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新經 第二章 惡奴
“免…免…禮……”床上人說話磕磕巴巴。
她在努力回想著看過的為數不多的古裝電視劇,以確定免禮後面是不是該加個“平身”。
她是顏素素,從另一個時空穿越而來。
剛才她還未完全清醒,隱約間聽到一場辛酸的告白,暗自感嘆不已,偷偷睜眼看了一眼,卻只來得及捕捉到一個高大挺拔的落寞背影。她正沉浸在唏噓惋惜之中,卻被個突然進來的小丫頭的尖叫唬得丟了半個魂。小丫頭嚇得跑走了,以至於她還沒來得及問一句:“今夕何夕,此處何處?”
不過,剛才從這名自稱“奴婢”的怪大叔――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太監對她的稱謂中,她也明白了自己現在的身份――皇貴太妃!而剛才那人,想來應該就是“皇帝”了。
寡婦!皇家寡婦!和現任皇帝有曖昧的皇家寡婦!意識到自己現在身份處境的尷尬,顏素素癟癟嘴,放棄思考是否要說“平身”,任由簾外人躬身立著。
“娘娘?”等了許久不見下文,梁倫不敢貿然出手,便小聲出言探問。
他自然不知道,就在這短短一刻鐘時間裡,這具身體早已換了靈魂。而這個靈魂,全不知當今的世界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顏素素嘴角微咧,狡黠一笑,接言道:“平身吧。”
“謝娘娘!”梁倫腰彎得更低道了謝,退到一邊,垂眸而立,眼風死死扣在幔帳後的人身上。謙恭的姿態下,心裡已然警鈴大作。直覺告訴他,此刻床上的顏亦歡,已不再是從前的顏亦歡――從前的顏亦歡,絕無此等心機!
是的,梁倫不知顏亦歡的確已死,此刻是顏素素借屍還魂。他只當這一切是顏亦歡的心計陰謀,目的是為了見皇上。而顏亦歡讓他等了這許久,在他看來,也是在給他下馬威!
想到這裡,掩在寬大袖口下的雙手不禁捏成拳頭。他主意已定,如果這個女人還敢對皇上存有非分之想,今日他便成全了她假戲真做,讓她真正駕鶴西去!
顏素素還在為自己隨機應變躲過一劫竊喜,全不知已經被人腹誹。她眼珠四轉,環顧一圈,心下不禁感嘆,正宗的宮廷貴婦臥房,原來是這樣的古樸典雅!對比在原來世界裡爹地為她打造的那座“復古公主殿”,二者真真是天差地別――那座宮殿太過富麗莊嚴,反而失了女子應有的秀氣與靈氣。
顏素素不禁失笑,笑著笑著,眼淚便忍不住掉了下來。諸多傷感情緒湧上心頭。
她不顧爹地勸阻,冒險登山,終落得個墜崖身亡的下場。雖然如今魂魄附著了肉身,卻與至親時空錯隔,再無相見之期無限之美劇空間全文閱讀。
想到疼她愛她的爹地,顏素素心裡更加難過,眼淚流的也更兇了。
然而,這一切真情流露看在梁倫眼中,卻是另一番解讀。
梁倫一心認為,“顏亦歡”哭,是因為皇上最終還是稱她為“皇貴太妃”。如此想著,他不禁對顏亦歡產生深深的鄙夷唾棄之情,心下冷笑:終究也不是個好的,這麼快就耐不住寂寞了!
失了那份崇敬之心,便也沒了那個等她緩過神來的耐心,梁倫徑自尖細著聲音傲慢道:“太妃娘娘若是無旁的吩咐,奴婢先告退。”
顏素素沉浸在深深的懊悔中無法自拔,沒心情計較什麼,胡亂揮了揮手示意他離開。
梁倫心底不屑冷哼,大步走了出去,看到怔在門外的採枝,照臉便給了一個大嘴巴子。
“下作的娼婦小蹄子,還不快給本公公讓開!”
刻薄的聲音伴著“啪”一聲清脆的耳刮子聲,尖銳得直刺到人心裡。
顏素素被門外動靜驚動,忽地回過魂來。縱是她再不明白狀況,從這太監前後的神態變化中她也能體會出話裡指桑罵槐的意味。
她第一時間想到,古代的姑娘小姐們都有自己的貼身侍婢、丫鬟,更何況是貴為皇貴太妃的人,身邊必有不少服侍的宮女太監。想來,門外的小丫頭應該就是“顏皇貴太妃”的貼身侍婢了。
也就是說,這是她的人!
打狗還要看主人呢!區區太監敢對堂堂皇貴太妃無禮凌辱,反了天了!
顏素素顧不得擦眼淚,一個挺身站了起來,踉蹌衝到門口。
此刻梁倫自然已經走遠。顏素素正要追上前去,卻被採枝攔腰抱住。採枝哭著勸道:“娘子保重身子要緊,莫再追……”
顏素素身體虛弱,拗不過採枝,眼睜睜看著梁倫囂張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裡,最終只能罷休。她心有不甘,惱得狠狠蹬了一腳底板,對著梁倫的背影罵咧咧:“死太監,下次別讓我看到你!”又轉向採枝,語帶關懷地說:“好姑娘,快些讓我瞧瞧你的臉。”
看見採枝嘴角滲出的猩紅,顏素素心裡是又氣憤又憐惜,心疼道:“都流血了!”
“娘子,採枝無礙,採枝先扶您回房。”採枝撩起袖口胡亂抹去嘴角血跡,邊說還邊往左右看了看。
顏素素不由跟著掠眼看了看周圍,驚訝地發現,有各色打扮俗氣的嫣紅柳綠在不遠處探頭探腦。她心裡疑惑頓生,不是皇貴太妃麼?太妃不應該住在皇宮裡麼?皇宮裡不是規矩森嚴的麼?
那麼,這些熙熙攘攘的男人女人,是怎麼回事?
太多的問題同時浮現腦海,然而現在不是說話的好時機,得先退回相對封閉的空間,隔絕外界窺視的目光,靜下心來才能理清思路。
兩人相互攙扶著回到屋內,顏素素暫時顧不上追問求解,反而到處找藥箱。採枝被她的舉動弄懵了,不知她想做什麼,只能怔在原地。
“好姑娘,你叫什麼名字?”顏素素蹲身翻找著藥箱,嘴裡含糊地問道。剛才她沒有留意到採枝自稱“採枝”。
採枝聽不真切,下意識上前一步反問:“娘子說的什麼?”
顏素素陡然醒過神來,這可是自己的貼身侍婢,怎麼能不知道名字呢?這不是暴露自己身份麼!她清了清嗓子,掩飾道:“我是說,你的臉還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