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士 第546節 重鑄
第546節 重鑄
不錯，小天和守日人之間，貌似是小天贏，但秦國和北剎之間，卻是北剎贏！
小天默然，但有幾百雙仇恨的目光卻怒射守日人，其恨意之深簡直可以焚天煮海。
這些人自然就是楊家軍，同屬大秦子民的楊家軍！
如果不是因為軍令在身，怒火滔天的楊家軍恐怕早已把守日人轟殺至渣……
小天默然片刻，這才抬起頭，直視守日人道：“大狼人受你控制，替北剎國牟利，自然就算北剎軍隊，現在北剎軍隊死光，你說誰贏誰輸？”
守日人呆了一下，張口結舌道：“秦國人怎麼能算北剎軍隊？你這邏輯好生古怪……”
“邏輯很對！”小天打斷他，鄭重其事道：“比如北剎國收買了一個秦國人，讓此人竊取機密製造恐慌，那他就是秦國的敵人——北剎人。”
“間諜麼？”守日人茫然道：“這樣一說似乎也有理……”
小天微笑道：“國家這個概念，原本就是人心所向。你贊同秦國的價值觀，願意為它貢獻力量，那你就是秦國人，無論你身處何方。相反，雖然你出生在秦國，但並不喜歡它，只是由於邊境阻攔或能力有限而被迫定居，那你只能算被圈養的牲口，並不能算真正的秦國人。”
守日人似乎都是一根筋，只見他思索片刻，竟然表情茫然道：“唔，其實我也是這樣想的……“
“況且……”小天話音一轉，齜牙笑道：“我還沒搞清楚秦國的價值觀，談不上支持還是反對，所以本質上我是個無國籍人士。既然是無國籍人士，又怎會關心秦國和北剎誰贏誰輸？”
此話大逆不道，楊家軍眾人聞之皆驚，對視之下都露出古怪的表情。
守日人也吃了一驚，他一邊上下打量著小天，一邊謹慎問：“既然你是無國籍人士，那你為何要幫秦國戰鬥？”
小天淡然道：“其實幫誰都一樣，因為我的目標是戰鬥之後的功勳。只要功勳在手，楊家軍就能生活無憂，事實上……”小天環視眾人，微笑道：“楊家軍也許才是我所認同的國家！”
一支幾百人的小軍團，可以稱之為國家嗎？
聽到此話，眾人皆陷入沉思，就連守日人也恍惚起來。許久之後，他才回過神道：“我聽說，國家的起源是上古村落，而當時的村落也就幾十人而已，規模可比楊家軍小得多。”
小天道：“正是，志同道合者，為村為黨，亦為國！”
小天一語道出國家的本質，眾人皆如醍醐灌頂，但他們不知道這些理念實際來自於“易”，那個跨越時空的逃亡者……
半晌，守日人忽然嘆口氣，無不遺憾道：“志同道合者為國，此話確實有理，只可惜你忽略了一件事。”
“哦？”小天表情古怪道：“哪件？”
守日人嗤笑道：“楊家軍力量太弱，根本無法像國家那樣保護自己的國民，比如……”他將目光移向戰死的楊家軍兄弟。
近百人戰死，這對楊家軍來說絕對是從未經歷過的重創，眾人早將這筆血債記在了守日人頭上，哪曾想不知好歹的守日人竟然敢揭楊家軍的逆鱗，而且還是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樣……
這不是找死是又是什麼？！
楊家軍眾人氣得渾身發抖，早已按捺不住怒火，只等小天一聲令下。
小天深深地看了一眼守日人，語氣冰冷道：“楊家軍的力量確實不強，但報仇雪恨卻已足夠！”
一瞬間，空氣似乎都為之凝結……
哪知守日人卻故作驚訝道：“報仇？找誰？”然後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難道要找我報仇？”
小天無奈地搖搖頭，他實在想不通數師這種拼智力的職業為何會出現守日人這種腦袋秀逗的傢伙。所以他抬頭望天，搖搖一指守日人，百無聊賴道：“誰有興趣幹這傻瓜？”
眾人大喜，立刻爭先恐後大叫道：“我、我我我！”
小天心中早有人選，只見他對其中一人道：“雨夜輕騎，有勞了。”
雨夜輕騎是楊家軍的一名快斬數士，平時就不愛說話，而此刻他重傷在身，更是無力回答。所以他只是冷峻地點點頭，便一瘸一拐走向守日人，周圍盡是羨慕之極的目光。
有人忍不住道：“輕騎兄弟，下手輕點兒，別讓守日人那麼快死……”
有人威脅道：“幹夠半小時啊，少一分鐘我從你身上補回來……”
有人好意道：“我是碎金數士，有一百種讓人痛不欲生又不會致死的辦法，不如咱倆一起****……”
雨夜輕騎沒有回頭，更沒有理會同伴的好意，他只是死盯著守日人，一瘸一拐堅定前行。如果注意觀察，就會發現他的兩隻手與眾不同——掌沿呈金黃色，華光爍爍猶如銅鑄。
對於自己的雙掌，雨夜輕騎具有相當的自信：什麼十公分厚的鋼板，什麼五噸重的汽車，在自己掌下不過是泥捏玩具而已！
至於守日人，那不過是一碰就碎的紙紮燈籠……
雖然雨夜輕騎的一條腿早已失去知覺，但步行速度依然超過凡人，所以很快就走到守日人面前。守日人上下打量著十米之外的雨夜輕騎，表情疑惑道：“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雨夜輕騎不愛說話，他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守日人，表情冷得像萬年寒冰。
守日人自言自語道：“此掌天下無雙，捱上一記神鬼難治……”
雨夜輕騎冷哼一聲，猛然向前疾衝，身姿依舊輕靈，雙掌飽含怒火，誓將守日人斃於當場。而守日人只是呆立於大門一側，不知是放棄了掙扎，還是來不及做出反應。
——掙扎又能如何？反擊又能如何？
——在數士面前，凡人的任何掙扎都徒勞無功，凡人的任何反擊都可笑之極！
但就在雨夜輕騎即將施展天下無雙的掌法時，一道巨龍般的白影突然從車間裡飛出，猝不及防，狠狠撞擊在雨夜輕騎身上。
嘭！雨夜輕騎皮球般倒飛出去，骨碎筋裂，鮮血飈灑，如同遭受重炮轟擊！
這一擊又快又重！
快，不及眨眼！重，宛若奔雷！
楊家軍眾人驚呼一片，有人急追尚未落地的雨夜輕騎，有人直向巨龍般的白影衝去。
“慢！”小天厲聲道：“遠離車間，小心熊掌！”
熊掌？衝向白影的幾個人不由停下腳步，他們這才看清：所謂“巨龍般的白影”竟然真是一隻熊掌！
巨型北極熊的前掌！
厚如油罐車、硬如花崗岩、白如北極的熊掌！
再加上熊掌前端鋒利無比的指甲，簡直活脫脫一臺長毛的挖掘機！
僅僅伸出門外的熊掌都這麼大，那藏在車間裡的身體豈不是比高叔還要高大？
“我提醒過你的……”守日人忽然道。他露出自己特有的陰笑，目光望著身負重傷的雨夜輕騎，用無盡嘲諷的口氣道：“此掌天下無雙，捱上一記神鬼難治！”
噗！雨夜輕騎噴出一大口血，漸漸失去了生命體徵。但他的眼睛仍然瞪得很大，不甘而憤怒，他的手仍然緊抓著同伴，凝固在永恆的瞬間。
“小雨！”同伴們放聲悲號。
守日人冷眼瞥向小天，語帶嘲諷道：“想找我報仇？我看你真的是找錯人了！”
小天呆望著守日人，表情有些恍惚道：“那該找誰？”
“他！”守日人一指車間門內，無不驕傲道。
巨型北極熊麼？小天望向車間深處，也想一窺巨熊的真容，同時心中盤算著該如何對付他。
只見車間忽然又伸出一隻熊掌，雙掌左右扯住車間大門的門框，看樣子是想把大門撕開，好讓自己爬出來。
不會吧！小天吃驚不小。要知道大門兩邊的牆壁厚達一米，而且是堅硬無比的鋼鐵，至少要四星數士才能將其撕裂。
難道巨型北極熊具有四星甚至四星以上的實力？
這下麻煩大了！
要不……把他堵在車間裡，然後放把火來個紅燜熊掌？
小天還在苦思戰術，就聽車間裡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低吼：“嗯嗯嗯嗯嗯嗯……哼！”
緊接著，門框上方的牆壁竟然“嘣！”一聲，被巨型北極熊生生撕出了一道又寬又長的裂縫，通過裂縫隱約可見龐大的身影。
“這隻北極熊名為貝洛伯格。”守日人忽然道：“在我們北剎國，貝洛伯格是光明戰神的名字！”
小天知道偷襲火攻是幹不過貝洛伯格的，只能嘆口氣道：“我就想知道一件事，車間裡為什麼能藏下這麼大的傢伙？還有，我之前怎麼沒注意到？”
守日人得意道：“貝洛伯格由聖騎士重鑄而成，你之前當然……”
“什麼？”小天忍不住驚呼起來：“你把聖騎士全都碎屍了，然後把他們拼起來變成光明戰神？！”
守日人還沒回答，就聽另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車間裡傳來：“重鑄是一門高深的數術，豈能用‘拼’字來形容？你們秦國數師孤陋寡聞，真是可笑可笑！”
聽到這個聲音，小天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個人：白髮白眉，慈眉善目，胸掛十字，恰似傳道聖賢；白袍白髯，一手拿書，一手端瓶，如同天父西來……
“不錯。”守日人向後一指，無比驕傲道：“貝洛伯格的重鑄者正是我的好搭檔——守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