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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意的情感 第380章尋找戀人的女兒(8.不願出外工作)

作者:紀實

第380章尋找戀人的女兒(8.不願出外工作)

尋找戀人的女兒(家族倫理・中篇小說)張寶同2017.2.21

慧慧就問,“轉為正式工後,工資會有多少?”

我說,“工資獎金加在一起能有六百元。”

慧慧還是哭喪著臉,說,“這點錢?就跟在打發叫化子。”

我說,“你知道我原先在你媽家那裡插隊,在水田裡累死累活地幹上一天活,能掙多少錢?才只掙一角錢。相比之下,現在不知比那時好到哪裡去了。就是現在農村裡,辛辛苦苦地幹上一年,也收入不了千把元錢。所以,你能幹這活,也該知足了。”

我當然知道這點錢對她來說就是毛毛雨。因為她過去哪一天少說也能掙上兩三百元,可是那種活不叫工作,那是賣身,是一種讓人們和社會所不齒的行當。於是,我就語重心長地對她說,“寶貝,爸爸不讓你出外打工也能養活你,可是,爸爸不是要指望你掙多少錢,而是想讓你透過出外幹活,能溶入正常人的生活之中,跟過去那種生活一刀兩斷。這工資雖然不多,可是,只要你好好幹,半年後一轉正,就是正式的鐵路職工,一輩子的生活就有保障了。”

慧慧見我苦口婆心,語重心長,知道我是在為她好,就點了點頭。

交了兩千元錢的保險金,又辦了一些手續,慧慧就算是上崗了。那天,她從單位回來,穿著一身整齊合身的鐵路制服,顯得非常地精神,非常地漂亮,非常地有氣質,我帶她去買出乘用的用品,不論是走在路上,站在車上,還是進到超市裡,人們都在用羨慕和異樣的目光在看著她。

她第一次出乘那天,天氣很冷,天氣預報說榆林那邊下起了暴雪,氣溫在零下二十多度,於是,我專門給她買了件很厚的羽絨服。列車八點開車,她七點鐘出乘,我把她送到了車站進站口,對她說,“寶貝,今天是你人生新的開始,你一定要好好爭氣,把工作幹好,給領導和同事們留個好印象。”

她說,“叔,你回吧,我知道。”然後就揹著單位發的揹包,拎著皮包進到了車站。

第三天早上,慧慧出乘回來了,一副疲憊無力的神態,整個人就跟生了一場大病一樣,而且,臉上還沾著一片煤灰,象是剛從煤窯裡走出來。因為這種省內新線的列車車廂都是從正線上淘汰下來了。車廂裡燒暖氣要靠乘務員給車廂鍋爐裡不停地加煤。她一進門,把揹包往沙發上一丟,就倒在了沙發上。

我問,“感覺咋樣?”

她哭喪著臉說,“白天不讓休息,夜裡不讓睡覺,這哪是人乾的活。”

我說,“你才幹了一天一夜,就成這樣了。人家跑長途的一出乘就是幾天幾夜,就說上海到烏魯木齊的列車員,來回一趟都要一個來星期。”

她沒吭聲,但還是在噘嘴吊臉,滿臉地不高興。

我把電熱器開啟,給她準備洗澡水,然後,把她揹包裡的東西收拾一下,就見她的飯盒還沒有洗刷。我就把飯盒拿到廚房洗乾淨,開始給她做她喜歡吃的肉丸糊辣湯。等我出外給她買來熱燒餅。她已經洗過澡了,換上了乾淨的衣服,人也顯得精神多了,鮮亮多了。我就把糊辣湯端來,讓她趁熱吃燒餅。

我問,“車上的飯還吃得慣吧?”

她說,“那是豬食,哪是飯。”

我眉頭一皺,說,“咱們都是窮人家出身,別太講究,人家能做的事咱也能做,人家能吃的飯,咱也能吃。出外不能跟在家比。”

聽著我的話,她把臉沉了下來,不再跟我講話了。吃完飯,也不說把碗刷了,就進到小屋去睡覺了。

休息了兩天,再次出乘,她就磨磨蹭蹭,顯出一副十分不情願的樣子,好象出乘不是去工作,而是要奔赴刑場。我就哄著她,安慰著她,要她堅持下來,我想只要她適應了就好了。我擋了個車把她送到了車站,說,“寶貝,別難過,這是上班,又不是背井離鄉去逃荒。”

她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搭落著頭朝站內走去。

上完第三個班,慧慧有點咳嗽。本來這點小毛病不算啥,可她說她難受不舒服,想請個假。我想跑車的人總是很緊張,請假不好,就說服著讓她克服一下。可是,她生氣了,不肯理我,好象我一點都不關心她,她生了病我還要逼她去上班。所以,上班時都沒給我打招呼,堵著氣連晚飯都沒吃,就走了。這讓我非常生氣,覺得要是自己的兒子,我不狠狠地打他一頓,也要把她臭罵一頓。可是,這個跟我叫叔的女兒,卻讓我說不得,也罵不得,真是沒辦法。

她下班回來那天是週日,我剛好在屋。看她回來了,我就說,“下班了,我給你燒水洗澡。”可她還是吊著臉不肯理我,進到屋裡,把揹包往沙發上一丟,就進到小屋去睡覺了。我真想跟她發火,好好地訓訓她。可是,再一想,她本來心情就不好,還是別再火上加油了。

等她睡了一會,我就進到了她的屋裡,坐在她的身邊,等她把眼睛睜開了,我就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說“寶貝,我知道你不舒服,不高興,可是,沒辦法,我總不能讓你啥活都不幹地寵著你養著你。”

慧慧馬上堵著氣說,“我沒有讓你寵著我養著我。我自己知道怎樣生活。”接著,她從床上坐了起來,對我說,“叔,這活我不想幹,我真地幹不了。累死累活的,一月才拿四百元,就是給別人當苦工,一月也掙兩三千。”

我馬上對她說,“我讓你幹活,不是要讓你掙多少錢。是想讓你學會怎樣對待工作,怎麼對待生活。楊主任也說了,只要你好好幹,四個月後就轉正,工資要漲到六百元。”

她還是搖頭,說,“六百元,還不夠我買件衣服。”

我一聽這話,火氣就直竄腦門,但我還是耐著性子說,“我把你帶到這裡,就是想讓你遠離過去。你過去那種生活是一種毀滅和墮落,所以你必須要改過自新,重新生活。”

可她卻說,“我喜歡那種生活,自由自在,沒有約束。”

我躁了,惱怒起來,說,“那種生活是很自由,沒有約束,可那是傷風敗俗,寡廉鮮恥,靠出賣肉體和靈魂過日子。一個女孩要是黑白不辯,是非不清,好壞不分,那她活在世上還有什麼價值和意義?”說著,我甩門而出。

我氣得一整天都沒理她,中午做好飯也沒叫她吃飯,覺得這孩子太不懂道理,太讓人不可思議了,明明是窮人家的孩子,卻連一點苦都吃不了;明明乾的是那種骯髒醜惡,丟人現眼的事,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還戀戀不捨。這孩子真是沒法救了。

因為心情不好,下午我跑到國球俱樂部打了一場球。回到家天色已黑。屋裡沒有開燈,也沒有做飯,再看小屋的門還是關著。我推了推門,門是反鎖著。我知道慧慧還氣頭上,就把客廳裡的燈開啟,進到廚房裡做飯。為了緩和慧慧的情緒,我做了她喜歡吃的紅燒魚和辣椒炒苦瓜。

飯做好了,叫慧慧出來吃飯。可是,她卻死活不肯開門。我怕她是不是想不開,出了什麼事,就趕忙找到小門的鑰匙,到把開啟。這時,我看到慧慧還在哭著,眼睛都哭腫了。我就坐在床邊,抱著她的頭,一邊親著她的眼睛,一邊懇求著她的原諒。可是,無論我怎麼說,她還是像個木頭人似地,沒有一點反應。我就想這孩子真倔,到底象誰?是象英梅,象有良,還是象我?我真地不知。最後,我實在沒辦法了,就對她,“寶貝,要是那活你不想幹,就不幹了,我再給你找個輕鬆的,好嗎。”

她這才點了點頭,把臉緊緊地貼在我的懷裡,象是在對我撒著嬌。我給她擦著眼淚,說,“我們去吃飯好嗎,飯都涼了。”

她點著頭,但還是不肯從我的懷裡出來。我想我生了大半天氣,到頭來,還是覺得她既可氣,卻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