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第一惡霸 第一百一十六章 狼心狗肺
第一百一十六章 狼心狗肺
此刻的申天師已經變得和剛才截然不同，乾癟瘦小的身體瞬間膨脹，甚至比往昔更加龐大，周身也像是黑水屍人一般長出一層綠油油的絨毛，兩隻眼珠就像是兩枚火炭，尖銳的獠牙支出嘴唇，獰笑起來時，噴出一團團黑霧！
巫野看得眼珠凸出，心中狂叫：“老馬，老馬！你確定他已經跌落先天了？怎麼我瞅著他還是相當的霸氣外露啊！”
“沒錯，他本來的確應該是跌落先天，撐死了一個後天高階，但是——”
“不是吧，為什麼每次都有‘但是’？”
“但是，他剛剛將十頭黑水屍人的屍氣都吸入體內，和自己的神魂強行混合在一起，以這些屍氣代替先天高手的真氣，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偽先天’！”
巫野倒吸一口冷氣：“偽先天？強不強大？”
“相當強大，基本上和真正的先天高手沒有任何區別！不過使用了這種秘術之後，他的神魂受到屍氣汙染，斷絕了修煉的可能，甚至連性命都未必能保得住！看來他真是恨你恨到了極點，才會出此下策！”
巫野哭喪著臉說：“我管他以後能不能修煉呢！且說眼下，咱們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對付這個屍氣偽先天？”
“有！”
馬伯光斬釘截鐵道，“因為是強行吸納的屍氣，和他的身體並不融合，這些屍氣都在皮膚底下竄來竄去，根本融不到經脈之中！只要你有辦法在他身上戳十七八個窟窿，就可以將屍氣統統釋放出去，把他打回原形！”
巫野開始還喜出望外，心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咱們老馬就是有一套，連這麼古怪的邪術都找得到破解辦法！
可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咱要是有本事在先天高手身上戳十七八個窟窿，又何必在這兒抓耳撓腮？
正欲罵娘，屍氣繚繞的申天師已經從齊腰深的大雪中猛地跳了過來。
兩人之間原本有三十多丈距離，申天師一跳就去了一半。巫野的魂兒都快嚇出來了，千鈞一髮之際，腦中靈光一閃，兩頭符鬼又一次潛入雪中，算準了申天師的落點，當申天師第二次落下時，從雪地裡筆直向上，用力一跳！
申天師屍氣入腦。本來就有些渾渾噩噩，又把心思全都放在巫野身上，根本沒注意到自己腳下，等他感到腳底傳來一陣涼意時，已經來不及了！
兩頭符鬼身上，可是插著十幾根尖銳的毒針呢！
若是尋常精鋼打造的尖針，以申天師偽先天的強橫體魄還可以直接踩彎，這些毒針卻都是從妖獸鐵背蒼狼王的背後直接採集下來，堅硬無比。上下一合力，當即在申天師的腳板上扎出了十幾個細細的孔洞！
“哧——”
申天師的腳下立刻湧出了一道道無比濃鬱的屍氣！
隨著屍氣湧出，他的身形也漸漸萎靡下去。就像是放掉了氣的羊皮筏子一樣！
“啊！”
申天師沒想到自己會被這麼陰毒的陷阱暗算，又驚又怒，凝聚起最後一絲屍氣，拼命向巫野抓來！
巫野半個身子都陷在積雪中，急切間也是無從躲閃，他知道此乃申天師最後一擊，只要扛過去就能逃出生天，當下凝聚起了周身力量，腦袋一低。胸膛中好似響了個驚雷：
“十二成功力，鐵頭功！”
轟！
申天師的爪子在他胸口狠狠抓了一把，輕而易舉從前胸刺入，後背扎穿，掏出了鮮血淋漓的內臟！
而他的腦袋也狠狠撞在申天師胸口！
兩人同時狂噴一口鮮血。倒飛出去七八丈，只不過巫野還在最後關頭勉強揮舞獠牙戰刀，朝申天師的方向胡亂劈出一記狼形風刃，“咔嚓”一聲，直接把申天師一條大腿卸了下來！
“噗噗！”兩聲。兩人同時跌落在大雪中！
巫野大聲咳嗽，咳出了一片片帶血的碎肉，只覺得胸口除了劇痛之外，還有一種麻癢難忍之感，清涼之意在傷口流轉的速度居然慢了許多，傷口還有隱隱向四周擴散的趨勢！
低頭一看，被申天師洞穿的胸膛已經發黑了，隱隱還有一縷縷的黑氣繚繞，顯然是中了屍毒！
濃鬱的屍毒堆積在臟腑之中，延緩了九煉魔軀修復身體的速度，看來不經過三五個時辰的修復，屍毒是無法完全排出身體了。
不過他還是在獠牙戰刀的支撐下，一邊咳血，一邊獰笑，一邊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步履蹣跚地向申天師走去。
申天師的狀況更是觸目驚心，他原本就是依靠一身屍氣強行支撐，隨著屍氣洩露，已經去了半條命，又被巫野衝城槌一般的鐵頭在胸口狠狠搥了一記，還趁勢卸下一條腿，十成裡死了九成，只剩下最後半口氣了。
見到巫野滿臉猙獰地向他靠近，申天師在雪地上拼命蠕動，身後留下一條長長的紅痕！
巫野單膝跪地，閉上左眼，瞄準申天師的方向，高舉獠牙戰刀，正欲一刀斬殺這個邪道兇人，風雪中卻緩緩走來一個佩戴著銀色面具的人。
齊公子！
巫野的瞳孔驟然收縮，低頭看了看胸膛上碗口大小的窟窿，活動了一下，半邊身子都是麻木的，根本不堪一戰。
更何況，他還沒有找到對付齊公子恐怖光環的辦法，若是在戰鬥中不斷被敵人削弱智力，結局可想而知！
申天師也發現了齊公子，心中大喜，不知從哪兒生出一股力量，竟然單腳跳了起來！
“沒事吧？”
齊公子一把攙扶住了申天師。
申天師鬆了一口氣，低聲道：“我快不行了，殺了那人之後，把所有髒水都潑到我身上，保住你的清白！”
“明白了，爹。”
齊公子點了點頭，手中忽然閃過一抹寒光！
申天師還未反應過來，就覺得自己輕飄飄地飛了起來，灰茫茫的天和白皚皚的地都在眼前飛快旋轉。
“我，我怎麼……”
在陷入漫長的黑暗之前。申天師最後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正在慢條斯理地揮去劍身上的血跡。
這一幕讓遠處旁觀的巫野看得一愣一愣，他怎麼都想不到齊公子會突然一劍斬下自己親爹的腦袋！
這傢伙還真是狼心狗肺到了極點！
齊公子將申天師的腦袋提在手上，另一手反扣著長劍，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高聲道：“這位前輩，我是平涼城主之子。這個邪道妖人已經被我斬殺，下面的局勢也都控制住了，前輩身受重傷，快快隨我一起下去療傷吧！”
“真的和你一起下去，就一輩子不用療傷了！”巫野腹誹不已，忽然看了一眼齊公子背後，十分驚訝地叫道，“咦，那是什麼東西！”
齊公子一愣。不由自主地回頭一看，背後大雪紛飛，哪有半個影子？再看前方時。那位“前輩”屁股一扭一扭，正在不要命地逃跑呢！
齊公子心中大急，雖然不知道什麼地方出現了破綻，卻可以肯定對方多少知道一些內幕，當下加快速度，緊追不捨，一邊追還一邊高喊：“前輩，前輩，所有的妖人都已經被我們斬殺了。還望前輩留步，隨我一起去平涼城慶功吧！”
“不用了！我輩俠義中人，除魔衛道乃是本分，從來不求回報的！你哪兒涼快哪兒玩蛋去吧！”
巫野手腳並用在雪地上亂爬，很快就爬到了剛剛經過雪崩的陡坡前。
望著懸崖峭壁一般的陡坡。他艱難地吞了一口唾沫。
回頭看時，齊公子已經追到了幾十丈開外。
此時齊公子也終於看清了他的面目，再聯想到他剛才詭異的舉動，頓時瞪圓了眼睛，失聲叫道：“是你！南霸天！”
巫野搓著手。勉強笑道：“齊公子，您老人家現在還收小弟不，見習的也行啊！”
齊公子一愣，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南霸天，咱們還真是冤家路窄！當日好心讓你當本公子的見習小弟，你不但拒絕了，還把本公子的臉毀成這副模樣，今天再怎麼搖尾乞憐，磕頭求饒，都是沒用了！本公子今天非要把你千刀萬剮，剁成肉醬，方洩心頭之恨！”
巫野一邊驅動清涼之意瘋狂修補傷口，一邊東拉西扯拖延時間：
“唉！沒想到我南霸天縱橫江湖數十載，今天終於落在你齊公子手中，真是天理迴圈，報應不爽……可是臨死之前，我實在有一件事情非常想不通，可否請齊公子你憐憫我是個將死之人，解我心頭迷惑？那申天師明明是你的親生父親，為什麼你如此乾淨利落地殺了他？”
齊公子看了一眼身後的雪原，白雪皚皚，沒有半個人影，知道南霸天絕對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心中無比舒暢，脫口而出道：“這有什麼不明白的？一個法力全失，聲名狼藉，還少了一條腿的邪道妖人，有什麼資格當本公子的親爹？給這個邪道妖人當兒子，本公子便要一世遭到正邪兩道的追殺，又如何實現本公子的凌雲之志！”
頓了一頓，繼續道：“以往這邪道妖人有諸多法寶在身，本公子也不妨和他虛與委蛇一番，可是現在他惹出了這麼大的麻煩，又身受重創，眼看是命不久矣，本公子當然是拿他當替死鬼，用他的腦袋，成就自己的功勳了！一邊是邪道妖人之子，一邊是斬殺邪道妖人的大英雄，怎麼選擇還用考慮嗎？”
巫野聽得渾身汗毛都炸立起來，他實在沒想到齊公子居然能泯滅人性到如此程度，脫口而出道：“可他是你親爹！”
齊公子啞然失笑，似乎沒想到南霸天會問出這麼幼稚的問題：
“誰能帶給我前途和好處，誰就是我的親爹！以往這邪道妖人手中有霧幻刀，有邪道功法，有光環，他自然是我的親爹！可是現在，能給我帶來大好前途的，只有平涼城主齊泰！傻子都知道該選誰當親爹！”
巫野半天說不出話來，只覺得眼前這個佩帶著銀色面具，看似溫文爾雅的男人，卻比屍氣繚繞的申天師更加可怕萬倍！
齊公子冷笑道：“本公子知道你在東拉西扯，拖延時間，沒用的！”
手一抖，罩在外面的長袍隨風而去，露出一身銀光燦燦的內甲，還有腰間環繞的綿軟長刀，無數符文閃閃發光！
齊公子道：“本公子原本打算在屠蛇大會之後幾日，將老東西手裡的禁魂珠和控屍術都騙到手，然後藉口幫他恢復功力，找機會一刀殺了他！為了這個計劃，本公子可是費盡周折，才弄來這兩件宙級符兵，沒想到在你的幫助之下，竟然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大功告成，還順便送了本公子一個天大的功勞！這把宙級符兵的滋味，也只好請你品嚐一番了！”
眼看齊公子獰笑著逼近，就算胸口還是劇痛無比，巫野都無計可施，只好轉身，不要命地向懸崖峭壁上攀爬。
幸好有攀爬瀑布的經歷，在陡峭的山岩上竟然是如履平地，三兩下就爬上了二十多丈的高度！
齊公子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他腰間纏繞的軟刀確實是宙級符兵，可他當初的計劃卻是利用申天師對他的信任，在近距離一刀將申天師斬殺，所以這柄符兵的神通是偏重於無堅不摧的，在遠距離攻擊上，卻是沒什麼辦法了。
冷哼一聲，齊公子也躍上峭壁，開始攀爬！
一開始他還以為這種懸崖峭壁根本難不倒他這個半步先天，可是攀爬上去才知道，堆積冰雪，溼滑無比的岩石並不容易抓穩，以他的身手追趕一個身受重傷之人，居然還被對方把距離越拉越大！
“這傢伙，莫非是屬猴子的不成？怎麼爬得這麼快？”
好在齊公子知道這片懸崖峭壁之上是什麼所在，不也急躁，死死盯著南霸天的屁股，穩紮穩打地攀爬著。
果然，當他躍上崖頂時，南霸天正在一邊呼哧呼哧地直喘氣。
這片崖頂方圓百丈，除了一株歪脖子樹之外，根本沒有半處藏身之所，而崖壁後面，則是足足千丈的深谷！
見到齊公子也爬了上來，巫野聲色俱厲地喊叫道：
“不要過來！你再過來我就跳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