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村人,棺中妻 1221、第1221章 一念地獄
我們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鎖定在她身上。
“那老道說,他曾與無名有些淵源,知道一些內情,他說無名當年……因九尾天狐的事情,與冥王產生了極大的分歧和衝突。”
我馬上皺眉看著柳如煙。
柳如煙再次說道:“具體何事,老道也說不清楚,只說似乎與九尾狐的處置,或者說與地府對九尾一脈的態度有關,無名當時身為江水城隍,卻屢次為九尾狐發聲,甚至……在一次地府議事之後,他心中鬱結,飲酒過量,竟在冥王殿門口,藉著酒勁,大聲辱罵冥王昏聵、不公,不通情理……”
柳如煙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意:“冥王大怒!斥責他一個小小的城隍,也敢在幽冥殿前如此放肆,藐視陰司法度,以下犯上,盛怒之下,冥王剝奪了他的城隍之職,但念其過往功績和修為,沒有打入地獄,而是……將他流放至冥書閣,擔任監察之職。”
老嶽聽到這裡,忍不住插嘴,臉上露出好笑的表情。
“冥書閣?嗨!這個我知道!那地方說白了就是地府存放各種典籍卷宗,律法備份的圖書館兼檔案室!”
“看守監察?聽起來像個官兒,實際上就是個看門老大爺兼圖書管理員的活兒!每天就登記一下進出人員,整理整理書籍,防止典籍損壞或失竊,屁大點實權沒有,清閒倒是清閒,可也枯燥得要命,跟坐牢差不多!”
“以我對無名的瞭解,他那心高氣傲的性子,把他扔那兒,跟把他關起來沒啥區別!這懲罰,殺人誅心啊!”
老嶽的話雖然粗俗,卻一針見血。
將一個曾經風光無限,執掌一方的大天師,後來的城隍爺,貶去當一個枯燥無味的圖書管理員。
這種從雲端跌落的巨大落差和近乎羞辱的閒置。
對無名這種性格的人來說。
恐怕比直接的刑罰更難以忍受。
柳如煙點了點頭,認可了老嶽的說法:“是,根據那老道所說,還有我後來零星查到的一些邊角資訊,無名被貶至冥書閣後,意志消沉,終日鬱鬱寡歡,他開始長期酗酒,試圖用酒精麻痺自己,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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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閣本就冷清,他更是常常醉臥其中,與那些冰冷的典籍為伴。”
“直到有一天……”
柳如煙的聲音壓得更低,彷彿要述說一個驚天秘密。
“他醉酒後嘔吐,穢物不慎沾染在了一本古籍上,無名此人……其實骨子裡極為刻板講規矩,責任心極強,即使被貶至此,心中怨憤,但對於自己看守的書籍,他潛意識裡仍認為不容有失,不能在他手中出現任何問題。”
“於是,他慌忙擦拭。”
柳如煙描述著,彷彿親眼所見一般。
“就在他手忙腳亂清理那本被汙損的古籍時,或許是因為擦拭的動作,或許是因為古籍年深日久而脆弱,書頁被翻動,他無意中……看到了這本書的內容。”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我們每一個人。
“那本書,並非普通的典籍,根據老道的說法,那是一本……早在地府初期,就被列為最高禁忌,本應在天鶴元祖師當年的藏書閣中,與其他諸多禁書一起被徹底銷燬的漏網之魚,不知為何,竟然被收錄進了冥書閣最深處,蒙塵多年。”
“而那本書上,明確而詳盡地……講解了如何瓦解,甚至操控地府賴以存在的根基,幽冥之氣的根源法門!”
“什麼!”
老嶽猛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由於動作過猛,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他臉上原本那副聽故事的表情瞬間被極度的震驚取代。
一雙牛眼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柳如煙。
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你……你可不要瞎說!柳如煙!這話不能亂講!瓦解地府幽冥之氣的根源!這……這他孃的是要斷地府的根基啊!”
“這是動搖整個陰間秩序,顛覆六道輪迴的彌天大罪!”
“這……這要是真的,別說無名,就是沾上一點邊,一百個,一千個腦袋也不夠掉的!冥王非得把他打得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不可!”
老嶽的反應如此激烈。
足以說明柳如煙口中這個秘密的駭人聽聞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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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的幽冥之氣,就如同陽間的天地靈氣,是陰間一切存在,一切法則運轉的基礎能量。
動搖這個根基。
無異於要毀滅整個地府!
柳如煙面對老嶽的激動質問,神色依舊平靜。
只是那平靜下帶著不確定。
“我也沒有證實過……”
她坦然承認:“這只是那個老道的片面之詞,他話語顛三倒四,真假難辨,或許是他臆想出來的,或許是他從哪裡聽來的以訛傳訛的謠言……我無法確定。”
“但是……”
她話鋒一轉,目光看向我,帶著一種尋求信任的意味。
“先生,這是我百年探尋,所得到的……唯一一個可能將無名後來的行為串聯起來的解釋,除此之外,我找不到其他合理的理由,來解釋一個曾經正直高傲,講究規矩的無名,為何會突然走上那條萬劫不復的道路。”
我看著她眼中那深切的迷茫和執念,緩緩點了點頭。
“柳姐,你繼續說,然後呢?無名看到那本書之後,發生了什麼?”
得到我的鼓勵。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繼續講述道:“無名早期就是天鶴元祖師的親傳弟子,與九尾天狐殷霜關係匪淺,感情深厚,他自己又因為為九尾狐之事,公然辱罵冥王,才被貶至冥書閣看門,心中本就對地府的一些規矩,對冥王的處置,積壓了不滿和怨氣。”
“當他看到那本禁書上記載的禁忌法門時……”
“根據老道的說法,當時無名的心態,可能已經發生了危險的轉變,他或許覺得,地府的律法不公,冥王獨斷專行,這樣的地府,這樣的規矩,存在本身或許就是錯誤的,又或許……”
“他被那禁忌知識所誘惑,想看看地府的根基是否真的如書上所說那般可以動搖,甚至……他想用這種方式,向冥王證明些什麼,或者進行一種極端的反抗。”
“於是……”
柳如煙的聲音沉重下來。
“於是……他……偷學了書上的內容……”
我聽到這裡瞬間無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