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 貞 111第107章
111第107章
餘錦紓早料到若是由她自己開口,來破壞錦繡的名聲,也會間接的給自己的名聲帶來妨礙,細算下來簡直就是得不償失。這兩日,她一再的告誡自己,不能夠親自出手,千萬要將自己藏好了。可到底,尚且不夠成熟的她,因著錦繡和宮如梅旁若無人般的姐妹情誼、因著初次見面的安平大長公主的親睞,嫉妒的烈火,將她的理智燃燒殆盡,終究還是選擇了這個最為愚蠢的辦法。
她更沒想到的是,因為之前那一場綿延了兩天的大雨,和顧小姐的一番話,她還沒來得及將錦繡擊落塵埃,自己那份還未來得及實現的奢望,就完全的曝露在陽光之下。
待得那一片鄙視嘲弄的目光,毫不猶豫的看過來時,她方才意識到,卻也已經晚了。
剎那間,她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慘白一片,眼中迅速盈起水霧,泫然欲滴,一臉的委屈。眼瞼遮蓋住的地方,卻是眸光流轉,閃爍著精明算計的亮光,心底默默的衡量著得失。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徹底的將錦繡推出去擋在面前,發生在她身上的那些事情,足以震撼住這些涉世未深的小姐們,自己的那點子事情,就再引不起她們的注意了。如此,自己就算名聲稍稍有損,也不至於丟太大的人。
天真的她,根本沒有意識到,在世人的眼中,一個家族就是一個整體,錦繡的名聲有損,連帶著她這個堂姐,也不會有太好的名聲,更何況,她還如此落井下石。張揚開來,對於她只有害處,根本毫無益處。
她只一心的以為,只要將錦繡擊落塵埃,便能夠取代她,成為餘家備受寵愛的大小姐,就能夠搶到屬於她的一切。
當下便以難過同情和憂心忡忡的語氣,將錦繡年少失貞之事挑揀著說出來。而那毀了錦繡貞潔的人是她嫡親的祖父,且如今被流放燕北,杳無音訊之事,卻是避而不談。更不提二房唯一出仕的二叔也被牽連,免了官職,餘家二房三兄弟,永生不得入朝為官的懲戒。
她這一番作態,好似真的是一個擔憂堂妹因不堪名聲帶累宮家小姐,引得安平大長公主降罪的好姐姐了。可惜事實不盡如人意,她蹩腳的算計,到底是落了下乘。不僅同桌的小姐們,便是旁邊宴席上的夫人太太們聞言,也都面含鄙夷的看著她。
方才還一心想要聽八卦的眾人,聽到如此勁爆的訊息之後,竟是全部無聲以待了。她期盼看到大家同聲訓斥謾罵錦繡,甚至於將她趕出宮府,或者乾脆叫安平大長公主治了罪的這些場景,竟是一個都沒有發生。
心中,不由就慌亂起來了。
她以為自己算無遺策,旁人卻只需稍一思索,便知曉其中的端倪。在場的人,均是川蜀上下官員的家眷,川蜀就算再偏僻,距離長安城再遠,也並非全無通訊,更何況這些官員中,幾乎家家都有親眷在長安。丞相大人舉家返回川蜀舊宅守孝,當今陛下還屢次派遣天使前來賞賜,這些官員,會不打聽餘家的事情麼?便是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既然打聽了,錦繡那傳遍了長安城的名聲,自然無可遁形。可在場的人,不管知曉不知曉,卻都未曾提及,偏偏她這個嫡親的堂姐,卻是當著席間這許多的夫人小姐們的面,毫不顧忌的談及此事。便是傻子,也看的出來她真正的目的是什麼了。加之方才顧小姐曝出的內-幕,其中的意味自然就更加的明顯了。
你餘家堂姐妹之間的內鬥,想拿她們這些外人當槍使,把大家夥兒都當成傻子呢?
若非安平大長公主在座,她們甚至都想再諷刺這看不清形勢和眼色的餘大小姐一番了。今兒個卻是宮夫人生辰,安平大長公主好不容易樂意出席,便也不好做的太過,將她晾起來也就是了。然者,也有被她噁心的再吃不下去任何飯菜的人,憤憤的瞪了一眼委屈的雙淚垂的餘錦紓,起身離席,來個眼不見為淨。
喧鬧的宴席上,卻有兩三席面驟然間鴉雀無聲,面色詭異,席未過半,就有人不顧禮儀,起身離席,旁的人自然就有些好奇,便也驚動了首席的安平大長公主及宮夫人。
三步並作兩步走,攔下了往花叢中走去的小姐妹,汪氏和顏悅色的問道:“這是怎麼了?媚兒,瑤兒,菜還沒上齊,怎地就離席了,可是伯母安排的席面,不合你們的胃口?”在壽宴坐席,除非是如廁淨手,便須得等著菜都上齊了,才能下桌。這是對主人家的尊敬,也是對做壽者的祝福,便是鄉野間,人們也都尊崇著這些規矩,更何況一下地就開始接觸嚴苛規矩禮儀的大家小姐們。對於如此不給面子的行為,汪氏心中自是有些惱怒,卻也不好發作,只得如此問詢。
然而,她平靜無波般的眼神,卻是銳利的瞟向一邊坐席的兩個姑娘的母親。
養女不教,母之過。帶著女兒坐席,卻沒教會規矩,出了這樣的狀況,兩家母親臉都羞紅了,趕緊起身上前。
守備顧吉庭夫人廖氏一把拉過女兒,低聲的責備道:“顧媚娘,你在家裡沒規矩也就罷了,怎麼到了你宮伯母家,還是如此,趕緊道歉,回席上去。”說完,又滿面愧疚的向汪氏道歉,“汪姐姐,實在對不起,這孩子叫我給寵壞了,我向你賠罪,你別往心裡去。”
相比於廖氏的行為,知州莫謙益的夫人李氏卻一本正經的詢問女兒,“莫瑤,早間你不還說想念你宮伯母家廚娘拿手的煙翠芙蓉麼?這會兒怎麼就離席了?”
莫瑤與顧媚娘在汪氏迎上前來詢問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又聽得自家母親的責備,當即垂身朝汪氏賠禮,道:“宮伯母,對不起,是我們失禮了。”
汪氏也不想糾纏,笑了笑,道:“我還以為是哪裡招待不周,叫兩位侄女兒生氣了。既無事,便請回坐,再有三兩個菜,就齊了。那時,伯母就不攔著你們姐妹倆去賞花了。”語氣溫溫柔柔,言語也頗為大方,可到底,言辭間還是隱藏了些許的不虞,以及不容拒絕的安排。
賠禮,莫瑤和顧媚娘都沒有意見,畢竟是她們失禮在先。可她們卻萬分的不樂意再回到座位上,與餘錦紓共坐一席。如此,雖不願被當槍使,卻也只得將事情和盤托出了。反正,餘家兩姐妹,她們都不喜歡,倒是想看看,餘二小姐努力維持著的麵皮,被她的親堂姐扯下來之後,會有何等表現。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晚上去商場佈置婚紗攝影展的展位,回家都快12點了,碼字到現在,才出來這點兒,實在撐不住了,先更新了……覺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