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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諜傳奇 四百二十、 報答

作者:聞繹

四百二十、 報答

到了天亮的時候,杜自遠、黃佐竹和馮頓,都明白一個他們不可能忽視的問題,他們一直沒有找到臺灣保密局香港情報站的站長關錦州目前的下落。

杜自遠曾經站在外間,嚴厲地瞪著那幾個年輕人,說:“通知所有的人出去找,一定要找到關錦州的下落!找到他現在的位置!就是翻遍整個香港,也要把他找出來!”他回頭瞪著黃佐竹和馮頓說:“關錦州在哪裡,鄭遠山就在哪裡!”

但是,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了,他們仍然沒有關錦州的消息。關錦州的家,他經常去的幾個據點,甚至他小老婆的家,都有人監視。但都用電話向這裡報告,沒有發現關錦州的下落。

馮頓已經得到內線報告,臺灣國安局第一處的副處長陳蔭堂已經到了香港。他的任務,就是協調各情報系統,將鄭遠山運送到臺灣。但是,陳蔭堂的下落也沒有找到。杜自遠等人坐在裡屋,陷入一片焦慮之中,原因就在這裡。

這時,馮頓看見尋找關錦州的行動一時沒有結果,就開始向黃佐竹彙報昨天夜裡他與於志道見面談判的情況。並且特別說明,於志道身邊現在有一個專門研究大陸經濟情況的左女士,並把她介紹的美國對中國實行經濟封鎖的情況,一一向杜自遠和黃佐竹做彙報,希望聽一聽他們的意見。

他說:“這個於志道提了兩個辦法,一是買船,在巴拿馬註冊,為大陸運送緊缺物資。但他要求我為他出具七十五萬美元的信用證。這是個關鍵,我現在還拿不準他會不會騙我!二是走私,通過香港三合會的‘新義安’幫,為大陸走私緊缺物資。我感覺,這兩種辦法風險都很大。”

杜自遠雖然並不想插手這件事,這也不是他的任務。但對於志道這個人,他卻是比較瞭解的。他說:“老馮,這個於志道是個非常精明狡猾的人,但他敢和我們做生意,卻不是第一次了。”

馮頓有些驚訝地看著杜自遠,“你瞭解這個於志道?”

杜自遠笑著說:“我間接的,和他打過交道。解放前,他就為華東局購買過一大批軍火。那可是幾十噸重的軍火呀!其中僅電臺就有十五部。那次軍火交易就是我經手的。那時,他可是國民黨聯勤總司令部的參謀長呀!他這個人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掙錢。只要他和我們做生意能掙到錢,他是一定會幹的。老馮,我相信他不敢對我們耍花招!”

黃佐竹作為**香港工委的負責人,對美國、英國實行的經濟封鎖十分了解,更知道這種經濟封鎖對國內的經濟建設帶來多大的危害。幾乎可以說,現在的香港,就是國內進口緊缺物資的唯一通道。但是,現在這個通道並不通暢。在他的任務裡,這個問題早已到了必須解決的地步。

所以,三個人簡單商量一下之後,就決定由黃佐竹向上級打報告請示。如果上級同意,可以立刻實行。

這件事商量定了,他們的話題重新轉到鄭遠山可能藏在什麼地方這個問題上。三個人再次陷入焦慮之中。

杜自遠手裡拿著彙集到一起的,所有臺灣特務的據點以及他們的名單,對照著一張香港地圖,仔細做著標註。他希望能從中看出來,什麼地方更可能藏人。

但是,一直到這一天的中午,他們仍然沒有找到這個地點,也沒有找到關錦州和陳蔭堂的下落。杜自遠心裡的壓力越來越大。他甚至認為,今天夜裡,臺灣特務就可能把鄭遠山送到臺灣去。

這個時候,同樣焦慮的還有一個人,就是左少卿。

早上,她吃過簡單的早餐後,就一動不動地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桌上的報紙和雜誌,她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她一直在考慮這兩天裡發生的各種情況。

她目前只知道,國內一定出了什麼大事。這個大事目前已經轉移到了香港。陳蔭堂出現在灣仔,一定和這件大事有關。那麼,炎哥的“新義安”,也可能和這件大事有關。但是,這是一件什麼樣的大事呢?她卻一直沒有弄清楚。

她坐在九龍炮仗街樓上的房間裡,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她整整考慮了一個上午,仍然沒有想清楚。不弄清楚,她就不能隨意插手其中,更不能和在香港的地下組織取得聯繫。媽的,機會就在眼前,她卻不能利用!

等到左少卿吃完午飯的時候,她也終於想清楚了。她現在什麼也不能幹。她如果隨意採取行動,有可能起反作用。一句話,她現在不能輕舉妄動。

這個時候的左少卿,其實有一點心灰意冷。至少眼下,不是她想辦法與組織恢復聯繫的時候。她必須等待機會。到了這個時候,她決定去買報紙,也讓自己散散心,讓心裡的焦慮多少平復一些。

天還是陰著的,但雨已經停了。雨後的香港,清晰而潮溼,彷彿剛剛洗過的玩具,還沒有晾乾上面的水分。

街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只顧低頭走自己的路。香港街頭湧滿觀光遊客的情景,還要過許多年以後才會出現。此時的香港,還是一個蕭條甚至有些破爛的城市。

左少卿慢慢地走著,腦子裡緩緩地旋轉著這幾天發生的情況。人的心情有時就是這樣,激情上來的時候,你會非常急迫地想做一件事。但一旦冷靜下來,曾經有過的迫切願望也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明白,孤獨,與組織失去聯繫,仍然是她身後看不見的影子。對此她毫無辦法。

她先去了“中國書店”,買了最新出的報紙和雜誌,然後就去了新華社香港分社旁邊的小報刊亭。她在挑選報紙時,仍然可以感覺到香港分社門前的緊張和不安。她不再想這件事了。她把買好的報紙塞進她的帆布包裡,然後往回走。

這一次的驚愕已經不像昨天那麼強烈,但左少卿仍然有一些驚愕。因為她又在那個茶攤的雨篷下面,看見了於志道。

這一次,於志道的臉上已經沒有第一次看見她時的疑慮和陰沉,而是向她露出淡淡的甚至是會意的微笑。他用手點了點身邊的座位。他的意思,是叫她過去喝茶。

左少卿慢慢走過去,把沉重的帆布包放在旁邊的座位上,然後坐下來,仍然有些驚愕地看著他。她問:“於老闆,你又在等人?”

於志道微笑著,說:“左少,我在等你。”

精明與智慧,重新在左少卿的大腦裡復活,並且開始旋轉運行。她隱約意識到,於志道似乎有什麼話要對她說,是特意在這裡等著她的。甚至,對她來說,可能還是好消息吧?她在心裡這樣猜想著。

她用溫和的多少帶有一點鼓勵的笑容,看著於志道,她問:“有事?”

於志道給她倒了一杯茶,說:“先喝一口熱茶。這麼陰冷的天,喝一口熱茶會很舒服。這是鐵觀音,養胃的。”

左少卿明白了,這個老滑頭是在吊她的胃口。她喝了一口熱茶。果然如於志道所說,溫熱的茶水喝進肚子裡,立刻讓她一直緊縮著的腸胃鬆動開了。那確實是一種很舒服的感覺。她放下茶杯,靜靜地看著於志道,等他說話。

於志道仍然面帶微笑,注視著她。之後,他不慌不忙地說:“左少,你昨天幫了我的大忙。雖然最後能不能成功,現在還不知道,但我仍然要感謝你。”他有意地停頓一下,以引起左少卿的注意,然後說:“並且,我還要報答你。”

左少卿預感到,於志道將要告訴她十分重要的事。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不要顯得太急躁。

於志道臉上的笑容漸漸地消失了。陰沉和狡猾重新浮現在他的臉上,雙眼一動不動地盯在左少卿的臉上。

他輕聲說:“左少,確實如你的感覺。香港這裡發生了一件大事。我得到消息,從**那邊,跑過來一個人,一個非常重要的人。他有可能攜帶大量的機密。我得到可靠情報,是臺灣方面的人接應了他,並且把他藏了起來。”

左少卿的腦海,瞬間就翻騰起來。攜帶大量機密?那麼,如果不是政府高官,就極有可能是一個有地位的情報人員!這個情況就太可怕了!臺灣方面接應了他?那麼,他早就與臺灣方面有聯繫?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於志道,輕聲說:“臺灣方面,是關錦州?”

於志道陰沉地向她點點頭,“就是他!”

“藏在什麼地方?”左少卿的聲音已經有些喑啞了。

“界限街41號。我要先說明,這只是我的猜測,但我至少有七成把握。”於志道嚴肅地向她點點頭,“因為關錦州這兩天一直住在那裡。”

突然之間,左少卿明白了,臺灣國安局的陳蔭堂為什麼會出現在灣仔的“德利”漁行了。臺灣方面要走海路,用走私的辦法把這個人送到臺灣去。

但她沒有說出這個想法,她只是更簡潔地問:“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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