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新經 第七十三章 回家
“死了。”白衣男輕描淡寫地說出二個字,沒有多一句安慰。
“他死了?!”素素聞言,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就中了一箭而已,我都沒死,他怎麼就死了?”
白衣男斜眼睨她,十分不滿重複話題:“本尊的聖丹補藥救了你邪神降臨。”
“你不是有很多聖丹補藥嗎?隨便一顆就能救人,為什麼不救他?!”素素突然想起此一節,悲痛懊惱交加,厲聲責問他,暗怪他仁心狹隘。
白衣男貌似嫌棄地看了她一眼,再度背過身去:“本尊的聖丹補藥,乃修行靈物,豈能隨便浪費在區區凡人身上?況且,即便予他,也無濟於事。他是人,生死不歸本尊管轄。”
素素只道他不願救人還諸多推諉,恨聲質問道他:“那你為什麼救我?難道我就不是人?”
白衣男嗖然回過身,湊近了她,鼻尖對著鼻尖,詭異而囂張地說道:“準確而言,你是半狐半人。所以,你在人間經歷的命途不歸本尊管,但本尊能掌控你的生死。”
“……”
素素語噎。半晌後,嘴角翕動,訥訥作聲:“你把我帶走了,把他的遺體怎麼樣了?”
小丹子為護她而死。如果他已被妥善掩埋,她得到他墳頭上柱香。如果他還曝屍在外,她必須給他一個死後歸宿。
“本尊沒動他。”白衣男皺著眉頭說道:“殺你的人讓人把你們都埋了。”
“殺我的人……”
素素默然念著,眼前驟然浮現回身看到的那一幕:高頭大馬上的人,身著勁裝夜行衣,矇頭蓋臉,只露兩隻銳利的眼眸在外,透著冰冷的幽光。
慕藉!此仇不共戴天!
她牙咬暗暗發誓。隨即憶起,兩支箭,來自相對的兩個方向。殺死她的羽箭,來自慕藉。那麼,射在小丹子身上的箭,又來自誰?
“你看到了是誰殺死他的,對不對?”她問白衣男。因為覺得他其實從江寒北城門開始,就一路跟在她身邊。只是她輕易看不見他而已。
白衣男點了點頭:“嗯。”
“是誰?”素素激動的喊道:“快告訴我!”
白衣男站直了,語氣悠閒地吐出五個字:“本尊不認識。”
“你!”
素素氣結。
白衣男卻很無辜。抹開唇角嗤笑一聲:“本尊乃狐界至尊,豈有閒管人界芸芸眾生?”
換言之,即便他看清了那人模樣,卻不知那人姓甚名誰、什麼身份、家住何方、有否婚配,皆屬正常,怨不得他不說。
素素想想也是,既然他的確不知,問了也是白問,便轉移話題:“這裡是哪裡?”
環視四周,破敗凌亂不堪。從殘存的飛簷翹角和屋簷下褪色脫漆的匾額,隱約可以看出,原先是座廟。卻不知,供奉著哪尊大神。
“江寒。”
白衣男回的話總是簡潔得有點吝嗇,卻已足夠叫素素大驚失色。竟然已經回到江寒!
“你帶我回來的?”
“是。”
“為什麼?”
“你家在這裡。”
“……家?呵呵!”
“你爹的家就是你家軍家。”
“爹?”
素素冷笑。彷彿是夢裡,那魔靨般的聲音又在耳畔響起:“……允單賊子殘暴無度,襲殺我大昭和親公主,信毀盟約,欺我無人,辱我國威。朕,痛下決心,御駕親征,勢必踏平允單,一雪恥辱,為公主報仇!”
哈!為公主報仇?分明是他親手放箭殺的人,卻大張旗鼓帶人討伐允單!
白衣男好看的眉頭緊緊皺起:“殺你那個人不是你爹。你親爹叫顏諾。”
素素陡然收起神思,目光移向他,就這麼直直地盯著他。看了許久,才說:“你說你不認識人界的人,怎麼偏偏知道顏諾?”
白衣男點點頭,並不否認她的質疑:“是。”
“難道……你是說……顏諾也不是人?”素素驚得舌頭打卷,“那他又是什麼?狐?半狐半人?還是阿貓阿狗?”
“文曲星下凡轉世。”白衣男低聲回她,眸子裡閃著異樣的光芒,情緒晦澀不明。
“……”
素素再度驚得說不出話,或者說是,無語。
“你能知過去未來?”
“能知過去,不知未來。”白衣男負手而立,不掩飾自己能力上的侷限。
素素點點頭,“那你告訴我過去的一切。”
聽了她的要求,白衣男先是一怔。旋即,不多推搪,指尖捏訣,衣袂一揮,一塊恍若大熒幕的動態畫面便出現在素素眼前。
“……所以,你是從七年後的狐界聖山仙岷山,分身幻象穿越到今天的大昭而來?”素素將信將疑,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胳膊。有彈性,是真實的肉身。
“不錯,你看到的,正是本尊七年後的太虛幻象。”白衣男說著,撣開她的手,負身而立。“你該知道的,本尊都已告訴你。現在,準備回家吧。”他說著,已提步欲走。
“且慢!”素素忙攔住他,組織了一下語言,艱澀道:“如果我想遠離人世紛擾,隨你回仙岷山,從此做一個與世無爭的修真者,可否?”
白衣男看了她足足一刻鐘,搖頭,“你,不能修真。”
“為什麼?我的身體是至陰體質,遺傳自洛翎,先天條件非常好。加之先前有四年的藥修、食修補益,還有白魅傳輸的精魄真氣輔助……”
素素掰著手指細數。數著數著,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靈魂寄居的身體中,竟然蘊涵了這許多的能量,身體條件可謂是得天獨厚!
先前只喝一點點酒就產生醉酒反應時,她還道這具身體著實薄弱,不堪一擊。
不等她一一數叨,白衣男抬手止她話頭,潑冷水道:“你根基不純。”
素素滿腔熱情瞬間化為烏有,呆聲問他:“根基不純,是什麼意思?”
“半狐半人,已屬異類。若修真得道,則亦仙亦妖,必為三界所不容。”白衣男說完,再不停留,越過素素往城中顏家方向去。
素素髮了好一會兒呆,斷去心中念頭,飛步追白衣男。
越近顏家,越有種近鄉情怯的遲疑。她料不準,對於她的“逝者歸來”,顏諾會是什麼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