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翼 第二十二章 美人如瑩
星宇頓時有點不知所措，走到女子身邊蹲下，苦著臉道：“喂，是你搶了我的東西，我只不過追回來而已，也沒想要傷你。我都不哭，你幹嘛哭啊！”
別說還好，一說女子立刻抬起頭，臉上淚眼朦朧，喉頭抽噎，含糊不清道：“誰說是我搶你的東西了，明明是你搶了我的。我在這裡守了好幾條，就是在等好機會出手。可是你以來就搞得整片森林雞飛狗跳，除了幾隻雙頭獵鷹之外，其餘的妖獸都被嚇跑了！孃的病……”
最後幾個字剛說出口，女子頓時急忙住嘴。不過臉上卻更顯委屈，再也忍不住，趴在膝蓋上嚎啕大哭起來。
星宇心裡頓時一沉，回想起來自己確實是胡鬧般的將這幾隻雙頭獵鷹給獵殺了。他也知道，凡是妖獸獵人，計劃獵殺妖獸的時候，經常會準備很久。因此女子能夠在絕佳機會搶走星宇的東西，換句話說，她確實一直在旁邊看著星宇。那麼她所說的守了好幾天，應該是真的。
而最後的幾個字，卻讓星宇心裡一沉。
看女子的裝扮似乎也是貧困人家，這麼拼命為了靈丹，或許真的有急用。
“你……”星宇有些手忙腳亂，想遞個擦眼淚的東西，身邊卻沒什麼合適的。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卻又不明白她的處境，如果說錯了什麼，或許會讓她哭得更厲害。
最後糾結了半天的星宇，終於長嘆一聲，把靈丹掏出，遞了過去。
金色光芒晃到女子的眼神，她有些茫然的抬起頭，神色露出了一絲喜悅。剛想接住，忽然警惕的收手，又挪著身子往星宇遠處移開了半米：“你什麼意思？”
星宇為表沒有惡意，將靈丹放在地上，自己又退後了好幾步。
“我來獵殺妖獸的目的並非是為了靈丹，如果你一開始就說出自己的處境，我會讓給你的。”
女子已經停止了哭泣，聽到星宇這麼說，反而更加憤怒：“你意思是我的錯了？”
星宇頓時不知怎麼介面，索性閉嘴不說話，又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女子盯著靈丹出神的看了一會，忽然舉起袖子擦乾自己的眼淚，換上淡淡笑容，對星宇道：“抱歉，是我太任性了。是你殺死的妖獸，靈丹本應該屬於你，只不過……”
說著，忽然又哭了起來：“我在這裡守了將近半年，殺了百餘隻無辜的妖獸，卻一顆靈丹都未曾發現。有時我做夢等能夢到那些被我殺死的妖獸找我尋仇，它們也是生靈啊……我覺得我好像劊子手一樣……”
說到最後，女子無法遏止，哭泣得連話都說不清了。
星宇再也不顧忌什麼，來到女子身邊，不斷用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以免讓她嗆到。
“可我必須做這些事啊！娘身體內的骨頭中了寒毒，如今全身無法動彈，隨時會有性命危險。娘最愛跳舞，她得病之後雖然沒說，但我偷看到好幾次，娘在夜裡天天的哭……我找靈丹，就是為了孃的病，醫師說只有靈丹碾成粉末，才有可能治好這種怪病。所以我就算雙手沾滿鮮血，生生世世被妖獸們的冤魂纏身，我也絕不後悔。”
星宇聽得心頭一陣陣的抽痛，自己雖然自小無父無母，沒有經歷過這種血脈至親的親情，可是反而對這種感情非常憧憬。自己從小雖然也很貧苦，但和姐姐雲菲在一起，落得個無牽無掛，平時也很自由快活。而眼前這個年齡和自己相差不多的女子，卻要承擔為母親治療怪病的重任，相比之下她要辛苦得多。
在女子痛哭好久，又沉默好久之後，她忽然又逝去眼淚，帶著笑容轉頭對星宇道：“無論如何我要謝謝你，就算我沒有得到靈丹，但卻知道了這裡的野獸體內真的有靈丹。我相信終有一天，我也會遇到的。”
女子要起身，星宇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著重新坐下：“我還是那句話，這枚靈丹我並不是絕對需要，而對你卻重要得多。所以……”
女子卻堅定的搖搖頭：“我雖是弱女子，但卻絕對不做向人乞討之事。說出孃的遭遇，是我情緒太激動，一時無法壓抑才……但我絕不是要用此事來博得你的同情。如果你還要堅持給我，就是對我的極大侮辱。”
說道最後，女子神色嚴肅無比，以證明她說的一切絕非開玩笑。
星宇心裡一陣陣的觸動，因為女子的性格和自己太像了。
“聽我說完再走好嗎？”星宇語氣平淡，但眼神卻極為堅定的道。
女子沉默了一小會，微微點頭。
“我叫星宇，怎麼稱呼你？”
“木雨瑩。”
“木姑娘嗎，不知道你有否經歷過偷人錢財，被打得渾身是傷，鼻青臉腫，卻開心大笑的際遇？”
木雨瑩一呆：“我……家中雖然貧窮，不過還沒有到上街偷竊的地步。”
星宇卻呵呵一笑，講述了一個自己幼年時候的想法。
從小，星宇就很不屑去做乞丐。即使做小偷，被人打得渾身是傷，星宇也樂得心裡舒坦。而誰要是看自己可憐而施捨，星宇就會特別反感。
在星宇看來，天下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即使剛開始遭遇不同，將來的際遇和所遇到的機會也都是相等。而那些施捨他人的人，雖然表面上一副善心好意，但卻有著一種高高在上，讓人噁心的姿態。這幫人的施捨，只是用他們資產的九牛一毛，來給一些人施捨，其實是自我買一種道德心理上的安慰。
經這一切全部告知給木雨瑩之後，星宇才總結道：“我這是幫你，而並非對你的施捨。我們之間是同等地位，不存在任何施捨同情在裡面。”
木雨瑩被星宇的一番話說得面色糾結異常，不禁問道：“幫我和施捨，有什麼區別嗎？”
星宇燦爛一笑：“施捨你的人不會跟你做朋友的，不過我會。”
“朋友嗎……”木雨瑩神色有些恍然，低頭想了一會之後，忽然點點頭對星宇道，“好啊，我們是朋友。”
說著，將地上的靈丹收入懷中，然後挺身站起。
星宇也跟著在她面前起身，撓撓頭，一時不知說些什麼好。
木雨瑩體態修長婀娜，雖然穿著男子的衣服，卻一點也掩蓋不住她的身材。和星宇站在一起，似乎還要比星宇高那麼一丁丁點。
木雨瑩剛想說話，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連，又看來旁邊的小溪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我去洗下臉，可以嗎？”
“當然可以啊。”星宇不知她為何會突然說出這麼一句。
木雨瑩快步趕到溪邊，用左手撥弄著清澈溪水洗臉。不一會之後，似乎洗好了，不過她並未立刻回過頭，而是背衝星宇，輕聲喊道：“你……你過來。”
星宇感到很奇怪，來到木雨瑩身邊站好。
木雨瑩這才緩緩回過頭，幾乎以聲不可聞的低低聲音道：“洗乾淨了嗎？”
星宇不看還好，這一離近了仔細看去，直接呆在那裡。
秀眉細長，鼻尖小巧，淡淡紅粉色的嘴唇，攜著輕輕笑意，極致誘人。杏眼微微低沉，顯現出略帶羞澀的意味，似乎很在意星宇是如何看待自己。
鵝蛋形狀的嫩白臉龐上，飄著兩朵紅暈，精緻的五官彷彿經天下最出名的能工巧匠安排過，將最漂亮的五官，以最完美的比例，安放在了最秀美的臉龐上。即使雙眼再大一點，或者嘴唇再薄一點，都會讓這張完美的容貌出現缺陷。
星宇發現，自己曾經幻想出她容貌的那張臉龐，此刻拿出來一比，頓時黯然失色很多。
比起陳晴，她都不遑多讓。不過她眉宇間多了幾分與她年紀不符的成熟，少了陳晴的純真靈動。
“喂，人家問你話呢。”木雨瑩語含嗔怪，不過似乎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更燦爛，似乎對星宇發呆的表情非常滿意。
星宇乾咳兩聲，驅逐尷尬情緒：“很乾淨了……”
木雨瑩又沉默了一會，忽然道：“你先閉起眼睛。”
星宇不知她要做什麼，只得閉起眼睛。
忽然，星宇覺得木雨瑩的身子似乎往前走了兩步，貼得自己極近。她鼻息噴出的溫潤氣息，都已經打在了星宇的臉龐上。
星宇嚇了一跳，急忙往後撤了好幾步，搖著腦袋道：“木姑娘，你誤會了，我雖說要跟你做朋友，但卻絕對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木雨瑩的臉早已紅得發漲，見星宇睜開眼，生氣得一跺腳：“你閉嘴，也閉上眼睛，我不說睜開不許睜開！”
她的這句話非常有氣勢，嬌滴滴的聲音讓星宇頓時無法承受，只得急忙站定，閉起眼睛。
木雨瑩再度靠得很近，和星宇幾乎緊緊貼著的站在一起，臉龐移轉到了星宇的腦袋邊，在星宇耳旁吐氣如蘭的說道：“不要忘記我，好嗎？”
說罷，蜻蜓點水絲的，在星宇臉上一吻。然後瞬間，撲通一聲。
星宇嚇一跳，急忙睜眼看去，只見木雨瑩順著溪水不斷網遠處劃去。雖然只有單手，但遊動的速度極快，看來非常熟悉水性。
星宇看著她離開的影子慢慢變遠，心思還沉浸在剛才那讓人血脈噴張的場景中。
“嘿嘿，誰說我女人緣不好呢？”
這句話當然是說給血刃聽的。
剛準備回頭，星宇忽然發覺自己腰間有些變輕，伸手一摸，發現儲物盒居然不見了。
駭然之下，星宇立刻想到了木雨瑩，忙回頭看去，木雨瑩正好游到了溪對岸，正舉著星宇的儲物盒，面帶勝利微笑，不斷搖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