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村人，棺中妻 1110、第1110章 魂飛魄散
“入魔……”
殷霜唇間那無聲的二字。
終於在我瀕臨潰散的感知裡，撞出了最後一聲驚雷。
不是求救，不是囑託。
竟是……
入魔？
什麼意思？
我僅剩的那點魂火，在碎石縫隙裡微弱地搖曳。
如同狂風裡的殘燭，念頭卻像燒紅的鐵針，狠狠扎進混沌的意識裡。
她讓我……入魔？
在這山窮水盡，魂飛魄散之際，告訴我這兩個字？
絕望？
還是……
沒時間想了！
頭頂狐神懸浮於殘破的祭臺之上，那巨大的白狐虛影幾乎吞噬了墨綠色的月光！
她低垂著眼眸，冰冷的目光掃過我這縷殘魂。
如同看著一粒礙眼卻即將熄滅的塵埃。
她嘴角那抹弧度，是勝券在握的嘲弄，也是即將享用勝利果實的貪婪。
“快了……”
她又輕輕說了一聲。
這次是對著陣法中央。
那淡得只剩下一個朦朧人形輪廓的殷霜說的。
殷霜的虛影在墨綠與金紅交織的光流中。
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徹底擊碎前，那最後的漣漪……
她似乎耗盡了所有力量。
連看向我的動作都凝滯了。
陣法在八個神秘人低沉急促的誦唸中瘋狂旋轉。
抽取著她最後的本源。
女主播倒在遠處，生死不知，像一具被丟棄的人形玩偶。
“天罡！”
敖子琪在遠處嘶吼，聲音帶著無法置信的顫抖。
他想衝過來。
卻被狐神僅僅一個眼神，那磅礴的威壓壓得半跪在地。
嘔出一口血。
唐不萍扶著他，色臉慘白。
那雙總是藏著算計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們看著我那點隨時會散去的魂火，又看著即將被徹底煉化的殷霜，巨大的無力感和絕望，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而我心中，那團因為“入魔”二字引燃的驚愕和混亂。
瞬間被更洶湧的急怒覆蓋！
不行！
不能就這麼完了！
殷霜不能就這麼沒了！
管他入魔還是入什麼！
老子，還沒死透！
“呼！”
我那點殘存魂火爆發出一陣震盪。
意念催動下。
那螢火般的灰白光點，猛地從碎石中掙扎著“跳”了起來。
無視了魂體寸寸碎裂的劇痛。
以一種自毀般的決絕，朝著陣法中央、朝著狐神、朝著殷霜那即將消散的輪廓，再次撞了過去！
就是死。
我也絕不能坐以待斃！
哪怕燃燒最後的一切。
哪怕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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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臂當車！
“霜兒！！！”
我再次衝向狐神！
“不知死活！”
狐神的耐心終於耗盡。
精緻卻已然扭曲的臉上浮現出純粹的暴戾。
她甚至沒有動用身後那頂天立地的巨狐虛影。
只是隨意地一抬手！
五指虛張。
朝著我那點撲來的魂火凌空一握！
“噗！”
彷彿燈芯被掐滅的輕響。
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瞬間攥緊了我。
“額————”
我嘴裡發出一陣痛苦悶哼。
那感覺，比剛才被巨爪拍散更徹底更絕望。
那不是外力的碾壓。
而是從存在本質上進行的“抹除”。
我甚至看到自己那點微弱的魂光，在無形的握力中，猛地一顫！
然後……
散了。
不是碎裂，是徹底消散……
構成“韓天罡”這個魂體的最後一點存在的痕跡。
在那五指一握之下。
徹底化為了無形的光塵……
飄散在墨綠色的月光和飛揚的塵埃裡。
而我瞬間沒了疼痛。
沒了憤怒。
更沒了焦急。
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無。
我……
沒了？
祭臺廢墟上。
那點頑強閃爍了許久的灰白魂火，徹底消失了蹤影。
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風停了。
河水的咆哮低了。
連那八個神秘人的誦唸都出現了極其短暫的滯澀。
敖子琪看著眼前的一幕。
張著嘴。
還在保持著向前撲的姿勢。
眼睛瞪得極大，瞳孔裡映著空空如也的碎石堆。
臉上的焦急悲痛，全都僵住了。
然後一點點碎裂。
變成了一片茫然的空白。
緊接著。
是無法形容的巨大空洞從眼底最深處蔓延上來。
“天……罡……”
他嘴唇動了動，發出一點氣音，輕得連自己都聽不見。
好像叫一聲，那個總是硬撐著亂來的傢伙。
就會像以前很多次一樣。
從哪個角落灰頭土臉地爬出來。
但沒有。
什麼也沒有。
唐不萍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栽倒。
她死死盯著魂火消失的地方。
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只是肩膀難以抑制地塌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
狐神暢快淋漓的笑聲打破了死寂。
她站在廢墟高處，紫發狂舞，身後的巨狐虛影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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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無聲長嘯，整座島的震動彷彿都在應和她的喜悅。
“礙事的螻蟻，終於清靜了！”
她笑聲尖銳，充滿了掌控一切的癲狂。
“看見了嗎？這就是反抗狐神的下場！魂飛魄散，永不超生！你們誰還想試試！”
她的目光掃過滿臉死灰的敖子琪和唐不萍。
掃過昏迷的女主播。
最後落回陣法中央，笑意越發妖異猙獰。
“現在，再沒人能打擾我了，你這第八尾的修為，你這九尾天狐的尊位，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嗡——”
陣法運轉到了極致。
殷霜那淡得只剩輪廓的虛影。
終於在一聲極其輕微的“啵”聲後。
徹底消散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沒有華麗的異象。
就像一縷青煙，散入了空中。
原地只留下一團拳頭大小，靜靜燃燒著的火焰。
那火焰很奇特。
外層是溫暖躍動的金紅色。
如同最純淨的精火。
內裡卻包裹著一絲彷彿擁有生命般的幽藍。
它散發著一種古老純淨的氣息。
火焰微微搖曳。
像是在訴說著什麼。
又像是在靜靜等待著最終的命運。
而這火焰，被稱為妖火。
九尾天狐本源核心所化。
是殷霜身為妖族至尊最後的本源保護。
也是八尾中最精純的力量結晶。
只要吞下它。
狐神就能掠奪其本源。
徹底取代殷霜的第八尾。
甚至動搖其九尾天狐的根基！
狐神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紫色的眼眸裡爆發出駭人的貪慾。
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
五指成爪。
隔空對著那團妖火一抓！
“呼！”
妖火輕輕飄起，朝著她飛去。
“我的了……終於，是我的了！”
狐神喃喃自語，聲音因激動而變形。
她張開嘴，露出尖銳的犬齒。
準備迎接這枚讓她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得到的“果實”。
近了。
更近了。
那團承載著殷霜最後存在痕跡的火焰，距離狐神的嘴唇。
只有咫尺之遙！
而絕望如同最沉重的海水淹沒了敖子琪。
而比絕望更熾烈的東西。
也從敖子琪崩塌的廢墟里轟然升起！
是恨！
是不甘！
是同歸於盡的決絕！
“吼——————”
敖子琪竟然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尖嘯！
隱隱帶著龍吟。
“孽畜！！我要你，給天罡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