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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無情 第三十九章 好訊息與壞訊息

作者:有心相約

靜慈師太回來的時候臉色卻是不大好,吳情笑著揚起自己的手指給靜慈師太看了一眼,道:“師太快看,我今天可是真用了心練的,手指都磨壞了。”

十五在一旁白眼一翻,暗道:“姑娘你能再誇張一點嗎?”

靜慈師太只是淡淡的一撇,就把眼光調開,看了十五一眼,十五就機靈的退了下去,然後靜慈師太才看著吳情道:“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想聽哪個?”

吳情一愣,指了指自己,問道:“都是關於我的?”

靜慈師太點了點頭,吳情問道:“我日日枯座庵中,再好的訊息也不過是師太免了我一日練琴一日練棋罷了,別的於我還有什麼好訊息?”

靜慈師太也不理她的調侃,開口道:“那就先聽壞訊息吧。”

吳情不置可否,靜慈師太也不用她回答,接著道:“你可知吳府三老爺現在的職位?”

吳情搖了搖頭,吳家自打三年前回了京城,吳老爺並沒有得到想像中的官位留在京中,而是透過小馮氏孃家使的力拿到了一個從五品的官位,可是具體是做什麼的,吳情還真不知道,只知道在離雲陽不遠的青州府。

靜慈師太也知道吳情未必能知道這些,這孩子雖說見識不凡,這吳家的事偏偏就是不上心,再加上吳家打發來的人也不過就是走個過場,讓人說不出話去,否則這般幾歲大的一個姑娘就往庵堂裡面一扔,那所謂祈福的名義不過是大戶人家當家太太的一種貶斥庶女的手法罷了。

靜慈師太看著吳情道:“吳家三老爺新謀得的官位是青州府都轉運鹽使司副使,從五品。”

吳情眉頭一皺,雖然她不懂官場,可是自古以來,凡是與鹽涉及到的官,要麼就是皇上看重的,扔到這裡也不過是歷練一番,然後就直接提調回京了,要麼就是炮灰,說不定給什麼人當了腳踏石或是背黑鍋的。

靜慈師太一看吳情的表情便知道這丫頭心思靈透,可能猜出這裡面的一些事?

吳情看著靜慈師太,問道:“師太的意思是不好的訊息與我們老爺有關?”

靜慈師太看著吳情問道:“以你對你們府上老爺的認知,可認為他能否勝任?”

吳情想了想,看著靜慈師太,開口道:“只怕不是他能不能勝任的問題,而是為他謀得此位的人作何想法,朝中局勢我不懂,可是我想著吳家大房是老爺的親兄長,位居高位,若是想提攜自己的親弟弟自然有的是方法,既然吳家大房那邊沒有使力,我們老爺的才學如何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怕是一些不能拿到檯面上來說的各種勢力之間的糾纏吧,如今只看馮家到底心向何人,若是一心為了朝廷,那麼前途再險,我們老爺也不會有什麼磨難,畢竟兩邊家勢在那擺著,到最後頂天落下個辦差不利的罪名,到時候長房那邊再求個情,大不了再回去做個小官罷了,可若是馮家那邊起了別的心思,只怕我們老爺此時已是抽身不得。”

靜慈師太倒沒想到這小丫頭竟然這般侃侃而談,嘆著氣道:“慧及必傷,真不知道你這孩子這般聰明是好還是壞!”

吳情卻無所謂道:“至少聰明的活著,也比那糊塗的被算計死了還在替人家賣命要強的多。”

靜慈師太點了點頭,道:“你父親那裡如今確實有些麻煩,我最新得到的訊息,只怕馮家那邊出了變故,至於什麼樣的事我還不能與你說,只是馮家現在的態度很曖昧,而且與吳家絕不是一路,噢,對了,我跟沒跟你說過馮家出了一個婕妤,她所出的皇子如今已十三歲了。在如今皇家的皇子裡排行第七。”

吳情搖了搖頭,這事還是她第一次聽說,就連小馮氏都沒有提起過馮家出了位娘娘。

靜慈師太點著頭道:“馮家這位姑娘當初進宮的時候使了些手段,她不是馮家長房的姑娘,與你們府裡的太太不是親生的姐妹,不過卻是算在了馮家長房的名下,頂了馮家長房姑娘的名額,當初為了這事,馮家長房與其他房鬧了很大的意見,等到這姑娘進了宮馮家長房這邊也沒怎麼運作,所以這姑娘在宮裡呆了這麼些年也只是個婕妤的位份,不過這位婕妤出的七皇子卻是個很得皇上喜歡的,聽說去年秋季狩獵的時候,皇上就親帶著這位七皇子,獵到了一隻白虎,當時給皇上高興的,直接就把那白虎皮整張都賞給了七皇子,羨煞了許多人。”

吳情笑著接道:“怕是有那自作聰明的,就開始有了想法吧。”

靜慈師太點了點頭,想著京裡傳回來的訊息,要不是昨天晚上那人的提醒,自己還真沒有想到有的人現在竟然開始蠢蠢欲動了,不過依她所見,不過是螻蟻之爭罷了,那人只怕還在當遊戲一樣看著玩呢,那人現在的身體可是好著呢,更何況登上了那樣的位置,哪裡肯輕易就讓下來的,別說是自己的親兒子,恐怕就是親爹,也是不可能的。

不然怎麼會說皇家無父子親情,撇開這些,靜慈師太看著吳情道:“吳家三老爺現在只怕還是一無所知的。”

吳情想了想,她是吳家三房的姑娘,吳家三房的命運應該說是與她息息相關的,吳家三老爺真要出了什麼大事,大房那邊就算是想保,只怕也是保的嫡支,像自己這種庶出的孩子,只怕是沒人理會的,到時候,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在這靜慈庵裡了此殘生,要是壞一些的,怕是有那被充作樂籍的,一輩子只能在那咱風月場所裡打滾。

這樣的結果可不是吳情樂見的,看著靜慈師太,吳情問道:“師太是想讓我給老爺提個醒?”還不等靜慈師太說話,吳情自己就搖了搖頭,苦笑道:“只怕老爺現在都不記得吳家還有一個九姑娘了吧,更何況現在老爺對太太言聽計從,謀得這個位置自然是油水極大,老爺現在只怕更是不敢違了太太的意了,像我這樣沒有地位的庶女說的話只怕老爺也聽不進去吧!”

靜慈師太卻不以為然道:“吳家三老爺可不是情聖,那從小也是金樽玉貴般的長大的,哪裡就真的能改了本性去,府裡現在瞧著是你們太太的天下,孰不知男人學壞方法有的是,誰能想到吳老爺在外面也置了外室。”

吳情一噎,實在是沒什麼可辯的,這種做法也不是吳老爺幹不出來的,再加上這官場不不是時興什麼互送姬妾之類的,反正都是玩意,你玩我玩大家玩,相中了就帶走,不過現在小馮氏在吳家的地位,三老爺不敢過分,帶回府裡又是給小馮氏填堵,置個外室到也正常。

吳情皺著眉道:“師太的意思是要我從這外室入手?”

靜慈師太笑著道:“我可沒什麼意思,原就是我順手聽來的訊息,不過是與你這丫頭說一聲,至於要怎麼做,或是如何做,卻是與我不相干的。”

吳情一噎,靜慈師太這是打算撇開手不管了。吳情嘟著嘴道:“師太給我這訊息不就是想讓我插手嗎,可我現在人在庵裡,沒有人脈,又沒有銀子,拿什麼本事去辦這事,再說了,老爺所在的青州府,我長這麼大也沒去過,師太就放心讓我一個人出門?”

靜慈師太撇了吳情一眼,笑著道:“你沒銀子?你沒人用?”

吳情訕訕的笑了,心道:師太你能不能不這麼口咄咄逼人啊,要不是你總這麼強勢,只怕你的那位早就出現了。

不過這話自然吳情不敢吐出口,拉著靜慈師太的衣袖道:“師太總要給我指些門路才好。否則就是到了青州府,我兩眼一摸黑,總不好到府衙去擊鼓找人吧,到時候只怕青州府傳的都是我的事了,到時候太太還不得把我抓回去打板子啊!”

靜慈師太一撇道:“行了,你也別算計了,帶上十五足矣。記得別沒事拋頭露面就好,對了,你們府裡那兩房姨娘現在也都在青州府,你那個七姐姐還有八姐姐也都在青州府裡請了先生,只是到底如何就不得而知了,你最好出門戴個帷帽,真要是碰到了,也只以為是陌生人,否則真要碰個正著,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吳情看著靜慈師太一副我很好心的表情吐了吐舌頭,嘟嚷道:“小鳥離巢,師太這是巴不得我不在眼前晃盪呢。我一個久不出門的,再加上十五一個不懂人情世故的,師太就不怕我二人被人騙了去?”

靜慈師太一瞥,笑道:“若說別人,我還能信,你呀,我看不把別人給我騙回來就不錯了,想騙你,只怕這人還沒生出來呢。”

吳情恨恨的看了靜慈師太一眼,道:“師太還沒跟我說另一個好訊息是什麼呢?”

靜慈師太心情大好,看著吳情吃癟,笑著道:“好訊息就是我可以給你幾天假,下山去轉轉了,你不成天叫喊著庵堂裡的生活枯燥,想去市井間走走嗎,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讓你去體會一下人間疾苦。”

吳情這會臉上的表情可真是哭笑不得了,這哪裡是好訊息,分明就是與壞訊息一路的嗎,看著師太的表情就是師太你真奸詐。

靜慈師太同樣瞪了回去,揚著眉,挑著眼,那一副樣子就像是在說:“就是奸詐了,你又能如何?”

吳情瞬間就耷拉了肩膀,搖了搖頭,她能如何,事關身家性命,自然是想了法子去辦的。

這會吳情看著靜慈師太開口道:“那個外室,師太總要與我說說是什麼人,以前是做什麼的,是良人家的女子,還是青樓楚館裡的?”

靜慈師太眼睛一挑,道:“你倒是個葷素不忌的,連那種地方都朗朗上口,也不知道你這孩子有什麼是你忌諱的。”

吳情一撇嘴,道:“人家都能光明正大的去,我說一說有什麼可忌諱的,那些假裝忌諱的,每每別人說的時候都是一臉的嗤之以鼻,顯得自己有多清高,孰不知豎起的兩隻耳朵比那說的人還要靈,一邊聽著心潮澎湃的,一邊還標榜著自己是名媛淑女了,這種做作的女子我最是看不上的。

而且師太不覺得那些在後宅中學會了用微笑去哭泣,用淡定去詮釋狂燥,懵懵中總是分不清這是進步還是倒退的婦人們,已經忘記了喜怒哀樂的模樣,這樣的生命是不是就缺少了許多顏色。”

靜慈師太一樂,這丫頭說的還真有些道理,笑著道:“那若是你,待如何?”

吳情揚著眉,道:“自然是傷了就哭,樂了就笑,苦了就怨,累了就喊。”

靜慈師太指了指吳情的手指,問道:“就像你現在這樣?”

吳情一看,笑著點了點頭,道:“雖然這種行為有著衝動與輕狂,可是卻是最真實的情感表達,就如同暢遊在山林裡,我會對著大山喊出我心中的煩悶或是高興,斷魂千里,無情明月,有情歸夢,心事隨鳥鳴溪澗山谷,蕩於碧雲下的瀑布飛濺,風也飄飄,雨也瀟瀟,閉眼聆聽自然天籟,心倒空,心自暢然。”

靜慈師太一個指頭彈了過去,道:“你們府裡的太太要是聽到你這番言論,只怕會以為我這靜慈庵裡是那種專門挑唆著女孩子學壞的地方呢!”

吳情笑著點頭道:“師太放心吧,我們太太巴不得我快點學壞呢,她從來就沒盼著我好過。”

靜慈師太失笑的搖了搖頭,心知吳情說的也不算是假話,不過這次要是吳老爺真的能一舉搬倒馮家,不只吳家三老爺的官位會更上一層樓,就是吳家這幾個孩子,恐怕皇上那裡也會有些表示吧。

吳情看著靜慈師太一下子沉肅下來的臉,輕聲道:“師太是不是還有什麼任務給我,只怕不只是想讓我們老爺脫身吧。”

靜慈師太之所以讓吳情去,就是因為吳情的目標小,不會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而且也不會聯想到她這裡,看著吳情點頭道:“皇上一直有心肅清幾大州府的官場,尤其以青州、淮陽的鹽運最為厲害,此次吳家三老爺可以說佔了一個不大不小的位置,也可以說是重要,也可以說是不重要,馮家對吳家三老爺可能是存了試探的心思,要是吳家三老爺能過了這個試探,只怕就會深入一些。”

還未等靜慈師太說完,吳情就皺著眉道:“師太的意思是想讓我們老爺拿到什麼有用的東西吧,比如賬冊?”

靜慈師太看著吳情的眼睛閃過驚訝,吳情卻不以為然,道:“師太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自然不會白費力氣,那麼唯一能夠撼動鹽運官場的,無非就是私賬,無論是鹽商們的供奉,還是這些老爺大人們的官官相護,自然會有這樣一本冊子,作為將來身家性命得以保全的工具,而用要是我沒算錯的話,只怕這種冊子也不會只有一本,而且擁有這樣冊子的人,要麼就是大鹽商,要麼就是與鹽運相關的官員們,有的時候並不是說官小,這人就沒什麼把柄,這種小官往往都善鑽營,不然也不會把著這麼一處肥口。”

靜慈師太也不瞞著吳情,點了點頭,道:“你既已猜到這些,可想明白我讓你此去的用意?”

吳情點了點頭,不過知道歸知道,能不能辦道卻是另外一回事,有些為難的道:“師太是不是有些高看我了,或是說,師太是不是高看我們老爺了,據我所知,我們老爺在官場上還真沒有什麼大的本事,要說我們太太還有些心計,我們老爺無非也就是個打醬油的。”

靜慈師太笑著道:“你也說了,你們老爺的官職是個好缺,那麼這樣的官職自然有那鹽商跟著打主意,官場裡的賬冊怕是不好弄出來,可這些鹽商手裡的,也是個大雷,只要把這些鹽商手裡的弄出來,那就是大功一件。”

吳情想了想問道:“師太這般做就不怕讓青州官場發生大的變故,到時候再弄出什麼天鬧民怨的事來,師太怕是不好收場吧。”

靜慈師太看著吳情笑道:“你平日不是自許膽子大嗎,怎麼到了關鍵時候卻打了退堂鼓了?”

吳情搖了搖頭道:“我是怕師太到時候不好收場,這樣的事,要麼就是不做,可是真要做起來,只怕青州府地界的官員就沒有乾淨的,這個事,總要有那麼一個主事的說句話才是,就是做,總要有個度,做到哪一步,留多少人,殺多少,總要有個計劃,到時候才能知道從哪入手更便捷一些。也更安全,不會牽太多人。”

靜慈師太卻不屑道:“既然拿著朝廷的奉祿,自然要全心為朝廷辦事,藉著朝廷的名義中飽私囊,這樣的官員不要也罷。”

吳情瞧著有些意氣用事的靜慈師太笑著道:“師太就沒想過這樣做的後果,能在青州鹽運上埋了這麼大的伏筆的,怕也不是一般的官員能幹的出來的,就連我這一個小小孩童都知道這裡面牽連甚深,就不信師太不知道這裡面暗藏的事。”

吳情一邊說著一邊看著靜慈師太的表情,見靜慈師太面容慢慢平和,就知道靜慈師太也明白這裡是牽連甚廣的,吳情接著道:“我雖不知道師太真正的身份是什麼,可是我還是要奉勸師太一句,這個事,要是師太真想做,也要跟上面打一聲招呼才好,另外,吳家三老爺,師太只需說是吳家休察聖意,為了肅清青州鹽運特意安插的一步棋而已,這樣,等到以後青州的事真的翻大了,吳家也有話說,不至於讓聖上真的一雙大被掩下,把我們老爺也給扔裡了,那我做這事就沒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