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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庶女 第二百二十九章

作者:如小果

第二百二十九章

難道是楚雲飛受傷了?

只是,憑著楚雲飛的身手,不可能這麼輕易就受傷。

明玉更睡不著,取了外衣披著下床來,走到東邊窗口,只見香桃、落英、落翹三個還聚集在東邊牆角下的花圃前,因背朝著她看不清三人的神情,倒是那一從嬌豔的杜鵑,開得灼灼其華。

今兒是五月初四……明玉只覺腦袋“碰”的一聲響,心裡一震,又連忙將冒出來的念頭拋開。

香桃走進來,見明玉立在東邊窗下,忙朝她臉上望去,只見她目光沉靜,神情無異才鬆了口氣,笑著上前來道:“如今天兒暖和起來,蛇已出洞,奴婢琢磨著一會子讓婆子去買些雄黃粉來,平常要去的地方都灑一些,沒得哥兒遇見了嚇著哥兒。”

明玉輕輕點了點頭,蛇一般是不咬人的,除非它們察覺到危險。但,若是踩中蛇的尾巴,蛇就會奮力咬一口。

香桃說著就轉身去屜子裡取了些碎銀子,叫了落英進來,交給落英。

“時辰尚早,姑奶奶睡會吧。”香桃扶著明玉去床上坐著。

明玉坐下,就盯著香桃,香桃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了眼簾,道:“奴婢臉上有東西麼?姑奶奶怎麼總盯著奴婢看?”

“說吧,是不是外頭出了什麼事?”明玉語氣平靜,平靜中又有種無形的壓力。

香桃遲疑著,仍舊笑道:“姑奶奶想多了,真沒什麼事兒。”

“那去把管事、阿陽他們叫來。”

這回他們都不在家裡,香桃笑道:“半下午的,他們也要歇歇不是?雄黃的事奴婢交給婆子了。”

“家裡有沒有蛇我不曉得,你們幾個都連同起來瞞我,我還信誰?”

香桃情知是瞞不過,掙扎了一會子,才道:“說是聖上今兒巡視驚了馬。”

明玉心頭一沉,香桃忙道:“聖上出行身邊自有不少侍衛,就算驚了馬,也定然不會出什麼大事。”

就算聖上驚馬沒受傷,受驚的責任也不是多少人能擔當得起的!明玉定了定了心神,楚雲飛所在的營地,距離安二爺的營地不遠,這會子已是午後,只是不曉得聖上是先去的楚雲飛的營地還是安二爺的營地。

“聖上是在何處驚了馬?這會子是已經回城了,還是仍舊在營地?”

“管事、阿陽他們得到信兒時,說是聖上已回城了,也就是一盞茶功夫前西遊卻東行。其他的暫時還不曉得,已經去城外打聽去了。”

“他們幾個都去城外了?”

香桃點頭,見明玉神情不能平靜,生怕她著急動了胎氣,忙道:“姑奶奶放心,姑爺吉人自有天相,在外征戰三年多也沒出什麼事……”

常言伴君如伴虎,在外頭反比在天子身邊好得多。

這些日子她只一心養胎,楚雲飛忙碌不得來家,她月份大了身子笨重更少出門,日子悠閒下來,反倒什麼也不會去想。

明玉使自己冷靜下來,朝香桃道:“你立即去安家問問。”

他們這樣的身份,要打聽宮裡的消息不容易,安家到底不同。

香桃忙點頭,又道:“姑奶奶先別心急。”

明玉吐了一口氣,點點頭。香桃又叫了落英、落翹、梅枝進來服侍。

此刻的安家,已忙做一團,午睡的安夫人被驚醒。隨即問安侯爺的去向,貼身嬤嬤忙回道:“已經趕去宮裡了。”

說著招手叫了丫頭過來服侍安夫人更衣,才收拾好,就見鄭氏紅著眼眶兒進來:“這可怎麼辦?娘,相公他會不會有事?”

聖上驚馬,但凡在場的都脫不了干係。目前要緊的是聖上,若聖上只是受驚,倒好些,若受了傷。

“聖上已回宮,只怕是受了傷,兒媳剛才聽下人說,聖上回宮時走得特別急促,還聽見目睹的百姓說,聖上的乘坐的轎攆途徑之處有血跡!”

鄭氏已唬得臉色雪白,安夫人也被鄭氏的話嚇著了,瞧著其他人也個個面露驚慌,安夫人目光一沉,厲聲道:“道聽渾說,哪裡就做得了準?先別自個兒把自個兒嚇著了!”

與此同時,阿尋也帶回來同樣的消息,震得明玉半晌沒回過神來,轉念一想,聖上若傷的這般嚴重,定然是先包紮傷口,不會急著往宮裡趕。

想到這裡,她反倒冷靜下來,就如香桃說的,聖上出行身邊自有不少人跟隨,說不得也有太醫隨行,即便沒有,楚雲飛的營地裡也有軍醫,是為了預防訓練時受傷。再者說,兩者都沒有的話,受傷後誰都曉得先包紮,不會由著傷口流血。若傷筋動骨,更不可能急促地往宮裡趕。

明玉舒了口氣,沒過多久,香桃從安家趕回來:“安侯爺進宮去了,安家這會子也上下驚慌。聽說,城外營地已被圍住,打聽的人也不能靠前。此事,怕是要細查。”

“好端端的,怎麼聖上的馬就受驚了?”落英問道。

香桃搖頭:“不過奴婢聽安家下人說,這一次聖上巡視訓練成效,是兩營一道。”

也就是說,楚雲飛和安二爺都不可能獨善其身。

“可知具體是在那一處營地?”

“咱們姑爺和安二爺的營地都是才建立的,地方不大,說是在其他營地。”香桃頓了頓,道,“奴婢急著回來,也沒細細打聽到底是那一處,不過聽安家下人的說辭,聖上似乎是臨時起意,本來打算分開巡視。上午去安二爺的營地,下午去咱們姑爺的營地。”

城外駐紮的營地就有好幾處,但去歲瘟疫幾乎毀了三處。只是那三處營地因是瘟疫爆發地,所以早就被封了。

事發的營地被圍住,何況軍營重地一般人不得靠近,想要第一時間曉得楚雲飛的情況,只有去安家桃花朵朵要爭寵最新章節。

明玉看了看外頭的天色,不知不覺已日落時分。

明玉朝香桃道:“你這會子去一趟趙家。”

明菲的丈夫趙承熙在宮裡當差,落英忙點頭。

“這時辰,哥兒已下學了,姑奶奶看要不要給夫人說一聲?”

瞞是一定瞞不住的,秦氏也比自個兒見多識廣,什麼樣的大風大浪都經歷過。可是……

“暫且別說,等落英回來看看情況。”明玉理了理衣裳,讓香桃扶著往秦氏屋裡去。

香桃素來穩重,等到了秦氏屋裡,神情已恢復自然。

衍哥正站在秦氏跟前,將今兒臨摹的大字拿給秦氏瞧。

見孃親走進來,忙咧嘴叫了一聲,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秦氏笑著將他寫得大字遞給一旁的丫頭,明玉上前見了禮,衍哥立馬湊過來問:“孃親肚子裡的弟弟妹妹什麼時候出來?”

“等你爹爹忙完了,也就差不多要出來了。”

衍哥想到爹爹一個多月都沒在家吃頓晚飯,便有些悶悶的:“也不知道爹爹什麼時候才來家。”

秦氏似是想起什麼,抬頭問明玉:“上回雲哥說聖上巡視日子提前,可是這一兩日?”

明玉點點頭,微笑道:“就是這一兩日,忙了大半年。等巡視過了,總能清閒一些。”

“雖說是大半年,去歲耽擱了兩三個月,算下來半年也沒有。”

不管怎麼說,時間都很短。但這般募捐而來的人,倒有個不難管束的好處。比起貴勳子弟所組建的,時常出現鬥毆事件,又有各種勢力交織其中,要好很多。

秦氏沒有繼續追問,明玉暗暗鬆了口氣。吃了晚飯,陪著秦氏說了一會兒話,便起身告退。

落英已在外頭侯了許久,出了秦氏的院子,便忙低聲道:“十姑奶奶這會子也著急呢,趙二爺今兒伴駕隨行!”

明玉大驚,安家、趙家都被牽連進去了。

趙家處事低調,在朝中素來不拉幫結派,可姻親在官場本就被視作政治聯合的一種手段。

“趙老爺也進宮去了,趙夫人她們都在等宮裡的消息。奴婢回來時,趙家那邊也還沒得到半點兒消息。”

落英回來時天已快黑,宮裡宵禁,還沒回來就表示留在宮裡了。

難道聖上真傷得十分厲害?

又有阿陽帶了消息進來,楚雲飛的營地被御林軍圍住,安二爺那邊同樣如此。根本沒法子靠近去打探,楚雲飛是否在營地也無從得知。

已過二更天,香桃勸明玉先歇了:“沒得姑爺平安無事,姑奶奶到有個什麼變故。”

明玉忽地想到上回楚雲飛從徐之謙哪兒帶了個千里鏡回來,忙叫香桃尋出來,這會子城門關了:“明兒一早讓阿陽帶著去地勢高一些的地方,說不得能看到營地內的情況。”

她想親自去看看,可拖著這樣笨重的身體根本不可能,況且,她也不能讓肚子裡的孩子有事。

這一夜,終究是沒法子好好入眠,聽著隱隱約約傳來的雞鳴,明玉就坐起來濁世蓮全文閱讀。香桃守夜了一夜,也沒睡著,聽到響動起身掌了燈進來。

外頭還漆黑一片,卻已有腳步聲。

落英推門進來:“奴婢已把千里鏡交給阿陽了,阿陽這會子趕去城門,城門一開就立馬出城。”

頓了頓又道:“外頭管事說,徐小爺剛才打發了人來,說徐小爺會想法子打聽宮裡的情況。”

一時著急,竟把徐之謙給忘了。雖不曉得他的消息渠道,但他素來消息靈通。

等到天亮,明玉去秦氏屋裡請安,秦氏見了她就蹙起眉頭:“昨兒沒睡好?”

梳妝時,明玉還略用了些胭脂,使氣色看起來略好些,又不難察覺是抹了胭脂的。

秦氏眼尖,必定是瞞不過的:“昨兒孩子鬧得厲害,攪得一夜沒怎麼好睡。”

秦氏盯著她,彷彿要將她看透。明玉也在遲疑,到底要不要現在就告訴秦氏。楚雲飛的消息還半點兒消息都沒有,好在秦氏收回了目光,隨即吩咐丫頭擺飯。

用過早飯,雲媽媽帶著衍哥去孫先生哪兒,明玉卻有些坐不住,又瞥見梅枝在門口探頭探腦。

香桃也瞧見了,輕手輕腳出去,不多時臉色不虞走進來。

明玉更坐不住,秦氏察覺到異樣問道:“到底怎麼了?昨兒下午家裡人就進進出出的,可是外頭出了什麼事兒瞞著我?”

明玉遲疑一番,問香桃:“梅枝說了什麼?”

香桃明白明玉的意思,是不打算繼續瞞著秦氏,暗暗將梅枝的話做了整理,才道:“徐小爺使人送來的消息,聖上不是從馬背上跌下來,是馬受了驚橫衝直撞衝了過去。”

秦氏愣了愣,隨即面露駭然之色,明玉忙又問:“還說了別的沒有?聖上可曾受傷?”

香桃搖頭:“徐小爺派來的人這會子還在外頭,姑奶奶要不要叫進來問問?”

明玉來不及說話,秦氏就一面點頭一面道:“快請進來!”

徐小爺打發來的是個小廝,這會子在外院,趁著沒進來之際,明玉將昨兒得到的消息都告訴了秦氏,省去了在路上瞧見血跡的傳言,因為明玉後來派人去瞧,路上並沒有發現什麼,有可能是真的,只是街上人來人往,早就被踩沒了,也有可能是謠言。

“……是昨兒下午的事,管事立即就去城外打聽,卻什麼也沒打聽到。想著今兒總能有些消息,等得到確切的消息再告訴娘,沒得娘也跟著擔心。”

秦氏嘆了一聲,語氣有些急促:“可叫人去安家問過?”

明玉點頭,秦氏看了她一眼就明白,昨兒安家那邊也沒多少消息。

香桃領著徐之謙打發來的小廝進來,情況緊急,明玉也沒回避,原指望能得到別的,可小廝的說辭和香桃一樣,只曉得是馬衝過去驚了聖駕。

“太醫院那邊呢?”秦氏問道。

“昨兒太醫院大半太醫都進宮去了,一晚上都沒出來。”

明玉臉色一白,只覺秦氏的嗓音也微微顫抖:“一整晚都在宮裡?”

太醫院官署設在宮外,通常會有太醫留在宮內值守,以防意外之時所用。聖上是昨兒下午出事,宮裡宮外都有太醫。若情況不厲害,宮裡宵禁時,留幾位太醫值守,會留下這麼多位太醫,要麼是聖上傷的厲害,要麼就是受傷的人多網遊之劍魔獨孤!

只是,若伴駕隨行者受傷,也不定非要去宮裡治療。

這般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打發走小廝,秦氏隨即吩咐備車,預備去安家。

明玉也想跟著去:“留在家裡也是乾著急。”

秦氏盯著她圓滾滾的肚子:“早起不是讓阿陽出城去了麼?一會子他回來又見不著人,你就留在家裡。有什麼消息,我叫人回來說,阿陽若有可用的消息,也好斟酌著告訴我。”

明玉想想也在理,點了點頭。

秦氏坐上馬車離家不就,韓氏就趕過來了。

“才從舅媽哪兒過來,家父昨兒下午也進宮去了。十三妹妹先彆著急。”說著頓了頓,不著急是不可能的,她們是後宅婦人,可前面的男人一旦出事,她們也就失去了庇佑。

明玉輕輕點了點頭:“我婆婆也趕去安侯爺府上了,十姐夫昨兒伴駕隨行,也不曉得怎麼樣了……”

“今兒一早你六哥就去了趙家,老太太、太太也擔心。”

“也不曉得昨兒還有些什麼人伴駕隨行?”把安家、趙家都牽連進去,不曉得還有沒有其他京都權貴。

明玉隨口這麼一問,韓氏卻怔了怔,道:“昨兒順親王攜兩位世子去了。”

說著兩人對望一眼,明玉揣度道:“莫不是受傷的是兩位世子?徐小爺打發人來說,昨兒太醫院去了好些太醫,一整晚都留在宮裡。”

所有人只曉得聖上驚了馬,擔心的是聖上的安危,卻沒想到順親王。

順親王已五十來歲,膝下只有兩位世子,一位是前順親王妃生養,前順親王妃在世子十歲時因病薨逝,順親王又續娶了如今的王妃,即當今皇后娘娘的姐姐,生養了第二位世子。

她們的孃家,便是福建水師統領陶家,陶家在聖上登基時立下大功,封了平南侯世襲一等將軍,這些年鎮守福建,打擊海寇,保一方平安。與安侯爺並列,素有“南陶北安”之稱。

這幾年做遠洋買賣時常在海上遇見海盜、海寇,但海盜、海寇卻不敢靠近登岸,只能在遠海活動。福建一代欣欣向榮,少有戰事,百姓安居樂業。而安侯爺卻接連征戰,陶家嫌少回京,名聲因此才不如安侯爺響亮。

這一次太后娘娘大壽,陶將軍進京祝壽,太后娘娘大壽過了便回了福建,明玉這般人自是沒機會目睹這樣的大人物。

“我回孃家去看看,看看那邊有沒有消息。”韓氏吃了一盞茶就急忙回去了。

快到午時,阿陽從城外回來。於此同時,明菲那邊也打發了趙嬤嬤送來消息。

“十三姑爺沒事。”

明玉鬆了口氣,忙問趙承熙。趙嬤嬤面色一沉,隨即沉聲道:“姑爺還在宮裡,消息是姑爺的請其他人送出來的,十三姑爺護駕有功。”

“可受傷了沒有?”

趙嬤嬤搖頭:“這個倒是不曉得,想來也沒有大礙,只是……”

趙嬤嬤說著頓了頓,才接著道:“據說被驚的馬所屬安二爺營地。”

明玉一口氣又提了上來,整個人都呆了呆:“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