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諜傳奇 四百二十三、 險縱
四百二十三、 險縱
在杜自遠瞭解到的情況裡,臺灣在香港的情報機構,有好幾個據點的外面都有暗哨擔任警戒。這似乎說明不了什麼問題。那個鄭遠山,可能藏在任何一個據點裡。
杜自遠在屋裡轉來轉去,眉頭越皺越緊,幾乎擰在一起了。
他回頭說:“我們分析一下。目前來看,他們走機場和港口的可能性比較小。他們能夠看出來,我們對機場港口的監視最嚴密。所以,他們通過漁船碼頭,用漁船運送鄭遠山離開香港的可能性最大。但是,香港的大小漁船碼頭那麼多,我們都盯是盯不過來的。”
馮頓和黃佐竹都點點頭。其實他們早就明白這一點。現在杜自遠不過是再把這些情況捋一遍而已。
杜自遠又說:“如果我們在陸地上截不住他,就在海上截住他,這是我們的最後一招。老黃,廣州軍區那邊有問題嗎?”
黃佐竹向他點著頭說:“沒問題,已經和他們說好了。如果我們這邊確定,人已經到了海上,分社那裡會通過電話向那邊發一句暗語。海軍就會派出巡邏艇,在海上截住他。不過,你也知道,香港以南的海域太廣闊了。人有可能漏網!”
杜自遠點著頭,“我知道,我知道。所以,這是最後一招。”
他拿起桌上那份讓人疑惑不定的電話記錄,仔細地看著。
他搖著頭說:“老馮,這個情報還是有問題。如果鄭遠山藏在界限街,為什麼要送他在灣仔上漁船呢?這樣,他們得先乘渡輪渡過維多利亞海灣,才能到達灣仔。在灣仔上了走私漁船之後,還要先向東或者向西開出維多利亞灣,然後再向南走。這幾乎是繞了一個大彎呀!”
馮頓說:“這個情報,我是又信,又不敢信。我擔心我們會因為這個情報誤了事!我現在的想法是,尋找最可能的藏人地點,我們直接突襲。”
黃佐竹立刻說:“不能那麼幹,會惹出麻煩來。香港警察一旦介入,我們就控制不住了。還是要再想別的辦法。”
杜自遠也知道這不是好辦法。臺灣在香港的據點很多,他們不可能都突襲。其次,這麼做有可能打草驚蛇,那就更糟了。
但是,到了凌晨一點半時,情況發生了變化。潮海大廈的這個房間裡,氣氛立刻變得緊張起來。
先是凌晨一點半時,楚伯林給杜自遠打來電話。他說:“老杜,我感覺,位於景福街的這個倉庫可能有異常情況。剛才有兩輛汽車開進倉庫裡。倉庫外面的人也增多了。他們似乎要有行動。我們怎麼辦?”
杜自遠此時真的是焦慮萬分,腦海裡迅速地盤算著各種情況,努力猜測,這是不是臺灣方面運送鄭遠山的行動。但情報裡說的是明天,最遲後天呀!
他咬著牙說:“老楚,你暫時不要動,注意看他們往哪個方向走!隨時報告!明白嗎,要隨時報告!”
楚伯林立刻說:“我明白。”之後,電話就掛斷了。
馮頓說:“老杜,我可以先向那一帶集中人,做好準備。”
杜自遠向他擺著手,“老馮,稍安勿躁,再等等看。”
馮頓緊張地看著他,“不先安排好人,到時候,我們可能來不及!”
杜自遠嚴厲地瞪著他,“老馮,你不要干擾我!”
馮頓抿著嘴,幾乎是怒視著他。坐在旁邊的黃佐竹連連向他擺手。
十幾分鍾後,楚伯林再次來電話,“老杜,那兩輛汽車又開出來了。他們上了太子道東,正在向東走,似乎要去觀塘繞道。”
杜自遠立刻說:“你跟在他們後面,不要太靠近。跟著他,看看他們是不是去觀塘繞道。隨時來電話!”
這時,馮頓一拍桌子,“你為什麼不下令攔住他們!上了觀塘繞道,向南就可以到九龍灣!一到九龍灣,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到海邊。等他們上了船,咱們就來不及了!老黃,我的意見是,有棗沒棗一竿子,先截住他們再說!”
杜自遠說:“那就暴露了我們的目的!如果攔截錯了,他們還有下一步。那時,我們就沒辦法了!我們只有這麼多人,這麼多力量!你知道不知道!”
黃佐竹也走過來,站在他們兩個人的中間,分開他們。
但他卻盯著杜自遠說:“老杜,你是行動負責人,你做決定。但如果鄭遠山就在這兩輛車上,我們可能會把他放跑!”
這時,楚伯林再次打來電話,“老杜,他們從太子道東上了觀塘繞道,正在向南走,可能要去九龍灣。我們怎麼辦?他們的速度很快,我們幾乎追不上他們!”
杜自遠咬著牙說:“你們跟著,不要太近!”他用力放下電話。
馮頓指著他大叫:“你應該攔住他們!不然會放跑鄭遠山!”
杜自遠瞪著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電話記錄,向他用力揮了一下,“這個情報!現在我們假定它就是假情報!好不好?我們假定它是假情報!就是為了欺騙我們的!但是,其中提到的三點,至少應該有一點或者兩點是真實的!這是做假情報必須具備的!但是現在,藏人的地點不對!上船的地點不對!他媽的出海時間也不對!有這樣的假情報嗎!”
馮頓和黃佐竹都瞪著他,但也都說不出話來。
旁觀而言,情報工作中的假情報,就像天上掉下來的雨點一樣多。但所有的假情報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其中必有一部分,甚至大部分是真實的。誰要是拿出全假的假情報,那他就是一個弱智!
這時,杜自遠瞪著他們,卻放低了聲音,“這次行動,我負責!”
這句話,其實更嚴厲。
馮頓和黃佐竹都在桌邊坐下來,無聲地看著他。杜自遠負責這次行動,他們不能干擾他的指揮。此時,房間裡的氣氛更加嚴峻了。
楚伯林再次來電話,還是說那兩輛汽車正在向南,速度很快,幾乎追不上了。
杜自遠果斷地說:“老楚,你不要追了。你撤回,在尖沙咀一帶待命!你到達以後,和我保持聯繫。”
馮頓冷冷地盯著他,低聲說:“杜自遠,你太自信了!你怎麼知道那個人不在車上!你會害了我們大家!”
杜自遠盯他一眼,什麼話也沒說。
只過了不到十五分鐘,又出現了新的情況,而且是更嚴重的情況。
一個年輕人衝進裡屋,向他們報告:“窩打老道,怡和公司裡,剛剛開出來兩輛汽車,沿著窩打老道一直向南行駛。我們怎麼辦?”
這下子,裡屋的三個人都愣住了。怡和貿易公司,同樣是保密局香港情報站的一個據點,甚至是一個更大的據點。從怡和公司出來向北,就是界限街,再向東一站地,就是界限街41號。這兩個據點如此之近,幾乎可以說就是一個據點。這是第一點。第二點,從窩打老道向南,就是公主道。從公主道再向南,就是尖沙咀。到了尖沙咀就到了天星港口。這個港口是去香港島灣仔最近的港口。
馮頓終於坐不住了,一下子站起來,指著杜自遠大聲說:“杜自遠,你現在攔截不攔截!從窩打老道到尖沙咀很近,夜裡街上沒人沒車,汽車開起來會很快!”
杜自遠坐在桌邊,目光尖銳地盯著他,沒有說話。
那個年輕人站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們。
黃佐竹輕聲說:“老杜,現在跟剛才不一樣了。剛才那兩輛車,出發地點、出海地點和時間,都對不上。我們同意你說的。但是現在,第一,地點極其接近,幾乎就是一個地點。第二,從方向上看,出海的地點也一樣。除了時間不對外,其他的,基本上都一致呀!是不是應該先攔下來再說!”
杜自遠臉色嚴峻地盯著黃佐竹。誰都看得出來,他正飛快地在心裡計算著,判斷著各種可能性。
這個時候,杜自遠慢慢地轉向門口的年輕人,堅定地說:“不要跟蹤,讓他走!另外,通知楚伯林,派人去天星港口,看看這兩輛車是不是上了輪渡。看清楚以後,立刻打電話報告!快去!”
馮頓和黃佐竹都看著他,幾乎同時問:“為什麼!”
杜自遠嚴肅地看著他們,輕聲說:“有這麼幾個原因,我們一起來分析。第一,走觀塘繞道的那兩輛車,明顯是打掩護的,對不對?那麼,窩打老道上的這兩輛車,也有可能是打掩護的!”
馮頓嚴厲地說:“觀塘繞道的兩輛車,有可能就是掩護窩打老道這兩輛車的!”
杜自遠向他伸出手,“你不要說話,聽我說完。剛才說的是第一。第二,現在窩打老道這兩輛車還不知道會不會上輪渡。如果上了輪渡,那麼符合情報上說的第二點。”他抓起面前的電話記錄向他們搖了一下,“如果這兩輛車上了輪渡,那麼,問題就來了。我剛才說過,他們要運送鄭遠山,他媽的為什麼要在灣仔登船!完全說不出道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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