著確實的利益擺在面前，並非是因為我一個人跟莫兄弟關係不錯。任何一個可以在九州國的王城之中紮根數百年的家族勢力，都不會因為未來的家族族長會跟某個人關係很熟，便會跟對方合作。這是對整個家族數千號人極為不負責任的行為。”
“方大哥現在真的是越來越有一位族長該有的架勢了。”莫凡笑了笑，說道。“現在看方大哥。言行舉止之前，都已經透著那種族長才有的味道。”
“莫兄弟你也就胡亂吹捧了。”雖然知道莫凡說的可能是一句話客套話，不過，方少遊的臉上還是不免露出了一些笑容。
“不過能不能夠跟我們合作的話。這些事情，恐怕還是需要方大哥的父親來決定。”莫凡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此次前來方家，主要也是想要跟方家的家主，也就是你的父親仔細地聊一來，即便是不能夠最後都是能夠有著很好的結局。至少，我相信，你父親一定是可以理解當下九州國的一些局勢的。”
方少遊笑了起來。說道：“敢情今天莫兄弟不是來找我的，是想要找我父親的。”
“說笑了。”莫凡也哈哈笑了一起來，道。“此次前來方家，一來是想要跟令尊好好的聊一聊，如果能夠讓方家加入我們，那自然是最好的事情。即便現在沒有什麼結果，我也希望未來我們之間可以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二來嘛，也是因為這段時間三十六洞天之中，我也經歷了相當多的事情。所以，也想要跟方兄弟好好聊聊。”
方少遊微微笑了笑。說道：“莫凡兄弟你也就不用如此虛偽了，如果是你來我們方家，我們自然是非常歡迎的。如果是因為為了想要結盟二來，恐怕，這件事情我父親不會那麼輕易地給出什麼答覆。”
“哦？”莫凡愣了下，疑惑地問道。“為什麼？”
“因為我剛剛也說過了，此前已經有了不少勢力前來我們方家，想要拉攏我們。不過，我們方家一直處於觀望的狀態，並且約束門人弟子，最近一段時間，儘量不要離開方家，更不要去做一些會引起麻煩的事情。所以，我們方家最近一段時間都是非常低調的。
除非是因為如果有人特別的指明名我們方家，我們方家才會勉強會給予一些回應。否則，即便是莫凡兄弟前來，我們方家也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態度。”
看到莫凡微微蹙起眉頭的樣子，方少遊緩緩地說道：“而且，如果莫凡兄弟想要見我父親的話，儘管我倒是可以幫你引見，但是，如果莫凡兄弟就是用對我說的那些話來說服我父親的話，這不僅僅不會得不到我父親的認同。恐怕，未來莫凡兄弟想要再見我父親的話，就是難上加難了。”
“這一點方大哥倒是不用擔心。”莫凡笑了笑，說道。“我當然明白你的意思。問題並非是這麼簡單，這件事情之中涉及到的不僅僅是我們所謂的靈言師家族自己的一些理解，更多的，是整個大陸上的靈言師和秘術師未來的危機。
而且，我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否則的話，我也不會來到方家了。再者，我也沒有真的認為，單憑那些話就能夠說動方家的家主站到我們這一邊來。”
“既然如此，那我就帶你去見我父親吧。”
說完，方少遊便領著莫凡來到了方家的一處別院之中，推開別院的門，方少遊的父親正坐在那兒似乎盤算著什麼。在方少遊的一番介紹之後，他的父親也微微皺起眉頭，看著莫凡問道：“怎麼？這次紅菱能夠當上九州國的皇帝，是之前皇帝陛下親自退位的？”
“當然了！”莫凡點了點頭，說道。“否則的話，這世界上，又有什麼人可以讓皇帝陛下從九州國的皇位上下來呢？畢竟，這祖宗打下來的江山，根本不可能隨便的拱手讓給外人的。”
“外人？”方少遊的父親一臉迷惑的看著莫凡，問道。“難道紅菱並非是九州國的皇室之人？”
“並非如此。”莫凡搖了搖頭。解釋道。“之所以紅菱跟九州國的皇室關係密切，是因為早先的時候，紅菱曾經為九州國的皇室效力。因為紅菱是醫士，而且在九州國的皇室裡，地位極為尊崇，所以，九州國的皇帝陛下才會對紅菱極為禮讓。
倒並非是說。真的皇帝陛下就是跟紅菱有著什麼血統關係。只不過是因為皇帝陛下是紅菱的晚輩而已。”
聽完莫凡的解釋，方少遊和他的父親都露出了一臉凝重的神色。許久之後，方少遊的父親才微微抬起頭，說道：“既然如此的話。我們此次若是支援紅菱成為九州國的皇帝，那豈非真的如外人所說。助紂為虐了嗎？”
莫凡笑了一聲，暗暗嘆道，果然，這方家不是那麼簡單能夠說服的。即便是因為此前他跟方少遊和方家的人已經有過不錯的交情，現在也不可能單憑他的幾句話，就可以讓偌大的方家真正的站到他們這一邊來。
“並非是助紂為虐。”莫凡搖了搖頭。說道。“紅菱是有著九州國皇帝親筆所寫的傳位聖旨，而且，我掌天子令劍，我站在紅菱那一邊，已經證明了紅菱是九州國的正統皇帝。
並非是像傳聞中那樣所說的，是靠著篡位才登基為王的。況且，他人之言豈可盡信？我的話，二位有所懷疑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外面那些各自打著各自的小算盤的勢力，他們所說的話。二位難道就全然相信嗎？”
“那些勢力所傳的話，我們方家當然不會全信。”方少遊的父親沉聲說道。“但是，無論如何，現在的局勢並非是很樂觀的。紅菱身處於九州國的皇位之上，她所做的事情，也並非是得到了九州國那些真正有實力的勢力的支援。
更何況，現在皇帝陛下已經失蹤，如果有皇帝陛下出面來證明此事，證明是他自願傳位給紅菱的，那麼，一切謠言自然不攻自破。但是，皇帝陛下不知所蹤，現在，無論你怎麼說，也沒有任何人可以證明你和紅菱並非是篡位，而是繼位。”
“我明白您的意思。”莫凡點了點頭，說道。“紅菱當初跟九州國的皇帝陛下借來皇位，本身這件事情已經是非常匪夷所思。
再者說來，如果非要解釋的話，那還是會有很多人有所質疑。九州國的皇帝向來都是太子或者是皇子繼位，何時是由一個女人來當皇帝的？而且，紅菱並非是九州國皇室血脈，這樣一層關係，已經足以讓很多反對的人有機可成。
皇帝陛下之所以會選擇暫時的隱去，也是因為如果想要正大光明的站出來，向整個九州國宣佈，他傳位給紅菱。那麼，將會有無數的事情接踵而來。
九州國本身就不是像尋常人所想象的那麼太平。真正九州國內部，其實我所知道的，光是反對皇帝陛下的勢力就有很多。皇帝陛下之所以能夠將九州國安穩住，那是因為各方勢力的利益都被皇帝陛下權衡的很到位。
畢竟說白了，無論是支援誰當皇帝，各個勢力最終的目的也是要自己這一方能夠得寵，如此才能夠得到更多的資源，對於自己家族勢力的培養，才有更多的餘力而已。
既然皇帝陛下將整個九州國各方勢力的利益都權衡分配的很到位，既不會真的削弱了誰的利益，也不會讓哪一方的利益受到很大的損害。而紅菱繼位後，她也是如此，紅菱不會隨便的打壓之前已經成就了某些格局的家族或者宗派。
這些家族和宗派，都是九州國的國之根本。動搖他們，無疑是在動搖九州國的國本。這種事情，別說是紅菱這樣的人，即便是稍微能夠懂得一些帝王之術的人，都不會做。
相反的，紅菱此次也並非是完全的承繼皇位，而是借位，自從三十六洞天瓦解以來。咱們靈言師和秘術師，實際上已經是被大陸上各個國家開始爭相拉攏，這樣的情況，對於整個大陸來說，並非是一件好事。”
“你說的不錯。”方少遊點了點頭，贊同地說道。“這樣只會導致傭兵團的崛起，傭兵團這樣的存在，是我一直都不認同的。如果傭兵團大規模崛起的話，必然會導致整個大陸陷入一陣恐慌之中。”
“方大哥說的沒錯。”莫凡笑了一聲，說道。“所以，紅菱才會決定向皇帝陛下借皇位，也是為了整個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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