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劍神 第323章 武力和心理的較量（三）
長劍起，風雪嘯！
此時此刻，天地間唯有風雪狂嘯之聲，唯有持劍者宛如天地主宰般的傲然身姿！
漫天風雪遮蔽了視野，目之所見，唯有一片白茫的迷濛，心之所感，唯有處處徹骨的寒冷！
徹底將身體虛無化了的杜駭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他的那透過擠壓空間而成的所形成的、本來顯得非常刺耳的聲音卻被天地間呼嘯的風雪之聲所掩蓋。
而趴著地上的神煥則清楚地感受到頭頂的風雪中所蘊含的力量！
這種力量和以往白飛霜表現出來的特點完全不同，這是真真正正將自己的力量擴散在這片天地間，每一片雪花都攜帶著令人心悸的力量！這些力量不斷地將四周的溫度下降，好似要將整片天地徹底冰封！
好在白飛霜在戰鬥中頭腦依然清晰，知道神煥還在下面裝死，所以控制著力量並沒有影響到緊臨大地的兩尺空間。
杜駭也感覺到了白飛霜的意圖，但他此時就算重新讓自己實體化也無濟於事，不過是白白浪費力量。
風雪中不斷有雪花受到某種力量的衝擊，脫離原來的軌道，向四野散去。那是杜駭在做著最後的抗爭，但顯然，他的力量已無力改變天地冰封的命運！
任何一種法則都有著自己的利弊，虛實法則可以極為方便地保護使用者自身，也可以極為方便地出其不意攻其無備，但在正面對抗上，虛實法則的能力幾乎可以說是在所有法則中墊底。
雖然同樣是悟境高手，但杜駭的層次並不如白飛霜這個後起之秀，再加上法則上的弱勢，現在杜駭面對白飛霜的強勢一招，已經毫無辦法！
此時，白飛霜的力量已經催至了極限，也許是力量消耗過度，也許是內傷嚴重，白飛霜的臉上終於出現吃力的神色！不過，他手中長劍卻未有半分停頓，長劍圓舞，再捲風雪！
驟然！長劍脫手，如流星墜地，直刺入白飛霜正下方的土地！
就在長劍刺地的同時，從離地兩尺高之處，飛雪凝冰，剎那間，方圓十里天地盡皆冰封！
“冰封千丈一日寒！”
常言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白飛霜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不但是一日寒，更是冰凍數千丈！
十里冰封，連白飛霜自己也不能倖免，只不過，這些冰峰中的寒能並不會傷害他。
但杜駭的情況就不容樂觀了。
即使天地冰封，杜駭依然完全處於虛無的狀態。再虛無，終究是寄身於這片天地，當天地皆被冰封，就算是虛無狀態，也將會承受這片冰封天地的寒能侵襲。
一切，都發生在無聲之中……天地間，一時安靜得有些寂寞……
趴在地上的神煥終於找到了喘息之機，抓緊機會，停下了閉息之法，貪婪而又小心翼翼地呼吸著未被冰封的兩尺空間中的空氣。神煥相信，這個時候的杜駭一定焦頭爛額地想著怎麼突破這片冰封，哪會有時間理會其它的事情！
不知過去了多久，靜止的冰封天地終於有了一絲不尋常的顫動。神煥感受到這陣顫動，連忙重新運起閉息之法，再次封閉呼吸。神煥知道，杜駭的反撲，來了！
冰封的天地一隅開始發出不尋常的顫動，這種顫動越來越劇烈，影響範圍越來越大！直到最後，整個十里冰封天地都開始不安地顫動起來！
“喀嚓！”
不知哪裡傳來一聲冰塊碎裂的聲響，隨即，裂紋便如蛛網一般迅速爬滿了整個十里冰封天地，一發不可收拾！
“轟隆隆隆隆……”
又是一陣沒來由的奇怪響動，不論是神煥還是白飛霜都不知道這聲音來自何方，也不知道這聲音因何產生，但他們卻能清楚地看到這陣異響後的結果——
冰封破碎！
整個十里冰封世界，就如同一個小小的冰塊被人用鐵錘砸碎一般，轉眼碎冰四濺，天地重回正常！
一招被破，白飛霜臉上不見驚慌之色，手一招，氣勁牽引之下，插入地面的長劍再次飛回手中。
而在白飛霜對面百步處的半空中，杜駭緩緩顯出身形來。
此時的杜駭，豈是一個簡簡單單“狼狽”可以形容的？杜駭身上的衣衫長袍皆被汗水溼透，臉上掛著密密麻麻的汗珠，雙眼眼皮無力地耷拉著，七竅盡留血跡。
剛剛這破冰一擊，杜駭可以說是已經豁盡全力。此刻，他不但已經筋疲力盡，更是內創嚴重，維持御空之術對他而言似乎也有些困難。
“說出‘大地之靈’其它成員的身份和行蹤，饒你不死！”白飛霜踏空而行，身形一步一閃，七步之後，劍尖已經抵在了杜駭的眉心。
“哈哈！殺我？”杜駭連撥開眉心前的劍鋒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仍由白飛霜將劍抵在那裡，“我擁有不死不滅之軀，想殺我？你這是痴心妄想吧……”
“不死不滅之軀？笑話！”白飛霜可不相信這種從未聽說過的東西。
發現白飛霜不知道不死不滅之軀的事情，杜駭本已黯淡的雙目忽然又亮起精光：“你可知你的父親為何壯年早逝嗎？”
“哼！死到臨頭，還有心情繼續玩這些無聊的心理遊戲嗎？”白飛霜冷哼一聲。
“這可不是無聊的心理遊戲。”杜駭臉上竟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再問你一次，你可知道你的父親為何壯年早逝嗎？”
杜駭的笑容讓白飛霜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覺，不自覺地便回答道：“父親當年遭小人算計，被人圍攻。雖然成功突圍，但卻是重傷不治，回到冰峰後沒過多久便撒手人寰。”
“錯了！”杜駭原本有氣無力的語調忽然高昂起來，“你父親是因你而死！是你害死了你的父親！”
“我？”白飛霜愕然。
“作為‘大地之靈’的高層，每一位聖裁都擁有著‘大地之子’親自賜下的不死不滅之軀！不死不滅之軀令我們遭受到再嚴重的傷害，也能保留最後一絲生機並不斷恢復，哪怕被碎屍萬段，身體的碎塊也會在一段時間後自行重聚，令我們重生！”杜駭道出了聖裁們不死不滅之軀的可怕之處！
白飛霜一愣，旋即劍鋒已刺入杜駭天靈一寸，一絲鮮血順著杜駭臉部中間流下……
“既然我的父親擁有不死不滅之軀，那為何我的父親會死？你說因我而死又是什麼意思？”白飛霜的聲音變得急促。
“因為擁有不死不滅之軀的人不能有子嗣！一旦有了子嗣！自胎兒在母體內孕育開始，不死不滅之軀便會轉移到長子的身上！也就是說，你父親的不死不滅之軀轉移給了你，所以你父親才會在圍攻中喪命！”杜駭的表情變得越發猙獰
“荒謬的言論！可笑之極！”白飛霜怒眉一揚，手中長劍再次刺入半寸！
“可笑？死在你手裡的關醉辭聖裁就是明證！”杜駭喝道！
白飛霜突然想起關醉辭最後曾說白飛霜無法真正殺死除他以外的任何一位聖裁，再聯絡杜駭先前所說的一切，頓時如遭雷殛，身形一晃，連退三步。連本已刺入杜駭眉心的長劍也抽了出來。
一直趴在地上等待多時的神煥終於等到了自己的時機！
神煥猛地從地面衝起，眨眼便到了白飛霜的身前。這突來的變化令白飛霜和杜駭同時一愣，沒等白飛霜反應過來，神煥已一拳狠狠地砸了在白飛霜的胸膛上！
白飛霜頓時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
“哈哈哈哈！白飛霜，原來你也和我一樣早已到了強弩之末！連越天境之人都能傷到你了！你倒裝得挺好，連我也差點瞞了過去！”杜駭狂笑不已。
神煥扶住搖搖欲墜的杜駭，關切地道：“主上，你無恙乎？”
“我並無大礙。”杜駭這顯然是逞強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此時的虛弱，不過他現在的心情卻實在是好得不能再好了，“他們之前稱讚你不但天資聰穎，而且遇事冷靜，在危機中判斷力極強。我最初還有些不相信，現在我算是見識了。你僥倖沒死之後，竟然能一直忍到現在。你表現得很好！”
神煥看向重新站穩的白飛霜，目光一冷：“主人，他已是重傷，讓我去殺了他，再帶主人你尋個安全的地方療傷。”
“不，我們現在就走。”杜駭阻止了神煥，“他即使是重傷，也不是你能對付的，剛剛你能傷到他，乃是佔了出其不意的便宜。而且，他也有不死不滅之軀，我們殺不了他，沒必要繼續和他糾纏。走吧！”
“是。”神煥扶起杜駭，化光而去……
待神煥和杜駭消失在天際後，白飛霜自空中緩緩降落，冷峻的神色終於鬆了下來。
這一放鬆，白飛霜隱忍依舊的內傷轟然爆發！白飛霜一個踉蹌，猛地吐出一大灘血來，在白雪覆蓋的大地上染出一片刺目的血紅！
白飛霜擦掉嘴角的血跡，嘆了口氣：“還是太勉強了一些……不過，終究是值得的……接下來，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