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村人,棺中妻 1129、第1129章 無能為力
“斬!!!”
那沒有實質的刀身落下。
卻是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暗紅色的煞氣刀影無聲無息地切入我周身的黑色魔氣之中。
就像一柄燒紅的刀刃切入凝固的牛油。
然後,奇蹟發生了。
只見那些纏繞在我魂體周圍的黑色魔氣,並沒有被煞氣刀影擊潰。
而是……分開了!
暗紅色的刀影所過之處,粘稠如實質的黑色魔氣像是遇到了天敵。
驚恐地向兩側退散分開。
讓出一條通道。
刀影緩緩下沉。
最終精準地“點”在我的天靈穴位置。
那一瞬間。
我感覺到一股奇異的暖流,從天靈穴注入我的魂體。
一種清明。
就像在汙濁的泥潭中浸泡了太久,突然被一股清泉從頭澆下。
“嗡…………”
我周身的魔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魔氣從內部開始瓦解,化作縷縷黑煙,緩緩升騰。
消散在空氣中……
那些原本瘋狂侵蝕我意識的殺意毀滅。
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
留下的是千瘡百孔的魂體本源。
“呃……”
我悶哼一聲。
捂著頭部的雙手緩緩鬆開。
臉上的痛苦扭曲逐漸平復。
眼神中的黑暗旋渦開始褪去。
露出原本的屬於我的眼神。
雖然那眼神依然疲憊虛弱。
但至少……不再有那種令人心悸的邪戾和漠然。
至少,暫時從入魔的狀態中。
被強行拉了回來。
我只是迷茫一瞬,便是馬上意識到一個問題。
一個致命的問題。
我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魂體。
然後,心臟驟然沉到谷底。
我的魂體……淡得可怕。
原本凝聚如實的魂體,此刻變得近乎透明。
我能透過自己的手掌,清晰地看到下方焦黑的土地、碎裂的石塊、甚至遠處祭壇的殘影。
魂體的邊緣不再清晰。
而是呈現出一種如同煙霧般隨時會散開的渙散狀態。
最可怕的是。
我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
那種感覺,就好像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我整個人失去了重量,失去了實質,變成了一縷隨時會飄散的煙。
一陣微風吹過,我的魂體甚至跟著輕輕晃動。
邊緣處飄起幾縷幾乎看不見的魂絲。
隨即消散在空氣中。
“這……”
我艱難地開口,聲音輕得如同耳語。
不遠處。
刀客保持著劈出那一刀的姿勢,整個人也是瞬間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我的魂體。
原本因為施展破魔刀法而凝重的表情,瞬間被一種更深的震驚和錯愕取代。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唇微微張開。
“他……他魂體……這麼弱?”
他無奈出口說道:“那完了,之前他的魂體有魔氣凝聚……魂體還能保持住……”
“眼下魔氣一散……”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沉重:“他這魂體……保不住了啊!”
刀客說的對。
此刻的我,終於明白了自己面臨的真正絕境。
入魔,雖然是一種極其危險的狀態。
魔氣侵蝕魂體,讓人墮落成只知毀滅的魔物。
但另一方面,魔氣本身也是一種“能量”。
實實在在存在的支撐著原本虛弱的魂體。
在我入魔的這段時間裡。
那些瘋狂侵蝕我的黑色魔氣,在侵佔我意識的同時,也在某種程度上凝聚了我的魂體。
而現在,刀客用破魔刀法,強行驅散了我周身的魔氣。
魔氣是散了。
但支撐魂體不散的“膠水”也沒了。
我那原本就瀕臨崩潰的本源命魂,此刻徹底暴露出來。
就像一個被掏空了內部的空殼。
薄如蟬翼。
隨時都會在下一陣風中……徹底消散。
“呵……”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發現自己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原來……這就是我的結局。
沒有被魔性徹底吞噬,墮落成永世沉淪的魔物。
也沒有在戰鬥中壯烈犧牲,死得轟轟烈烈。
而是像這樣……
在魔氣散去的瞬間,因為魂體太弱,保不住形體,一點點渙散,最終……魂飛魄散。
一種深深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但下一秒。
這股荒謬感就被另一種更執著的情緒,硬生生壓了下去。
殷霜!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我猛的抬起頭。
不顧魂體因為劇烈動作而再次渙散出幾縷魂絲,對著周圍空蕩蕩的廢墟,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喊了起來。
“霜兒!”
“你在哪!”
“我來救你!霜兒!”
我的聲音在廢墟上空迴盪,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急切執拗。
馬上就要魂飛魄散了?
那又怎樣!
我從江水市一路追到這裡,闖過陰間,戰過狐神,拼過左門,甚至不惜入魔……
不是為了在這裡安安穩穩保命!
是為了殷霜!
是為了集齊九尾,是為了帶殷霜回家!
現在,殷霜就在這座島上,被困在某個地方,等著我去救她。
我怎麼能因為自己魂體要散了就停下來!
“天罡!”
殷霜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她的語調徹底崩潰。
變成了帶著哭腔的、近乎崩潰的呼喊:“你現在狀況很危險!不是找我的時候!”
“你快想辦法穩住你的命魂!不然你就魂飛魄散了!”
我能聽出她聲音裡的絕望和焦急。
我心裡湧起一股滾燙的暖流。
但下一秒。
就被更深的苦澀淹沒。
穩住命魂?
怎麼穩?
我艱難地抬起近乎透明的手,看著那隨時會散開的指尖,苦笑一聲,對著周圍無力說道:“我一個魂體,怎麼穩……”
這是最殘酷的現實。
此刻的我,不是肉身狀態。
不可以用符咒陣法來穩固魂魄。
此刻的我。
就是一個純粹脫離了肉身的“魂體”。
而且是一個本源枯竭,瀕臨崩潰的殘魂……
我能用什麼術法?
我能用什麼手段?
我……什麼都用不了……
我就是一個……
等死的殘魂。
“你在哪!”
我再次嘶聲喊道。
聲音裡帶上了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霜兒,我先放你出來!”
“如果……我……我死了……”
我頓了頓。
深吸一口氣。
儘管魂體已經不需要呼吸,但這個習慣性的動作,卻讓我感覺到一種近乎奢侈的實在感。
“我死了,你要和尚他們一起回江水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