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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重生 第一章 代嫁

作者:青梨

第一章 代嫁

夜,剛剛開始。

細細漫漫的絲竹聲、觥籌交錯的歡聲笑語,隱隱約約傳入這座美輪美奐的空中閣樓。

貼滿雙喜字的新房極盡奢華之能事,金光閃閃、富麗堂皇,讓人難以想象,九王爺昶歌新迎入府來的女子,僅僅是……侍妾。

著鳳冠霞帔的新娘規規矩矩端坐在新床上,弱不勝衣的身體緊繃,呼吸微弱,不知心中究竟多少緊張。

許是夜裡風寒,新娘忽而彎腰,重重咳嗽起來。

喜娘被嚇得哆嗦,反應過來便要去檢視門窗是否關好,哪知方轉身,眼前憑空多出一抹人影,嚇得她低叫一聲,跌倒在地上。

“滾出去!”聽來冷漠如霜的聲音,暗含著不可一世的傲氣。

來人身材頎長,穿一襲繡金邊的紫色長袍,腰間繫著橙黃色祥雲寬邊錦帶,上掛九轉玲瓏腰佩,出塵如仙,氣度逼人,正是九王爺昶歌。

喜娘回魂,哪顧其他,邊磕頭謝罪,邊膝行著迅速退出房間。

“趙素畫,你可知,本王因何會同意迎你入府?”不曾正眼瞧向那女子,昶歌動作優雅的坐在桌邊,慢條斯理的倒了杯熱茶。

“王爺,懇請您救救妾身的父親!”怔了怔,新娘避過他的問題,重重跪在地上,端正的衝聲音傳來的方向連行大禮。

繡著鴛鴦戲水的紅蓋頭遮去她的容顏,聲音聽來虛弱不堪,仿似暴風雨中的枯枝,隨時要斷成兩截。

昶歌微不可見的蹙了蹙眉頭,隨即‘哈哈’大笑,玉石相擊般的聲音更為涼薄,殺機隱現,“你與本王尚有血海深仇未解,這般俯首做小,豈不笑煞人也?”

“咳咳、咳咳……,妾身不懂王爺的意思。”激動下止不住咳嗽,新娘繃直了身體,不解的詢問。

“現在裝傻,太遲!”昶歌的臉瞬間黑沉,怒火衝上腦海,幾乎是下意識的衝她身邊的鎏金牡丹長頸花瓶揮出一掌。

掌風夾雜著凌厲的氣勢呼嘯而去,那花瓶宛若爛泥碎裂開來,猛烈的氣息,同時掀翻了新娘頭上的紅蓋頭。

不給她喘息的機會,昶歌鬼魅般飄向床邊,抬手欲掐住她的脖頸,卻在要觸及她肌膚的剎那,猛然瞪大眼眸,旋身退開。

這陡然的變故,直驚得新娘身體發軟,不覺中從床畔滑下,狼狽的跌坐在地上,扶著胸口嬌喘連連。

從她手中跌落在側的手絹,沾染著點點滴滴的紅色血跡,仿若在冬雪中盛放的紅梅,妖嬈無方。

乍眼看去,她的身體孱弱猶如風中殘燭,皮膚蒼白若死灰,眸中淚光點點,眼窩凹陷,嘴角淌著血絲,面色如土,勝似從地獄爬出來的厲鬼。

“呵!”冷笑一聲,昶歌危險的半眯眼眸,嘲諷的勾起嘴角,“你不是趙素畫!你莫不是趙家的二姑娘……趙清書?”

即便趙素畫化成灰,他也絕不會認錯!而他恨不得千刀萬剮的,分明不是眼前人。

那麼,她定是趙家那個在年幼之時,被斷言絕活不過十六歲的女人。算起來,如今她豈不是正好十六?

“被算計了……嗎?”察覺眼前女子的眼神渙散,氣息漸弱,昶歌懊惱的蹙起眉頭,上前捏住她的脈門,才真正明白,她已是將死之人。

猶豫片刻,扶她起身,昶歌伸出雙手抵住她的後背,緩緩傳送真氣過去。

絕不能讓她就這麼糊裡糊塗的死在這王府中……稍許沉吟,他眼中閃過殺機,“夜,本王給你半柱香時間,把趙素畫找出來!”

不緊不慢的聲音,足以讓守在外邊的人聽得清楚。那人低低的應了聲“是”後,四周再次恢復寂靜。

“咳咳、咳咳、咳咳……”,伴隨著更加劇烈的咳嗽聲,趙清書緩緩恢復神智。燦然的水眸迷糊一瞬後,漸漸清明。

昶歌果斷撤了手,不慌不忙的坐回桌邊,慢騰騰的飲著已然冷卻的濃茶,鳳眸低垂,“你,活不過今晚。”

她曾多次遭人暗算,偏生不自知。羸臥病榻數十年,現如今體內氣息紊亂,已成絕症。

“妾身知道。”趙清書氣若懸絲慘然一笑,始終未曾忘記自己的目的,俯身再次跪在他的面前,“妾身賤命一條,不值得王爺垂憐,只懇請王爺大發慈悲,救救妾身的父親。來世,無論做牛做馬,妾身一定會報答您!”

“本王因何要救一個人人得而誅之的大貪官?”被搶了話頭,昶歌暗暗咬牙。到底還是有兩分憐憫她,鳳眸中暗光流轉,深沉莫測。“說來,你乃家中庶女,又自幼纏綿病榻,許多事情,不明白也在情在理。”

“父親一生廉潔奉公、公正執法……從未做過任何違背良心的事情。絕對是有人刻意陷害父親,才會招來這牢獄之災!”本一直守著規矩,不敢有絲毫逾越的趙清書豁然抬頭,怒目圓睜,幾欲噴火。

因一時情緒激動,她臉頰處隱現病態般的潮紅,表情生動,瞧來倒增了兩分嫵媚之色。

“廉潔奉公、公正執法?”再度冷哼,昶歌眼底眉梢的不屑之情更濃,“你可知,一直苦心蒐集趙勤貪贓枉法、以權謀私、草菅人命等罪證,並將這些送到刑部的人,是誰嗎?”

趙清書的身體緊繃到極致,暗暗攥緊手心,喉嚨幹痛,說不出一個字來。她若知道是誰在背後陷害爹爹,怎會嫁入王府來求助?

“是趙素畫!”冷漠的吐出這幾個字,昶歌如願的看到她的面容宛似水面,泛起一層又一層的漣漪來。“且,那些罪證無一為假。”

趙勤這些年惡貫滿盈,臭名昭著,殺人放火非止一樁。只有她對此毫不知情,又或者是,她選擇不相信這些?

不再言聲,昶歌靜待她的回答。

可不曾想,她只是呆怔的看著他,眼中沒有詫然,沒有懷疑,更沒有質問。那近乎木然的表情,只清清楚楚的寫著她的疑惑,好像……沒能明白他的話語一般。

得不到想象中的回答,對話便繼續不下去。昶歌深深皺眉,正煩惱時聽到外面傳來的細微聲響,不覺鬆了口氣,“找到了?”

“是。”外面的聲音仍舊低沉。

“備車。”冷冷的吩咐著,昶歌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面前的女子,“跟本王走,本王讓你親眼見證真相。”

“王爺,妾身的父親……”愈發愕然,趙清書果斷的搖頭,固執堅守著自己的信念。可她話尚未說完,昶歌強行拽著站她起身,下一刻,她跌落在他懷中。

淡雅的氣味縈繞在鼻尖,陌生的溫度透過衣料傳入身體,趙清書的臉不由熟透。下意識的想掙扎,卻失去所有氣力。

昶歌可不管她怎麼想,抱著她步履如風旋,姿態翩遷的飄下這空中閣樓,接著施展輕功飛向王府後院。

她已奄奄一息,若不抓緊時間,她即便見到閻王爺,也不會明白其中曲折。最終,誤認是他害死她可不好。

應該告訴她實情,好讓她成為冤魂後,清楚要找誰索命的罷?

疾馳的馬車上,趙清書不堪馬車的顛簸,無力的佝僂著身體,捂住嘴停不下咳嗽的聲音,鮮豔的血跡源源不斷的從她的嘴角溢位,逐漸染紅她纖細蒼白的手掌。

昶歌沒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唯有眼睜睜看著她一步步的走向死亡。雖然不斷渡著真氣給她,也絲毫不見成效。

“想知道趙詠棋為何會死嗎?”略微斟酌,昶歌無奈撤回手,倚著冰涼的車壁,抬手撩起車簾看向無邊的夜色,面容冷凝若寒霜。

“王爺認識妾身的哥哥?”勉強穩住呼吸,趙清書扶著痛不堪言的胸口,有氣無力的詢問。

“趙詠棋,是本王的同門師弟。”無視她驚訝的表情,昶歌抬手捂住眼睛,似在竭力壓制著快要噴薄而出的情緒,“莫要不信,將趙詠棋推下山崖的人,是趙素畫!”

昏暗的月光朦朧灑下,如畫的容顏半遮半掩,修長的指縫間,閃爍著星星般的晶瑩光芒,璀璨萬千。

“趙子琴的事情,你大概同樣不知?她被趙素畫謀殺,死在被夫君安仁休棄的歸途!”飛快收拾好情緒,昶歌仰首看向天空中那一輪彎彎的月牙兒,“最初,趙素畫謊稱自己乃趙府的大小姐,有意勾引安仁,誘得安仁求婚於趙府。安仁想娶的人,一直不是趙子琴。”

趙清書怔怔的看著眼前人,說不出話來。他,究竟在說什麼呢?

姐姐,竟也……死了嗎?

“趙勤妻妾成群,終只得一子二女。其中兩人,已慘死趙素畫手中。最後剩下你,亦活不過今晚。”昶歌勾起嘴角,鳳眸半眯,笑容涼薄,暗藏冷芒,“說來,最慘便是你。從幼時起便被屢她下毒迫害,之所以能活到今日,也不過是她想多折磨你兩天而已!現在,你再無利用價值,她輕易就毀了你。”

終歸,所有的一切,皆不過是趙素畫的陰謀。現在,趙府家破人亡,她,成功了!

趙清書愣愣的看著眼前人,兩頰笑渦霞光盪漾,突生百媚。豔色的血跡源源不斷她的嘴角流出,眼神渙散,氣息消逝。

穩穩接住她倒向地面的身體,昶歌幽然而嘆,鳳眸清晰如鏡,倒映著她血氣盡失的臉龐,“本王定會殺了趙素畫,你安心的走!”

嘴角浮現著荷花般的清雅笑意,趙清書哆嗦著伸出沾滿鮮血的右手去,徹底闔上眼眸前,微弱、但堅定的揪住昶歌的衣角,艱難的蠕動嘴唇。

“妾身……不信,趙素畫……卻是妾身……同父異母的……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