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翼 第九章 同病相憐
九小姐見狀，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身子憑空飛起，在空中牽住星宇的手臂，一股柔和的力道帶著星宇的身子，一起落在了房頂。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星宇又搖晃了兩下，這才坐定。不安的喘著氣，握住這位九小姐的右手，一直緊緊抓住，忘了鬆開。
九小姐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後自己將手從他手裡抽出，嗔怪道：“你抓疼我了。”
星宇這才發現自己的無禮，有些尷尬的連連道歉。
回想剛才抓著她那潤若無骨手掌時的感覺，卻似乎抓著一塊冰一樣寒冷。
察覺到星宇怪異的表情，九小姐的神色忽然變得暗淡下來，輕笑道：“我全身都沒有任何溫度，和死屍一樣，沒有區別，你害怕嗎？”
她輕輕說著，同時用手抓起了房頂上厚厚積雪的一塊，隨意的捏著。
不久之後，一個小小的雪人就已經出現在她手心中。不過，捏雪人的過程中，這塊雪自始至終沒有融化半點。如今即使放在人手心中這一溫度較高的所在，也沒有任何融化的跡象。
九小姐似乎就是在以這種方法來證明自己所言的真實性。
兩人似乎在瞬間陷入了一個很尷尬的沉默狀態。
星宇乾咳了兩聲，轉頭道：“九……九小姐……”
“不要叫什麼九小姐，多拗口。我叫陳晴，你可以叫我晴兒，或者晴姐姐。”陳晴說著，頑皮的眨了眨眼。
星宇若論年紀，確實要比陳晴小上一歲半歲左右，不過星宇顯得較為成熟，陳晴卻俏皮可愛，反而顯得星宇年紀要更大了。
星宇對這兩個稱呼可都叫不出口，前者太過親暱，後者又顯得自己身份陡降，所以折中道：“晴小姐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
陳晴似乎不討厭這個稱呼，扭頭反問：“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
星宇聳聳肩：“你身為陳家的千金明珠，我星宇只是一個武堂內普通的學武弟子罷了。即使晴小姐晚上悶了要聊天，也不需要來找我吧。”
陳晴的表情忽然露出一絲懇求一樣的神色：“別這麼說好麼，我只想跟你說幾句話，而且我也從未看不起你。”
她這麼一說，星宇反而覺得自己說話有些太沖動，忙滿含歉意道：“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只是你不喜歡陳家的人罷了。”陳晴的表情回覆正常，輕輕一笑，“五哥跟我說過，因為你和陳風的關係，所以我明白你的感受。”
星宇終於明白，這陳晴看來是較為親近自己的五哥陳朗，而對二哥陳風並沒有什麼尊敬的情緒，甚至直呼其名。
星宇語氣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之情，喃喃自語：“明白我的感受，那真是很不容易呢。”
陳晴極為聰明，立刻便聽出星宇的輕蔑語氣，突然面帶怒色的轉頭：“你不信我嗎？你可知道，我共有六個哥哥，他們都各自有了自己的成就，深得父親欣賞。可是我……家裡最小的孩子，還是一個女子。父親很疼愛我，這我知道。可是在父親眼裡，我永遠只是一個孩子，一個無法擔當大事的女人。我甚至能猜到，我將來會被父親嫁給一個他所賞識的少年英雄，或者某門派掌門的兒子。”
星宇看得出陳晴神色中溢位的極大不滿，一時忽然愣住，不知道該怎麼介面。
陳晴卻繼續道：“可天下人誰知道，我陳晴雖是一個女子，雖只有一十七歲，但我並不想庸碌度過一生，我不想自己的命運從出生就被完全設計好，無法更改。”
說完之後，陳晴激動的情緒稍稍止息，深深嘆息幾口氣之後，才平靜的道：“可我能做什麼，我只是一個女子，我猜到自己將來會遇到的一切，卻沒有任何能力改變它們。甚至……甚至我連自己身體的病都無法治好……永遠要忍受這死屍一樣的身體。”
說到最後，陳晴語氣似乎有些哽咽，但最終卻未哭出來。
星宇想著陳晴說過的話，沉默許久，然後不易察覺的將左手插入房頂厚厚的雪堆之中。
又是一陣沉默過後，陳晴再度恢復了原本的冷靜，苦笑搖頭：“我為何要跟你說這些。其實我今夜來找你，是想要送你幾顆療傷的丹藥。五哥託付我若能幫忙，就儘量幫你。”
說著，自懷裡掏出了一個小藥瓶，遞了過去。
星宇微微一笑，左手伸出。
被凍得發紫的手掌上，一個小雪人正靜靜站在那裡。模樣比起陳晴捏的雪人難看很多，不過卻和陳晴一樣，雪人站在手掌中，卻不融化。
陳晴吃了一驚，不解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晴小姐，你說你猜到了自己將來的一切，那麼有沒有猜到會遇上我這個和你相似的人呢？”
星宇左手已經被凍的不住顫抖，卻還是裝作毫不在乎的說出這番話。
陳晴神色複雜道：“別做這種傻事了，我的體質是天生異常。”
星宇抖掉手中的雪人，急忙用右手搓著已經被凍僵的左手，輕輕說道：“我說的並非是體質相似，而是遭遇相似。我與你一樣，想證明自己。可身邊的人，都有著自己的成就，自己彷彿永遠被踩在最底層一樣。這種感覺……”
忽然，陳晴挺身站起，將那裝著丹藥的瓶子順手丟給了星宇，聲音似乎帶著笑意道：“我走了。”
說完也不等星宇又什麼反應，直接幾個飛身，從房頂上飛掠而過，消失在了星宇的視線之中。
星宇一時間被搞得不知所措，為什麼她會突然在話說到一半的時候走掉，又在房上呆了好久之後，才苦笑道：“女人啊，真搞不懂……你走之前就不能幫我放下去嗎……”
另一方面，陳晴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就立刻反鎖好房門，直接鑽進被子裡，突然雙眼一紅，立刻抽噎不止，竟忍不住大哭起來。
她並不是傷心，反而是開心。可是此時此刻，她卻找不到別的更好的方式來表達，只得放聲大哭。
……
次日早課時間，星宇來得比平時稍晚，而且走路還一瘸一拐。
今天一早，陳晴便在這裡等著星宇。見他出現，急忙趕了上去。剛想說話，就發現了星宇的異常，不解問道：“你的腿怎麼了？”
星宇臉色鐵青：“不是腿，是屁股。”
陳晴呵的一笑：“哦，那你的……怎麼樣了？”
星宇一聲長嘆：“沒事，休息休息就好了。不過我發誓，在練成輕功之前，絕對不再上房！”
陳晴終於忍不住，抱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
星宇翻了翻白眼，就要離開。
陳晴卻一把扯住星宇的手腕，轉頭對遠處的龐毅道：“星宇重傷未愈，今天就不用切磋比試了。”
說著，也不理龐毅答不答應，拉著星宇就往前面院子的方向走去。
包括龐毅在內的所有人，同時呆在當地。
陳晴拉著星宇一路穿過院子，走出大門，拐了好幾條街道之後，才放開了他。
“這廣源鎮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帶我去看看。”陳晴說著，一雙美眸好奇的張望四周。這裡雖沒有什麼特別景緻，但到了陌生地方，都不免好奇的四處打量。
星宇搖搖頭：“我對此地也不熟。還有，晴小姐為什麼要拉我出來啊？”
星宇一臉鬱悶，吃了陳晴給的療傷丹藥之後，傷勢果然恢復得很快。本來今天還準備好好反擊秦邵傑呢，卻沒想到莫名其妙就被拉到街上來。
陳晴嘟著嘴道：“人家來這裡好久了，每次上街都無聊得要命，找不到好玩的東西。所以今天就拉你出來咯，快跟我講講，這鎮子上有什麼新奇特別的東西。”
星宇哭喪著臉：“不去行不行啊？”
“不行！”
“那你找別人行不行吶？”
“必須你！”
星宇放棄掙扎，一攤手道：“算了，跟我來。”
說著，大步向前引路。陳晴滿臉期待笑容，跟在一旁。
他們所在的廣源鎮，位於神玄大陸的北方，地處群山環繞的邊側，相當偏僻。
不過廣源鎮是附近十村三鎮中最為繁華的鎮子之一，熱鬧的街道上也有許多店鋪小攤等，販賣一些食品、衣飾、閒雜物。
神玄大陸，小至衣服布匹，大至兵器鎧甲，以及符咒丹藥等等，都因質量不同而被分為了許多品階。由劣至優，分別為下品、中品、上品、奇品、天品、極品、絕品。
作為神玄大陸上的交易貨幣，由靈石打造而成的靈幣，也分為這七個品階。下品靈幣一百兌換一枚中品靈幣，而中品靈幣一枚才能兌換一枚上品靈幣。一般而言，上品靈幣以上，就已經是一筆較為不菲的金錢。所以當時雲菲賠償樊老頭那十枚上品靈幣，可以說足夠買樊老頭幾十畝菜了。
星宇帶著陳晴來到一個並無店鋪的小攤位前，這裡羅列著許多玉佩珠寶等物品，一眼望去讓人眼花繚亂。雖然還有許多其他小飾品，但大多都是首飾。
陳晴對首飾毫不關心，拉著星宇的腕子道：“去看看別的吧，首飾人家已有很多，不喜歡。”
星宇轉過頭，對著陳晴擠眉弄眼：“這裡可不是普通的首飾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